第75章 力拔山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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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么……”</p>
理水接上话头，斟酌着说，“我与削月近来忽觉山中岁月颇为寂寥，想来人间走一遭，特来和您报备一声……”</p>
夏黎放下茶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p>
宅了几百年，突然觉得山中寂寥？啧啧啧，这要没问题那他当场把吃虎岩吃了……</p>
不过夏黎也没有拆台，只是顺着理水的话往下说：“好说好说，不过我看你们还没找到住处吧？”</p>
“不然……”</p>
夏黎摸了摸下巴，语出惊人：“我带你们去找凝光划块地？”</p>
“这……”</p>
两位仙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起来。</p>
找凝光划地，意味着要跟七星打交道，可能还会被追着问这趟下山的原因。</p>
他们被留云赶出来这件事要是搞得人尽皆知……</p>
两位仙人打了个激灵，几乎是同时出声。</p>
“大可不必！”</p>
理水连声婉拒，“我等只是暂住几日，实在不必惊动七星……”</p>
削月更是搬出了古法：“是极是极，常言道仙凡有别，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p>
夏黎咧开嘴笑了笑，也没再逗他们，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p>
一道极淡的岩光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岩元素在空气中无声流淌，悄然在墙壁与墙壁之间撕开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光隙。</p>
光隙之内，隐约可见山石草木，别有洞天。</p>
夏黎收回手，侧身让开那道入口，“里面有几间石屋，两位若不嫌弃，暂且在此歇脚便是。”</p>
削月和理水看着那道洞天入口，岩壁上隐隐有岩纹流转，气息沉稳如千古崇山。</p>
能在客栈方寸之地开辟洞天……这位新帝君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p>
“……多谢帝君。”</p>
削月率先回过神来，拱了拱手。</p>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p>
派蒙揉着眼睛飘过来，白色的小斗篷歪歪扭扭地搭在肩上：“夏黎……怎么了？来客人了吗……”</p>
夏黎偏过头，看着她半梦半醒的样子笑了一下：“没事，你的同僚。”</p>
“哦。”</p>
派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没觉得不对，小脑袋又点了点，便揉着眼睛飘回了屋里，扑通一声又倒回了枕头上。</p>
还没有完全踏入洞天的削月，手僵在了半空。</p>
理水的脚步也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p>
“同……同僚？”</p>
削月震惊得声音都在发颤，“那个漂浮生物……是仙人？您……新册封的？”</p>
夏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嘴角只是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p>
两位仙人对视一眼。</p>
来之前他们是做过功课，也提前见过这位帝君和他那两位伙伴的。</p>
那个叫派蒙的漂浮生物，怎么看都是个贪吃胆小的普通飞行物。</p>
可现在帝君亲口说了，这是“你的同僚”。</p>
削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p>
理水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他一下，递过去一个眼神：帝君刚即位，册封个把仙人本就是他的权力。</p>
何况上代帝君连往生堂客卿都当得风生水起，这代帝君封个同伴当仙人……嗯，至少在创新性上更胜一筹。</p>
削月方才还想开口劝诫，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p>
“……天色不早，我等便不打扰帝君歇息了。”</p>
两人齐齐拱手告退，转过身化作原型缩进了夏黎弄出的石屋中，一夜无话。</p>
……</p>
翌日清晨，一声尖锐的爆鸣划破客栈二楼。</p>
“欸？欸！诶诶诶诶！！！”</p>
派蒙的尖叫声从里间炸出来，穿透力之强令窗台上的几只灰羽团雀同时惊飞。</p>
她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一样冲出来，小手指着窗外：“夏黎！外面！外面！”</p>
夏黎推开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客栈外的空地上，两座小山正悬浮在晨光之中。</p>
山体青松覆雪，岩壁挂藤。</p>
而山下的街道上，一个白发女子正单手托举着这两座承载仙家洞府的小山，面不改色。</p>
她身形高挑，一头雪白长发垂至腰际，发尾用红绳束着，在晨风中轻轻摇曳。</p>
她的面容极美，但表情却冷淡如霜，眸色浅淡得近乎透明，仿佛世间万物倒映在她眼中都激不起一丝波澜。</p>
淡青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束带，飘落的衣角在山体的阴影中轻轻摆动。</p>
而她本人保持着右手高举过肩的姿态，托着两座小山的底部。</p>
洞天入口处的岩纹一阵波动，削月和理水感应到各自洞府的气息，匆忙现身。</p>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申鹤正单手托举着他们俩的洞府，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态静静站在客栈外的街道上。</p>
一时间，两位仙人同时惊掉了下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p>
“咳咳……”</p>
削月率先回过神来，用一声咳嗽勉强压住了抽搐的嘴角，往前几步来到申鹤面前：“申鹤，你怎么下山了？而且……”</p>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头顶上那两座小山，沉默片刻后说：“……你手上那两个，是我和理水的洞府吧？”</p>
申鹤侧目看了他一眼。</p>
那目光冷得像绝云间冬季的晨霜，声音亦是平直无波，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起伏：“留云师父让我带它们来的。”</p>
留云师父？</p>
派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眼睛一下瞪得溜圆：“欸欸欸欸！留云师父？那不就是说……申鹤的师父是那个那个女人？看起来差别好大……”</p>
“放肆！”</p>
一道清冽而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p>
留云借风真君从小山后的屋檐上飘然振翅，落地时已化作人形，一身华服在朝阳下泛着青白色的仙光，“本仙乃是留云借风真君，三眼五显仙人！才不是什么那个女人！”</p>
“啊啊啊啊！荧，你快看，那个女人又出现了！”</p>
派蒙躲到荧身后，指着留云小声补了一句。</p>
留云斜睨了派蒙一眼，而后视线落在申鹤身上。</p>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弟子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确认她毫发无损之后才抬起头，目光才扫过脸色各异的两位老友。</p>
“怎么，见我来就这副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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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么……”</p>
理水接上话头，斟酌着说，“我与削月近来忽觉山中岁月颇为寂寥，想来人间走一遭，特来和您报备一声……”</p>
夏黎放下茶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p>
宅了几百年，突然觉得山中寂寥？啧啧啧，这要没问题那他当场把吃虎岩吃了……</p>
不过夏黎也没有拆台，只是顺着理水的话往下说：“好说好说，不过我看你们还没找到住处吧？”</p>
“不然……”</p>
夏黎摸了摸下巴，语出惊人：“我带你们去找凝光划块地？”</p>
“这……”</p>
两位仙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起来。</p>
找凝光划地，意味着要跟七星打交道，可能还会被追着问这趟下山的原因。</p>
他们被留云赶出来这件事要是搞得人尽皆知……</p>
两位仙人打了个激灵，几乎是同时出声。</p>
“大可不必！”</p>
理水连声婉拒，“我等只是暂住几日，实在不必惊动七星……”</p>
削月更是搬出了古法：“是极是极，常言道仙凡有别，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p>
夏黎咧开嘴笑了笑，也没再逗他们，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p>
一道极淡的岩光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岩元素在空气中无声流淌，悄然在墙壁与墙壁之间撕开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光隙。</p>
光隙之内，隐约可见山石草木，别有洞天。</p>
夏黎收回手，侧身让开那道入口，“里面有几间石屋，两位若不嫌弃，暂且在此歇脚便是。”</p>
削月和理水看着那道洞天入口，岩壁上隐隐有岩纹流转，气息沉稳如千古崇山。</p>
能在客栈方寸之地开辟洞天……这位新帝君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p>
“……多谢帝君。”</p>
削月率先回过神来，拱了拱手。</p>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p>
派蒙揉着眼睛飘过来，白色的小斗篷歪歪扭扭地搭在肩上：“夏黎……怎么了？来客人了吗……”</p>
夏黎偏过头，看着她半梦半醒的样子笑了一下：“没事，你的同僚。”</p>
“哦。”</p>
派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没觉得不对，小脑袋又点了点，便揉着眼睛飘回了屋里，扑通一声又倒回了枕头上。</p>
还没有完全踏入洞天的削月，手僵在了半空。</p>
理水的脚步也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p>
“同……同僚？”</p>
削月震惊得声音都在发颤，“那个漂浮生物……是仙人？您……新册封的？”</p>
夏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嘴角只是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p>
两位仙人对视一眼。</p>
来之前他们是做过功课，也提前见过这位帝君和他那两位伙伴的。</p>
那个叫派蒙的漂浮生物，怎么看都是个贪吃胆小的普通飞行物。</p>
可现在帝君亲口说了，这是“你的同僚”。</p>
削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p>
理水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他一下，递过去一个眼神：帝君刚即位，册封个把仙人本就是他的权力。</p>
何况上代帝君连往生堂客卿都当得风生水起，这代帝君封个同伴当仙人……嗯，至少在创新性上更胜一筹。</p>
削月方才还想开口劝诫，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p>
“……天色不早，我等便不打扰帝君歇息了。”</p>
两人齐齐拱手告退，转过身化作原型缩进了夏黎弄出的石屋中，一夜无话。</p>
……</p>
翌日清晨，一声尖锐的爆鸣划破客栈二楼。</p>
“欸？欸！诶诶诶诶！！！”</p>
派蒙的尖叫声从里间炸出来，穿透力之强令窗台上的几只灰羽团雀同时惊飞。</p>
她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一样冲出来，小手指着窗外：“夏黎！外面！外面！”</p>
夏黎推开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客栈外的空地上，两座小山正悬浮在晨光之中。</p>
山体青松覆雪，岩壁挂藤。</p>
而山下的街道上，一个白发女子正单手托举着这两座承载仙家洞府的小山，面不改色。</p>
她身形高挑，一头雪白长发垂至腰际，发尾用红绳束着，在晨风中轻轻摇曳。</p>
她的面容极美，但表情却冷淡如霜，眸色浅淡得近乎透明，仿佛世间万物倒映在她眼中都激不起一丝波澜。</p>
淡青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束带，飘落的衣角在山体的阴影中轻轻摆动。</p>
而她本人保持着右手高举过肩的姿态，托着两座小山的底部。</p>
洞天入口处的岩纹一阵波动，削月和理水感应到各自洞府的气息，匆忙现身。</p>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申鹤正单手托举着他们俩的洞府，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态静静站在客栈外的街道上。</p>
一时间，两位仙人同时惊掉了下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p>
“咳咳……”</p>
削月率先回过神来，用一声咳嗽勉强压住了抽搐的嘴角，往前几步来到申鹤面前：“申鹤，你怎么下山了？而且……”</p>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头顶上那两座小山，沉默片刻后说：“……你手上那两个，是我和理水的洞府吧？”</p>
申鹤侧目看了他一眼。</p>
那目光冷得像绝云间冬季的晨霜，声音亦是平直无波，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起伏：“留云师父让我带它们来的。”</p>
留云师父？</p>
派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眼睛一下瞪得溜圆：“欸欸欸欸！留云师父？那不就是说……申鹤的师父是那个那个女人？看起来差别好大……”</p>
“放肆！”</p>
一道清冽而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p>
留云借风真君从小山后的屋檐上飘然振翅，落地时已化作人形，一身华服在朝阳下泛着青白色的仙光，“本仙乃是留云借风真君，三眼五显仙人！才不是什么那个女人！”</p>
“啊啊啊啊！荧，你快看，那个女人又出现了！”</p>
派蒙躲到荧身后，指着留云小声补了一句。</p>
留云斜睨了派蒙一眼，而后视线落在申鹤身上。</p>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弟子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确认她毫发无损之后才抬起头，目光才扫过脸色各异的两位老友。</p>
“怎么，见我来就这副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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