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正是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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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潮客栈，二楼最里面的客房。</p>
夏黎推开房门，随手将门带上，指尖一抹岩光闪过，在身后布下隔音与遮掩的双重阵法。</p>
他没有在屋内停留，径直走向墙角那道洞天入口，一步踏入。</p>
洞天之内，石屋静立，山石草木皆被一层薄薄的岩光笼罩。</p>
夏黎在空地中央站定，从袖中取出那枚琥珀凝晶，托在掌心。</p>
凝晶在洞天的岩元素浸润下微微发烫，内部那具龙形尸骸，在此刻被激活了某种共鸣，鳞片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金光。</p>
夏黎深吸一口气，五指猛地收紧。</p>
凝晶应声碎裂，封印解除的瞬间，完整的仙祖法蜕轰然落地，将洞天内的岩元素震得一阵剧烈翻涌。</p>
他退后半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里岩元素凝聚成一把十分夸张的巨大刀刃，笑得十分爽朗。</p>
“老登这身壳子反正也用不上，刚好能拿来让我废物利用一下……”</p>
话音落下，夏黎手持巨大岩刃，对着仙祖法蜕就是当头一刀。</p>
这一刀又快又狠，岩与岩之间的权能碰撞，发出阵阵犹如高频石磨转动的动静，异常刺耳。</p>
双方短暂僵持，但在夏黎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中，尸身中残余的力量终究是败下阵来，被那岩刃一刀枭首，带起一串淡金色的龙血。</p>
龙首落地，死不瞑目地张着眼睛无声凝望着天空。</p>
夏黎也不觉得渗人，反而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盯上那龙首上的龙牙，眯眼笑了起来：“钟离坑我这么多回，那我送他一双龙牙筷子不过分吧？”</p>
“这东西原产地认证，纯岩神出品，拿回去往生堂吃饭，筷子一放，那碗都得自己泛金光了……”</p>
夏黎越想越来劲，干脆直接动用岩神的权能，化去那对龙牙的外形，将它们形体塑造成了两根其貌不扬的玄黑筷子。</p>
筷尾留了一道极细的岩纹，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p>
夏黎笑着把龙牙筷子往怀里一揣，重新拔出岩刃，走向龙躯的其余部分。</p>
一刀接一刀，空旷的洞天世界仿佛成了重型加工现场，火花四溅，嗡鸣声不断。</p>
龙脊骨被完整抽出，暴露在空气中泛着白中透金的微光。</p>
龙鳞被一片片卸下，码成齐整的垛子，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p>
龙血飞溅，又被地面长出的岩晶莲花接住，</p>
随着夏黎的动作，一根根金红色丝线突然从他身体各处冒了出来。</p>
它们细如发丝，在空气中缓缓飘摇，整个洞天世界都在迅速舞动的细丝中被染得金红一片。</p>
但若是有人能近距离抓住那些细丝仔细观察，那他就会发现那些东西不是线，而是在夏黎权能作用下显化而出的契约。</p>
那满天飞舞的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不会被时间遗忘的契约。</p>
它们的数量如山岳，如汪洋，遍布在洞天内。</p>
可这，还只是夏黎体内契约的冰山一角。</p>
作为契约之神存在的这数千载中，摩拉克斯见证，也背负了数不清的契约，它们中的一部分，在神位更迭时转移到了夏黎身上。</p>
而现如今，夏黎正在把它们归还，但并非回赠给钟离，而是眼前逝去的摩拉克斯。</p>
于漫天飞舞的暗金色红线中央，夏黎瞳孔中爆发出璀璨如烈阳的金色光芒，单手在虚空中书写下一个“敕”字！</p>
神明敕令，以今世身，号令过去身，也以今世神名，着令天下契。</p>
漫漫多的契约，在夏黎的意志支配下，化作淡淡流光，如雨点般飞向破碎的龙尸。</p>
存护的力量在此时架起高墙，高墙又成为桥梁，让那些契约能够进入仙祖法蜕中。</p>
可当契约走下高桥，墙又成了一种限制，它保护着契约不被外力动摇，也将契约留在了墙内。</p>
那具被拆解的尸身，如今成了最好的容器，不断承接着契约，也在被契约改变同化着。</p>
它们渐渐化去血肉的形体，棱角不再，骨血不存，成了未经打磨的原石，裹挟着流光落于夏黎手中。</p>
夏黎低头捏着手里这几份承载契约的镇物，长长地吐了口气。</p>
在这一刻，他身上那张由千古老契堆叠而成的网，终于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p>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笑着说：“剩下的……慢慢来吧。”</p>
在夏黎挣脱樊笼的同时，天衡山密林里，那群由他顺手推了一把的年轻人们，正在一条无人知晓的古道上越走越深。</p>
日光正烈，风正满，正是好时候。</p>
……</p>
离了官道，两侧树阴渐密，阳光被筛成破碎的光斑，洒在青石板和泥土交错的山径上。</p>
云堇走在最前面，手里摊着那张手绘的路线图，不时对照路边的地标。</p>
达达利亚紧随其后，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摘的狗尾巴草，像是来郊游一样步伐轻快。</p>
但他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时不时就会跑到派蒙面前来一出声东击西，试图从这位小家伙嘴里打听点什么。</p>
派蒙被问得烦了，就主动和荧落在了队伍后面。</p>
申鹤，则跟在后面的后面。</p>
为了不被公子的花言巧语诱惑，派蒙飘在荧的肩膀上方，主动跟云堇聊起了剧本的事。</p>
“云堇，关于剧本，你有什么修改的方向吗？”</p>
“老本子里，她力竭而亡，乡民为她传唱事迹，高颂其美德。”</p>
云堇拨开一根垂下来的柳枝，回头说，“但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劈的那一刀，是因为憎恨那个妖魔，还是为了护身后的人？”</p>
申鹤默默听着，脚步都慢了一些，可离群太久的她什么也没说。</p>
哪怕她已经隐隐猜到那戏文中的神女可能是她了，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更没有承认的打算。</p>
达达利亚在前面吐掉狗尾巴草，懒洋洋地接话：“有区别吗？反正妖魔被杀了，人也死了，结果都是一样的。”</p>
“不一样。”</p>
云堇语气笃定地反驳，“恨是冷的，护是热的，这其中的内核不同，台上演出来的感觉也完全不同。”</p>
“观众也许看不出来差别，但他们一定感受得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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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潮客栈，二楼最里面的客房。</p>
夏黎推开房门，随手将门带上，指尖一抹岩光闪过，在身后布下隔音与遮掩的双重阵法。</p>
他没有在屋内停留，径直走向墙角那道洞天入口，一步踏入。</p>
洞天之内，石屋静立，山石草木皆被一层薄薄的岩光笼罩。</p>
夏黎在空地中央站定，从袖中取出那枚琥珀凝晶，托在掌心。</p>
凝晶在洞天的岩元素浸润下微微发烫，内部那具龙形尸骸，在此刻被激活了某种共鸣，鳞片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金光。</p>
夏黎深吸一口气，五指猛地收紧。</p>
凝晶应声碎裂，封印解除的瞬间，完整的仙祖法蜕轰然落地，将洞天内的岩元素震得一阵剧烈翻涌。</p>
他退后半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里岩元素凝聚成一把十分夸张的巨大刀刃，笑得十分爽朗。</p>
“老登这身壳子反正也用不上，刚好能拿来让我废物利用一下……”</p>
话音落下，夏黎手持巨大岩刃，对着仙祖法蜕就是当头一刀。</p>
这一刀又快又狠，岩与岩之间的权能碰撞，发出阵阵犹如高频石磨转动的动静，异常刺耳。</p>
双方短暂僵持，但在夏黎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中，尸身中残余的力量终究是败下阵来，被那岩刃一刀枭首，带起一串淡金色的龙血。</p>
龙首落地，死不瞑目地张着眼睛无声凝望着天空。</p>
夏黎也不觉得渗人，反而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盯上那龙首上的龙牙，眯眼笑了起来：“钟离坑我这么多回，那我送他一双龙牙筷子不过分吧？”</p>
“这东西原产地认证，纯岩神出品，拿回去往生堂吃饭，筷子一放，那碗都得自己泛金光了……”</p>
夏黎越想越来劲，干脆直接动用岩神的权能，化去那对龙牙的外形，将它们形体塑造成了两根其貌不扬的玄黑筷子。</p>
筷尾留了一道极细的岩纹，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p>
夏黎笑着把龙牙筷子往怀里一揣，重新拔出岩刃，走向龙躯的其余部分。</p>
一刀接一刀，空旷的洞天世界仿佛成了重型加工现场，火花四溅，嗡鸣声不断。</p>
龙脊骨被完整抽出，暴露在空气中泛着白中透金的微光。</p>
龙鳞被一片片卸下，码成齐整的垛子，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p>
龙血飞溅，又被地面长出的岩晶莲花接住，</p>
随着夏黎的动作，一根根金红色丝线突然从他身体各处冒了出来。</p>
它们细如发丝，在空气中缓缓飘摇，整个洞天世界都在迅速舞动的细丝中被染得金红一片。</p>
但若是有人能近距离抓住那些细丝仔细观察，那他就会发现那些东西不是线，而是在夏黎权能作用下显化而出的契约。</p>
那满天飞舞的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不会被时间遗忘的契约。</p>
它们的数量如山岳，如汪洋，遍布在洞天内。</p>
可这，还只是夏黎体内契约的冰山一角。</p>
作为契约之神存在的这数千载中，摩拉克斯见证，也背负了数不清的契约，它们中的一部分，在神位更迭时转移到了夏黎身上。</p>
而现如今，夏黎正在把它们归还，但并非回赠给钟离，而是眼前逝去的摩拉克斯。</p>
于漫天飞舞的暗金色红线中央，夏黎瞳孔中爆发出璀璨如烈阳的金色光芒，单手在虚空中书写下一个“敕”字！</p>
神明敕令，以今世身，号令过去身，也以今世神名，着令天下契。</p>
漫漫多的契约，在夏黎的意志支配下，化作淡淡流光，如雨点般飞向破碎的龙尸。</p>
存护的力量在此时架起高墙，高墙又成为桥梁，让那些契约能够进入仙祖法蜕中。</p>
可当契约走下高桥，墙又成了一种限制，它保护着契约不被外力动摇，也将契约留在了墙内。</p>
那具被拆解的尸身，如今成了最好的容器，不断承接着契约，也在被契约改变同化着。</p>
它们渐渐化去血肉的形体，棱角不再，骨血不存，成了未经打磨的原石，裹挟着流光落于夏黎手中。</p>
夏黎低头捏着手里这几份承载契约的镇物，长长地吐了口气。</p>
在这一刻，他身上那张由千古老契堆叠而成的网，终于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p>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笑着说：“剩下的……慢慢来吧。”</p>
在夏黎挣脱樊笼的同时，天衡山密林里，那群由他顺手推了一把的年轻人们，正在一条无人知晓的古道上越走越深。</p>
日光正烈，风正满，正是好时候。</p>
……</p>
离了官道，两侧树阴渐密，阳光被筛成破碎的光斑，洒在青石板和泥土交错的山径上。</p>
云堇走在最前面，手里摊着那张手绘的路线图，不时对照路边的地标。</p>
达达利亚紧随其后，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摘的狗尾巴草，像是来郊游一样步伐轻快。</p>
但他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时不时就会跑到派蒙面前来一出声东击西，试图从这位小家伙嘴里打听点什么。</p>
派蒙被问得烦了，就主动和荧落在了队伍后面。</p>
申鹤，则跟在后面的后面。</p>
为了不被公子的花言巧语诱惑，派蒙飘在荧的肩膀上方，主动跟云堇聊起了剧本的事。</p>
“云堇，关于剧本，你有什么修改的方向吗？”</p>
“老本子里，她力竭而亡，乡民为她传唱事迹，高颂其美德。”</p>
云堇拨开一根垂下来的柳枝，回头说，“但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劈的那一刀，是因为憎恨那个妖魔，还是为了护身后的人？”</p>
申鹤默默听着，脚步都慢了一些，可离群太久的她什么也没说。</p>
哪怕她已经隐隐猜到那戏文中的神女可能是她了，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更没有承认的打算。</p>
达达利亚在前面吐掉狗尾巴草，懒洋洋地接话：“有区别吗？反正妖魔被杀了，人也死了，结果都是一样的。”</p>
“不一样。”</p>
云堇语气笃定地反驳，“恨是冷的，护是热的，这其中的内核不同，台上演出来的感觉也完全不同。”</p>
“观众也许看不出来差别，但他们一定感受得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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