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请惩罚我吧，夏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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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晴的笔迹工整利落，数据排列得清清楚楚，连留云借风真君这种挑剔的人一眼扫过去都微微点了点头。</p>
仙人们原本没打算让凡人参与太多具体事务，但刻晴用不到半个时辰就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p>
削月筑阳真君负责核对星象与节气对应关系，将古籍翻到对应页码，对照刻晴标注的偏差年份逐一修正。</p>
理水叠山真君负责山川地脉与历法节点的协调。</p>
他摊开一卷璃月全境的山脉走势图，将各处的地脉枢纽标注出来，与历法节点逐一对应。</p>
歌尘浪市真君则以音律和节气做比对，校正了旧历中误差较大的部分。</p>
众人以天地自然为经纬，以夏黎登神的那一天为原点，以“执印王权座”为轴心，一点点重新铺排整部璃月历法。</p>
连魈都在出力，负责确认主杀伐的节气，诸如秋分后出兵征伐、讨平妖邪的时辰，他都有开口指正。</p>
虽话不多，但每指出一处旧历失准的地方，众仙便依言修改。</p>
而作为修历法最核心的存在，夏黎反而是最闲的那个。</p>
他靠在石凳上，偶尔被叫过去确认一下某个日期的命星轨迹是否与自己的命座吻合，点到之后又退回来继续喝茶，看着星辰流转的方向，眼神里却没多少参与感。</p>
他对研究星象这事不太感兴趣。</p>
地上的岩石能为他传递大地的脉搏，能告诉他山在不在震、水在不在流。</p>
可那片虚假天空中的星星距离地面实在太过遥远了，岩脊的根系触及不到。</p>
即便它们可能也是岩石的一部分，那也不是他的耳目。</p>
所以……</p>
夏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了。</p>
……</p>
同一时间，蒙德城东城区。</p>
莫娜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一支已经写到笔尖开叉的羽毛笔。</p>
水镜表面倒映着一个定格不动的命座影像，四方轮廓，玉玺为形，紫微居中。</p>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p>
莫娜兴奋地低语，几缕碎发翘在耳后，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了。</p>
她低下头，看着铺满整张桌子的星图手稿，手稿上画满了岩神命座从孤星到玉玺的全部演化过程。</p>
她嘿嘿嘿地笑了，声音有点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猎人终于捕获猎物时的得意。</p>
“岩之王座的真实样貌……我，伟大的占星术士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完成收录了！”</p>
……</p>
奥藏山上，修订历法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事。</p>
临近正午，夏黎把锅巴送回了万民堂。</p>
锅巴回到熟悉的灶台边上，香菱正端着新出炉的虾饺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回来立刻笑了：“锅巴！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p>
锅巴扑过去抱住香菱的小腿，委屈地噜噜了好几声，小短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控诉某个把他遗落在偏殿的送货对象。</p>
夏黎靠在万民堂门口，等香菱把锅巴安抚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补了一刀：“锅巴今天还有攻击外卖的行为哦……”</p>
锅巴的豆豆眼瞬间瞪大，毛茸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问号。</p>
香菱低头看着锅巴，双手叉腰：“锅……巴……！”</p>
锅巴的小短手在胸前拼命摇晃，发出急促的噜噜噜声，黑豆般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定格在夏黎那张微笑着的脸上。</p>
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p>
夏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奥藏山，继续当他的吉祥物。</p>
他靠在石凳上，偶尔被叫起来确认一下命星轨迹，其余时间则是喝茶发呆看云海。</p>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p>
暮色四合时，甘雨找到了夏黎。</p>
此时夏黎正坐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手里捏着一枚被他捏成棋子形状的原石，对着月光端详。</p>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以为是路过。</p>
可身后的甘雨却语出惊人：“夏黎大人，请……请惩罚我吧。”</p>
夏黎：“……嗯？”</p>
他接住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甘雨。</p>
这位半仙之体的七星秘书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月光将她额上那对蜷曲的角映得微微泛红。</p>
“……你在说什么啊？”</p>
夏黎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脸上写满了困惑，既不理解又大为震撼。</p>
甘雨没有抬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在心里反复咀嚼了许多天的话一句一句吐了出来。</p>
她说她违背了守护璃月的誓言。</p>
奥赛尔入侵的时候，她没有站在海岸边与魔神正面对抗，而是被凝光安排去护送百姓向内陆撤退。</p>
她说她与帝君签订的契约是守护璃月，可璃月最需要守护的时候她却不在。</p>
后来新君即位，仙人齐聚，她明明也是仙人，却又一次缺席。</p>
新君住在玉京台偏殿，与她的办公区只有一步之遥，却从未召见过她。</p>
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主动去觐见……一个在魔神面前退缩过的仙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新君面前？</p>
但这次的历法修订，给了她一个站到帝君面前的理由。</p>
她说……麒麟瑞兽，前来领受食岩之罚了。</p>
夏黎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p>
月光在他身后长明，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p>
“甘雨。”</p>
夏黎突然开口喊出甘雨的名字，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差劲的神明吗？”</p>
“欸？”</p>
甘雨猛地抬起头，双手在胸前拼命摆动，“不是的！夏黎大人怎么会是差劲的神明！您是独自镇压奥赛尔的英雄，是帝君亲自认可的新岩神，是……”</p>
“那不就结了。”</p>
夏黎打断了她急促的辩解，又问：“你觉得一个不算差劲的神明，会惩罚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吗？”</p>
“可是……”</p>
甘雨咬着下唇，眉头仍然紧锁，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誓言就是誓言，没能做到就是没能做到。”</p>
夏黎看着她这副模样，立刻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也知晓了事情的原委。</p>
那天晚上凝光支走甘雨，一来是不让她白白送命，二来是让她这位仙人保护住璃月的火种，为未来留下余烬。</p>
那天晚上，凝光掌握着凡人能得知的消息，做了最坏的打算，甘雨也完美地执行了她的命令。</p>
但甘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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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晴的笔迹工整利落，数据排列得清清楚楚，连留云借风真君这种挑剔的人一眼扫过去都微微点了点头。</p>
仙人们原本没打算让凡人参与太多具体事务，但刻晴用不到半个时辰就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p>
削月筑阳真君负责核对星象与节气对应关系，将古籍翻到对应页码，对照刻晴标注的偏差年份逐一修正。</p>
理水叠山真君负责山川地脉与历法节点的协调。</p>
他摊开一卷璃月全境的山脉走势图，将各处的地脉枢纽标注出来，与历法节点逐一对应。</p>
歌尘浪市真君则以音律和节气做比对，校正了旧历中误差较大的部分。</p>
众人以天地自然为经纬，以夏黎登神的那一天为原点，以“执印王权座”为轴心，一点点重新铺排整部璃月历法。</p>
连魈都在出力，负责确认主杀伐的节气，诸如秋分后出兵征伐、讨平妖邪的时辰，他都有开口指正。</p>
虽话不多，但每指出一处旧历失准的地方，众仙便依言修改。</p>
而作为修历法最核心的存在，夏黎反而是最闲的那个。</p>
他靠在石凳上，偶尔被叫过去确认一下某个日期的命星轨迹是否与自己的命座吻合，点到之后又退回来继续喝茶，看着星辰流转的方向，眼神里却没多少参与感。</p>
他对研究星象这事不太感兴趣。</p>
地上的岩石能为他传递大地的脉搏，能告诉他山在不在震、水在不在流。</p>
可那片虚假天空中的星星距离地面实在太过遥远了，岩脊的根系触及不到。</p>
即便它们可能也是岩石的一部分，那也不是他的耳目。</p>
所以……</p>
夏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了。</p>
……</p>
同一时间，蒙德城东城区。</p>
莫娜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一支已经写到笔尖开叉的羽毛笔。</p>
水镜表面倒映着一个定格不动的命座影像，四方轮廓，玉玺为形，紫微居中。</p>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p>
莫娜兴奋地低语，几缕碎发翘在耳后，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了。</p>
她低下头，看着铺满整张桌子的星图手稿，手稿上画满了岩神命座从孤星到玉玺的全部演化过程。</p>
她嘿嘿嘿地笑了，声音有点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猎人终于捕获猎物时的得意。</p>
“岩之王座的真实样貌……我，伟大的占星术士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完成收录了！”</p>
……</p>
奥藏山上，修订历法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事。</p>
临近正午，夏黎把锅巴送回了万民堂。</p>
锅巴回到熟悉的灶台边上，香菱正端着新出炉的虾饺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回来立刻笑了：“锅巴！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p>
锅巴扑过去抱住香菱的小腿，委屈地噜噜了好几声，小短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控诉某个把他遗落在偏殿的送货对象。</p>
夏黎靠在万民堂门口，等香菱把锅巴安抚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补了一刀：“锅巴今天还有攻击外卖的行为哦……”</p>
锅巴的豆豆眼瞬间瞪大，毛茸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问号。</p>
香菱低头看着锅巴，双手叉腰：“锅……巴……！”</p>
锅巴的小短手在胸前拼命摇晃，发出急促的噜噜噜声，黑豆般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定格在夏黎那张微笑着的脸上。</p>
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p>
夏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奥藏山，继续当他的吉祥物。</p>
他靠在石凳上，偶尔被叫起来确认一下命星轨迹，其余时间则是喝茶发呆看云海。</p>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p>
暮色四合时，甘雨找到了夏黎。</p>
此时夏黎正坐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手里捏着一枚被他捏成棋子形状的原石，对着月光端详。</p>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以为是路过。</p>
可身后的甘雨却语出惊人：“夏黎大人，请……请惩罚我吧。”</p>
夏黎：“……嗯？”</p>
他接住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甘雨。</p>
这位半仙之体的七星秘书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月光将她额上那对蜷曲的角映得微微泛红。</p>
“……你在说什么啊？”</p>
夏黎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脸上写满了困惑，既不理解又大为震撼。</p>
甘雨没有抬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在心里反复咀嚼了许多天的话一句一句吐了出来。</p>
她说她违背了守护璃月的誓言。</p>
奥赛尔入侵的时候，她没有站在海岸边与魔神正面对抗，而是被凝光安排去护送百姓向内陆撤退。</p>
她说她与帝君签订的契约是守护璃月，可璃月最需要守护的时候她却不在。</p>
后来新君即位，仙人齐聚，她明明也是仙人，却又一次缺席。</p>
新君住在玉京台偏殿，与她的办公区只有一步之遥，却从未召见过她。</p>
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主动去觐见……一个在魔神面前退缩过的仙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新君面前？</p>
但这次的历法修订，给了她一个站到帝君面前的理由。</p>
她说……麒麟瑞兽，前来领受食岩之罚了。</p>
夏黎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p>
月光在他身后长明，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p>
“甘雨。”</p>
夏黎突然开口喊出甘雨的名字，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差劲的神明吗？”</p>
“欸？”</p>
甘雨猛地抬起头，双手在胸前拼命摆动，“不是的！夏黎大人怎么会是差劲的神明！您是独自镇压奥赛尔的英雄，是帝君亲自认可的新岩神，是……”</p>
“那不就结了。”</p>
夏黎打断了她急促的辩解，又问：“你觉得一个不算差劲的神明，会惩罚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吗？”</p>
“可是……”</p>
甘雨咬着下唇，眉头仍然紧锁，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誓言就是誓言，没能做到就是没能做到。”</p>
夏黎看着她这副模样，立刻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也知晓了事情的原委。</p>
那天晚上凝光支走甘雨，一来是不让她白白送命，二来是让她这位仙人保护住璃月的火种，为未来留下余烬。</p>
那天晚上，凝光掌握着凡人能得知的消息，做了最坏的打算，甘雨也完美地执行了她的命令。</p>
但甘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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