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神不眠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来之前我已经留好家书了。”</p>
刻晴站得笔直，神情认真到近乎悲壮，“若帝君觉得这忠言逆耳了，大可以我之头颅来消解心中的烦闷。”</p>
她上前一步，指着地上那堆文书：“玩闹这等小道，可以为，但不可因此而懈怠政事啊帝君！璃月上下，都系于您一人之手，怎可如此消沉，您得支楞起来啊！”</p>
夏黎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堆文书，脸彻底黑了。</p>
矿山开采量复核、层岩巨渊矿脉巡检周报、璃月港南码头扩建预算审批、天衡山新垦梯田规划、绝云间外围商道修缮方案……</p>
全是些杂七杂八但又非得有人批复的庶务。</p>
这些东西，他以前在总务司档案室见过，但不知道这是以前专门由岩神处理的东西啊。</p>
在这一刻，夏黎算是知道为什么某个老登宁愿搞一出假死也要退休了。</p>
凡人干不动了，好歹还能退休，告老还乡，含饴弄孙。</p>
他一个神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是年年不间断地往死里整了啊。</p>
他有理由怀疑，钟离所谓的磨损，纯粹是连续不间断上班上出来的抑郁症。</p>
这破班几千年几千年地上，就是块石头，它也遭不住。</p>
想到这里，夏黎不禁打了一个冷战。</p>
不行！不能再让这妮子继续输出下去了！</p>
他夏黎可不能步钟离的后尘！</p>
“刻晴，你看那边。”</p>
夏黎忽然压低声音，朝她身后一指，表情严肃，“摩拉克斯来了。”</p>
刻晴闻言一愣，下意识回头。</p>
摩拉克斯？！岩王帝君本人……可帝君不是已经退位了吗？！</p>
她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真的摩拉克斯，还是夏黎大人在骗她……如果是真的，那她作为七星是不是应该立即行礼？</p>
如果是假的，那帝君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支开她……</p>
正想着时，刻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院门，瞬间反应了过来。</p>
摩拉克斯已经死了。</p>
她家里那尊手办的原型，在请仙典仪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天上掉下来，尸体都凉透了。</p>
“夏黎大人……！”</p>
刻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却发现原地已经空无一人了。</p>
泡桐树的叶子还在晃，石桌上的文书被风掀开一页，刷刷地翻过去好几张。</p>
刻晴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捏紧又松开，最终扶着一棵泡桐树，整张脸胀得红彤彤的。</p>
……</p>
与此同时，吃虎岩巷口。</p>
夏黎从一道岩光中跌落出来，回头远眺玉京台的方向。</p>
阳光正好，偏殿的屋顶在层层叠叠的飞檐之间若隐若现。</p>
可他一想起那座眼望不到头的文书小山，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p>
那些文书堆得比刻晴的腰还高，如果今天他把这些文书收了，明天刻晴就会抱来更多，后天凝光也会加入。</p>
然后他就会变成第二个钟离，被文书埋死在偏殿里，直到三千年后某个新任岩神会把他的龙头也锯下来雕成印玺。</p>
为了不步某位老人家的后尘，夏黎决定去找某人聊聊。</p>
往生堂门口。</p>
夏黎蹲在内厅门槛边上，端着一壶刚沏的茶，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p>
“钟离，你之前当岩神的时候……刻晴是不是也这样？”</p>
旁边竹椅上，钟离正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抿着。</p>
胡桃还在墓园做她没做完的善后事宜，仪倌小妹去码头送葬了，整个往生堂就只剩下客卿和新任帝君两两相对。</p>
“那位玉衡星很尽职尽责，论工作态度，七星之中无人能出其右。”</p>
钟离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夸一件古董的成色，“比当年凝光刚上任时还要勤勉几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p>
夏黎翻了个白眼：“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以前有没有被她堵过门？”</p>
钟离端起茶杯，没有回答，但夏黎注意到他举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不到半息。</p>
这半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p>
“是很尽职，尽职到我连家都不敢回了。”</p>
夏黎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吐槽欲，“她抱来的那堆文书，起码有好十几斤重。”</p>
“矿山开采要批，码头扩建要批，梯田规划要批，连商道边上几棵歪脖子树砍不砍都要岩神亲自签名……你以前真的一年到头都在批这种东西？”</p>
“不止，适逢大疫之年需以神力调和地脉，逢大水之年需以岩脊引流河道，逢战乱之年需以天星震慑四方，平时每日至少批阅三百件庶务文书，逢四时交替则需亲自校准历法。”</p>
钟离端起茶盏，杯沿在日光下泛起温润的青瓷光泽。</p>
他语气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冷的像石头：“为神者，当为苍生立命。为君者，当为万民立法。以神明的标准，治理璃月便如匠人雕石，一刀一刻皆有其意义。懈怠一次，便是给后世留下一道隐裂。”</p>
表达完自己的见解后，钟离也没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岩神了，立马就递出了一个台阶：“当然，每位神明都有自己的执政方式，你也不必事事照搬。”</p>
夏黎完全没听清后面那句话，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p>
这破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数千年不间断。</p>
他当穿越者的时候，还以为岩王帝君平时就喝喝茶听听书，偶尔出来砸颗天星，日子过得潇洒得很。</p>
现在他才知道，喝茶听书那是老登退休之后才有的待遇，退休之前那几千年的日常，就是被七星和一整套官僚体系架在火上反复翻烤。</p>
“那也太欺负人……神了吧！”</p>
夏黎把茶壶往膝盖上一搁，仰头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p>
钟离端起茶盏，淡淡地抿了一口。</p>
“你是现在的岩神，你自己选择就好。但必要时刻，还是需要介入一下，引导文明发展的。”</p>
夏黎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张毫无歉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你所谓的‘引导文明发展’，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加班？三千七百年不间断？”</p>
钟离：“神明不需要睡眠，理论上可以做到。”</p>
夏黎：“……？”</p>
</p>
“来之前我已经留好家书了。”</p>
刻晴站得笔直，神情认真到近乎悲壮，“若帝君觉得这忠言逆耳了，大可以我之头颅来消解心中的烦闷。”</p>
她上前一步，指着地上那堆文书：“玩闹这等小道，可以为，但不可因此而懈怠政事啊帝君！璃月上下，都系于您一人之手，怎可如此消沉，您得支楞起来啊！”</p>
夏黎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堆文书，脸彻底黑了。</p>
矿山开采量复核、层岩巨渊矿脉巡检周报、璃月港南码头扩建预算审批、天衡山新垦梯田规划、绝云间外围商道修缮方案……</p>
全是些杂七杂八但又非得有人批复的庶务。</p>
这些东西，他以前在总务司档案室见过，但不知道这是以前专门由岩神处理的东西啊。</p>
在这一刻，夏黎算是知道为什么某个老登宁愿搞一出假死也要退休了。</p>
凡人干不动了，好歹还能退休，告老还乡，含饴弄孙。</p>
他一个神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是年年不间断地往死里整了啊。</p>
他有理由怀疑，钟离所谓的磨损，纯粹是连续不间断上班上出来的抑郁症。</p>
这破班几千年几千年地上，就是块石头，它也遭不住。</p>
想到这里，夏黎不禁打了一个冷战。</p>
不行！不能再让这妮子继续输出下去了！</p>
他夏黎可不能步钟离的后尘！</p>
“刻晴，你看那边。”</p>
夏黎忽然压低声音，朝她身后一指，表情严肃，“摩拉克斯来了。”</p>
刻晴闻言一愣，下意识回头。</p>
摩拉克斯？！岩王帝君本人……可帝君不是已经退位了吗？！</p>
她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真的摩拉克斯，还是夏黎大人在骗她……如果是真的，那她作为七星是不是应该立即行礼？</p>
如果是假的，那帝君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支开她……</p>
正想着时，刻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院门，瞬间反应了过来。</p>
摩拉克斯已经死了。</p>
她家里那尊手办的原型，在请仙典仪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天上掉下来，尸体都凉透了。</p>
“夏黎大人……！”</p>
刻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却发现原地已经空无一人了。</p>
泡桐树的叶子还在晃，石桌上的文书被风掀开一页，刷刷地翻过去好几张。</p>
刻晴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捏紧又松开，最终扶着一棵泡桐树，整张脸胀得红彤彤的。</p>
……</p>
与此同时，吃虎岩巷口。</p>
夏黎从一道岩光中跌落出来，回头远眺玉京台的方向。</p>
阳光正好，偏殿的屋顶在层层叠叠的飞檐之间若隐若现。</p>
可他一想起那座眼望不到头的文书小山，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p>
那些文书堆得比刻晴的腰还高，如果今天他把这些文书收了，明天刻晴就会抱来更多，后天凝光也会加入。</p>
然后他就会变成第二个钟离，被文书埋死在偏殿里，直到三千年后某个新任岩神会把他的龙头也锯下来雕成印玺。</p>
为了不步某位老人家的后尘，夏黎决定去找某人聊聊。</p>
往生堂门口。</p>
夏黎蹲在内厅门槛边上，端着一壶刚沏的茶，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p>
“钟离，你之前当岩神的时候……刻晴是不是也这样？”</p>
旁边竹椅上，钟离正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抿着。</p>
胡桃还在墓园做她没做完的善后事宜，仪倌小妹去码头送葬了，整个往生堂就只剩下客卿和新任帝君两两相对。</p>
“那位玉衡星很尽职尽责，论工作态度，七星之中无人能出其右。”</p>
钟离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夸一件古董的成色，“比当年凝光刚上任时还要勤勉几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p>
夏黎翻了个白眼：“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以前有没有被她堵过门？”</p>
钟离端起茶杯，没有回答，但夏黎注意到他举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不到半息。</p>
这半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p>
“是很尽职，尽职到我连家都不敢回了。”</p>
夏黎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吐槽欲，“她抱来的那堆文书，起码有好十几斤重。”</p>
“矿山开采要批，码头扩建要批，梯田规划要批，连商道边上几棵歪脖子树砍不砍都要岩神亲自签名……你以前真的一年到头都在批这种东西？”</p>
“不止，适逢大疫之年需以神力调和地脉，逢大水之年需以岩脊引流河道，逢战乱之年需以天星震慑四方，平时每日至少批阅三百件庶务文书，逢四时交替则需亲自校准历法。”</p>
钟离端起茶盏，杯沿在日光下泛起温润的青瓷光泽。</p>
他语气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冷的像石头：“为神者，当为苍生立命。为君者，当为万民立法。以神明的标准，治理璃月便如匠人雕石，一刀一刻皆有其意义。懈怠一次，便是给后世留下一道隐裂。”</p>
表达完自己的见解后，钟离也没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岩神了，立马就递出了一个台阶：“当然，每位神明都有自己的执政方式，你也不必事事照搬。”</p>
夏黎完全没听清后面那句话，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p>
这破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数千年不间断。</p>
他当穿越者的时候，还以为岩王帝君平时就喝喝茶听听书，偶尔出来砸颗天星，日子过得潇洒得很。</p>
现在他才知道，喝茶听书那是老登退休之后才有的待遇，退休之前那几千年的日常，就是被七星和一整套官僚体系架在火上反复翻烤。</p>
“那也太欺负人……神了吧！”</p>
夏黎把茶壶往膝盖上一搁，仰头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p>
钟离端起茶盏，淡淡地抿了一口。</p>
“你是现在的岩神，你自己选择就好。但必要时刻，还是需要介入一下，引导文明发展的。”</p>
夏黎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张毫无歉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你所谓的‘引导文明发展’，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加班？三千七百年不间断？”</p>
钟离：“神明不需要睡眠，理论上可以做到。”</p>
夏黎：“……？”</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