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与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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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在温迪翠绿的眼眸里倒映成细碎的光点，那张一贯带笑的脸庞此刻忽然变得很深很深，像是被千年的风吹过的山谷，沉默而辽远。</p>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p>
他这么说着，语气难得地认真，“我们这些活得太久的人，最该学会的就是放手，不放手的话，是会把自己也拖进深渊里的。”</p>
在海浪的起起伏伏中，温迪的声音里少了吟游诗人的轻快和千风之神的空灵。</p>
“夏黎，我们都在失去，请不要为了已经逝去的，辜负了还触手可及的。”</p>
作为同样在时光中刻舟求剑的过来人，这位几千岁的风神在说起这句话时，海风把他帽檐上的塞西莉亚花吹得轻轻晃动。</p>
月光落在他翠绿色的眸子里，眼中隐隐倒映出某座早已坍塌的高塔，和那个在高塔下抱着竖琴与他对酌的老朋友。</p>
他为那个瞬间的错看，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但还是回过神来向夏黎吐出一句：</p>
“星落，尘散。过去的事，便交给过去吧。”</p>
神明与神明之间的交流，往往不会太麻烦，尤其是对于格外注重于眼见和耳听的风岩而言，交流往往会因为所知太多而受到限制，变得很短暂。</p>
但夏黎在听见那些话后，还是叹了口气：“明明我自己都还没有经历多长远的过去，现在却在被人劝导着不要执着于过去……”</p>
温迪摇了摇头，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不，我是想告诉你，作为夏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p>
他像是重新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诗人，笑着说：“何况嘛，小老爷，你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挽回吗？你看看你手里那些小家伙，她们可是实实在在地活着呢。”</p>
“至于过去的哈艮图斯……她早就把自己的愿望留下来了，不是吗？”</p>
夏低头看向掌心的容器，下意识想到了那句：“归离集的以后，拜托你了。”</p>
她确实把愿望留下来了。</p>
而那份愿望，也在被人好好呵护着。</p>
尘与岩的故事，结束了，但未必不能续上一笔。</p>
若是能从某位不愿放手的老人家手中揪出拖着不完结的末章，这个故事就还有继续的可能。</p>
在这一刻，千风之诗突然从夏黎身后的虚空中划出，自然翻开到空白的一页上，等待着这个老旧故事的新编。</p>
月光落在纸面上，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p>
夏黎望着那一页空白，叹了口气。</p>
尘与岩的故事，尘知道，岩知道，风也知道。</p>
但发生在今夜的尾声，却只有出现在此地的他们知晓。</p>
千风之诗，想把故事记录下来，也想承载她的开端。</p>
“你还真是会给人找事做啊……”</p>
夏黎轻声低语，语气像是在抱怨，手却已经伸了出去。</p>
一缕月光在千风前缠绕为笔，泛着翠色流光，握在手里也轻若无物。</p>
这一次，夏黎亲自执笔，以手中的柔和月光，记录下这个沉重的故事。</p>
笔尖轻触纸面，整本千风之诗都在轻轻震颤。</p>
一个尘字落于纸面，他把归终写进了诗里。</p>
海浪在背后一遍遍地拍打着礁石，月光照在纸面上，让那些月霞凝结的文字，都泛起了一点世间最软的柔和。</p>
他写到了尘屑，却没写丰饶，没写执政的降临，只说：「天理如铁，然岩闻其愿，愿化己为桥，引一线生机渡她过岸。」</p>
「新尘临，忆往昔，却是万般……皆无。」</p>
落款时，夏黎犹豫了。</p>
摩拉克斯，钟离，夏黎。</p>
三个名字，三个身份，也象征着三个不同的时代，共同重叠在了笔尖。</p>
站在归终的角度，她或许会想要看到摩拉克斯的名字出现在她的故事中，只是旧日的尘之魔神已逝，摩拉克斯……也被他亲自肢解了。</p>
到了最后，夏黎没有替故事中的人做出回应，只是落款了两个字。</p>
夏黎。</p>
他是夏黎，也是他自己。</p>
这个故事，是他以夏黎的身份，写给归终的一封信。</p>
寄往过去的信，只是收件人已经不在原地停留了。</p>
最后一个字写完，夏黎搁下笔。</p>
书页上的墨迹在月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微光，那是岩与尘交织的颜色。</p>
温迪低头看着那一页新写成的文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p>
身为故事之外的风，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一划。</p>
一缕翠色的风从指尖涌出，缠绕在书页的边缘，织成了一圈细密的边框。</p>
那是千风之主的印记。</p>
被风记住的故事，不会被时间遗忘。</p>
千风之诗重新合上，消失在夏黎手中。</p>
夏黎背对着他，面向大海。</p>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一夜的星光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以下，黎明前的海风比夜里更冷也更急，将他的发丝吹得不停摇摆。</p>
站在黎明前，夏黎闭上眼睛，意识联通脚下大陆，从它们的记忆中提取出了早已覆灭的归离原。</p>
海风悠悠地吹着，当夏黎再次睁开眼时，岩晶洞天的最深处逐渐浮现出了归离原的部分景象。</p>
大片的平原，金色的稻浪，远处连绵的矮丘……</p>
那些逝去的景象，正在岩石的记忆中一点点复现。</p>
尘屑落入那片稻浪中，像回到了故乡。</p>
那是岩石为尘屑送去的黎梦。</p>
“我可能要在蒙德驻留几天。”</p>
夏黎回头，转向温迪，“方便吗？”</p>
温迪眨了眨那双翠绿的眸子，笑得眉眼弯弯：“小老爷还真是客气呢，但只要是朋友，蒙德的风就会欢迎你，下次可不要偷偷摸摸地来了……”</p>
在温迪的调侃中，夏黎忽然掏出了一瓶酒，很是认真地发出了邀请。</p>
“算上蒙德城那回，这应该是我们的再次会面了……怎么样，要来一杯吗？”</p>
那瓶千风佳酿在一路兜兜转转后，见到了最初主人。</p>
作为第二个被夏黎邀请的神明，平生最嗜酒如命的温迪，却在看到那瓶千风佳酿时沉默了。</p>
海面的风更大了，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遮住了眼睛。</p>
“虽然很馋那其中的酒，但现在……还不是共饮的时候”</p>
温迪有些惋惜地轻轻呢喃：“下次吧，夏黎。”</p>
他说，“等到下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我再以风神的身份，与你共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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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在温迪翠绿的眼眸里倒映成细碎的光点，那张一贯带笑的脸庞此刻忽然变得很深很深，像是被千年的风吹过的山谷，沉默而辽远。</p>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p>
他这么说着，语气难得地认真，“我们这些活得太久的人，最该学会的就是放手，不放手的话，是会把自己也拖进深渊里的。”</p>
在海浪的起起伏伏中，温迪的声音里少了吟游诗人的轻快和千风之神的空灵。</p>
“夏黎，我们都在失去，请不要为了已经逝去的，辜负了还触手可及的。”</p>
作为同样在时光中刻舟求剑的过来人，这位几千岁的风神在说起这句话时，海风把他帽檐上的塞西莉亚花吹得轻轻晃动。</p>
月光落在他翠绿色的眸子里，眼中隐隐倒映出某座早已坍塌的高塔，和那个在高塔下抱着竖琴与他对酌的老朋友。</p>
他为那个瞬间的错看，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但还是回过神来向夏黎吐出一句：</p>
“星落，尘散。过去的事，便交给过去吧。”</p>
神明与神明之间的交流，往往不会太麻烦，尤其是对于格外注重于眼见和耳听的风岩而言，交流往往会因为所知太多而受到限制，变得很短暂。</p>
但夏黎在听见那些话后，还是叹了口气：“明明我自己都还没有经历多长远的过去，现在却在被人劝导着不要执着于过去……”</p>
温迪摇了摇头，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不，我是想告诉你，作为夏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p>
他像是重新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诗人，笑着说：“何况嘛，小老爷，你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挽回吗？你看看你手里那些小家伙，她们可是实实在在地活着呢。”</p>
“至于过去的哈艮图斯……她早就把自己的愿望留下来了，不是吗？”</p>
夏低头看向掌心的容器，下意识想到了那句：“归离集的以后，拜托你了。”</p>
她确实把愿望留下来了。</p>
而那份愿望，也在被人好好呵护着。</p>
尘与岩的故事，结束了，但未必不能续上一笔。</p>
若是能从某位不愿放手的老人家手中揪出拖着不完结的末章，这个故事就还有继续的可能。</p>
在这一刻，千风之诗突然从夏黎身后的虚空中划出，自然翻开到空白的一页上，等待着这个老旧故事的新编。</p>
月光落在纸面上，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p>
夏黎望着那一页空白，叹了口气。</p>
尘与岩的故事，尘知道，岩知道，风也知道。</p>
但发生在今夜的尾声，却只有出现在此地的他们知晓。</p>
千风之诗，想把故事记录下来，也想承载她的开端。</p>
“你还真是会给人找事做啊……”</p>
夏黎轻声低语，语气像是在抱怨，手却已经伸了出去。</p>
一缕月光在千风前缠绕为笔，泛着翠色流光，握在手里也轻若无物。</p>
这一次，夏黎亲自执笔，以手中的柔和月光，记录下这个沉重的故事。</p>
笔尖轻触纸面，整本千风之诗都在轻轻震颤。</p>
一个尘字落于纸面，他把归终写进了诗里。</p>
海浪在背后一遍遍地拍打着礁石，月光照在纸面上，让那些月霞凝结的文字，都泛起了一点世间最软的柔和。</p>
他写到了尘屑，却没写丰饶，没写执政的降临，只说：「天理如铁，然岩闻其愿，愿化己为桥，引一线生机渡她过岸。」</p>
「新尘临，忆往昔，却是万般……皆无。」</p>
落款时，夏黎犹豫了。</p>
摩拉克斯，钟离，夏黎。</p>
三个名字，三个身份，也象征着三个不同的时代，共同重叠在了笔尖。</p>
站在归终的角度，她或许会想要看到摩拉克斯的名字出现在她的故事中，只是旧日的尘之魔神已逝，摩拉克斯……也被他亲自肢解了。</p>
到了最后，夏黎没有替故事中的人做出回应，只是落款了两个字。</p>
夏黎。</p>
他是夏黎，也是他自己。</p>
这个故事，是他以夏黎的身份，写给归终的一封信。</p>
寄往过去的信，只是收件人已经不在原地停留了。</p>
最后一个字写完，夏黎搁下笔。</p>
书页上的墨迹在月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微光，那是岩与尘交织的颜色。</p>
温迪低头看着那一页新写成的文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p>
身为故事之外的风，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一划。</p>
一缕翠色的风从指尖涌出，缠绕在书页的边缘，织成了一圈细密的边框。</p>
那是千风之主的印记。</p>
被风记住的故事，不会被时间遗忘。</p>
千风之诗重新合上，消失在夏黎手中。</p>
夏黎背对着他，面向大海。</p>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一夜的星光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以下，黎明前的海风比夜里更冷也更急，将他的发丝吹得不停摇摆。</p>
站在黎明前，夏黎闭上眼睛，意识联通脚下大陆，从它们的记忆中提取出了早已覆灭的归离原。</p>
海风悠悠地吹着，当夏黎再次睁开眼时，岩晶洞天的最深处逐渐浮现出了归离原的部分景象。</p>
大片的平原，金色的稻浪，远处连绵的矮丘……</p>
那些逝去的景象，正在岩石的记忆中一点点复现。</p>
尘屑落入那片稻浪中，像回到了故乡。</p>
那是岩石为尘屑送去的黎梦。</p>
“我可能要在蒙德驻留几天。”</p>
夏黎回头，转向温迪，“方便吗？”</p>
温迪眨了眨那双翠绿的眸子，笑得眉眼弯弯：“小老爷还真是客气呢，但只要是朋友，蒙德的风就会欢迎你，下次可不要偷偷摸摸地来了……”</p>
在温迪的调侃中，夏黎忽然掏出了一瓶酒，很是认真地发出了邀请。</p>
“算上蒙德城那回，这应该是我们的再次会面了……怎么样，要来一杯吗？”</p>
那瓶千风佳酿在一路兜兜转转后，见到了最初主人。</p>
作为第二个被夏黎邀请的神明，平生最嗜酒如命的温迪，却在看到那瓶千风佳酿时沉默了。</p>
海面的风更大了，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遮住了眼睛。</p>
“虽然很馋那其中的酒，但现在……还不是共饮的时候”</p>
温迪有些惋惜地轻轻呢喃：“下次吧，夏黎。”</p>
他说，“等到下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我再以风神的身份，与你共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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