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今夜，尘歌壶里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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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散里没有说话，只是像被玩坏了一样，躺到床上一抽一抽地笑着，笑得面具都滑了下来。</p>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些冰裂纹般的裂痕在笑意中，淡了几分悲伤，看起来更鲜活了一些。</p>
八重神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愣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势，肩膀垮下来，折扇无力地垂在身侧。</p>
“……算了，笑就笑吧。”</p>
她转身出门，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尾巴尖还在不安分地甩来甩去。</p>
走出门的瞬间，她猛地拉上门，转向屋外那片还在轻微晃动的灌木丛，雷光在掌心轻轻一闪，笑得分外温柔。</p>
“那么，现在来谈谈……刚才那三双眼睛，谁先来？”</p>
灌木丛疯狂摇晃，一声尖叫划破夜空。</p>
“……啊！！荧救命！！大魔王要吃人了！！！”</p>
……</p>
二楼窗户上的影子还是那样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p>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一点点。</p>
月光铺满大地。</p>
今夜，尘歌壶里很热闹。</p>
……</p>
同一时间，入夜，璃月港。</p>
夏黎结束了一天的雕琢，漫步走回玉京台偏殿。</p>
从钟离那里继承来的契约，大半都已经转移到了岩玺内部。</p>
那些契约化作玉质纹理中的一道极细金丝，从玺面蜿蜒到玺底，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温润光泽。</p>
夏黎正思索着该如何为岩玺收尾，走进偏殿时，一抬头脚步就顿住了。</p>
月光下，刻晴正站在偏殿门口。</p>
她今天没穿那身正式礼袍，只着了一件素净的练功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p>
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书，看架势至少在这里等一个时辰了。</p>
“帝君大人，您终于回来了。”</p>
刻晴语气很平，眼中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幽怨。</p>
夏黎看了看她怀里的文书，又看了看她眼下的乌青色，默不作声地把岩玺往袖子里又塞了塞，推开偏殿的门，示意刻晴进来坐。</p>
刻晴在桌边坐下，将那叠文书码在桌角，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只是双手交叠地坐着，什么也不说。</p>
“……你今天不是来汇报公务的吧。”</p>
夏黎在她对面坐下，也没有绕弯子，背地里悄悄做好了逃跑的打算。</p>
出人意料的，今夜的刻晴很平静，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劈头盖脸地开始进谏，也没有拿出“以血荐轩辕”的架势。</p>
她只是有些疲倦的问：“帝君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p>
夏黎：“问。”</p>
“上一代帝君……摩拉克斯在位的时候，七星各司其职，政务运转有序，请仙典仪一年一次，神谕年年不断，璃月港在帝君的庇护下繁荣了三千七百年。”</p>
刻晴斟酌着措辞，一点点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帝君陨落之后，凝光带着我们扛过了最混乱的那段日子，我以为我可以适应那种没有神明压在头上的生活……不，应该说，我甚至期待过那样的璃月。”</p>
“可是……”</p>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纠结着说：“可是现在有了新的帝君，我却发现自己下意识地……会想把这些担子交给您。”</p>
“不只是因为信任，也不只是因为责任划分。而是……真的觉得太沉了。”</p>
“决策权同样意味着责任，在肩负整个璃月的情况下，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万人的生计，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全部扛下来的。”</p>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夏黎：“所以我想问您，没有神明的璃月，真的能运转下去吗？还是说，那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p>
夏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p>
在提瓦特，每一位神明都有自己的执政方式。</p>
摩拉克斯选择了定期降下神谕、批阅文书、引导文明发展，这种方式相对勤勉，但也只是方式之一。</p>
而在没有他到来的特瓦特中，钟离假死之后，凝光确实扛起了七星的大旗，刻晴也确实在新的岗位上做得很好。</p>
但那份“好”的背后压着多少东西，只有那个刻晴自己知道。</p>
只不过这个未来，在夏黎继任岩神后，就被划定为不被选择的那一方了。</p>
结合着前世所见，今世所闻，夏黎郑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说你期待过没有神明压在头上的璃月。”</p>
“我能明确的告诉你，若没有我，璃月就将迎来无神的人治时代。”</p>
“你能适应那样的璃月，但适应和轻松是两回事。决策权意味着责任，责任意味着压力，压力在一个人肩上扛久了，总会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无神璃月的你没有地方可以依靠，可现在有，所以你下意识地靠过来了。”</p>
夏黎站起身，望着黑夜里也灯火不绝的璃月，说：“这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本能。”</p>
“神明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给凡人提供一个可以喘息的肩膀，在这个肩膀上靠够了，那就再站起来继续走。”</p>
刻晴低下头，没有反驳。</p>
“我已将契约的权能，转移到了这枚岩玺里。”</p>
夏黎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如玉的四方玉印，放在桌上，“它会代替我见证这世间每一份契约，也会代替我镇压一切动乱。”</p>
“而我，则会离开璃月，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会安排好一切的。”</p>
“离开？”</p>
刻晴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惊呼：“您要离开璃月？那到时候的璃月……”。</p>
“我是岩神没错，但我也是夏黎。”</p>
夏黎打断了刻晴，远望着稻妻的方向：“我的伙伴已经去了稻妻，我迟早会追上她们。璃月港的未来属于人治，但不需要从今天一步到位。我会给你们留一段缓冲期，也会给自己留一张回来的船票。”</p>
他转过身，朝刻晴弯起嘴角：“另外么……如果还是会被文书工作压得喘不上气，那就试着去想办法解决吧，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的。”</p>
“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扛，凝光在，甘雨在，七星都在。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找摩拉克斯，他就在往生堂。”</p>
骤然间听闻自家帝君要远游，还获知了上代帝君的住址。</p>
这会刻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震惊，还是惊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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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散里没有说话，只是像被玩坏了一样，躺到床上一抽一抽地笑着，笑得面具都滑了下来。</p>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些冰裂纹般的裂痕在笑意中，淡了几分悲伤，看起来更鲜活了一些。</p>
八重神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愣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势，肩膀垮下来，折扇无力地垂在身侧。</p>
“……算了，笑就笑吧。”</p>
她转身出门，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尾巴尖还在不安分地甩来甩去。</p>
走出门的瞬间，她猛地拉上门，转向屋外那片还在轻微晃动的灌木丛，雷光在掌心轻轻一闪，笑得分外温柔。</p>
“那么，现在来谈谈……刚才那三双眼睛，谁先来？”</p>
灌木丛疯狂摇晃，一声尖叫划破夜空。</p>
“……啊！！荧救命！！大魔王要吃人了！！！”</p>
……</p>
二楼窗户上的影子还是那样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p>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一点点。</p>
月光铺满大地。</p>
今夜，尘歌壶里很热闹。</p>
……</p>
同一时间，入夜，璃月港。</p>
夏黎结束了一天的雕琢，漫步走回玉京台偏殿。</p>
从钟离那里继承来的契约，大半都已经转移到了岩玺内部。</p>
那些契约化作玉质纹理中的一道极细金丝，从玺面蜿蜒到玺底，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温润光泽。</p>
夏黎正思索着该如何为岩玺收尾，走进偏殿时，一抬头脚步就顿住了。</p>
月光下，刻晴正站在偏殿门口。</p>
她今天没穿那身正式礼袍，只着了一件素净的练功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p>
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书，看架势至少在这里等一个时辰了。</p>
“帝君大人，您终于回来了。”</p>
刻晴语气很平，眼中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幽怨。</p>
夏黎看了看她怀里的文书，又看了看她眼下的乌青色，默不作声地把岩玺往袖子里又塞了塞，推开偏殿的门，示意刻晴进来坐。</p>
刻晴在桌边坐下，将那叠文书码在桌角，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只是双手交叠地坐着，什么也不说。</p>
“……你今天不是来汇报公务的吧。”</p>
夏黎在她对面坐下，也没有绕弯子，背地里悄悄做好了逃跑的打算。</p>
出人意料的，今夜的刻晴很平静，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劈头盖脸地开始进谏，也没有拿出“以血荐轩辕”的架势。</p>
她只是有些疲倦的问：“帝君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p>
夏黎：“问。”</p>
“上一代帝君……摩拉克斯在位的时候，七星各司其职，政务运转有序，请仙典仪一年一次，神谕年年不断，璃月港在帝君的庇护下繁荣了三千七百年。”</p>
刻晴斟酌着措辞，一点点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帝君陨落之后，凝光带着我们扛过了最混乱的那段日子，我以为我可以适应那种没有神明压在头上的生活……不，应该说，我甚至期待过那样的璃月。”</p>
“可是……”</p>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纠结着说：“可是现在有了新的帝君，我却发现自己下意识地……会想把这些担子交给您。”</p>
“不只是因为信任，也不只是因为责任划分。而是……真的觉得太沉了。”</p>
“决策权同样意味着责任，在肩负整个璃月的情况下，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万人的生计，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全部扛下来的。”</p>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夏黎：“所以我想问您，没有神明的璃月，真的能运转下去吗？还是说，那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p>
夏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p>
在提瓦特，每一位神明都有自己的执政方式。</p>
摩拉克斯选择了定期降下神谕、批阅文书、引导文明发展，这种方式相对勤勉，但也只是方式之一。</p>
而在没有他到来的特瓦特中，钟离假死之后，凝光确实扛起了七星的大旗，刻晴也确实在新的岗位上做得很好。</p>
但那份“好”的背后压着多少东西，只有那个刻晴自己知道。</p>
只不过这个未来，在夏黎继任岩神后，就被划定为不被选择的那一方了。</p>
结合着前世所见，今世所闻，夏黎郑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说你期待过没有神明压在头上的璃月。”</p>
“我能明确的告诉你，若没有我，璃月就将迎来无神的人治时代。”</p>
“你能适应那样的璃月，但适应和轻松是两回事。决策权意味着责任，责任意味着压力，压力在一个人肩上扛久了，总会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无神璃月的你没有地方可以依靠，可现在有，所以你下意识地靠过来了。”</p>
夏黎站起身，望着黑夜里也灯火不绝的璃月，说：“这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本能。”</p>
“神明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给凡人提供一个可以喘息的肩膀，在这个肩膀上靠够了，那就再站起来继续走。”</p>
刻晴低下头，没有反驳。</p>
“我已将契约的权能，转移到了这枚岩玺里。”</p>
夏黎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如玉的四方玉印，放在桌上，“它会代替我见证这世间每一份契约，也会代替我镇压一切动乱。”</p>
“而我，则会离开璃月，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会安排好一切的。”</p>
“离开？”</p>
刻晴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惊呼：“您要离开璃月？那到时候的璃月……”。</p>
“我是岩神没错，但我也是夏黎。”</p>
夏黎打断了刻晴，远望着稻妻的方向：“我的伙伴已经去了稻妻，我迟早会追上她们。璃月港的未来属于人治，但不需要从今天一步到位。我会给你们留一段缓冲期，也会给自己留一张回来的船票。”</p>
他转过身，朝刻晴弯起嘴角：“另外么……如果还是会被文书工作压得喘不上气，那就试着去想办法解决吧，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的。”</p>
“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扛，凝光在，甘雨在，七星都在。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找摩拉克斯，他就在往生堂。”</p>
骤然间听闻自家帝君要远游，还获知了上代帝君的住址。</p>
这会刻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震惊，还是惊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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