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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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牛车的轮廓在视野尽头一点点清晰，那道静止的画面才骤然破碎。</p>
少女娇躯猛地一颤，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脱口而出，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梁般软倒在地。</p>
“柔儿！”</p>
秦心头一跳，翻身跳下牛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p>
拨开人群细看，这才发现林若柔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在这院子里枯守了一整夜，耗尽了心神。</p>
见到故人归来，那股强撑着的劲头散了，人直接吓晕了过去。</p>
一番手忙脚乱的安置，将牛车上的行李卸好，又将人安顿在榻上。</p>
过了好半晌，林若柔眼睫微颤，悠悠转醒。</p>
睁眼的瞬间，入目便是秦起那张挂着戏谑笑意的脸。</p>
他手里随意抛玩着几张薄脆的纸张，眉眼间满是得意：“柔儿，睁开眼瞧瞧，夫君给你带了什么宝贝？”</p>
林若柔瞳孔骤缩，连看都没看一眼那物件，抬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p>
“啪”</p>
的一声脆响，打掉了秦起手中的银票。</p>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秦起怀里，哭声凄厉而绝望：“呜呜呜……我只要夫君！谁要那些冷冰冰的钱！”</p>
“哪怕喝风吃雪，只要夫君在身边，柔儿什么都不怕！”</p>
“你是天，是地，是柔儿活下去的全部念想啊！”</p>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p>
她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攥着秦起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不许再丢下我！听到没有？再也不许！”</p>
秦起怔在原地，看着脚下零星散落的银票，嘴角的笑意渐渐化作一抹无奈的宠溺。</p>
这小妮子，倒是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p>
他伸手轻轻抚过林若柔颤抖的脊背，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瞧你说的，夫君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p>
待怀中的人哭声渐歇，秦起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了，之前咱家那块地的当票，你可还留着？”</p>
林若柔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有些不解地点点头：“留着呢，柔儿一直贴身收着。</p>
夫君问这个做什么？”</p>
“我想把地赎回来。”</p>
闻言，林若柔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p>
提起这事儿，心里还是难免发苦。</p>
当初前身那个赌徒为了去赌坊翻本，不仅当了她的嫁妆，更狠心将家里的三亩三分薄田也抵了出去。</p>
若非林若柔以死相逼，恐怕连这落脚的房子都要被拿去充公。</p>
至于那份属于林若柔个人的嫁妆当票，早在前身手上就被撕碎扔进了垃圾堆，根本没人想过要赎回来。</p>
唯独这块田地，或许是前身还存着日后翻身做富农的妄想，又或许是抵不过林若柔日夜不休的哀求，竟奇迹般地保留了当票。</p>
如今看来，这竟是前身为数不多做对的一件事。</p>
林若柔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到后院角落，费力地从泥土中挖出一个密封的陶罐。</p>
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泥，从里面摸出几张早已泛黄、沾满污渍且褶皱不堪的纸片。</p>
秦起接过，摊平在手心仔细端详。</p>
字迹虽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三亩三分薄田，典价三两银子，承当行号——恒祥典当铺。</p>
看着那熟悉的名称，秦起眼底划过一丝寒芒。</p>
这种专门盘剥穷人的黑店，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p>
他将当票小心收好，抬起头，看向眼前憔悴却满眼信赖的少女，语气坚定而笃定：</p>
“别担心。</p>
过几日，夫君就去把这些地一一赎回来。”</p>
“到时候，咱们也是正经的有产人家了。”</p>
“这小河村，迟早得姓秦。”</p>
林若柔捧着瓷碗的手猛地一僵，那双剪水秋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夫君……你是说，买下整个村子？”</p>
“那可是巨款，咱们哪来那么多银子？”</p>
她声音发颤，只当是丈夫昨夜受了 ** ，神智不清了。</p>
秦起没接话，只是温和地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沉沉睡去后，才转身步入庭院夜色中。</p>
借着月光，他将床底下的木箱拖出。</p>
银票八百六十两，散碎银元五百二十七两余，再加上铜板五六千枚。</p>
这笔积蓄，足够他撬动未来的杠杆了。</p>
目光扫过村东头那片荒废已久的空地，秦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p>
烧窑，制砖。</p>
这是第一步。</p>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p>
秦起睁开眼时，屋内已弥漫着淡淡的米香。</p>
林若柔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站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打来温水伺候洗漱。</p>
温热巾帕递到手中时，她却迟迟不肯松手，神色间带着几分决绝与忐忑。</p>
“夫君，昨夜柔儿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p>
她垂首低眉，不敢直视秦起的眼睛：“妾身斗胆，有一事相求。”</p>
上次开口，还是为了圆房。</p>
秦起接过毛巾擦拭着脸庞，淡淡道：“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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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柔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竟是要跪下：“妾身想要为夫君纳妾！”</p>
话音落下，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p>
“你我早已结发，妾身身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定是妾身福薄不争气。”</p>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凄楚，“一旦满一年未有子嗣，夫君便要被抓去充军。</p>
您是家里的天，若您出了事，柔儿活着也是苟延残喘。”</p>
“既是妾身无能，便请夫君另娶贤良，早续香火，以此保全夫君前程！”</p>
秦起动作一顿，眉头微挑。</p>
这小丫头脑袋瓜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p>
其实，林若柔并非一时冲动。</p>
身为兵制下的牺牲品，她亲眼见过兄长林浩从战场归来那惨烈模样，对战争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p>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认定秦起是能成大事之人，绝不能被这残酷的制度拖累。</p>
见秦起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阴沉，林若柔慌了神，“扑通”</p>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瑟瑟发抖。</p>
“夫君息怒！柔儿心中早有属意之人。”</p>
她急切地说道：“儿时曾有一位闺中密友，容貌倾城，才华横溢，绝非柔儿这般娇弱无用。</p>
她内外兼修，才是辅佐夫君的最佳人选。”</p>
说到此处，她咬破嘴唇，凄然道：“只要夫君愿意，柔儿甘愿放弃正妻之位，自降为妾，乃至为奴，只求夫君能接纳她，保全这个家！”</p>
秦起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自轻自贱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p>
他弯腰伸手，一把将林若柔扶起，无奈地摇了摇头。</p>
“傻丫头，你那位闺蜜，恐怕早就嫁人生子了。”</p>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至于小妾的人选，不用你操心，自有我来物色。”</p>
“休要妄言！我家那位挚友向来心高气傲，寻常男子哪能入得了她的眼？若非夫君这般人中龙凤，断然降不住她。”</p>
秦起看着柔儿执拗的模样，并未多劝。</p>
既然她心意已决，便随她去寻笔墨修书。</p>
他伸了个懒腰，踱步至院中透气，却见四道身影伫立当院，神色拘谨。</p>
见他出来，几人慌忙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手足无措地垂首而立。</p>
“这是何意？”</p>
看这阵仗，这几人怕是在此等候多时了，倒是柔儿心急，忘了引荐。</p>
秦起目光扫过，觉得面熟，细想之下，竟是昨日随自己进山围猎野猪的那几个后生。</p>
“秦哥，俺们几个厚着脸皮来求您，想学几手打猎的本事傍身。”</p>
“是啊，俺爹说了，手里没点真本事，往后日子难熬。”</p>
说话间，四人陆续从背后掏出几包东西。</p>
那是些山野土产，混着零星的铜板，更有昨日分得的一小块猪肉。</p>
为了这份拜师礼，他们连口肉都没舍得留，全原封不动地捧了上来。</p>
秦起微微颔首，唤林若柔上前收下。</p>
规矩不可废。</p>
传艺授业，受礼在先，免得日后生出嫌隙麻烦。</p>
“都叫什么名字？”</p>
“王虎，李四，周农……还有俺，王二麻子。”</p>
王虎、李四和周农这三人的名字，秦起此前听大山提起过，确是憨厚肯干的老实孩子。</p>
唯独那个叫王二麻子的，生得尖嘴猴腮，眼窝深陷，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滴乱转，只知点头附和，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子滑头劲儿。</p>
更兼那送礼的布袋里，上层铺着几根野菜充门面，底下全是杂草垫底，心思昭然若揭。</p>
此人，非善类也。</p>
“ ** 之道，绝非一日之功，我也无暇逐一指点。”</p>
秦起话锋一转：“但我手头有几张磅数较低的练习弓，还有些简易陷阱制作法。</p>
拿去对付些山鸡野兔，勉强够用。”</p>
“至于拜师收徒这等虚名，我省了。</p>
这弓具算我租给你们，日后所得猎物，需抽三成作为租金。”</p>
“不过，若能咬牙吃苦，一路坚持到开春，这几张弓便白送你们，租金亦免。</p>
敢不敢接？”</p>
一听无需繁琐礼节便能得宝贝，四人眼中顿时精光爆射，喜出望外。</p>
“成！多谢秦哥赏赐！”</p>
上次打造猎弓时，秦起闲暇之余多制了几副坯子，本是为培养亲信所用。</p>
如今套上麻绳作弦，正好派上用场。</p>
弓矢乃凡铁，随处可见，不足为奇。</p>
真正让他忌惮且珍视的，是那藏在暗处的弩机。</p>
那种无需漫长训练即可致命的神器，才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底牌，绝不可轻露于人前。</p>
秦起屏退左右，反手扣上弓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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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牛车的轮廓在视野尽头一点点清晰，那道静止的画面才骤然破碎。</p>
少女娇躯猛地一颤，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脱口而出，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梁般软倒在地。</p>
“柔儿！”</p>
秦心头一跳，翻身跳下牛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p>
拨开人群细看，这才发现林若柔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在这院子里枯守了一整夜，耗尽了心神。</p>
见到故人归来，那股强撑着的劲头散了，人直接吓晕了过去。</p>
一番手忙脚乱的安置，将牛车上的行李卸好，又将人安顿在榻上。</p>
过了好半晌，林若柔眼睫微颤，悠悠转醒。</p>
睁眼的瞬间，入目便是秦起那张挂着戏谑笑意的脸。</p>
他手里随意抛玩着几张薄脆的纸张，眉眼间满是得意：“柔儿，睁开眼瞧瞧，夫君给你带了什么宝贝？”</p>
林若柔瞳孔骤缩，连看都没看一眼那物件，抬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p>
“啪”</p>
的一声脆响，打掉了秦起手中的银票。</p>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秦起怀里，哭声凄厉而绝望：“呜呜呜……我只要夫君！谁要那些冷冰冰的钱！”</p>
“哪怕喝风吃雪，只要夫君在身边，柔儿什么都不怕！”</p>
“你是天，是地，是柔儿活下去的全部念想啊！”</p>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p>
她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攥着秦起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不许再丢下我！听到没有？再也不许！”</p>
秦起怔在原地，看着脚下零星散落的银票，嘴角的笑意渐渐化作一抹无奈的宠溺。</p>
这小妮子，倒是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p>
他伸手轻轻抚过林若柔颤抖的脊背，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瞧你说的，夫君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p>
待怀中的人哭声渐歇，秦起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了，之前咱家那块地的当票，你可还留着？”</p>
林若柔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有些不解地点点头：“留着呢，柔儿一直贴身收着。</p>
夫君问这个做什么？”</p>
“我想把地赎回来。”</p>
闻言，林若柔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p>
提起这事儿，心里还是难免发苦。</p>
当初前身那个赌徒为了去赌坊翻本，不仅当了她的嫁妆，更狠心将家里的三亩三分薄田也抵了出去。</p>
若非林若柔以死相逼，恐怕连这落脚的房子都要被拿去充公。</p>
至于那份属于林若柔个人的嫁妆当票，早在前身手上就被撕碎扔进了垃圾堆，根本没人想过要赎回来。</p>
唯独这块田地，或许是前身还存着日后翻身做富农的妄想，又或许是抵不过林若柔日夜不休的哀求，竟奇迹般地保留了当票。</p>
如今看来，这竟是前身为数不多做对的一件事。</p>
林若柔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到后院角落，费力地从泥土中挖出一个密封的陶罐。</p>
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泥，从里面摸出几张早已泛黄、沾满污渍且褶皱不堪的纸片。</p>
秦起接过，摊平在手心仔细端详。</p>
字迹虽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三亩三分薄田，典价三两银子，承当行号——恒祥典当铺。</p>
看着那熟悉的名称，秦起眼底划过一丝寒芒。</p>
这种专门盘剥穷人的黑店，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p>
他将当票小心收好，抬起头，看向眼前憔悴却满眼信赖的少女，语气坚定而笃定：</p>
“别担心。</p>
过几日，夫君就去把这些地一一赎回来。”</p>
“到时候，咱们也是正经的有产人家了。”</p>
“这小河村，迟早得姓秦。”</p>
林若柔捧着瓷碗的手猛地一僵，那双剪水秋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夫君……你是说，买下整个村子？”</p>
“那可是巨款，咱们哪来那么多银子？”</p>
她声音发颤，只当是丈夫昨夜受了 ** ，神智不清了。</p>
秦起没接话，只是温和地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沉沉睡去后，才转身步入庭院夜色中。</p>
借着月光，他将床底下的木箱拖出。</p>
银票八百六十两，散碎银元五百二十七两余，再加上铜板五六千枚。</p>
这笔积蓄，足够他撬动未来的杠杆了。</p>
目光扫过村东头那片荒废已久的空地，秦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p>
烧窑，制砖。</p>
这是第一步。</p>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p>
秦起睁开眼时，屋内已弥漫着淡淡的米香。</p>
林若柔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站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打来温水伺候洗漱。</p>
温热巾帕递到手中时，她却迟迟不肯松手，神色间带着几分决绝与忐忑。</p>
“夫君，昨夜柔儿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p>
她垂首低眉，不敢直视秦起的眼睛：“妾身斗胆，有一事相求。”</p>
上次开口，还是为了圆房。</p>
秦起接过毛巾擦拭着脸庞，淡淡道：“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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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柔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竟是要跪下：“妾身想要为夫君纳妾！”</p>
话音落下，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p>
“你我早已结发，妾身身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定是妾身福薄不争气。”</p>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凄楚，“一旦满一年未有子嗣，夫君便要被抓去充军。</p>
您是家里的天，若您出了事，柔儿活着也是苟延残喘。”</p>
“既是妾身无能，便请夫君另娶贤良，早续香火，以此保全夫君前程！”</p>
秦起动作一顿，眉头微挑。</p>
这小丫头脑袋瓜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p>
其实，林若柔并非一时冲动。</p>
身为兵制下的牺牲品，她亲眼见过兄长林浩从战场归来那惨烈模样，对战争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p>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认定秦起是能成大事之人，绝不能被这残酷的制度拖累。</p>
见秦起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阴沉，林若柔慌了神，“扑通”</p>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瑟瑟发抖。</p>
“夫君息怒！柔儿心中早有属意之人。”</p>
她急切地说道：“儿时曾有一位闺中密友，容貌倾城，才华横溢，绝非柔儿这般娇弱无用。</p>
她内外兼修，才是辅佐夫君的最佳人选。”</p>
说到此处，她咬破嘴唇，凄然道：“只要夫君愿意，柔儿甘愿放弃正妻之位，自降为妾，乃至为奴，只求夫君能接纳她，保全这个家！”</p>
秦起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自轻自贱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p>
他弯腰伸手，一把将林若柔扶起，无奈地摇了摇头。</p>
“傻丫头，你那位闺蜜，恐怕早就嫁人生子了。”</p>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至于小妾的人选，不用你操心，自有我来物色。”</p>
“休要妄言！我家那位挚友向来心高气傲，寻常男子哪能入得了她的眼？若非夫君这般人中龙凤，断然降不住她。”</p>
秦起看着柔儿执拗的模样，并未多劝。</p>
既然她心意已决，便随她去寻笔墨修书。</p>
他伸了个懒腰，踱步至院中透气，却见四道身影伫立当院，神色拘谨。</p>
见他出来，几人慌忙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手足无措地垂首而立。</p>
“这是何意？”</p>
看这阵仗，这几人怕是在此等候多时了，倒是柔儿心急，忘了引荐。</p>
秦起目光扫过，觉得面熟，细想之下，竟是昨日随自己进山围猎野猪的那几个后生。</p>
“秦哥，俺们几个厚着脸皮来求您，想学几手打猎的本事傍身。”</p>
“是啊，俺爹说了，手里没点真本事，往后日子难熬。”</p>
说话间，四人陆续从背后掏出几包东西。</p>
那是些山野土产，混着零星的铜板，更有昨日分得的一小块猪肉。</p>
为了这份拜师礼，他们连口肉都没舍得留，全原封不动地捧了上来。</p>
秦起微微颔首，唤林若柔上前收下。</p>
规矩不可废。</p>
传艺授业，受礼在先，免得日后生出嫌隙麻烦。</p>
“都叫什么名字？”</p>
“王虎，李四，周农……还有俺，王二麻子。”</p>
王虎、李四和周农这三人的名字，秦起此前听大山提起过，确是憨厚肯干的老实孩子。</p>
唯独那个叫王二麻子的，生得尖嘴猴腮，眼窝深陷，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滴乱转，只知点头附和，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子滑头劲儿。</p>
更兼那送礼的布袋里，上层铺着几根野菜充门面，底下全是杂草垫底，心思昭然若揭。</p>
此人，非善类也。</p>
“ ** 之道，绝非一日之功，我也无暇逐一指点。”</p>
秦起话锋一转：“但我手头有几张磅数较低的练习弓，还有些简易陷阱制作法。</p>
拿去对付些山鸡野兔，勉强够用。”</p>
“至于拜师收徒这等虚名，我省了。</p>
这弓具算我租给你们，日后所得猎物，需抽三成作为租金。”</p>
“不过，若能咬牙吃苦，一路坚持到开春，这几张弓便白送你们，租金亦免。</p>
敢不敢接？”</p>
一听无需繁琐礼节便能得宝贝，四人眼中顿时精光爆射，喜出望外。</p>
“成！多谢秦哥赏赐！”</p>
上次打造猎弓时，秦起闲暇之余多制了几副坯子，本是为培养亲信所用。</p>
如今套上麻绳作弦，正好派上用场。</p>
弓矢乃凡铁，随处可见，不足为奇。</p>
真正让他忌惮且珍视的，是那藏在暗处的弩机。</p>
那种无需漫长训练即可致命的神器，才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底牌，绝不可轻露于人前。</p>
秦起屏退左右，反手扣上弓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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