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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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起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出口。</p>
盾阵如花瓣般绽放，无数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杀声震天。</p>
冲锋最前端的两人，正是屠刚与张凌岳。</p>
一个是彻底释放了战斗本能，享受杀戮 ** ；另一个则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憋屈，近乎拼命。</p>
半个时辰后，喧嚣渐止。</p>
秦起率队仔细搜剿战场，然而 ** 抬回来上百具，唯独不见林奉踪影。</p>
“到底找没找见？”</p>
张凌岳急匆匆地从外围跑回，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随即又再次冲出。</p>
“找到了！在这儿！”</p>
远处李蛋的大喊打破了僵局。</p>
两名手下架着一个浑身是泥、昏死过去的人影跌跌撞撞走来，那人软绵绵的，像是一滩烂泥。</p>
“死了？！”</p>
秦起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查看。</p>
“命硬得很，没死。”</p>
李蛋快速检查一番，松了口气，“应该是逃跑时崴了脚，摔进沟里晕过去了。</p>
除了皮外伤，并无致命伤。”</p>
得知林奉只是昏迷而非身亡，张凌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小子命真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p>
秦起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凌岳的脸庞。</p>
那笑声戛然而止，张凌岳脸上的表情僵住，冷汗瞬间渗出。</p>
“闭嘴。”</p>
秦起冷冷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带队入驻平沙县。</p>
北庭鹤，领百人回收粮资。</p>
其余人随我进城，肃清余孽，收拾残局。”</p>
张凌岳干笑两声，此刻哪还敢多言，连忙低头附和，默默转向搬运伤员的工作。</p>
回想起刚离开安康县时的意气风发，如今的锐气与抱负，已被这场变故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苍凉。</p>
晨曦微露，平沙县外却无半点生机。</p>
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血腥气。</p>
城墙脚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余烬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p>
北庭鹤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将一份沾血的军报呈上：“大人，城内搜出百余藏匿百姓，县衙已被屠戮一空。</p>
粮草已分发部分给幸存者，斥候正沿四周排查，遇敌即报。”</p>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军伤亡七十二人。</p>
轻伤六十六，重伤六。</p>
无一阵亡。”</p>
李蛋在一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向旁边的张凌岳：“若非那蠢货瞎指挥，咱们损失绝不超过二十人。”</p>
秦起抬手止住话头，目光落在张凌岳身上。</p>
这位曾经的京城教头此刻脸色惨白如纸。</p>
昨夜那份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自我怀疑。</p>
从帮忙清理战场开始，这个年轻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佝偻着，眼神涣散。</p>
“我的人……”</p>
张凌岳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轻伤七人，重伤三人。</p>
阵亡一百一十九人，失踪二十一，仅存五十二。”</p>
这五十多个能活下来的条子，全靠秦起临危不乱布下的盾阵护住了命门。</p>
若是换作昨晚那种蛮干，全灭是必然结局。</p>
“怪我……都怪我啊！”</p>
绝望瞬间击碎了张凌岳的心理防线。</p>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p>
那一刻，所谓的荣耀、光环，在这一百多条鲜活生命的代价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p>
他终于明白，武艺高强不代表能统帅千军万马。</p>
秦起以五百残兵，硬撼九百真辽铁骑，还能分兵劫粮、固守待援。</p>
相比之下，张凌岳的指挥简直是个笑话。</p>
“行了。”</p>
秦起神色淡漠，打断了他的崩溃，“你带人警戒营地。</p>
本部修整至午时再行军。”</p>
“等等！”</p>
张凌岳猛地抬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p>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p>
“秦兄弟，求您带上我！哪怕做个小兵也行！我知道我不配带队，但我身后那一百五十多条命，都在我手里没了！”</p>
“他们是信了我才出来的。</p>
这笔债，我必须用敌人的血来还！”</p>
张凌岳死死盯着秦起，眼眶通红，嘶吼道：</p>
“我要杀光那些真辽人！替他们讨回公道！算我求您了！”</p>
秦起眸底寒光未褪，视线在张凌岳那张决绝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漫不经心地扫向四周众人。</p>
“别白费力气。”</p>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想带他走的，站出来。”</p>
既然这厮甘愿屈居人下，秦起也不介意多添一把刀。</p>
但在张凌岳完全摸透战场节奏前，指挥权绝无可能交予他手。</p>
噗通一声闷响，张凌岳双膝砸地，喉间发出浑浊的咯咯声。</p>
那一双双眼睛带着近乎哀求的希冀，在在场每一张脸上逡巡。</p>
北庭氏兄弟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摇头；狼胥屠刚满脸嫌恶，侧过头去不愿多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李……李大哥！”</p>
张凌岳彻底撕下了往日的体面。</p>
昔日身为皇宫教头、县衙典史的他，何曾低三下四过？如今却只能对着一个小山贼喊大哥。</p>
但此刻，李蛋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p>
李蛋本觉聒噪，念及对方出身底层，又见其讲义气且心软，终是叹了口气。</p>
“看在你还有点情义的份上，我收留你。”</p>
“往后打头阵的是你，若敢比我慢半步，老子直接一巴掌抽飞你！”</p>
“听懂没？”</p>
秦起在一旁暗自点头，一切尽在预料之中。</p>
北庭兄弟出身行伍，最厌此类投机者；屠刚性子耿直，加之此前伤亡惨重，绝不会轻易接纳外人。</p>
“各自休整。”</p>
秦起挥挥手，人群散去。</p>
短暂休憩后，探子回报。</p>
经查证，敌军分三路进发，分别指向兴安城左右翼及后方。</p>
后方那支小队已被秦起团灭，左右两路推测也已退回大营。</p>
这批截获的粮草，足以让真辽人多撑三五日。</p>
“敌军库存告急，即将强攻？”</p>
北庭松试探道。</p>
他派人去兴安城方向摸排，虽见城池被围，但未见大规模进攻迹象。</p>
“辽人善骑射，不善攻坚。</p>
若非走投无路，不会盲目送死。”</p>
秦起眯起眼，目光深邃：“他们在等。”</p>
“等什么？”</p>
北庭鹤急切追问。</p>
“赤羽军粮草还剩多少？”</p>
“离营时，尚有半月余粮。”</p>
“若在城内征调，或可再延半月。”</p>
秦起冷笑摇头：“天真。”</p>
此前他暗中托顺风镖局大肆采购粮草，兴安城内的存粮早已被抽空。</p>
这一关键情报，恐怕连主将北庭雪都蒙在鼓里。</p>
加上两兄弟外出数日，折损算下来，赤羽军的口粮，最多只剩七天。</p>
北庭鹤压低了嗓音，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下一批军粮的动向，你心里有底？”</p>
“不出这两日。”</p>
秦起目光如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三妹请来的援军会顺道护送。</p>
但我怀疑，真辽人等的就是这个节点。”</p>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江雨作为赤羽军的后勤支柱，前几日返程途中遭遇伏击。</p>
虽然命保住了，但身负重伤，随行护卫几乎死绝。</p>
如今负责接应粮草的环节，简直是千疮百孔。”</p>
北庭松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p>
“若换作是我，绝不会强攻城墙。”</p>
秦起冷笑一声，手指虚划出一道弧线，“先截断粮道，让城内将士挨饿受冻，士气瓦解；接着 ** 民心恐慌，逼他们开城投降。</p>
这才是以最小代价拿下兴安城的毒计。”</p>
话音未落，帐外猛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凄厉的嘶吼声，打破了营帐内的压抑。</p>
“报——！”</p>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闯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兴安城方向传来急讯！真辽人在城门之外竖起了‘千尸林’！”</p>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p>
“今日清晨，上千名无辜百姓被残忍杀害，头颅割下后串在木桩上，血淋淋地插在城外！”</p>
传令兵声音颤抖，“现在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崩溃！”</p>
这消息来得太快，仿佛就在印证秦起刚才的推演。</p>
“这群畜生！”</p>
北庭松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抢了周边村县的粮食还不够，竟然还要用这种阴毒手段打击我军心志！”</p>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若是派兵出去收殓 ** ，虽能安抚民心，却极易遭到敌军突袭；可若置之不理，任由那些尸首曝露在外，只会让城内更加绝望，甚至引发哗变。”</p>
北庭鹤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军心一旦散了，再想凝聚就难如登天。</p>
偏偏这时候，最致命的粮草运输线也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中。”</p>
“不是说援军马上就到了吗？”</p>
北庭雪焦急地问道，眼底尽是忧虑。</p>
秦起看着两人慌乱的神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违和感。</p>
这种焦虑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隐忧。</p>
果然，北庭松与北庭鹤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了苦涩的笑容。</p>
“朝廷确实拨了一万人的援军。”</p>
北庭鹤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嘲讽，“可惜，领兵的并非良将，而是华贵妃的亲弟弟。”</p>
“那是个什么人物，你我皆知。”</p>
北庭松冷哼一声，“整日里花天酒地，手下更是一群只会阿谀奉承的酒囊饭袋。</p>
让他带兵打仗，不如让他去踏青赏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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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起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出口。</p>
盾阵如花瓣般绽放，无数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杀声震天。</p>
冲锋最前端的两人，正是屠刚与张凌岳。</p>
一个是彻底释放了战斗本能，享受杀戮 ** ；另一个则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憋屈，近乎拼命。</p>
半个时辰后，喧嚣渐止。</p>
秦起率队仔细搜剿战场，然而 ** 抬回来上百具，唯独不见林奉踪影。</p>
“到底找没找见？”</p>
张凌岳急匆匆地从外围跑回，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随即又再次冲出。</p>
“找到了！在这儿！”</p>
远处李蛋的大喊打破了僵局。</p>
两名手下架着一个浑身是泥、昏死过去的人影跌跌撞撞走来，那人软绵绵的，像是一滩烂泥。</p>
“死了？！”</p>
秦起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查看。</p>
“命硬得很，没死。”</p>
李蛋快速检查一番，松了口气，“应该是逃跑时崴了脚，摔进沟里晕过去了。</p>
除了皮外伤，并无致命伤。”</p>
得知林奉只是昏迷而非身亡，张凌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小子命真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p>
秦起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凌岳的脸庞。</p>
那笑声戛然而止，张凌岳脸上的表情僵住，冷汗瞬间渗出。</p>
“闭嘴。”</p>
秦起冷冷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带队入驻平沙县。</p>
北庭鹤，领百人回收粮资。</p>
其余人随我进城，肃清余孽，收拾残局。”</p>
张凌岳干笑两声，此刻哪还敢多言，连忙低头附和，默默转向搬运伤员的工作。</p>
回想起刚离开安康县时的意气风发，如今的锐气与抱负，已被这场变故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苍凉。</p>
晨曦微露，平沙县外却无半点生机。</p>
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血腥气。</p>
城墙脚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余烬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p>
北庭鹤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将一份沾血的军报呈上：“大人，城内搜出百余藏匿百姓，县衙已被屠戮一空。</p>
粮草已分发部分给幸存者，斥候正沿四周排查，遇敌即报。”</p>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军伤亡七十二人。</p>
轻伤六十六，重伤六。</p>
无一阵亡。”</p>
李蛋在一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向旁边的张凌岳：“若非那蠢货瞎指挥，咱们损失绝不超过二十人。”</p>
秦起抬手止住话头，目光落在张凌岳身上。</p>
这位曾经的京城教头此刻脸色惨白如纸。</p>
昨夜那份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自我怀疑。</p>
从帮忙清理战场开始，这个年轻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佝偻着，眼神涣散。</p>
“我的人……”</p>
张凌岳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轻伤七人，重伤三人。</p>
阵亡一百一十九人，失踪二十一，仅存五十二。”</p>
这五十多个能活下来的条子，全靠秦起临危不乱布下的盾阵护住了命门。</p>
若是换作昨晚那种蛮干，全灭是必然结局。</p>
“怪我……都怪我啊！”</p>
绝望瞬间击碎了张凌岳的心理防线。</p>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p>
那一刻，所谓的荣耀、光环，在这一百多条鲜活生命的代价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p>
他终于明白，武艺高强不代表能统帅千军万马。</p>
秦起以五百残兵，硬撼九百真辽铁骑，还能分兵劫粮、固守待援。</p>
相比之下，张凌岳的指挥简直是个笑话。</p>
“行了。”</p>
秦起神色淡漠，打断了他的崩溃，“你带人警戒营地。</p>
本部修整至午时再行军。”</p>
“等等！”</p>
张凌岳猛地抬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p>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p>
“秦兄弟，求您带上我！哪怕做个小兵也行！我知道我不配带队，但我身后那一百五十多条命，都在我手里没了！”</p>
“他们是信了我才出来的。</p>
这笔债，我必须用敌人的血来还！”</p>
张凌岳死死盯着秦起，眼眶通红，嘶吼道：</p>
“我要杀光那些真辽人！替他们讨回公道！算我求您了！”</p>
秦起眸底寒光未褪，视线在张凌岳那张决绝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漫不经心地扫向四周众人。</p>
“别白费力气。”</p>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想带他走的，站出来。”</p>
既然这厮甘愿屈居人下，秦起也不介意多添一把刀。</p>
但在张凌岳完全摸透战场节奏前，指挥权绝无可能交予他手。</p>
噗通一声闷响，张凌岳双膝砸地，喉间发出浑浊的咯咯声。</p>
那一双双眼睛带着近乎哀求的希冀，在在场每一张脸上逡巡。</p>
北庭氏兄弟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摇头；狼胥屠刚满脸嫌恶，侧过头去不愿多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李……李大哥！”</p>
张凌岳彻底撕下了往日的体面。</p>
昔日身为皇宫教头、县衙典史的他，何曾低三下四过？如今却只能对着一个小山贼喊大哥。</p>
但此刻，李蛋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p>
李蛋本觉聒噪，念及对方出身底层，又见其讲义气且心软，终是叹了口气。</p>
“看在你还有点情义的份上，我收留你。”</p>
“往后打头阵的是你，若敢比我慢半步，老子直接一巴掌抽飞你！”</p>
“听懂没？”</p>
秦起在一旁暗自点头，一切尽在预料之中。</p>
北庭兄弟出身行伍，最厌此类投机者；屠刚性子耿直，加之此前伤亡惨重，绝不会轻易接纳外人。</p>
“各自休整。”</p>
秦起挥挥手，人群散去。</p>
短暂休憩后，探子回报。</p>
经查证，敌军分三路进发，分别指向兴安城左右翼及后方。</p>
后方那支小队已被秦起团灭，左右两路推测也已退回大营。</p>
这批截获的粮草，足以让真辽人多撑三五日。</p>
“敌军库存告急，即将强攻？”</p>
北庭松试探道。</p>
他派人去兴安城方向摸排，虽见城池被围，但未见大规模进攻迹象。</p>
“辽人善骑射，不善攻坚。</p>
若非走投无路，不会盲目送死。”</p>
秦起眯起眼，目光深邃：“他们在等。”</p>
“等什么？”</p>
北庭鹤急切追问。</p>
“赤羽军粮草还剩多少？”</p>
“离营时，尚有半月余粮。”</p>
“若在城内征调，或可再延半月。”</p>
秦起冷笑摇头：“天真。”</p>
此前他暗中托顺风镖局大肆采购粮草，兴安城内的存粮早已被抽空。</p>
这一关键情报，恐怕连主将北庭雪都蒙在鼓里。</p>
加上两兄弟外出数日，折损算下来，赤羽军的口粮，最多只剩七天。</p>
北庭鹤压低了嗓音，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下一批军粮的动向，你心里有底？”</p>
“不出这两日。”</p>
秦起目光如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三妹请来的援军会顺道护送。</p>
但我怀疑，真辽人等的就是这个节点。”</p>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江雨作为赤羽军的后勤支柱，前几日返程途中遭遇伏击。</p>
虽然命保住了，但身负重伤，随行护卫几乎死绝。</p>
如今负责接应粮草的环节，简直是千疮百孔。”</p>
北庭松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p>
“若换作是我，绝不会强攻城墙。”</p>
秦起冷笑一声，手指虚划出一道弧线，“先截断粮道，让城内将士挨饿受冻，士气瓦解；接着 ** 民心恐慌，逼他们开城投降。</p>
这才是以最小代价拿下兴安城的毒计。”</p>
话音未落，帐外猛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凄厉的嘶吼声，打破了营帐内的压抑。</p>
“报——！”</p>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闯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兴安城方向传来急讯！真辽人在城门之外竖起了‘千尸林’！”</p>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p>
“今日清晨，上千名无辜百姓被残忍杀害，头颅割下后串在木桩上，血淋淋地插在城外！”</p>
传令兵声音颤抖，“现在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崩溃！”</p>
这消息来得太快，仿佛就在印证秦起刚才的推演。</p>
“这群畜生！”</p>
北庭松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抢了周边村县的粮食还不够，竟然还要用这种阴毒手段打击我军心志！”</p>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若是派兵出去收殓 ** ，虽能安抚民心，却极易遭到敌军突袭；可若置之不理，任由那些尸首曝露在外，只会让城内更加绝望，甚至引发哗变。”</p>
北庭鹤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军心一旦散了，再想凝聚就难如登天。</p>
偏偏这时候，最致命的粮草运输线也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中。”</p>
“不是说援军马上就到了吗？”</p>
北庭雪焦急地问道，眼底尽是忧虑。</p>
秦起看着两人慌乱的神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违和感。</p>
这种焦虑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隐忧。</p>
果然，北庭松与北庭鹤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了苦涩的笑容。</p>
“朝廷确实拨了一万人的援军。”</p>
北庭鹤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嘲讽，“可惜，领兵的并非良将，而是华贵妃的亲弟弟。”</p>
“那是个什么人物，你我皆知。”</p>
北庭松冷哼一声，“整日里花天酒地，手下更是一群只会阿谀奉承的酒囊饭袋。</p>
让他带兵打仗，不如让他去踏青赏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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