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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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自有计较：北庭风正率领一千府兵潜伏在北门之后。</p>
一旦真辽人冲破外郭，等待他们的将是这千名精锐刀斧手的绞肉机。</p>
那是最后一道死亡闸门，绝不能提前暴露。</p>
“大将军，出大事了。”</p>
亲卫脸色难看，“城里自发涌出了数百名百姓，正朝着主战场方向汇聚。”</p>
北庭雪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痛欲裂。</p>
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手中握着的大多是锄头木棍，上了城墙只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因为恐慌踩踏导致防线崩溃。</p>
“让他们散开！”</p>
北庭雪厉声道，“分两路去东西城门协助搬运物资、修补工事，严禁靠近前线半步！这种血腥场面，未经训练的凡人承受不住，乱了阵脚比敌军更可怕！”</p>
话音未落，身旁唯一留守的宋逸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火海。</p>
城头之上，喊杀声如沸水般翻涌。</p>
宋逸风猛地扯开胸甲系带，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北庭雪：“将军！把骑兵交给我，我去趟阵！”</p>
“你疯了？”</p>
北庭雪目光冷冽如刀，“此刻出城，便是羊入虎口。”</p>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p>
宋逸风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只要拖住敌军一刻，援军就能赶到！我宋逸风既入军旅，便没打算活着回去见爹娘！”</p>
城墙下，雷俊的步卒与高炎的弓手正以血肉之躯抵挡着真辽人的狂潮。</p>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而唯独宋逸风麾下的铁骑被困在城内，只能听着战友的惨叫，心如刀绞。</p>
那股躁动几乎要将他撕裂。</p>
“坐下！”</p>
一声暴喝炸响，北庭雪袖袍一挥，两名北庭家死士瞬间现身，强行将情绪失控的宋逸风压回原位。</p>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城门轰然洞开，雷俊满脸血污地冲入帅帐：“将军！东西两门各集结了五千死士，三门齐攻，防线即将崩溃！”</p>
他喘息未定，急道：“南门虽无敌军，但兵力悬殊。</p>
如今之计，唯有向秦起求援！他手下尚有一千护粮军和五百乡勇，这是最后的生路！”</p>
“我去！”</p>
宋逸风挣脱护卫，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冀。</p>
“不准去！”</p>
北庭雪再次厉声打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p>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被围困那一刻起，她就已抱定了必死之心。</p>
两万对五千，这根本不是防守，而是赴死。</p>
她同意两位兄长投奔秦起，一是为北庭血脉留一线生机——父亲刚烈，绝不会弃城而逃；二是因为秦起不仅是她的夫君，更是林若柔的丈夫。</p>
她不能自私地将他也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p>
可是……心底深处，那抹隐秘的渴望却如野草般疯长。</p>
她多想他能来。</p>
可她是凤御澜，是统率赤羽军的大将军，岂能被儿女情长乱了方寸？</p>
“将军！”</p>
宋逸风的惨呼将她从思绪中拽回。</p>
北庭雪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p>
“援军已在数十里外。”</p>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宋逸风，你带两百轻骑，先去接应护粮军，再沿途截杀、联络援军，让他们全速赶来！”</p>
“那秦大人那边……”</p>
“无需提他。”</p>
北庭雪转过身，背影孤傲，“赤羽军不配要求任何援助。</p>
他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p>
宋逸风咬紧牙关，不再多言，转身冲入硝烟之中。</p>
既然将军不愿开口，那便由他去求。</p>
哪怕是要跪，也要把这救命的希望求回来！</p>
“援军即便拼死疾行，抵达兴安城也需半日之久。”</p>
“传令下去，寸土不让！死守待援，务必撑到日落西山。”</p>
雷俊眼底猩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叶中积压的绝望尽数吐尽。</p>
他猛地抱拳，声音嘶哑却如金石坠地：“末将遵命！”</p>
话音未落，那道魁梧的身影已化作残影冲入战团。</p>
城墙高处，北庭雪的心绪随之剧烈震荡。</p>
耳畔是金铁交鸣与惨叫交织的炼狱之声，她下意识回望安康县的方向，指尖微颤。</p>
“他会来吗？”</p>
心底那个念头疯长。</p>
“会来的……我敢拿性命打赌，那 ** 舍不得丢下我不管。”</p>
恍惚间，她抬起如玉葱指，轻抚过略显苍白的脸颊。</p>
昔日组建赤羽军时，她曾恨透这副惹眼的皮囊，世人皆视女子为笼中雀、掌中玩物。</p>
可此刻，这容貌竟成了她唯一的底牌——若真有人来，或许是因为贪恋她的色相？</p>
自嘲的笑意刚起，随即被凛冽寒光取代。</p>
北庭雪眸光骤冷，起身披甲，玄色头盔扣下的瞬间，那个令大周列国闻风丧胆的凤御澜再次降临人间。</p>
“锵——”</p>
剑出鞘，寒芒一闪，迎面射来的利箭被凌空截断。</p>
她傲然立于城垛之上，宛如一尊杀神。</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赤羽儿郎们！”</p>
她的声音穿透硝烟，“今日我等在此，便要让真辽人明白，何谓‘闻风丧胆’！只要我在，兴安城就绝不会陷！”</p>
这一刻，如同强心针注入全军。</p>
原本颓势尽显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火光，连刚才倒下的伤者都挣扎着爬起，怒吼声此起彼伏，震得城砖簌簌落灰。</p>
凤御澜并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指。</p>
“取弓！”</p>
副将双手奉上龙角弓。</p>
凤御澜单臂发力，弓弦紧绷如满月，目光锁定下方敌军步弓手后的指挥旗。</p>
那里有个正悠闲指挥的副将，嘴角还挂着轻蔑的笑意。</p>
“笑够了？收命吧！”</p>
破空声尖锐刺耳，箭矢撕裂空气，瞬息即至。</p>
那副将察觉异样回头时，冰冷的精铁箭头已贯穿他的眉心，钉在身后的旌旗上，兀自颤抖。</p>
***</p>
与此同时，安康县方向。</p>
“砰！”</p>
简陋的大帐布帘被粗暴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怒气扑面而来。</p>
李蛋脸色铁青，一脚踢翻旁边的马扎，指着秦起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真是混账！气煞我也！”</p>
秦起依旧端坐于案后，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微垂，一副老僧入定般的淡定模样。</p>
周围众人焦急踱步，唯有他静如止水。</p>
“村长，情况不妙啊。”</p>
李蛋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已派人飞报兴安城告急，求援信送出去了！”</p>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那人：“可结果呢？说主帅正在歇息，不见客！连个人影都没见着！”</p>
“别说拔营，我俩连滚带爬被轰出来的！”</p>
张全蛋——也就是张凌岳的戏称，此刻正一脸苦相。</p>
自从李蛋因为“卤蛋”</p>
这破外号受了委屈，所有的火气便全撒在了这位倒霉蛋身上，仿佛把他当成了情绪垃圾桶。</p>
“这算什么道理？简直不是人干的事！”</p>
“难道他就不怕误了军机，被陛下砍了脑袋？”</p>
屠刚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吼道。</p>
北庭家两兄弟更是急得团团转，目光死死黏在秦起身上，那眼神急切得仿佛要穿透皮肉，探入心底。</p>
帐中静默片刻，护粮军校尉陈明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p>
终于，一直闭目养神的秦起缓缓掀开眼帘。</p>
“意料之中。”</p>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毕竟，先收复兴安城，再痛击辽人，这功劳簿上的分量，远比单纯大败敌军要厚重得多。”</p>
“领军那人，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啊。”</p>
有人低声吐槽。</p>
“正因如此，才合乎逻辑。”</p>
秦起淡淡回应，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p>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愤懑难平，却也无话可说。</p>
“时辰已到，整军，出发！”</p>
自收到消息至今，已近一个时辰。</p>
此时的兴安城，战况想必已至白热化。</p>
秦起心中盘算着，若是城门已破，辽兵杀入城中，局势混乱，反倒更有利于他后续的操作。</p>
令下如山倒，帐内瞬间沸腾。</p>
几名将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帐，行动迅速得令人咋舌。</p>
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全军集结完毕，杀气腾腾，蓄势待发。</p>
得益于护粮军的加入，秦起早已暗中安排狼胥等人返回小河村，将家中所有的塔盾、长矛悉数调运至此。</p>
连同那些平日里视为珍宝的龟甲战车与投石机，也被一并拉了出来。</p>
为了守卫兴安城，他几乎是掏空了全部家底。</p>
秦起暗自腹诽：罢了，就当是提前给北庭雪准备的嫁妆彩礼吧。</p>
军队刚离开安康县不远，迎面便撞上了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正是前来求援的宋逸风。</p>
见到秦起的瞬间，宋逸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庆幸自己不必放下身段去求人。</p>
然而，当听完秦起关于援军情况的叙述后，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p>
他恨不得立刻策马冲入敌营，将那拥兵不救的主将碎尸万段。</p>
“秦大人，您直接取道南门进入兴安城即可。”</p>
宋逸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去找那厮好好‘理论’一番！”</p>
“赤羽军五千儿郎正在城头血战，生死一线！他竟在几十里外设宴作乐，以逸待劳！”</p>
“世间竟有这等 ** 之人！气煞我也！”</p>
“站住！”</p>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截断了宋逸风的咆哮。</p>
“我要去，你不去？”</p>
秦起挑眉问道。</p>
“我都没动，你去了能有何用？”</p>
短短两句反问，如同一盆冰水浇下，瞬间让暴怒中的宋逸风愣在原地，思绪被强行扭转。</p>
“随我一同回援兴安城。</p>
你这二百骑，我有特殊用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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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自有计较：北庭风正率领一千府兵潜伏在北门之后。</p>
一旦真辽人冲破外郭，等待他们的将是这千名精锐刀斧手的绞肉机。</p>
那是最后一道死亡闸门，绝不能提前暴露。</p>
“大将军，出大事了。”</p>
亲卫脸色难看，“城里自发涌出了数百名百姓，正朝着主战场方向汇聚。”</p>
北庭雪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痛欲裂。</p>
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手中握着的大多是锄头木棍，上了城墙只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因为恐慌踩踏导致防线崩溃。</p>
“让他们散开！”</p>
北庭雪厉声道，“分两路去东西城门协助搬运物资、修补工事，严禁靠近前线半步！这种血腥场面，未经训练的凡人承受不住，乱了阵脚比敌军更可怕！”</p>
话音未落，身旁唯一留守的宋逸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火海。</p>
城头之上，喊杀声如沸水般翻涌。</p>
宋逸风猛地扯开胸甲系带，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北庭雪：“将军！把骑兵交给我，我去趟阵！”</p>
“你疯了？”</p>
北庭雪目光冷冽如刀，“此刻出城，便是羊入虎口。”</p>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p>
宋逸风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只要拖住敌军一刻，援军就能赶到！我宋逸风既入军旅，便没打算活着回去见爹娘！”</p>
城墙下，雷俊的步卒与高炎的弓手正以血肉之躯抵挡着真辽人的狂潮。</p>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而唯独宋逸风麾下的铁骑被困在城内，只能听着战友的惨叫，心如刀绞。</p>
那股躁动几乎要将他撕裂。</p>
“坐下！”</p>
一声暴喝炸响，北庭雪袖袍一挥，两名北庭家死士瞬间现身，强行将情绪失控的宋逸风压回原位。</p>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城门轰然洞开，雷俊满脸血污地冲入帅帐：“将军！东西两门各集结了五千死士，三门齐攻，防线即将崩溃！”</p>
他喘息未定，急道：“南门虽无敌军，但兵力悬殊。</p>
如今之计，唯有向秦起求援！他手下尚有一千护粮军和五百乡勇，这是最后的生路！”</p>
“我去！”</p>
宋逸风挣脱护卫，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冀。</p>
“不准去！”</p>
北庭雪再次厉声打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p>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被围困那一刻起，她就已抱定了必死之心。</p>
两万对五千，这根本不是防守，而是赴死。</p>
她同意两位兄长投奔秦起，一是为北庭血脉留一线生机——父亲刚烈，绝不会弃城而逃；二是因为秦起不仅是她的夫君，更是林若柔的丈夫。</p>
她不能自私地将他也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p>
可是……心底深处，那抹隐秘的渴望却如野草般疯长。</p>
她多想他能来。</p>
可她是凤御澜，是统率赤羽军的大将军，岂能被儿女情长乱了方寸？</p>
“将军！”</p>
宋逸风的惨呼将她从思绪中拽回。</p>
北庭雪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p>
“援军已在数十里外。”</p>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宋逸风，你带两百轻骑，先去接应护粮军，再沿途截杀、联络援军，让他们全速赶来！”</p>
“那秦大人那边……”</p>
“无需提他。”</p>
北庭雪转过身，背影孤傲，“赤羽军不配要求任何援助。</p>
他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p>
宋逸风咬紧牙关，不再多言，转身冲入硝烟之中。</p>
既然将军不愿开口，那便由他去求。</p>
哪怕是要跪，也要把这救命的希望求回来！</p>
“援军即便拼死疾行，抵达兴安城也需半日之久。”</p>
“传令下去，寸土不让！死守待援，务必撑到日落西山。”</p>
雷俊眼底猩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叶中积压的绝望尽数吐尽。</p>
他猛地抱拳，声音嘶哑却如金石坠地：“末将遵命！”</p>
话音未落，那道魁梧的身影已化作残影冲入战团。</p>
城墙高处，北庭雪的心绪随之剧烈震荡。</p>
耳畔是金铁交鸣与惨叫交织的炼狱之声，她下意识回望安康县的方向，指尖微颤。</p>
“他会来吗？”</p>
心底那个念头疯长。</p>
“会来的……我敢拿性命打赌，那 ** 舍不得丢下我不管。”</p>
恍惚间，她抬起如玉葱指，轻抚过略显苍白的脸颊。</p>
昔日组建赤羽军时，她曾恨透这副惹眼的皮囊，世人皆视女子为笼中雀、掌中玩物。</p>
可此刻，这容貌竟成了她唯一的底牌——若真有人来，或许是因为贪恋她的色相？</p>
自嘲的笑意刚起，随即被凛冽寒光取代。</p>
北庭雪眸光骤冷，起身披甲，玄色头盔扣下的瞬间，那个令大周列国闻风丧胆的凤御澜再次降临人间。</p>
“锵——”</p>
剑出鞘，寒芒一闪，迎面射来的利箭被凌空截断。</p>
她傲然立于城垛之上，宛如一尊杀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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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儿郎们！”</p>
她的声音穿透硝烟，“今日我等在此，便要让真辽人明白，何谓‘闻风丧胆’！只要我在，兴安城就绝不会陷！”</p>
这一刻，如同强心针注入全军。</p>
原本颓势尽显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火光，连刚才倒下的伤者都挣扎着爬起，怒吼声此起彼伏，震得城砖簌簌落灰。</p>
凤御澜并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指。</p>
“取弓！”</p>
副将双手奉上龙角弓。</p>
凤御澜单臂发力，弓弦紧绷如满月，目光锁定下方敌军步弓手后的指挥旗。</p>
那里有个正悠闲指挥的副将，嘴角还挂着轻蔑的笑意。</p>
“笑够了？收命吧！”</p>
破空声尖锐刺耳，箭矢撕裂空气，瞬息即至。</p>
那副将察觉异样回头时，冰冷的精铁箭头已贯穿他的眉心，钉在身后的旌旗上，兀自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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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安康县方向。</p>
“砰！”</p>
简陋的大帐布帘被粗暴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怒气扑面而来。</p>
李蛋脸色铁青，一脚踢翻旁边的马扎，指着秦起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真是混账！气煞我也！”</p>
秦起依旧端坐于案后，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微垂，一副老僧入定般的淡定模样。</p>
周围众人焦急踱步，唯有他静如止水。</p>
“村长，情况不妙啊。”</p>
李蛋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已派人飞报兴安城告急，求援信送出去了！”</p>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那人：“可结果呢？说主帅正在歇息，不见客！连个人影都没见着！”</p>
“别说拔营，我俩连滚带爬被轰出来的！”</p>
张全蛋——也就是张凌岳的戏称，此刻正一脸苦相。</p>
自从李蛋因为“卤蛋”</p>
这破外号受了委屈，所有的火气便全撒在了这位倒霉蛋身上，仿佛把他当成了情绪垃圾桶。</p>
“这算什么道理？简直不是人干的事！”</p>
“难道他就不怕误了军机，被陛下砍了脑袋？”</p>
屠刚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吼道。</p>
北庭家两兄弟更是急得团团转，目光死死黏在秦起身上，那眼神急切得仿佛要穿透皮肉，探入心底。</p>
帐中静默片刻，护粮军校尉陈明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p>
终于，一直闭目养神的秦起缓缓掀开眼帘。</p>
“意料之中。”</p>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毕竟，先收复兴安城，再痛击辽人，这功劳簿上的分量，远比单纯大败敌军要厚重得多。”</p>
“领军那人，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啊。”</p>
有人低声吐槽。</p>
“正因如此，才合乎逻辑。”</p>
秦起淡淡回应，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p>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愤懑难平，却也无话可说。</p>
“时辰已到，整军，出发！”</p>
自收到消息至今，已近一个时辰。</p>
此时的兴安城，战况想必已至白热化。</p>
秦起心中盘算着，若是城门已破，辽兵杀入城中，局势混乱，反倒更有利于他后续的操作。</p>
令下如山倒，帐内瞬间沸腾。</p>
几名将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帐，行动迅速得令人咋舌。</p>
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全军集结完毕，杀气腾腾，蓄势待发。</p>
得益于护粮军的加入，秦起早已暗中安排狼胥等人返回小河村，将家中所有的塔盾、长矛悉数调运至此。</p>
连同那些平日里视为珍宝的龟甲战车与投石机，也被一并拉了出来。</p>
为了守卫兴安城，他几乎是掏空了全部家底。</p>
秦起暗自腹诽：罢了，就当是提前给北庭雪准备的嫁妆彩礼吧。</p>
军队刚离开安康县不远，迎面便撞上了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正是前来求援的宋逸风。</p>
见到秦起的瞬间，宋逸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庆幸自己不必放下身段去求人。</p>
然而，当听完秦起关于援军情况的叙述后，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p>
他恨不得立刻策马冲入敌营，将那拥兵不救的主将碎尸万段。</p>
“秦大人，您直接取道南门进入兴安城即可。”</p>
宋逸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去找那厮好好‘理论’一番！”</p>
“赤羽军五千儿郎正在城头血战，生死一线！他竟在几十里外设宴作乐，以逸待劳！”</p>
“世间竟有这等 ** 之人！气煞我也！”</p>
“站住！”</p>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截断了宋逸风的咆哮。</p>
“我要去，你不去？”</p>
秦起挑眉问道。</p>
“我都没动，你去了能有何用？”</p>
短短两句反问，如同一盆冰水浇下，瞬间让暴怒中的宋逸风愣在原地，思绪被强行扭转。</p>
“随我一同回援兴安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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