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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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劳工本就为他卖命，如今还要协助打理铁矿，这般照顾下属，于公于私都显得公允。</p>
然而，秦起心底却泛起一丝凉意。</p>
这张创，真会是个毫无城府的好人？</p>
疑窦丛生间，秦起面色不改，淡淡开口：“吃食一事，我可以应允。</p>
至于看病……”</p>
他微微停顿，眼神玩味，“还需征询村中医生的意见。</p>
你且先退下吧。”</p>
闻言，张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p>
能答应供粮，已是大大的面子，治病之事不过顺水推舟。</p>
他连连叩首，带着随从匆匆离去，生怕反悔。</p>
等人影消失，秦起抬手示意，唤来了袁焕与李蛋。</p>
这两个跟主簿打交道最多的人，此刻正候在一旁。</p>
兴安城派来的主簿，看似清闲，实则手段深不可测，秦起必须摸清底细。</p>
袁焕与李蛋闻声而至，一听问及张创，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竟浮现出推崇之色。</p>
“秦大人有所不知，这张主簿可是实打实的善人。”</p>
袁焕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前段日子兴安城被围，盐铁使断了拨备，张主簿为了安抚人心，一直自掏腰包，从咱们村民手里高价买粮，养着这群劳工。”</p>
原来如此。</p>
此前袁焕受张创之托采买米粮，货源并非来自秦起，而是散落在村的农户手中。</p>
秦起这里的规矩向来灵活，帮工可领粮也可领银，村民们手头难免有些余粮。</p>
张创出手阔绰，价码贴合甚至略高于市价，村民有利可图，自然乐得奉送。</p>
“即便如此，一个主簿又能撑多久？”</p>
秦起挑眉问道。</p>
“哪能长久啊！”</p>
李蛋接话道，摇了摇头，“矿洞刚开不久，张主簿已经垫进去大几十两白银。</p>
这点家底，怕是 soon 就要见底了。”</p>
秦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看向李蛋。</p>
“那你呢？觉得此人如何？”</p>
李蛋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我和张主簿打过几次交道。</p>
他这人没架子，从不拿官威压人。</p>
弟兄们要是受了伤，或是病了，他也肯批假休息，从不克扣工钱。”</p>
“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p>
李蛋总结道。</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轻颔首。</p>
清廉至此，难怪在这个油水丰厚的职位上，会被排挤出局，发配到这荒郊野岭看守矿场。</p>
身居官场，心若太软，便是取祸之道。</p>
秦起虽欣赏张创的赤诚，却并不认同其行事风格。</p>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他懂，但更清楚在这乱世之中，慈悲需有锋芒。</p>
“退下吧。”</p>
挥退下属后，秦起眉心微蹙。</p>
力所能及之处，帮衬张创与那些劳工自是义不容辞，但眼下有个棘手难题——药源。</p>
风寒之症看似寻常，若搁在古代，拖上几日便是生死关头。</p>
此次病患众多，即便岳父医术高明，若无充足药材支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p>
与其坐等出乱子，不如提前探底。</p>
片刻功夫，秦起已至曹家小院。</p>
院门半掩，推门而入，只见院内人影绰绰，脚步声杂乱却有序。</p>
白启早已迁往黑水寨安顿，如今这方院落便成了岳父一家的居所兼临时医馆。</p>
原本闲置的客房，被岳父硬生生改造成了一间间病房。</p>
新河县人口激增，求医者如过江之鲫。</p>
自从秦起将岳父迎至此处，大河村那位老郎中便彻底断了生计。</p>
方圆上千口人的病痛，全压在了岳父一人肩上，忙得脚不沾地。</p>
“贤婿？怎的此时来了？”</p>
林益源闻声抬头，浑浊的老眼顿时精光一闪，嘴角漾起笑意，步履匆匆迎了上来。</p>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苦香，秦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药篓上，心中暗自惊疑。</p>
“爹，库房里的药材，可还充裕？”</p>
记忆中，初次登门时岳父家便是药香四溢，搬家时更是拉了一车半的存货。</p>
按理说，用到现在也该见底了，怎的一看依旧满院生香？</p>
“除却几味珍稀灵草偶有短缺，其余倒也够用。”</p>
猎户进山采药，偶尔也会孝敬几分过来，勉强维持着平衡。</p>
“治风寒的主药呢？”</p>
秦起直言张创所托，林益源闻言，大手一挥，豪迈一笑：“四十人？便是四百人我也给得起！让你那主簿把人领来便是，谈钱伤感情，我分文不取！”</p>
秦起心头一动。</p>
岳父性子耿直，答应得爽快不意外，没想到竟如此仗义，连钱都免了。</p>
但他深知其中利害，连忙摆手劝阻。</p>
“爹，这钱不能免。”</p>
“您即便少收，或者只收个成本价，这规矩也得立起来。</p>
开了不收钱的先河，往后这医馆该如何维系？”</p>
“再者，收了诊金药资，才能二次采购药材，方能惠及更多百姓。”</p>
林益源一愣，神色渐冷：“买药？现在哪还有药可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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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愤懑：“整个青州，药材已被世家大族垄断。</p>
如今想进一味药，都得看那些商贾的脸色，稍有不慎，便是断供。”</p>
提及此处，林益源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无奈。</p>
“竟至于此？”</p>
秦起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安康县药铺那空空如也的货架，原来并非孤例，而是常态。</p>
山间的寒风卷着枯叶，秦起立在曹宅的堂屋前，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p>
若非如此，他此前几次试探性地将收购的老虎皮送出去，也不会连个问价的都没有——这世道，钱袋子瘪了，人心也跟着荒了。</p>
“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p>
秦起声音低沉，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老人。</p>
林益源长叹一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懑：“我原以为是大周又要动兵戈了。</p>
毕竟北边辽人压境，南面灾荒连连，官府为了备战，大肆搜刮民间药材，导致市面上一药难求，这也是常理。”</p>
“你猜对了一半。”</p>
林益源抬起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你曾在赤羽军中服役，可曾见过那铁骑缺过一副好药？”</p>
秦起心头微震，脑海中快速回放着那段军旅生涯，却怎么也想不起赤羽军有过断粮缺药的窘境。</p>
那些披坚执锐的士卒，个个膘肥体壮，战马更是喂得油光水滑。</p>
“大周境内，悄然冒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名为‘宁泰’。”</p>
林益源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安康县虽无分号，但邻近的兴安城却是他们的老巢。</p>
这宁泰药局手段狠辣，一方面以高于市价一倍的红利，疯狂吸纳散客手中的药材；另一方面，他们暗中与种植药农签下一纸卖身契般的合同，低价垄断货源。”</p>
老人的眼中满是痛惜：“短短三年，像我这样坚持本心的医馆，倒闭了近四成。</p>
而这三年里，大周南防秦国，北御青州，战火从未停歇。</p>
若说是天灾，何以只有药材紧缺？若说是战乱，为何军队物资充足，百姓却饿殍遍野？”</p>
这一问，如重锤击鼓，震得秦起心头一颤。</p>
他眉头紧锁，深邃的双眸中精光暴涨，瞬间串联起所有的线索。</p>
“有人想发战争财……”</p>
秦起喃喃自语，语气冰冷刺骨，“更准确地说，是在吸大周的髓！”</p>
他背着手，在屋内缓缓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p>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宁泰背后必有 ** 撑腰。</p>
通过控制药材命脉，他们先是以高价从民间抽血，再以次充好、层层盘剥卖给朝廷军需。</p>
这样一来，既掏空了国库，又让朝廷不得不依赖他们，甚至还要替他们遮掩贪墨的行径。</p>
这是一石二鸟，更是诛心之策！”</p>
想到当今那位坐在龙椅上的 ** ，秦起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p>
这位陛下看似勤政，实则被满朝文武玩得团团转，为了稳住那点摇摇欲坠的皇权，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蛀虫啃食江山根基。</p>
真是个窝囊废！</p>
“爹，您放心。”</p>
秦起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决绝，“这宁泰的药价链条，迟早要断在他们手里。</p>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不能硬碰硬。”</p>
他看向林益源，眼中带着几分筹划后的笑意：“等开春冰雪消融，我便多带些人手进山。</p>
咱们的药田储备必须扩充，绝不能让这群吸血蚂蟥卡住脖子。</p>
日后我若要组建乡军，这救命草才是根本。”</p>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宁泰药局，我早晚要去会会，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在装神弄鬼。”</p>
辞别曹宅时，天色已近黄昏。</p>
秦起吩咐下人通知张创，让他带几个弟兄来给老丈人请脉调理，随后便独自转身，向着自家院落走去。</p>
刚跨过院门门槛，一道黑影便从角落里闪了出来。</p>
那人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叉，脸上沾着泥土，眼神却亮得吓人。</p>
看到秦起的瞬间，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p>
“村长！您可算回来了！”</p>
男人喘着粗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要的那玩意儿，成了！”</p>
黑水寨的寒风卷着腥气，掠过耿二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p>
自从秦起接管马场以来，这堆原本被视为废物的东西就成了宝贝。</p>
当初立下的规矩很死：所有马粪必须收集起来，这是提炼硝石的核心原料。</p>
随着马群规模扩张，这些堆积如山的排泄物不仅没成负担，反而成了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p>
“真有了？”</p>
秦起眼神一凛，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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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劳工本就为他卖命，如今还要协助打理铁矿，这般照顾下属，于公于私都显得公允。</p>
然而，秦起心底却泛起一丝凉意。</p>
这张创，真会是个毫无城府的好人？</p>
疑窦丛生间，秦起面色不改，淡淡开口：“吃食一事，我可以应允。</p>
至于看病……”</p>
他微微停顿，眼神玩味，“还需征询村中医生的意见。</p>
你且先退下吧。”</p>
闻言，张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p>
能答应供粮，已是大大的面子，治病之事不过顺水推舟。</p>
他连连叩首，带着随从匆匆离去，生怕反悔。</p>
等人影消失，秦起抬手示意，唤来了袁焕与李蛋。</p>
这两个跟主簿打交道最多的人，此刻正候在一旁。</p>
兴安城派来的主簿，看似清闲，实则手段深不可测，秦起必须摸清底细。</p>
袁焕与李蛋闻声而至，一听问及张创，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竟浮现出推崇之色。</p>
“秦大人有所不知，这张主簿可是实打实的善人。”</p>
袁焕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前段日子兴安城被围，盐铁使断了拨备，张主簿为了安抚人心，一直自掏腰包，从咱们村民手里高价买粮，养着这群劳工。”</p>
原来如此。</p>
此前袁焕受张创之托采买米粮，货源并非来自秦起，而是散落在村的农户手中。</p>
秦起这里的规矩向来灵活，帮工可领粮也可领银，村民们手头难免有些余粮。</p>
张创出手阔绰，价码贴合甚至略高于市价，村民有利可图，自然乐得奉送。</p>
“即便如此，一个主簿又能撑多久？”</p>
秦起挑眉问道。</p>
“哪能长久啊！”</p>
李蛋接话道，摇了摇头，“矿洞刚开不久，张主簿已经垫进去大几十两白银。</p>
这点家底，怕是 soon 就要见底了。”</p>
秦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看向李蛋。</p>
“那你呢？觉得此人如何？”</p>
李蛋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我和张主簿打过几次交道。</p>
他这人没架子，从不拿官威压人。</p>
弟兄们要是受了伤，或是病了，他也肯批假休息，从不克扣工钱。”</p>
“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p>
李蛋总结道。</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轻颔首。</p>
清廉至此，难怪在这个油水丰厚的职位上，会被排挤出局，发配到这荒郊野岭看守矿场。</p>
身居官场，心若太软，便是取祸之道。</p>
秦起虽欣赏张创的赤诚，却并不认同其行事风格。</p>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他懂，但更清楚在这乱世之中，慈悲需有锋芒。</p>
“退下吧。”</p>
挥退下属后，秦起眉心微蹙。</p>
力所能及之处，帮衬张创与那些劳工自是义不容辞，但眼下有个棘手难题——药源。</p>
风寒之症看似寻常，若搁在古代，拖上几日便是生死关头。</p>
此次病患众多，即便岳父医术高明，若无充足药材支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p>
与其坐等出乱子，不如提前探底。</p>
片刻功夫，秦起已至曹家小院。</p>
院门半掩，推门而入，只见院内人影绰绰，脚步声杂乱却有序。</p>
白启早已迁往黑水寨安顿，如今这方院落便成了岳父一家的居所兼临时医馆。</p>
原本闲置的客房，被岳父硬生生改造成了一间间病房。</p>
新河县人口激增，求医者如过江之鲫。</p>
自从秦起将岳父迎至此处，大河村那位老郎中便彻底断了生计。</p>
方圆上千口人的病痛，全压在了岳父一人肩上，忙得脚不沾地。</p>
“贤婿？怎的此时来了？”</p>
林益源闻声抬头，浑浊的老眼顿时精光一闪，嘴角漾起笑意，步履匆匆迎了上来。</p>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苦香，秦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药篓上，心中暗自惊疑。</p>
“爹，库房里的药材，可还充裕？”</p>
记忆中，初次登门时岳父家便是药香四溢，搬家时更是拉了一车半的存货。</p>
按理说，用到现在也该见底了，怎的一看依旧满院生香？</p>
“除却几味珍稀灵草偶有短缺，其余倒也够用。”</p>
猎户进山采药，偶尔也会孝敬几分过来，勉强维持着平衡。</p>
“治风寒的主药呢？”</p>
秦起直言张创所托，林益源闻言，大手一挥，豪迈一笑：“四十人？便是四百人我也给得起！让你那主簿把人领来便是，谈钱伤感情，我分文不取！”</p>
秦起心头一动。</p>
岳父性子耿直，答应得爽快不意外，没想到竟如此仗义，连钱都免了。</p>
但他深知其中利害，连忙摆手劝阻。</p>
“爹，这钱不能免。”</p>
“您即便少收，或者只收个成本价，这规矩也得立起来。</p>
开了不收钱的先河，往后这医馆该如何维系？”</p>
“再者，收了诊金药资，才能二次采购药材，方能惠及更多百姓。”</p>
林益源一愣，神色渐冷：“买药？现在哪还有药可买？”</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愤懑：“整个青州，药材已被世家大族垄断。</p>
如今想进一味药，都得看那些商贾的脸色，稍有不慎，便是断供。”</p>
提及此处，林益源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无奈。</p>
“竟至于此？”</p>
秦起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安康县药铺那空空如也的货架，原来并非孤例，而是常态。</p>
山间的寒风卷着枯叶，秦起立在曹宅的堂屋前，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p>
若非如此，他此前几次试探性地将收购的老虎皮送出去，也不会连个问价的都没有——这世道，钱袋子瘪了，人心也跟着荒了。</p>
“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p>
秦起声音低沉，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老人。</p>
林益源长叹一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懑：“我原以为是大周又要动兵戈了。</p>
毕竟北边辽人压境，南面灾荒连连，官府为了备战，大肆搜刮民间药材，导致市面上一药难求，这也是常理。”</p>
“你猜对了一半。”</p>
林益源抬起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你曾在赤羽军中服役，可曾见过那铁骑缺过一副好药？”</p>
秦起心头微震，脑海中快速回放着那段军旅生涯，却怎么也想不起赤羽军有过断粮缺药的窘境。</p>
那些披坚执锐的士卒，个个膘肥体壮，战马更是喂得油光水滑。</p>
“大周境内，悄然冒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名为‘宁泰’。”</p>
林益源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安康县虽无分号，但邻近的兴安城却是他们的老巢。</p>
这宁泰药局手段狠辣，一方面以高于市价一倍的红利，疯狂吸纳散客手中的药材；另一方面，他们暗中与种植药农签下一纸卖身契般的合同，低价垄断货源。”</p>
老人的眼中满是痛惜：“短短三年，像我这样坚持本心的医馆，倒闭了近四成。</p>
而这三年里，大周南防秦国，北御青州，战火从未停歇。</p>
若说是天灾，何以只有药材紧缺？若说是战乱，为何军队物资充足，百姓却饿殍遍野？”</p>
这一问，如重锤击鼓，震得秦起心头一颤。</p>
他眉头紧锁，深邃的双眸中精光暴涨，瞬间串联起所有的线索。</p>
“有人想发战争财……”</p>
秦起喃喃自语，语气冰冷刺骨，“更准确地说，是在吸大周的髓！”</p>
他背着手，在屋内缓缓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p>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宁泰背后必有 ** 撑腰。</p>
通过控制药材命脉，他们先是以高价从民间抽血，再以次充好、层层盘剥卖给朝廷军需。</p>
这样一来，既掏空了国库，又让朝廷不得不依赖他们，甚至还要替他们遮掩贪墨的行径。</p>
这是一石二鸟，更是诛心之策！”</p>
想到当今那位坐在龙椅上的 ** ，秦起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p>
这位陛下看似勤政，实则被满朝文武玩得团团转，为了稳住那点摇摇欲坠的皇权，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蛀虫啃食江山根基。</p>
真是个窝囊废！</p>
“爹，您放心。”</p>
秦起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决绝，“这宁泰的药价链条，迟早要断在他们手里。</p>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不能硬碰硬。”</p>
他看向林益源，眼中带着几分筹划后的笑意：“等开春冰雪消融，我便多带些人手进山。</p>
咱们的药田储备必须扩充，绝不能让这群吸血蚂蟥卡住脖子。</p>
日后我若要组建乡军，这救命草才是根本。”</p>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宁泰药局，我早晚要去会会，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在装神弄鬼。”</p>
辞别曹宅时，天色已近黄昏。</p>
秦起吩咐下人通知张创，让他带几个弟兄来给老丈人请脉调理，随后便独自转身，向着自家院落走去。</p>
刚跨过院门门槛，一道黑影便从角落里闪了出来。</p>
那人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叉，脸上沾着泥土，眼神却亮得吓人。</p>
看到秦起的瞬间，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p>
“村长！您可算回来了！”</p>
男人喘着粗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要的那玩意儿，成了！”</p>
黑水寨的寒风卷着腥气，掠过耿二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p>
自从秦起接管马场以来，这堆原本被视为废物的东西就成了宝贝。</p>
当初立下的规矩很死：所有马粪必须收集起来，这是提炼硝石的核心原料。</p>
随着马群规模扩张，这些堆积如山的排泄物不仅没成负担，反而成了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p>
“真有了？”</p>
秦起眼神一凛，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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