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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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刺痛了林静的眼。</p>
刚刚吃完自己那份豆饭的她，看到大汉这般模样，心中酸涩难当。</p>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碗凑到嘴边，学着大汉的样子，细细清理着碗沿。</p>
未入秦府前，她与父亲靠野菜度日，连野菜根上的泥沙都舍不得多洗，生怕浪费了那点养分。</p>
如今日子安稳下来，竟不知不觉生出了懈怠之心。</p>
对比之下，大汉对食物的敬畏让她深感惭愧，也让对秦起的感激之情愈发浓烈。</p>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明日清晨，定要好生伺候老爷起身。</p>
林静一边清理着碗筷，心思已飘向了明天。</p>
此时，老板娘端着第三轮豆饭走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就走，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在秦起身旁坐了下来。</p>
那粗瓷碗里的豆饭堆得如山，豆类特有的扎实饱腹感，足以让寻常人连吃两碗便能安顿半日饥肠。</p>
可眼前这铁塔般的汉子，竟面不改色地吞下六碗，这般食量，放眼周遭，堪称骇人听闻。</p>
林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场面，目光却见那汉子被众人注视得有些局促，进食的节奏瞬间慢了下来，变得斯文而拘谨。</p>
不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始终未曾离开过桌角那一碟看似寒酸的鸡桃，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信仰。</p>
“怎么，舍不得动口？”</p>
秦起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问道。</p>
汉子终于咽下最后一口豆饭，腮帮子鼓胀如仓鼠，喉结艰难地滚动，将干涩的食物强行推入胃袋。</p>
紧接着，他伸出双手，四指并拢，极尽恭敬且小心翼翼地将那碟鸡桃捧起，双手呈到秦起身前，声音低沉而郑重：“小的不吃，这是给您的。”</p>
见秦起未接，他又转向身旁的林静。</p>
林静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从容：“你只管吃，日后若是成了老爷的幕僚，这等腌臜之物，哪里还入得了你的眼？咱们老爷自幼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尝遍了，只怕是受不得这种市井野味。”</p>
这话一出，汉子愣住了。</p>
他看看秦起，又看看林静，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轻视”</p>
。</p>
秦起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p>
温良恭俭，知进退，懂感恩。</p>
这一顿饭吃得，让他对眼前之人有了几分确信。</p>
“吃吧，这鸡桃不算白送。”</p>
秦起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买下你，买的不是你的力气，而是你的命。”</p>
汉子身躯一震。</p>
“从今往后，无论局势如何变幻，你只需做一件事——护我周全，让我活着。”</p>
秦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做到这一点，别说鸡桃，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p>
买命？</p>
对于这在大户人家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汉子而言，“命”</p>
这个字眼太过奢侈。</p>
他曾像条野狗般被铁链拴在墙角，受人践踏，遭人唾弃，常年处于饥饿与恐惧的边缘。</p>
长久以来，他早已将尊严与性命抛诸脑后，只求一口残羹冷炙苟延残喘。</p>
此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疑惑：自己这条贱命，当真值如此厚待？</p>
然而，当他抬起头，撞进秦起那双深邃而笃定的眼眸时，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p>
那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信任与托付。</p>
那一刻，他混沌的灵魂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从此之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身影。</p>
啪！</p>
没有任何犹豫，汉子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扑食般抓起那碟鸡桃，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p>
油脂的丰腴在舌尖炸裂，一股奇异而浓烈的臭味瞬间充斥鼻腔。</p>
常人避之不及的气味，在他口中却化作了一种令人战栗的美味，直冲天灵盖，让他大脑短暂宕机。</p>
随后，他开始细细咀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p>
每一口都反复碾磨，仿佛在将这短暂的幸福永久镌刻在味蕾深处。</p>
那种混合着罪恶与满足的口感，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p>
良久，他将残渣彻底咽下，缓缓站起身。</p>
那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随即重重跪倒在地。</p>
咚咚咚！</p>
九记响头磕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p>
每一个额头触地的瞬间，都是他对新主人的誓死效忠。</p>
秦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p>
就在对方伸手抓向鸡桃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张牌，稳了。</p>
“老板娘，再包两碗豆饭，用纸裹好，给他带上。”</p>
“既然这丫头爱贪嘴，往后便唤作‘豆饭’了。”</p>
定安城的长街之上，三道人影显得格外扎眼。</p>
秦起步履生风走在最前，林静则像只乖巧的幼兽，指尖紧紧攥着秦起的袖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p>
而队伍末尾，那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胸前赫然挂着两包用油纸严密包裹的食物。</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细绳穿过耳廓般的孔洞，随着他沉稳有力的步伐，那纸包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一左一右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噗噗”</p>
声，宛如战鼓擂动。</p>
曾经那个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的汉子，此刻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久违的生气——眼里有了焦距，心头有了牵挂。</p>
逛罢集市，满载而归。</p>
那些新置办的布匹与杂物，尽数塞进了豆饭那似乎永远填不满的包袱里。</p>
三人折返宝器轩时，清点工作才勉强进行到五分之一。</p>
账房先生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即便如此缓慢，累积的数字仍让人心惊肉跳。</p>
赵明河拿着清单扫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秦起身后的豆饭。</p>
那股子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他头皮阵阵发麻，神经紧绷。</p>
“目前的现银已有三千两出头。”</p>
赵明河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估算道，“待全部盘点完毕，总值恐怕轻松突破一万两白银。”</p>
这一万两，放在旁人眼中是巨富，但在秦起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p>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p>
接下来，秦起要拉起一支两千人的乡军。</p>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吃马嚼，每日开销犹如流水，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了多久。</p>
秦起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眉头微蹙：“定安城的人口密度远超预期。</p>
我方才在城中巡视一圈，粗略估算，此处人口至少十万起步。”</p>
对比之下，他原本掌管的新河县和安康县，合计不过两千人；即便是稍大些的兴安城，撑死也就两三万人。</p>
作为首府，又毗邻并州，这里的繁华与人口基数确实惊人。</p>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秦起脑海中成型：招兵。</p>
只是，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能否顺利获批？</p>
“招兵？”</p>
赵明河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p>
“你的乡军身份本身并无硬伤，但必须去府衙备案，盖上官印才算合法。”</p>
赵明河语气凝重，透着一丝担忧，“你日前刚在城门斩杀城尉，又是北庭家族麾下的人马。</p>
皇帝老儿对北庭风忌惮至极，这位府尹岂会不知其中深浅？这道坎，难迈啊。”</p>
在兴安城，北庭风是一方霸主，加上真辽压境的局势，府尹不得不给面子。</p>
但这里是定安城，朝廷眼皮底下，没人会惯着你。</p>
想要在此地名正言顺地扩军，必须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p>
理由？</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脑海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画面。</p>
干回老本行如何？</p>
虽然兴安城周边的匪患已被他清扫一空，但这定安城方圆百里，盗匪依旧猖獗。</p>
若以“ ** 安民”</p>
为由招募乡勇，名正言顺，合情合理。</p>
“走吧。”</p>
秦起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去城门楼的告示栏看看。”</p>
赵明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又去城门楼？就不怕那些残余势力寻仇报复？”</p>
秦起头也没回，背影挺拔如松，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们没那个胆子。”</p>
定安城的防务体系本就严密，城尉一职绝非孤家寡人。</p>
前任既陨，副手即刻补位是铁律。</p>
秦起心中冷笑，自己连正主都敢斩于马下，难道还怕这跳梁小丑？若对方真敢寻衅，大不了鱼死网破。</p>
将战利品托付给宝器轩的林静暂存，秦起并未多做停留，带着豆饭径直朝城门方向走去。</p>
沿途的布告栏多设于四门及繁华闹市，而定安城北门毗邻要道，消息最为灵通，正是探查情报的首选之地。</p>
刚踏入城门区域，几名守卫便如临大敌般围拢过来。</p>
为首者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秦起，另一人则迅速转身向内院报信。</p>
那守卫虽未动手，却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仿佛秦起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病毒。</p>
秦起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那块被风雨侵蚀得发白的告示板。</p>
定安城近日局势平稳，板上张贴之物寥寥无几。</p>
除去几张面目模糊的通缉飞贼海捕文书，以及几则无关痛痒的日常行政公告外，唯有一张泛黄的榜文显得格外刺眼。</p>
“剿灭定风山匪患，赏银五百两。”</p>
秦起指尖轻挑，揭下了那张厚重的黄纸。</p>
画卷展开，那名悬赏头目的画像赫然入目——长发披肩，眉眼间竟透着一股阴柔之气。</p>
是个女人？</p>
“放肆！在光天化日之下乱揭官榜，你当本官的眼皮子是摆设吗？”</p>
一声暴喝炸响，伴随着沉重脚步声，一名身穿玄铁重甲、头戴黑巾的虬髯大汉冲至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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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刺痛了林静的眼。</p>
刚刚吃完自己那份豆饭的她，看到大汉这般模样，心中酸涩难当。</p>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碗凑到嘴边，学着大汉的样子，细细清理着碗沿。</p>
未入秦府前，她与父亲靠野菜度日，连野菜根上的泥沙都舍不得多洗，生怕浪费了那点养分。</p>
如今日子安稳下来，竟不知不觉生出了懈怠之心。</p>
对比之下，大汉对食物的敬畏让她深感惭愧，也让对秦起的感激之情愈发浓烈。</p>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明日清晨，定要好生伺候老爷起身。</p>
林静一边清理着碗筷，心思已飘向了明天。</p>
此时，老板娘端着第三轮豆饭走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就走，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在秦起身旁坐了下来。</p>
那粗瓷碗里的豆饭堆得如山，豆类特有的扎实饱腹感，足以让寻常人连吃两碗便能安顿半日饥肠。</p>
可眼前这铁塔般的汉子，竟面不改色地吞下六碗，这般食量，放眼周遭，堪称骇人听闻。</p>
林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场面，目光却见那汉子被众人注视得有些局促，进食的节奏瞬间慢了下来，变得斯文而拘谨。</p>
不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始终未曾离开过桌角那一碟看似寒酸的鸡桃，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信仰。</p>
“怎么，舍不得动口？”</p>
秦起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问道。</p>
汉子终于咽下最后一口豆饭，腮帮子鼓胀如仓鼠，喉结艰难地滚动，将干涩的食物强行推入胃袋。</p>
紧接着，他伸出双手，四指并拢，极尽恭敬且小心翼翼地将那碟鸡桃捧起，双手呈到秦起身前，声音低沉而郑重：“小的不吃，这是给您的。”</p>
见秦起未接，他又转向身旁的林静。</p>
林静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从容：“你只管吃，日后若是成了老爷的幕僚，这等腌臜之物，哪里还入得了你的眼？咱们老爷自幼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尝遍了，只怕是受不得这种市井野味。”</p>
这话一出，汉子愣住了。</p>
他看看秦起，又看看林静，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轻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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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起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p>
温良恭俭，知进退，懂感恩。</p>
这一顿饭吃得，让他对眼前之人有了几分确信。</p>
“吃吧，这鸡桃不算白送。”</p>
秦起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买下你，买的不是你的力气，而是你的命。”</p>
汉子身躯一震。</p>
“从今往后，无论局势如何变幻，你只需做一件事——护我周全，让我活着。”</p>
秦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做到这一点，别说鸡桃，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p>
买命？</p>
对于这在大户人家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汉子而言，“命”</p>
这个字眼太过奢侈。</p>
他曾像条野狗般被铁链拴在墙角，受人践踏，遭人唾弃，常年处于饥饿与恐惧的边缘。</p>
长久以来，他早已将尊严与性命抛诸脑后，只求一口残羹冷炙苟延残喘。</p>
此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疑惑：自己这条贱命，当真值如此厚待？</p>
然而，当他抬起头，撞进秦起那双深邃而笃定的眼眸时，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p>
那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信任与托付。</p>
那一刻，他混沌的灵魂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从此之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身影。</p>
啪！</p>
没有任何犹豫，汉子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扑食般抓起那碟鸡桃，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p>
油脂的丰腴在舌尖炸裂，一股奇异而浓烈的臭味瞬间充斥鼻腔。</p>
常人避之不及的气味，在他口中却化作了一种令人战栗的美味，直冲天灵盖，让他大脑短暂宕机。</p>
随后，他开始细细咀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p>
每一口都反复碾磨，仿佛在将这短暂的幸福永久镌刻在味蕾深处。</p>
那种混合着罪恶与满足的口感，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p>
良久，他将残渣彻底咽下，缓缓站起身。</p>
那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随即重重跪倒在地。</p>
咚咚咚！</p>
九记响头磕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p>
每一个额头触地的瞬间，都是他对新主人的誓死效忠。</p>
秦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p>
就在对方伸手抓向鸡桃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张牌，稳了。</p>
“老板娘，再包两碗豆饭，用纸裹好，给他带上。”</p>
“既然这丫头爱贪嘴，往后便唤作‘豆饭’了。”</p>
定安城的长街之上，三道人影显得格外扎眼。</p>
秦起步履生风走在最前，林静则像只乖巧的幼兽，指尖紧紧攥着秦起的袖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p>
而队伍末尾，那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胸前赫然挂着两包用油纸严密包裹的食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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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绳穿过耳廓般的孔洞，随着他沉稳有力的步伐，那纸包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一左一右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噗噗”</p>
声，宛如战鼓擂动。</p>
曾经那个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的汉子，此刻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久违的生气——眼里有了焦距，心头有了牵挂。</p>
逛罢集市，满载而归。</p>
那些新置办的布匹与杂物，尽数塞进了豆饭那似乎永远填不满的包袱里。</p>
三人折返宝器轩时，清点工作才勉强进行到五分之一。</p>
账房先生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即便如此缓慢，累积的数字仍让人心惊肉跳。</p>
赵明河拿着清单扫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秦起身后的豆饭。</p>
那股子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他头皮阵阵发麻，神经紧绷。</p>
“目前的现银已有三千两出头。”</p>
赵明河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估算道，“待全部盘点完毕，总值恐怕轻松突破一万两白银。”</p>
这一万两，放在旁人眼中是巨富，但在秦起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p>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p>
接下来，秦起要拉起一支两千人的乡军。</p>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吃马嚼，每日开销犹如流水，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了多久。</p>
秦起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眉头微蹙：“定安城的人口密度远超预期。</p>
我方才在城中巡视一圈，粗略估算，此处人口至少十万起步。”</p>
对比之下，他原本掌管的新河县和安康县，合计不过两千人；即便是稍大些的兴安城，撑死也就两三万人。</p>
作为首府，又毗邻并州，这里的繁华与人口基数确实惊人。</p>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秦起脑海中成型：招兵。</p>
只是，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能否顺利获批？</p>
“招兵？”</p>
赵明河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p>
“你的乡军身份本身并无硬伤，但必须去府衙备案，盖上官印才算合法。”</p>
赵明河语气凝重，透着一丝担忧，“你日前刚在城门斩杀城尉，又是北庭家族麾下的人马。</p>
皇帝老儿对北庭风忌惮至极，这位府尹岂会不知其中深浅？这道坎，难迈啊。”</p>
在兴安城，北庭风是一方霸主，加上真辽压境的局势，府尹不得不给面子。</p>
但这里是定安城，朝廷眼皮底下，没人会惯着你。</p>
想要在此地名正言顺地扩军，必须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p>
理由？</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脑海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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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p>
秦起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去城门楼的告示栏看看。”</p>
赵明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又去城门楼？就不怕那些残余势力寻仇报复？”</p>
秦起头也没回，背影挺拔如松，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们没那个胆子。”</p>
定安城的防务体系本就严密，城尉一职绝非孤家寡人。</p>
前任既陨，副手即刻补位是铁律。</p>
秦起心中冷笑，自己连正主都敢斩于马下，难道还怕这跳梁小丑？若对方真敢寻衅，大不了鱼死网破。</p>
将战利品托付给宝器轩的林静暂存，秦起并未多做停留，带着豆饭径直朝城门方向走去。</p>
沿途的布告栏多设于四门及繁华闹市，而定安城北门毗邻要道，消息最为灵通，正是探查情报的首选之地。</p>
刚踏入城门区域，几名守卫便如临大敌般围拢过来。</p>
为首者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秦起，另一人则迅速转身向内院报信。</p>
那守卫虽未动手，却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仿佛秦起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病毒。</p>
秦起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那块被风雨侵蚀得发白的告示板。</p>
定安城近日局势平稳，板上张贴之物寥寥无几。</p>
除去几张面目模糊的通缉飞贼海捕文书，以及几则无关痛痒的日常行政公告外，唯有一张泛黄的榜文显得格外刺眼。</p>
“剿灭定风山匪患，赏银五百两。”</p>
秦起指尖轻挑，揭下了那张厚重的黄纸。</p>
画卷展开，那名悬赏头目的画像赫然入目——长发披肩，眉眼间竟透着一股阴柔之气。</p>
是个女人？</p>
“放肆！在光天化日之下乱揭官榜，你当本官的眼皮子是摆设吗？”</p>
一声暴喝炸响，伴随着沉重脚步声，一名身穿玄铁重甲、头戴黑巾的虬髯大汉冲至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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