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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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盐是个精细活儿，同一块地需刮取三四次。</p>
头道刮下来的，色泽如雪，晶莹剔剔，那是专门供给达官显贵的上品雪盐；第二道则是白盐，市面极品，价格不菲。</p>
看着这些在阳光下闪烁的晶体，秦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哪里是盐，分明是行走的黄金。</p>
盐田深处，第三、第四层的卤水因沾染了泥土杂质，结晶出的粗盐色泽晦暗，质地更是粗糙不堪。</p>
这类低劣产品通常只流向底层百姓与牲畜的餐桌。</p>
然而时值大灾之年，民生凋敝，百姓连温饱都难以维系，谁还有余钱去囤积这些难以下咽的劣质海盐？巨大的库存积压在仓库中，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肉，也成了秦起准备狠狠踩断他们财路的关键一环。</p>
秦起漫步于堆积如山的盐包之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仓储区。</p>
在这行当里，拥有自有盐田的商户可谓凤毛麟角，十不存一。</p>
绝大多数盐商不过是中间商，要么从官方手中买断盐引，要么向有田产的大户进货，再辗转运往各地牟利。</p>
至于那些晶莹剔透的雪盐、白盐，乃是上层权贵的专享，持有盐田的大户绝不会轻易外流，反倒是将产出量高达数倍的粗盐作为倾销的主力。</p>
毕竟细盐精致却产量稀少，粗盐虽贱但走量大，对于像秦起这般刚踏入盐业的新人来说，能在大户的残羹冷炙中分一杯羹已是幸事。</p>
唯有真正掌控一块盐田，才算是在这浑浊世道中有了翻身的底气。</p>
“这批货，怎么个说法？”</p>
秦起随手抓起一把灰扑扑的盐粒，指腹轻轻摩挲，语气平淡地问道。</p>
入手前，他已仔细查验过随货附带的盐引，确无伪造。</p>
负责看守仓库的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一两六钱一石。”</p>
秦起心中微微一沉。</p>
这一两六钱的进价，再加上后续流通环节需缴纳的百分之四十盐课，折合下来每石成本竟高达二两二钱四分。</p>
而在安康县的市场终端，粗盐售价也不过二两四钱一石。</p>
这意味着，哪怕把利润压到最低，每卖出一石，也仅仅能赚得一钱六分银子。</p>
如此微薄的利差，简直是在刀尖上舔血。</p>
“品相太差了吧？”</p>
秦起眉头微皱，故意挑刺道，“这模样，怕是只能喂牲口了。</p>
若是量大，价格能否再让一步？”</p>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家底。</p>
此次出山携带的银两，加上定风山 ** 的赏赐一千两，以及在宝器轩变卖所得的两千多两，扣除各项开销后，兜里仅剩三千六百两白银。</p>
这笔钱看似不少，但在动辄以千石计量的盐业面前，不过是一捧散沙。</p>
究竟能撬动多大的盘子，全看眼前这个掌柜的态度。</p>
掌柜的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如今这世道，人与畜生有何分别？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想要便宜，得看你有多少斤两。”</p>
“若我一次性吃下两千石以上呢？”</p>
秦起步步紧逼，直视对方那双精明的眼睛，“一两五钱，成交否？”</p>
这个数字并非随口开价，而是精准地击中了掌柜的痛点。</p>
此刻库中积压的劣质粗盐恰好只剩两千余石，若能清仓，不仅回笼资金，还能腾出仓储空间。</p>
掌柜的终于掀开了眼帘，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买家，眼中闪过一丝迟疑。</p>
秦起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掌柜肩头，爽朗笑道：“好！一口价，我要两千四百石！”</p>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p>
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剧烈收缩。</p>
两千四百石，即便按优惠价计算，也需要支付三千六百两白银。</p>
这对于任何一家小字号盐商而言，都是一笔足以掏空家底的巨款。</p>
这家伙，哪里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竟然如此阔绰且果决！</p>
三千六百两真金白银，不是冷冰冰的账面资产，而是实打实能砸开商路的流动资金。</p>
掌柜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沉甸甸的银票上，眼底迸发出的狂热光芒，简直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眼。</p>
他几乎是颤着手，一把攥住秦起的衣袖，恨不得立刻将契约文书拍在桌上：“好！好一个爽快人！”</p>
在大周朝，盐铁之利乃国之命脉。</p>
全年官盐产量近百万石，其中益州与并州凭借临海地利，独占六成份额。</p>
相比之下，青州显得颇为寒酸，去年总产出不过八万石。</p>
而眼前这座盐田，年产量仅七千石，在市井间还算不得巨头。</p>
但这些枯燥的数据背后，藏着巨大的商机。</p>
李安曾详细剖析过：这七千石成品中，五千石为最廉价的粗盐。</p>
除去已售出的部分，库中还积压着两千多石库存。</p>
对于急于去库存、回笼资金的掌柜而言，秦起这一口吃下，无疑是救命稻草般的超级大客户。</p>
若是按常规算法，这笔买卖确实利润微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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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算店铺租金与伙计工钱，仅算上盐课成本，每石粗盐的成本便高达二两一钱。</p>
两千四百石全部出手，毛利仅剩七百二十两。</p>
刨去各项开销，几乎是无本生意。</p>
难怪掌柜见秦起掏钱时那般激动，那是见到肥肉的眼神。</p>
但他显然低估了秦起的底气——这两千四百石粗盐，在普通人眼里是滞销货，但在秦起手中，却是即将变现的金矿。</p>
清点完毕，赵明河已派人快马加鞭回城调集牛车。</p>
两千四百石的体量，光靠镖局那几辆破马车，恐怕要运到地老天荒。</p>
装卸完毕时，恰逢乡军返程。</p>
秦起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末尾，顺便吩咐将林静从客栈接出，并入乡军队伍一同回村。</p>
林静本就</p>
制盐是个精细活儿，同一块地需刮取三四次。</p>
头道刮下来的，色泽如雪，晶莹剔剔，那是专门供给达官显贵的上品雪盐；第二道则是白盐，市面极品，价格不菲。</p>
看着这些在阳光下闪烁的晶体，秦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哪里是盐，分明是行走的黄金。</p>
盐田深处，第三、第四层的卤水因沾染了泥土杂质，结晶出的粗盐色泽晦暗，质地更是粗糙不堪。</p>
这类低劣产品通常只流向底层百姓与牲畜的餐桌。</p>
然而时值大灾之年，民生凋敝，百姓连温饱都难以维系，谁还有余钱去囤积这些难以下咽的劣质海盐？巨大的库存积压在仓库中，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肉，也成了秦起准备狠狠踩断他们财路的关键一环。</p>
秦起漫步于堆积如山的盐包之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仓储区。</p>
在这行当里，拥有自有盐田的商户可谓凤毛麟角，十不存一。</p>
绝大多数盐商不过是中间商，要么从官方手中买断盐引，要么向有田产的大户进货，再辗转运往各地牟利。</p>
至于那些晶莹剔透的雪盐、白盐，乃是上层权贵的专享，持有盐田的大户绝不会轻易外流，反倒是将产出量高达数倍的粗盐作为倾销的主力。</p>
毕竟细盐精致却产量稀少，粗盐虽贱但走量大，对于像秦起这般刚踏入盐业的新人来说，能在大户的残羹冷炙中分一杯羹已是幸事。</p>
唯有真正掌控一块盐田，才算是在这浑浊世道中有了翻身的底气。</p>
“这批货，怎么个说法？”</p>
秦起随手抓起一把灰扑扑的盐粒，指腹轻轻摩挲，语气平淡地问道。</p>
入手前，他已仔细查验过随货附带的盐引，确无伪造。</p>
负责看守仓库的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一两六钱一石。”</p>
秦起心中微微一沉。</p>
这一两六钱的进价，再加上后续流通环节需缴纳的百分之四十盐课，折合下来每石成本竟高达二两二钱四分。</p>
而在安康县的市场终端，粗盐售价也不过二两四钱一石。</p>
这意味着，哪怕把利润压到最低，每卖出一石，也仅仅能赚得一钱六分银子。</p>
如此微薄的利差，简直是在刀尖上舔血。</p>
“品相太差了吧？”</p>
秦起眉头微皱，故意挑刺道，“这模样，怕是只能喂牲口了。</p>
若是量大，价格能否再让一步？”</p>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家底。</p>
此次出山携带的银两，加上定风山 ** 的赏赐一千两，以及在宝器轩变卖所得的两千多两，扣除各项开销后，兜里仅剩三千六百两白银。</p>
这笔钱看似不少，但在动辄以千石计量的盐业面前，不过是一捧散沙。</p>
究竟能撬动多大的盘子，全看眼前这个掌柜的态度。</p>
掌柜的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如今这世道，人与畜生有何分别？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想要便宜，得看你有多少斤两。”</p>
“若我一次性吃下两千石以上呢？”</p>
秦起步步紧逼，直视对方那双精明的眼睛，“一两五钱，成交否？”</p>
这个数字并非随口开价，而是精准地击中了掌柜的痛点。</p>
此刻库中积压的劣质粗盐恰好只剩两千余石，若能清仓，不仅回笼资金，还能腾出仓储空间。</p>
掌柜的终于掀开了眼帘，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买家，眼中闪过一丝迟疑。</p>
秦起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掌柜肩头，爽朗笑道：“好！一口价，我要两千四百石！”</p>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p>
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剧烈收缩。</p>
两千四百石，即便按优惠价计算，也需要支付三千六百两白银。</p>
这对于任何一家小字号盐商而言，都是一笔足以掏空家底的巨款。</p>
这家伙，哪里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竟然如此阔绰且果决！</p>
三千六百两真金白银，不是冷冰冰的账面资产，而是实打实能砸开商路的流动资金。</p>
掌柜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沉甸甸的银票上，眼底迸发出的狂热光芒，简直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眼。</p>
他几乎是颤着手，一把攥住秦起的衣袖，恨不得立刻将契约文书拍在桌上：“好！好一个爽快人！”</p>
在大周朝，盐铁之利乃国之命脉。</p>
全年官盐产量近百万石，其中益州与并州凭借临海地利，独占六成份额。</p>
相比之下，青州显得颇为寒酸，去年总产出不过八万石。</p>
而眼前这座盐田，年产量仅七千石，在市井间还算不得巨头。</p>
但这些枯燥的数据背后，藏着巨大的商机。</p>
李安曾详细剖析过：这七千石成品中，五千石为最廉价的粗盐。</p>
除去已售出的部分，库中还积压着两千多石库存。</p>
对于急于去库存、回笼资金的掌柜而言，秦起这一口吃下，无疑是救命稻草般的超级大客户。</p>
若是按常规算法，这笔买卖确实利润微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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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算店铺租金与伙计工钱，仅算上盐课成本，每石粗盐的成本便高达二两一钱。</p>
两千四百石全部出手，毛利仅剩七百二十两。</p>
刨去各项开销，几乎是无本生意。</p>
难怪掌柜见秦起掏钱时那般激动，那是见到肥肉的眼神。</p>
但他显然低估了秦起的底气——这两千四百石粗盐，在普通人眼里是滞销货，但在秦起手中，却是即将变现的金矿。</p>
清点完毕，赵明河已派人快马加鞭回城调集牛车。</p>
两千四百石的体量，光靠镖局那几辆破马车，恐怕要运到地老天荒。</p>
装卸完毕时，恰逢乡军返程。</p>
秦起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末尾，顺便吩咐将林静从客栈接出，并入乡军队伍一同回村。</p>
林静本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