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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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起冷冷地盯着他那张涂满锅底灰、勉强能看出五官的脸，“以为换身破衣裳，抹把黑灰，本少爷就认不出你了？”</p>
“趁现在没人注意，滚远点！别逼我动手。”</p>
这人拙劣的伎俩，也就骗骗外行。</p>
早在第一批人领粥时，秦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p>
真正的饥民，见到食物那是拼了命的。</p>
眼里冒着绿光，接碗的手都在抖，恨不得连碗都嚼碎了咽下去，烫嘴都不敢吹一下。</p>
可这家伙呢？</p>
接了碗，一口不喝，反而借着人群遮挡，悄悄溜到无人角落。</p>
等再次转出来时，不仅脸上换了妆容，手里的空碗也被塞进了袖口深处，重新挤回队尾。</p>
不止他一个。</p>
秦起目光扫过四周，至少还有三个类似的身影，正用同样的手法，试图将施舍给穷人的救命粮，变成换取铜板的筹码。</p>
“我……我没有！”</p>
那人见身份彻底败露，索性撕破了脸皮，开始在人群中撒泼打滚，凄厉的嚎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p>
“你们血口喷人！我快饿死了！我要吃饭！我要喝粥！”</p>
那汉子见势不妙，顿时撒泼打滚，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p>
然而秦起的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肩头，任凭那人如何扭动挣扎，竟似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p>
张温仪面色微变，指尖轻轻拽了拽秦起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楚先生，算了吧。</p>
他也是条命，看着实在可怜。”</p>
“不过是一碗粥的事，何必计较？莫要耽误了后面真正需要的人。”</p>
她并非心疼那点粮食，而是怕这无赖 ** ，乱了施粥的秩序。</p>
“纵容这种讹诈之风，才是最大的恶。”</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毫无波澜。</p>
“你说你饿？想喝粥？”</p>
话音未落，他弯腰抓起一把混着泥沙的雪水，毫不留情地泼进那碗 ** 的米粥中。</p>
浑浊的水花溅起，原本清澈的粥面瞬间变得肮脏不堪。</p>
紧接着，他将那碗“杰作”</p>
直接怼到那汉子面前，眼神如刀：“喝！”</p>
汉子脸色骤变，盯着碗里漂浮的沙砾，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可置信：“你有病吧！谁要喝这种脏东西！”</p>
“我要干净的粥！你这是浪费！”</p>
身后的围观者中，有人忍不住指责。</p>
张温仪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严厉：“楚先生，即便他有错，也不该如此糟蹋粮食！”</p>
秦起冷冷扫了她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却不动声色。</p>
“谁说我在浪费？”</p>
说着，他手臂发力，猛地一扯，将那还在愣神的汉子拽至一旁，顺势将手中那碗沙粥递向身后排队的百姓：“这位兄弟，喝吗？”</p>
身后那位山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目光在那碗粥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喝！咋不喝！俺们在山里啃树皮的时候，比这脏多了！”</p>
说罢，他仰头便是大口吞咽，喉结滚动间，连渣子都没放过。</p>
张温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震。</p>
若真是饿极了的人，怎会在意这点泥沙？</p>
“看懂了吗？”</p>
秦起转过头，语气不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温姑娘，你没饿过肚子吧？”</p>
他叹息一声，神色复杂：“我敬你心存善念，但行善也需要智慧。</p>
愚善，有时比恶更可怕。”</p>
“来人！”</p>
秦起转头对身旁几名府兵喝道：“把这人给我拿下！再派两人去周围查探，看还有没有同伙！”</p>
几名府兵面面相觑，有些发懵。</p>
这小子谁啊，敢指挥他们？</p>
就在这时，武妙妙美眸圆睁，怒视众人：“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p>
她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竟敢冒充乞丐，骗我温儿姐姐的粥！气死老娘了！给我往死里打，打断他的腿！”</p>
府兵们被她这股煞气一激，哪还敢迟疑，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将那汉子拖得老远。</p>
施粥摊旁，张温仪望着那个埋头苦喝的山民，又看了看远处被制服的骗子，脑海中回荡着秦起的话。</p>
她说得没错。</p>
她确实从未经历过饥寒交迫的滋味，这份所谓的“慈悲”</p>
，不过是一种未经世事磨砺的、廉价的自我感动罢了。</p>
粥香扑鼻，却用的是武家的存粮。</p>
这层窗户纸被秦起挑破，张温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p>
她前一秒还义正辞严地指责楚先生苛待山民，后一秒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羞愤之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p>
“楚先生教训的是，温仪知错。”</p>
张温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走到秦起身前深深一揖，声音微颤：“多谢指点。”</p>
秦起却并未接她的谢意，只是淡淡摆手，语气中透着几分冷冽的现实主义：“下次别熬这么稠。</p>
太浓的粥就是活靶子，容易招来不必要的觊觎。”</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目光扫过四周，继续说道：“试着把水加大，让大伙儿都能喝上几碗。</p>
至于味道，不必做得太过精致。</p>
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山民而言，能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p>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沙子……完全没必要掺。</p>
不如混入些麦麸、树皮甚至野草。</p>
粗糙的口感和难吃的味道，足以劝退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泼皮无赖。”</p>
张温仪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连忙点头称是：“小女子愚钝，竟未思虑至此，多谢楚先生赐教！”</p>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p>
两名兵丁押着一人走来，手里还提着个半满的木桶，里面晃荡着残留的米粥残渣。</p>
看到这一幕，张温仪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p>
一旁的武妙妙则是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铁青。</p>
秦起神色不动，指尖随意一点，精准地指出了人群中另外三个同伙。</p>
“抓。”</p>
简单的一个字，武妙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p>
作为武家嫡系，她骨子里带着几分野性的暴力因子。</p>
几名混混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她揪住衣领一顿狠揍。</p>
拳脚相加之下，四人很快便鼻青脸肿，哀嚎声此起彼伏，直到再也站不起来才被放行。</p>
“温仪姐姐，我就说嘛，这位楚先生绝非池中之物。”</p>
武妙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走回张温仪身边，眉宇间尽是傲气。</p>
张温仪抬眼望去，只见秦起已融入那群山民之中，谈笑风生，如鱼得水。</p>
在那份敬畏与钦佩深处，一颗名为爱慕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p>
“是啊，若非楚先生及时点醒，我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许久。”</p>
而在另一侧，秦起正与几位老农聊得火热。</p>
这些山民并非瞎子，谁是好心谁是恶意，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p>
平日里敢怒不敢言，如今有强者出头，自是对秦起感恩戴德，知无不言。</p>
借着闲聊，秦起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采药与宁泰药局。</p>
“听你们的口气，宁泰药局收药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p>
“那是自然！”</p>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激动地说道，“多亏了掌柜的厚道，我们去年的日子才算有了盼头。</p>
那位掌柜，真是大善人啊！”</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顺着对方的话应和了几句，并未多做评价。</p>
武安关周边虽有零星药农，但宁泰药局的收购模式颇为独特——每月中旬专人上门统一回收，其他散户则需自行前往集市交易。</p>
这种高效且透明的做法迅速传开，即便居住分散，如今山里家家户户也都知晓了这条财路，顺手采挖些草药补贴家用，已成常态。</p>
那运气要是爆棚，挖到株值钱的灵草，简直能让人乐得找不着北。</p>
听说前阵子就有个姓王的猎户撞了大运，随手刨出一株老山参，转头就换了足足八两白花花的银元，这一笔横财够吃好几年的香喝的了。</p>
秦起顺着线索打听了宁泰药局在周边的几个收购点位置，心里便有了谱，转身告辞离去。</p>
这条线一路向东延伸，大抵都是这般光景。</p>
宁泰药局靠着压价和上门收揽的狠劲，早就把这片低端药材市场的油水榨干了。</p>
这哪是绝境？分明是有人替他把路铺得 ** 整整，只等他踩上去走人。</p>
接下来的棋步很清晰：只需武振涛那边把武安关一封，再想办法从华掌柜手里套出这条线上的具体收药网点。</p>
只要这两件事成了，这条原本属于宁泰的药道，立马就要换个主人姓秦。</p>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份功劳簿上，还得给那些“勤劳”</p>
的竞争对手记上一笔呢！</p>
回到武宅时，天色已暗。</p>
施粥的善事做完，秦起匆匆洗漱，便沉入梦乡。</p>
随后的两日，武妙妙像个黏人的小尾巴，硬拉着张温仪和秦起在关内关外四处游荡。</p>
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撮合二人，稳固那份若即若离的情愫。</p>
秦起对此并无太多波澜。</p>
张温仪性子软善，可在他眼里，这份善良里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圣母味儿，让他提不起兴趣。</p>
倒是张温仪对他愈发倾心，连举止间都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与扭捏。</p>
几日相处下来，秦起对武振涛的饮食管控可谓严苛至极。</p>
习惯了大鱼大肉的武将老爷差点没憋出病来，当秦起提出启程离开时，武振涛巴不得多留他几天，此刻更是没有任何挽留之意，挥挥手便放人走了。</p>
留下本是为了监控他的生死状况，防着突发恶疾暴毙惹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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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起冷冷地盯着他那张涂满锅底灰、勉强能看出五官的脸，“以为换身破衣裳，抹把黑灰，本少爷就认不出你了？”</p>
“趁现在没人注意，滚远点！别逼我动手。”</p>
这人拙劣的伎俩，也就骗骗外行。</p>
早在第一批人领粥时，秦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p>
真正的饥民，见到食物那是拼了命的。</p>
眼里冒着绿光，接碗的手都在抖，恨不得连碗都嚼碎了咽下去，烫嘴都不敢吹一下。</p>
可这家伙呢？</p>
接了碗，一口不喝，反而借着人群遮挡，悄悄溜到无人角落。</p>
等再次转出来时，不仅脸上换了妆容，手里的空碗也被塞进了袖口深处，重新挤回队尾。</p>
不止他一个。</p>
秦起目光扫过四周，至少还有三个类似的身影，正用同样的手法，试图将施舍给穷人的救命粮，变成换取铜板的筹码。</p>
“我……我没有！”</p>
那人见身份彻底败露，索性撕破了脸皮，开始在人群中撒泼打滚，凄厉的嚎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p>
“你们血口喷人！我快饿死了！我要吃饭！我要喝粥！”</p>
那汉子见势不妙，顿时撒泼打滚，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p>
然而秦起的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肩头，任凭那人如何扭动挣扎，竟似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p>
张温仪面色微变，指尖轻轻拽了拽秦起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楚先生，算了吧。</p>
他也是条命，看着实在可怜。”</p>
“不过是一碗粥的事，何必计较？莫要耽误了后面真正需要的人。”</p>
她并非心疼那点粮食，而是怕这无赖 ** ，乱了施粥的秩序。</p>
“纵容这种讹诈之风，才是最大的恶。”</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毫无波澜。</p>
“你说你饿？想喝粥？”</p>
话音未落，他弯腰抓起一把混着泥沙的雪水，毫不留情地泼进那碗 ** 的米粥中。</p>
浑浊的水花溅起，原本清澈的粥面瞬间变得肮脏不堪。</p>
紧接着，他将那碗“杰作”</p>
直接怼到那汉子面前，眼神如刀：“喝！”</p>
汉子脸色骤变，盯着碗里漂浮的沙砾，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可置信：“你有病吧！谁要喝这种脏东西！”</p>
“我要干净的粥！你这是浪费！”</p>
身后的围观者中，有人忍不住指责。</p>
张温仪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严厉：“楚先生，即便他有错，也不该如此糟蹋粮食！”</p>
秦起冷冷扫了她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却不动声色。</p>
“谁说我在浪费？”</p>
说着，他手臂发力，猛地一扯，将那还在愣神的汉子拽至一旁，顺势将手中那碗沙粥递向身后排队的百姓：“这位兄弟，喝吗？”</p>
身后那位山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目光在那碗粥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喝！咋不喝！俺们在山里啃树皮的时候，比这脏多了！”</p>
说罢，他仰头便是大口吞咽，喉结滚动间，连渣子都没放过。</p>
张温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震。</p>
若真是饿极了的人，怎会在意这点泥沙？</p>
“看懂了吗？”</p>
秦起转过头，语气不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温姑娘，你没饿过肚子吧？”</p>
他叹息一声，神色复杂：“我敬你心存善念，但行善也需要智慧。</p>
愚善，有时比恶更可怕。”</p>
“来人！”</p>
秦起转头对身旁几名府兵喝道：“把这人给我拿下！再派两人去周围查探，看还有没有同伙！”</p>
几名府兵面面相觑，有些发懵。</p>
这小子谁啊，敢指挥他们？</p>
就在这时，武妙妙美眸圆睁，怒视众人：“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p>
她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竟敢冒充乞丐，骗我温儿姐姐的粥！气死老娘了！给我往死里打，打断他的腿！”</p>
府兵们被她这股煞气一激，哪还敢迟疑，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将那汉子拖得老远。</p>
施粥摊旁，张温仪望着那个埋头苦喝的山民，又看了看远处被制服的骗子，脑海中回荡着秦起的话。</p>
她说得没错。</p>
她确实从未经历过饥寒交迫的滋味，这份所谓的“慈悲”</p>
，不过是一种未经世事磨砺的、廉价的自我感动罢了。</p>
粥香扑鼻，却用的是武家的存粮。</p>
这层窗户纸被秦起挑破，张温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p>
她前一秒还义正辞严地指责楚先生苛待山民，后一秒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羞愤之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p>
“楚先生教训的是，温仪知错。”</p>
张温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走到秦起身前深深一揖，声音微颤：“多谢指点。”</p>
秦起却并未接她的谢意，只是淡淡摆手，语气中透着几分冷冽的现实主义：“下次别熬这么稠。</p>
太浓的粥就是活靶子，容易招来不必要的觊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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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四周，继续说道：“试着把水加大，让大伙儿都能喝上几碗。</p>
至于味道，不必做得太过精致。</p>
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山民而言，能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p>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沙子……完全没必要掺。</p>
不如混入些麦麸、树皮甚至野草。</p>
粗糙的口感和难吃的味道，足以劝退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泼皮无赖。”</p>
张温仪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连忙点头称是：“小女子愚钝，竟未思虑至此，多谢楚先生赐教！”</p>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p>
两名兵丁押着一人走来，手里还提着个半满的木桶，里面晃荡着残留的米粥残渣。</p>
看到这一幕，张温仪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p>
一旁的武妙妙则是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铁青。</p>
秦起神色不动，指尖随意一点，精准地指出了人群中另外三个同伙。</p>
“抓。”</p>
简单的一个字，武妙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p>
作为武家嫡系，她骨子里带着几分野性的暴力因子。</p>
几名混混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她揪住衣领一顿狠揍。</p>
拳脚相加之下，四人很快便鼻青脸肿，哀嚎声此起彼伏，直到再也站不起来才被放行。</p>
“温仪姐姐，我就说嘛，这位楚先生绝非池中之物。”</p>
武妙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走回张温仪身边，眉宇间尽是傲气。</p>
张温仪抬眼望去，只见秦起已融入那群山民之中，谈笑风生，如鱼得水。</p>
在那份敬畏与钦佩深处，一颗名为爱慕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p>
“是啊，若非楚先生及时点醒，我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许久。”</p>
而在另一侧，秦起正与几位老农聊得火热。</p>
这些山民并非瞎子，谁是好心谁是恶意，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p>
平日里敢怒不敢言，如今有强者出头，自是对秦起感恩戴德，知无不言。</p>
借着闲聊，秦起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采药与宁泰药局。</p>
“听你们的口气，宁泰药局收药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p>
“那是自然！”</p>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激动地说道，“多亏了掌柜的厚道，我们去年的日子才算有了盼头。</p>
那位掌柜，真是大善人啊！”</p>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顺着对方的话应和了几句，并未多做评价。</p>
武安关周边虽有零星药农，但宁泰药局的收购模式颇为独特——每月中旬专人上门统一回收，其他散户则需自行前往集市交易。</p>
这种高效且透明的做法迅速传开，即便居住分散，如今山里家家户户也都知晓了这条财路，顺手采挖些草药补贴家用，已成常态。</p>
那运气要是爆棚，挖到株值钱的灵草，简直能让人乐得找不着北。</p>
听说前阵子就有个姓王的猎户撞了大运，随手刨出一株老山参，转头就换了足足八两白花花的银元，这一笔横财够吃好几年的香喝的了。</p>
秦起顺着线索打听了宁泰药局在周边的几个收购点位置，心里便有了谱，转身告辞离去。</p>
这条线一路向东延伸，大抵都是这般光景。</p>
宁泰药局靠着压价和上门收揽的狠劲，早就把这片低端药材市场的油水榨干了。</p>
这哪是绝境？分明是有人替他把路铺得 ** 整整，只等他踩上去走人。</p>
接下来的棋步很清晰：只需武振涛那边把武安关一封，再想办法从华掌柜手里套出这条线上的具体收药网点。</p>
只要这两件事成了，这条原本属于宁泰的药道，立马就要换个主人姓秦。</p>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份功劳簿上，还得给那些“勤劳”</p>
的竞争对手记上一笔呢！</p>
回到武宅时，天色已暗。</p>
施粥的善事做完，秦起匆匆洗漱，便沉入梦乡。</p>
随后的两日，武妙妙像个黏人的小尾巴，硬拉着张温仪和秦起在关内关外四处游荡。</p>
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撮合二人，稳固那份若即若离的情愫。</p>
秦起对此并无太多波澜。</p>
张温仪性子软善，可在他眼里，这份善良里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圣母味儿，让他提不起兴趣。</p>
倒是张温仪对他愈发倾心，连举止间都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与扭捏。</p>
几日相处下来，秦起对武振涛的饮食管控可谓严苛至极。</p>
习惯了大鱼大肉的武将老爷差点没憋出病来，当秦起提出启程离开时，武振涛巴不得多留他几天，此刻更是没有任何挽留之意，挥挥手便放人走了。</p>
留下本是为了监控他的生死状况，防着突发恶疾暴毙惹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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