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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煞在国道上稳定行驶。</p>

    窗外不断传来各种诡异森冷的吼叫。</p>

    年轻男人站在沙发旁边,两只手不知道放哪,校服上全是泥和干涸发黑的血。</p>

    有他自己的,有小露的,还有另一个男人的。</p>

    沈夜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p>

    “坐下吧,站着挡到我看后视镜了。”</p>

    陆晓辉慌忙坐下,只坐了沙发边缘三分之一。</p>

    膝盖并拢,背挺得笔直,像极了认真听课的小学生。</p>

    “名字。”</p>

    “陆晓辉。陆地的陆,破晓的晓,光辉的辉。”</p>

    沈夜没接话,脸上难得缓和了一点。</p>

    虽然刚认识不久,这个陆晓辉给他的印象还不错。</p>

    “除了名字以外,你的事也说说吧,比如说你多大,怎么出现在那个路口,越详细越好。”</p>

    沈夜不是个多事的人,主要是他现在太无聊了,需要一个人给他解闷。</p>

    而听故事,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解闷方式。</p>

    陆晓辉沉默了一会,在脑子里构思好怎么说之后,才敢小声说道。</p>

    “我今年十八岁,贵省阳市人,高三学生。”</p>

    “另外我女朋友叫李露,我们俩不仅是同班同学,还从小一起长大。”</p>

    “末日来临时,我们刚一起下晚自习,那些怪物出现的时候,整个学校瞬间就乱了。”</p>

    “我和李露从围墙翻出去后,阴差阳错加入了一支往南逃的车队。”</p>

    “车队一路走走停停,昨天下午到了石桂村附近,路途也没少被那些人欺负。”</p>

    “来到石桂村后,车队队长组织大家进村搜寻物资,一开始挺顺利的,但我莫名地觉得那个村子有些不对劲。”</p>

    “什么不对劲?”沈夜听到这,也彻底来了兴致。</p>

    “因为太顺利了。”</p>

    陆晓辉说:“之前我们进村搜物资的时候,总能遇到诡异,虽然车队里的序列者都能杀了他们,但每次都会死不少人。”</p>

    “可这次进村后,我们搜到了不少物资,可以确定这个村子没有其他车队来过,那应该诡异也在才对。”</p>

    “于是,我就拉着李露往外走,就在村口准备离开时,还是出事了。”</p>

    “遇到诡异了?你们怎么活下来的?”沈夜又问了一句。</p>

    陆晓辉摇了摇头:“不是诡异,是车队里的一个中年男人。”</p>

    “那人从第一天起就盯着李露,总是借着各种理由想对小露图谋不轨。”</p>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把李露护在身后,尽量不让她出现在那人视野里。”</p>

    “我跟那人争吵了一顿后,那人突然拿出一把刀捅向了我。”</p>

    说到这,他的语气有一丝低落和懊悔。</p>

    “是小露,她突然冲到我面前为我挡下了这一刀。”</p>

    沈夜面无表情,继续问:“然后呢?你们怎么逃出来的?”</p>

    “我当时很生气,然后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从来没感受过的力量。”</p>

    “我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力量大到我自己都控制不住。”</p>

    “就在那男人就要再一次拿刀刺向我时,我本能地夺过那把刀,一刀捅了回去。”</p>

    “我……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杀人,是他逼我的。”</p>

    说到最后,陆晓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慌乱。</p>

    显然,对于一个还在校园里的学生,亲手杀死一个人,哪怕在末世,也不可能做到心安理得。</p>

    如果没猜错的话,陆晓辉在那一瞬间获得的力量,就是觉醒铁匠序列后带来的身体增幅。</p>

    “那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在意的。”沈夜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p>

    可他越是淡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越强。</p>

    陆晓辉自己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p>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在他嘴里就跟死了一只蚂蚁一样。</p>

    见陆晓辉那双恐惧的眼睛,沈夜又问:“那之后呢?”</p>

    “之后,我就抱着小露沿着乡道跑了出来。”</p>

    “出村后,天一下子就黑了,紧接着村子里面传出一声声惨叫,除了我们,车队的其他人一个也没出来。”</p>

    “然后我就想在路边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别的车队路过,能帮助我们。”</p>

    沈夜听到这,有些无语了,问:“你傻不傻,那里不是有辆皮卡吗?为什么不开车带她上路?在路上遇到其他车队的概率不更高?”</p>

    陆晓辉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尴尬。</p>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p>

    “我……我不会开车。”</p>

    这个答案,让沈夜沉默了。</p>

    “我本来打算高考完就去学驾照的。”</p>

    沈夜无语了几秒,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p>

    不是嘲讽,是真的被逗笑了。</p>

    这家伙在绝境下突然觉醒了序列,反杀了埋伏他的人,抱着重伤的女朋友在路边跪了半个晚上居然没被诡异吃掉,还等到了自己从这里经过。</p>

    这份运气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不好。</p>

    “你命挺大。”</p>

    陆晓辉摇了摇头:“其实你不出现的话,我也没想活下去了,能跟小露死在一起,也不算太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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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反倒是沈夜被噎住了,他转头看着那名低着头的少年。</p>

    他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p>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沈夜决定换个话题:“你的序列是末世降临之后就觉醒的?”</p>

    陆晓辉摇摇头:“不是,是小露为我受伤后,突然就有了的。”</p>

    这个回答让沈夜有些意外。</p>

    他一直以为,所有人的序列,除了依靠药剂以及血晶这种诡物强制觉醒以外,在末世降临那一天就觉醒了。</p>

    没想到在末世降临这么多天后,通过情感刺激,也能觉醒序列途径。</p>

    该说不说,这个陆晓辉的运气真是逆天了。</p>

    “到了车队,有人会教你车队的规矩。另外你女朋友的伤也不用担心,我的车队有医者序列,她没那么容易死。”</p>

    闻言,陆晓辉的眼眶又红了。</p>

    这次他没低头,也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嘴里吐出了两个字。</p>

    “谢谢。”</p>

    沈夜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收回目光,踩下油门。</p>

    后座上,陆晓辉靠在沙发角落,手还握着李露的手指。</p>

    两个人身上的校服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p>

    一个满身泥和血,另一个只剩最后一口气,在血之法则的维持下缓慢呼吸。</p>

    夜煞的引擎在空荡的国道上低吼。</p>

    灰白的天光越来越亮,地平线上红月最后的一丝边缘正在被吞没。</p>

    天要亮了。</p>

    沈夜估算了一下血契感应中两条线的距离,再有一个小时就能追上大部队了。</p>

    同时他也感觉,体内的副作用再不处理,他就要压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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