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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鸿说完那句话,教堂里安静了半晌。</p>

    好几个据点都往北边调人,像是在建什么东西。博士呢喃了一下,随即才看向孤鸿。</p>

    你能确定调了多少人吗?建在什么地方,有多大?</p>

    孤鸿摇头:具体多少人我也说不清。沿途打听到的消息就到这儿,再往北,那基本就是黑山羊教的活跃地界,那到处都在抓序列者,我可不敢过。</p>

    消息断得这么干净?灯塔皱起眉,是没人知道,还是知道的人不敢说?</p>

    都有可能。孤鸿说,我问过三支车队,每次一提这事,他们就不太愿意往下聊了。</p>

    青藤抬手摸了摸下巴:黑山羊教会在北方活动了这么久,突然把人往一个方向调,总得有个原因。可惜就这点消息,连地方都没打听出来。</p>

    博士没马上接话。</p>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前段时间我就听一支跟我们交易的大车队说过,黑山羊教会在筹备一桩大事,跟他们信仰的有关。现在他们又往北调人,我猜是在准备某种仪式。</p>

    仪式?灯塔坐直了些,不会还是献祭那一套?</p>

    有可能。博士摇了摇头,不过我也就猜到这一步。到底什么仪式,他们想干什么,我一点底都没有。</p>

    一听到献祭二字,安娜就变得义愤填膺起来:诡异降临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这群人奸不想着一致对外保护同胞,居然还帮着诡异把屠刀挥向人类,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p>

    这话一出,大伙心里同样生出一股无名火。</p>

    或许受博士的思想影响,在座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偏向保护普通人的。</p>

    而且博士之前也总结出一个结论,一个人觉醒什么序列,大概率是根据他的三观和品行决定的。</p>

    所以能觉醒引路人序列,一般都是有点大爱的,只是刚觉醒时都这样。</p>

    孤鸿的意识体没什么变化,沉默了好一会,显然也补不上更多细节。</p>

    灰隼这时开口:我前天又遇到过一支黑袍人车队。他们身上有黑山羊教会的标记,做事的路数也和教会的人一个样。</p>

    当时你们交过手吗?青藤问。</p>

    打过一场,没能留下活口问清楚。灰隼停了一下,那支车队跑得很快,后面还带着一批被抓走的人。我们救下来的只有几个。</p>

    灯塔脸上的笑意淡了:抓人当祭品,这种事听着很反人类,但也特别邪乎。他们不能真献祭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p>

    谁知道呢?博士说,我们连他们聚在哪儿都没搞清楚,没法判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p>

    孤鸿点头:你们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继续留意,最近我都在这一带迁徙,有新的再说。</p>

    黑山羊教会的话题暂时搁下了。</p>

    几个人心里都记下了往北调人仪式这两个词,可谁也没法把它们拼成更完整的答案。</p>

    灯塔把话题转到自己一路听来的消息:对了,我们东南方向有个安全区,最近收拢了不少人,周围几条路也有人巡查。能不能长期待,还得再看看。</p>

    南边的诡异最近也不安分。青藤接着说,有车队碰上过几次诡异大规模迁徙,不过方向不太固定,暂时看不出它们要去哪儿。</p>

    博士又问了几句细节,把两条情报记下。</p>

    其他人各自补了些沿途的见闻,话题很快从安全区转到粮食、路线和车队损失上。安宁一直听着,没有急着开口。</p>

    她掌心里放着那颗蓝色灵晶。</p>

    那是她带进道引之庭的东西,也是这次的筹码。</p>

    她在心里把沈夜交代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挑能说的往外讲。</p>

    这事,一直保持着沉稳形象的博士也按捺不住了,看向安宁。</p>

    黎明小姐,你还有什么消息需要补充的吗?</p>

    听到这话,众人的话音也低了下去,不约而同地看向黎明所在的位置。</p>

    会议开始前,她就说了她有一条值得用交易的形式才能公布的消息,他们自然是好奇的。</p>

    安宁微微点头,说道:我有个队员,机缘巧合之下进了灰雾。</p>

    教堂里立刻安静下来。</p>

    大家都在斟酌这句话。</p>

    她说的是进了灰雾,不是被吞噬,也不是死在灰雾。</p>

    进了灰雾,还活着出来了?青藤反应最快,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可思议。</p>

    活下来了。安宁轻轻点头,灰雾里面大概是一片混沌,里面有很多诡异,如果能在第一轮诡异的绞杀下活下来的人,会被送到另一个世界。</p>

    另一个世界?灯塔下意识追问,那边是什么样的?</p>

    博士的指尖原本还在桌面敲击,听到传送和另一个世界时,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p>

    彩绘玻璃下面,精灵也在听,她没出声,跟别人一样看着安宁。</p>

    灰雾吞掉过太多人,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一直没人说得清。</p>

    现在总算有人把答案带回来了。</p>

    安宁停了停,尽量把听到的内容讲清楚:那里的天上挂着一轮红月,不过那轮月亮是不会动的,一直停在原地,也比我们这个世界看见的更加真实,更加庞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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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没有太阳,一天下来没有昼夜之说,到处都是一片红色。</p>

    在那里,抬眼看去,除了满地的枯骨以外,其他的,就只剩下诡异。</p>

    那个人在里面能活动吗?青藤问,活人会不会被诡异发现?</p>

    当然会被发现。安宁说,那里的空气也排斥活人。每吸一口气,身上就疼,待得越久越难受。</p>

    灯塔吸了口气,眉头越皱越紧:这种地方,活人进去不就是送上门吗?还能从里面活着回来,得有多难?</p>

    很快,博士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个地方如此凶险,那你那个队员是怎么活着出来的?还是灰雾传回来的?</p>

    安宁摇摇头:并不是,进入那里后,他再也没见过灰雾的影子,所以可以断定,灰雾的传送,是一张单程票。</p>

    而且那个世界没有人类独有的活气。我朋友看到过一只诡异吞掉一个人的残肢后,气息就变强了一丝。</p>

    至于他怎么回来的,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保命手段,恕我不能告知。</p>

    其他人听闻后,纷纷点了点头。</p>

    那里听着像是诡异的大本营。隔了会,博士缓缓开口。他抬手在空中点了几下,像是在梳理脑子里的信息,我接触过的羊皮纸上,好几种序列的晋升都提到过你说的活气,不过编写羊皮纸的人把这种东西称为生灵之息,诡异要靠生灵之息成长,而这种生灵之息,几乎只有孕育了生命的世界才有。</p>

    而诡异想晋升,想变强,就得靠吸食生灵之息。</p>

    灰隼问:你是说,那边是因为缺少生灵之息才入侵我们?</p>

    我只能这么推测。博士神情严肃,红月世界遍地枯骨,空气还排斥活人,那里恐怕已经被污染得很严重,或者早就衰败了。能供诡异继续进化的东西越来越少,因此它们才会盯上蓝星,盯上这里的活人和序列者。</p>

    所以灰雾把人送过去,和诡异来蓝星,是一回事?灯塔追问。</p>

    目前看着是有联系。博士答道,但这只是推测。红月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诡异又为什么需要生灵之息,我们手上还没有完整的答案。</p>

    安宁没有替沈夜补充更多。</p>

    她把最关键的事实带来了,其余的细节仍然留在沈夜不愿公开的那部分里。</p>

    教堂里的几个人听完都沉默了一阵,连一向话多的灯塔也没马上接话。</p>

    这份情报很重要。灰隼先打破安静,至少我们现在知道灰雾通向哪儿了。</p>

    也知道诡异盯着活人,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原因。青藤的语气沉了下来,要是博士猜得对,序列者对它们来说,恐怕更有价值。</p>

    博士想了想,开口问道:我打算把这条消息公布出去,黎明小姐,你意下如何?</p>

    安宁轻轻点头,她看向博士:我既然愿意把这份情报交出来,就有了将它公布于众的准备。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想换恢复生命本源的方法,或者能找到方法的可靠线索。</p>

    博士听见生命本源几个字,神情认真了许多: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你这份情报,值得我认真帮忙打听。</p>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车队里有医者,之前也碰到过生命本源受损、一直昏迷的情况。我后续让人继续查,有消息就通过道引之庭告诉你。</p>

    我也托人沿南方那条线问问。青藤马上接话,之前听说有治愈系序列者研究过类似的问题。你有这份情报,我会把话说明白,请他们帮忙留意。</p>

    安宁认真记下两人的承诺:谢谢,谢谢你们。</p>

    博士又问了几句红月世界的情况,安宁仍旧只回答自己掌握的那部分。</p>

    灰雾里的每个细节她说不上来,队员的秘密她也不打算全摊开。</p>

    众人明白她的顾虑,没有继续逼问。</p>

    讨论快结束的时候,孤鸿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刚想起来。我从北方来的时候,听人提过黑山羊教在建的东西。</p>

    几道意识体同时转向他。</p>

    他们知道建的是什么吗?北极星问。</p>

    孤鸿摇头:那人只知道规模不小,别的就说不上了。</p>

    又是规模不小。青藤轻声说,看来这事还真得盯着,不然哪天威胁到了我们头上都不知道。</p>

    安宁很快退出道引之庭。</p>

    意识回到身体后,她先睁开眼睛,把几条情报和博士、青藤的承诺在心里过了一遍。</p>

    随后她走出房间,找到沈夜,把互助会上的讨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p>

    沈夜听完,没立刻说话。</p>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停在安宁脸上。</p>

    这个邪教,还真是一点都不安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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