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地球生命演化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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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长安?太史令府】</p>
司马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史记》的手稿。</p>
他写了黄帝，写了尧舜，写了夏商周，写了春秋战国，写了秦，写了楚汉相争，写到了本朝。</p>
上下三千年，他以为自己写的是 “通古今之变“。</p>
直到——</p>
他看着 46 亿年的地球，看着 5 次大灭绝，看着二叠纪 95% 的物种消失……</p>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p>
“三千年……“ 他喃喃道，“我写了三千年的历史，以为这就是 古今 了。“</p>
“现在才知道，三千年，在 46 亿年面前，连一眨眼都算不上。“</p>
“我写的那些帝王将相，那些兴衰荣辱，在二叠纪大灭绝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p>
他捡起笔，看着手稿上那些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文字。</p>
黄帝、炎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秦始皇、项羽、刘邦……</p>
这些他以为的 “千古风流人物“，在 46 亿年的地球史面前，算什么呢？</p>
可他忽然笑了。</p>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志向，“我以前以为， 天人之际 就是人和天的关系。“</p>
“现在才知道， 天人之际 是 46 亿年的地球演化，是 5 次大灭绝，是从一条鱼到一个人的全部历程。“</p>
“我以前以为， 古今之变 就是三千年的王朝更替。“</p>
“现在才知道， 古今之变 是从岩浆到生命，从海洋到陆地，从鱼到人的 46 亿年变迁。“</p>
他铺开一张新的竹简，奋笔疾书。</p>
他要在《史记》的开头，加一卷。</p>
不是《五帝本纪》，是《天地本纪》。</p>
写 46 亿年的地球，写 5 次大灭绝，写生命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的全部历程。</p>
“我的《史记》，“ 司马迁一边写一边说，“不能只写人的历史。“</p>
“要写天的历史，地的历史，生命的历史。“</p>
“这样，才叫 通古今之变 。“</p>
【西汉?洛阳】</p>
贾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他的《过秦论》。</p>
他写秦朝 “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原因是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p>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兴衰。</p>
可二叠纪的顶级掠食者丽齿兽，那个体长三米，犬齿十五厘米，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的生物，它灭绝了。</p>
而那种战斗力只有 5、躲在地洞里的水龙兽，却活了下来。</p>
“攻守之势异也……“ 贾谊喃喃道，“攻守之势异也……“</p>
他反复念着这句话，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我写秦朝，写它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p>
“现在看二叠纪，丽齿兽那么强，盾甲龙那么壮，不也 攻守之势异也 了吗？“</p>
“强大的，灭绝了。弱小的，活下来了。“</p>
“这不是仁义不仁义的问题。“</p>
“这是天道。“</p>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我以前以为，兴衰在于人事。“</p>
“现在才知道，兴衰也在于天道。天道要灭你，你再强也没用。天道留你，你再菜也能活。“</p>
“可天道是什么？“</p>
“天道就是自然规律。“</p>
“氧气少了，强者先死。温度高了，大者先亡。“</p>
“反而是那些弱小的、能躲的、能忍的，活了下来。“</p>
他回到书桌前，翻开《过秦论》，在末尾加了一段话：</p>
“秦之亡，非独仁义不施也，亦不知进退也。丽齿兽强于二叠纪，而亡于大灭绝；水龙兽弱于丽齿兽，而存于地穴。故强者未必存，弱者未必亡，知进退者，方能久也。“</p>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天幕上那个躲在地洞里的水龙兽，若有所思。</p>
“水龙兽啊水龙兽，“ 他轻声说，“你倒是比秦朝的皇帝们聪明。“</p>
【明末清初?湘西草堂】</p>
王夫之坐在湘西草堂里，面前是他写的《读通鉴论》。</p>
他经历了明朝灭亡，经历了清军入关，经历了 “亡天下“ 的剧痛。</p>
他说，“亡国“ 只是改朝换代，“亡天下“ 才是文明的毁灭。</p>
他以为，明朝灭亡，就是 “亡天下“ 了。</p>
但是二叠纪大灭绝，95% 的物种消失，整个地球生态圈几乎归零……</p>
他手里的笔，停住了。</p>
“亡天下……“ 他喃喃道，“我以前以为，明朝灭亡就是亡天下。“</p>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亡天下。“</p>
“95% 的物种消失，整个生态圈归零。“</p>
“这才是亡天下。“</p>
“明朝灭亡，跟这个比起来，算什么呢？“</p>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国破家亡，剃发易服，文明中断。</p>
他以为这是最痛的了。</p>
可跟二叠纪大灭绝比起来，95% 的物种都没了，连生命本身都几乎灭绝了。</p>
一个朝代的灭亡，或者说一个物种的灭亡都不算什么。</p>
“可即便如此，“ 王夫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却也有些释然，“生命还是活下来了。“</p>
“水龙兽，那么菜的东西，躲在地洞里，活了下来。“</p>
“然后，它的后代，演化成了所有的哺乳动物。“</p>
“包括人。“</p>
“这说明什么？“</p>
“说明天下，是亡不了的。“</p>
“哪怕 95% 都没了，只要还有 5%，还有一口气在，天下就能重新长出来。“</p>
“明朝亡了，华夏文明还在。“</p>
“二叠纪亡了，生命还在。“</p>
“只要还有人在，还有书在，还有道在，天下就亡不了。“</p>
他拿起笔，在《读通鉴论》的开头，加了一段话：</p>
“天下之亡，非一朝一姓之亡也。二叠纪大灭绝，95% 物种消亡，而水龙兽存于地穴，后演化万物，天下终不亡。故知天下者，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生民之天下，文明之天下。生民不绝，文明不灭，则天下不亡。“</p>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湘西群山。</p>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p>
朝代可以亡，天下亡不了。</p>
因为人还在，道还在，生命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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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长安?太史令府】</p>
司马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史记》的手稿。</p>
他写了黄帝，写了尧舜，写了夏商周，写了春秋战国，写了秦，写了楚汉相争，写到了本朝。</p>
上下三千年，他以为自己写的是 “通古今之变“。</p>
直到——</p>
他看着 46 亿年的地球，看着 5 次大灭绝，看着二叠纪 95% 的物种消失……</p>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p>
“三千年……“ 他喃喃道，“我写了三千年的历史，以为这就是 古今 了。“</p>
“现在才知道，三千年，在 46 亿年面前，连一眨眼都算不上。“</p>
“我写的那些帝王将相，那些兴衰荣辱，在二叠纪大灭绝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p>
他捡起笔，看着手稿上那些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文字。</p>
黄帝、炎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秦始皇、项羽、刘邦……</p>
这些他以为的 “千古风流人物“，在 46 亿年的地球史面前，算什么呢？</p>
可他忽然笑了。</p>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志向，“我以前以为， 天人之际 就是人和天的关系。“</p>
“现在才知道， 天人之际 是 46 亿年的地球演化，是 5 次大灭绝，是从一条鱼到一个人的全部历程。“</p>
“我以前以为， 古今之变 就是三千年的王朝更替。“</p>
“现在才知道， 古今之变 是从岩浆到生命，从海洋到陆地，从鱼到人的 46 亿年变迁。“</p>
他铺开一张新的竹简，奋笔疾书。</p>
他要在《史记》的开头，加一卷。</p>
不是《五帝本纪》，是《天地本纪》。</p>
写 46 亿年的地球，写 5 次大灭绝，写生命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的全部历程。</p>
“我的《史记》，“ 司马迁一边写一边说，“不能只写人的历史。“</p>
“要写天的历史，地的历史，生命的历史。“</p>
“这样，才叫 通古今之变 。“</p>
【西汉?洛阳】</p>
贾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他的《过秦论》。</p>
他写秦朝 “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原因是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p>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兴衰。</p>
可二叠纪的顶级掠食者丽齿兽，那个体长三米，犬齿十五厘米，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的生物，它灭绝了。</p>
而那种战斗力只有 5、躲在地洞里的水龙兽，却活了下来。</p>
“攻守之势异也……“ 贾谊喃喃道，“攻守之势异也……“</p>
他反复念着这句话，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我写秦朝，写它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p>
“现在看二叠纪，丽齿兽那么强，盾甲龙那么壮，不也 攻守之势异也 了吗？“</p>
“强大的，灭绝了。弱小的，活下来了。“</p>
“这不是仁义不仁义的问题。“</p>
“这是天道。“</p>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我以前以为，兴衰在于人事。“</p>
“现在才知道，兴衰也在于天道。天道要灭你，你再强也没用。天道留你，你再菜也能活。“</p>
“可天道是什么？“</p>
“天道就是自然规律。“</p>
“氧气少了，强者先死。温度高了，大者先亡。“</p>
“反而是那些弱小的、能躲的、能忍的，活了下来。“</p>
他回到书桌前，翻开《过秦论》，在末尾加了一段话：</p>
“秦之亡，非独仁义不施也，亦不知进退也。丽齿兽强于二叠纪，而亡于大灭绝；水龙兽弱于丽齿兽，而存于地穴。故强者未必存，弱者未必亡，知进退者，方能久也。“</p>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天幕上那个躲在地洞里的水龙兽，若有所思。</p>
“水龙兽啊水龙兽，“ 他轻声说，“你倒是比秦朝的皇帝们聪明。“</p>
【明末清初?湘西草堂】</p>
王夫之坐在湘西草堂里，面前是他写的《读通鉴论》。</p>
他经历了明朝灭亡，经历了清军入关，经历了 “亡天下“ 的剧痛。</p>
他说，“亡国“ 只是改朝换代，“亡天下“ 才是文明的毁灭。</p>
他以为，明朝灭亡，就是 “亡天下“ 了。</p>
但是二叠纪大灭绝，95% 的物种消失，整个地球生态圈几乎归零……</p>
他手里的笔，停住了。</p>
“亡天下……“ 他喃喃道，“我以前以为，明朝灭亡就是亡天下。“</p>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亡天下。“</p>
“95% 的物种消失，整个生态圈归零。“</p>
“这才是亡天下。“</p>
“明朝灭亡，跟这个比起来，算什么呢？“</p>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国破家亡，剃发易服，文明中断。</p>
他以为这是最痛的了。</p>
可跟二叠纪大灭绝比起来，95% 的物种都没了，连生命本身都几乎灭绝了。</p>
一个朝代的灭亡，或者说一个物种的灭亡都不算什么。</p>
“可即便如此，“ 王夫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却也有些释然，“生命还是活下来了。“</p>
“水龙兽，那么菜的东西，躲在地洞里，活了下来。“</p>
“然后，它的后代，演化成了所有的哺乳动物。“</p>
“包括人。“</p>
“这说明什么？“</p>
“说明天下，是亡不了的。“</p>
“哪怕 95% 都没了，只要还有 5%，还有一口气在，天下就能重新长出来。“</p>
“明朝亡了，华夏文明还在。“</p>
“二叠纪亡了，生命还在。“</p>
“只要还有人在，还有书在，还有道在，天下就亡不了。“</p>
他拿起笔，在《读通鉴论》的开头，加了一段话：</p>
“天下之亡，非一朝一姓之亡也。二叠纪大灭绝，95% 物种消亡，而水龙兽存于地穴，后演化万物，天下终不亡。故知天下者，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生民之天下，文明之天下。生民不绝，文明不灭，则天下不亡。“</p>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湘西群山。</p>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p>
朝代可以亡，天下亡不了。</p>
因为人还在，道还在，生命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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