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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五年,公元 1577 年,张居正的父亲张文明在江陵老家病逝了。</p>

    按照古代的礼制,父母去世,官员必须辞官回家守孝三年,叫做丁忧。除非皇帝下旨强行挽留,才可夺情起复继续任职,这叫夺情。】</p>

    天幕下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听到 两个字,齐齐皱起了眉。</p>

    这是历朝历代都守的规矩 ,父母去世,无论多大的官,都得辞官回家守孝三年,这是礼,是法,是做人的根本。</p>

    张居正这时候摊上这事,可就难办了,他不会是没有回家丁忧守孝吧?</p>

    【此时的张居正正处在改革的关键时期。考成法刚刚见效,清丈土地正在推进,一条鞭法还在筹备。</p>

    如果他这时候走了,三年之后再回来,改革很可能半途而废。更何况他当了五年首辅,树敌无数,一旦离开权力中心,难保不会被人反攻倒算。</p>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走,可丁忧是祖制,是儒家礼法的核心,如果他不守孝,就会被全天下的读书人骂成不孝,贪恋权位,名声尽毁。】</p>

    天幕下一片沉默。</p>

    这确实是个死结 ,守孝,改革就可能断;不守,就要被骂成不孝,千夫所指。换作旁人,这道题根本没法解。</p>

    张居正自己坐在首辅的值房里,听到天幕讲自己当年的矛盾,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p>

    那年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他在灵前跪了一夜,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头 ,一头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一头是他熬了二十年才推开的改革。</p>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这三年离开,等再回来,考成法、清丈、一条鞭法,全会被人翻出来清算。</p>

    可不走,天下读书人那张嘴,他又堵不住。</p>

    【张居正心里很矛盾。他表面上一次次上书请求回家丁忧守孝,暗地里却通过冯保给李太后和万历皇帝做工作,希望他们下旨夺情挽留。</p>

    万历皇帝这时候十五岁,早已习惯了事事依赖张先生,他也离不开张居正,于是接连下旨极力挽留,说皇帝年幼,国事繁重,离不开张先生,特许他夺情起复,不用辞官守孝,只需要素服办公,不参与喜庆典礼。】</p>

    十五岁的万历朱翊钧坐在乾清宫里,听到内侍讲自己之前下旨挽留张先生,脸上没什么表情。</p>

    他那时候确实怕,张先生要是走了,这一摊子事谁来管?</p>

    他从小被张先生管着,经书是张先生教的,朝政是张先生拿主意的,他早已习惯了凡事听张先生的。</p>

    可他那时还不懂,这道夺情的圣旨,在张先生和他之间,埋下的那道裂痕,会有多深。</p>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很多官员纷纷上书反对,说张居正贪恋权位,违背纲常伦理,不配做首辅,更不配做天下人的表率,其中甚至还有很多张居正自己提拔起来的官员。</p>

    张居正没想到自己一心为国,竟然会遭到这么多人的反对和谩骂,在他的授意和皇帝的支持下,带头反对的官员全部廷杖罢官流放。</p>

    一场轰轰烈烈的夺情之争,最终以高压手段镇压了下去,张居正留了下来,改革也得以继续推进,可这件事也留下了两个极其深远的隐患。】</p>

    **</p>

    【明?南京?奉天殿】</p>

    朱元璋听到 丁忧是祖制、是儒家礼法的核心 这一句,眉头就拧了起来。</p>

    他是最讲祖制礼法的人,当年刚登基就定下各种规矩,子孙后代稍有违逆他就要骂。</p>

    可听到后面张居正夺情、还把反对的官员廷杖流放,他一下子站了起来。</p>

    好啊,这张太岳! 他声音又沉了下来,丁忧是祖宗传下来的礼法,父母死了不回家守孝,这还像话吗?他还敢廷杖言官?</p>

    朱标在旁边察言观色,轻声道:父皇,可张居正确实不能走。他这一走,考成法、清丈、一条鞭法,全得半途而废。他那五年首辅树敌那么多,三年后回来,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p>

    朱元璋在殿里踱了两步,脸色铁青,却没立刻反驳。</p>

    他比谁都清楚朱标说的是实话,改革到了节骨眼上,人要是走了,就全完了。</p>

    可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不守规矩,尤其是读书人最看重的礼法。他停下脚步,哼了一声:咱知道他难。不走,改革就黄了;走了,自己也得被人清算。可这不是他不守孝、打朝臣的理由。</p>

    他转过身,他要是真孝顺,真为公,就该自己把这两头的账算清楚,而不是一边上书求丁忧,一边暗地里让冯保去太后那儿活动。这叫什么?这叫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p>

    他越说越气,一拍案几:更不像话的是,那些反对的官员,哪怕话说得难听,也是为了礼法。他倒好,直接廷杖、罢官、流放。</p>

    咱当年杀贪官,那是贪官该杀;他这是堵别人的嘴!读书人那张嘴,你堵得住吗?你今天把他们打了,明天他们就记你一辈子的仇。</p>

    马皇后在旁边听了半晌,这时才轻声开口:重八,话也不能这么说。张居正要是真回家守孝三年,这刚有起色的大明,怕是又要回到从前。他留下,是为了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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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看了马皇后一眼,气总算顺了些,一屁股坐回御座。</p>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妹子,咱不是不知道他为了国事。可他这一手,把读书人得罪光了,那些人说话可毒着了。你看着吧,这就是天幕说的 两个隐患 ,他活着,这些人敢怒不敢言;他一死,新账旧账就全来了。</p>

    **</p>

    天幕下,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官员,反应可就激烈了。</p>

    一个老翰林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对身边的人说:父母去世不守孝,这是禽兽不如!他张居正官再大,也是读圣贤书出来的,连丁忧都不守,还做什么首辅?</p>

    旁边几个年轻官员也义愤填膺,说带头反对的那几个人是好样的,为了纲常伦理不怕廷杖,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骨气。</p>

    可那些跟着改革得了好处的实干派,却有另一番说法。</p>

    一个地方官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张阁老真走了,这改革就黄了。考成法刚见效,清丈到一半,一条鞭法还没影,他走了三年,回来还有他说话的份吗?这些反对的大人,讲的是礼法,可他们想过没有,改革一停,百姓又得回到从前那苦日子里?</p>

    两边各执一词,天幕下争得不可开交。</p>

    **汉武帝刘彻**坐在长安宫里,听完夺情这一段,对身边的桑弘羊说:这个张居正,跟朕当年有点像。朕当年为了打匈奴,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 桑弘羊却摇了摇头:陛下,您那是不得已,他这也是不得已。可他用廷杖压朝臣这一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刘彻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所以说,改革这把刀,是要得罪人的。他得罪的还不只是豪强,连读书人那套礼法,他也一块得罪了。这两份账,将来都得算。</p>

    **</p>

    李世民听完夺情,对身边的魏征说:玄成,你怎么看?</p>

    魏征沉吟片刻,才缓缓道:陛下,张居正夺情,于公是对的,于私是亏的。改革不能停,这是国事;可他不守孝、打朝臣,这是私德有亏。</p>

    他这个人,把 为国 守礼 这两件事拧在了一起,最后选了为国,就只能把守礼赔进去。可天下人不这么看,天下人只看他不守孝,不看他改革。这就是他的难处。</p>

    李世民长叹一声:所以说,做大事的人,都得有这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可这股狠劲,也把他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他活着还好,他要是……</p>

    他没再说下去,可天幕开头那句 死后被抄家,所有人都记着呢。</p>

    ---</p>

    天幕上,可这件事也留下了两个极其深远的隐患 那行字停了很久。</p>

    天幕下还在为夺情之争吵着 ,读书人骂张居正不守孝,实干派说他为了国事不得已。</p>

    可不管站哪边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场廷杖,把张居正和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梁子,彻底结下了。</p>

    他活着,他们怕他;他一旦不在了,这笔账,迟早要算。</p>

    张居正自己坐在值房里,望着天幕,久久没说话。</p>

    他知道那两个隐患是什么 ,一个是把读书人得罪光了,一个是把万历皇帝也得罪了。</p>

    他管得越多、越严,万历心里那股逆反,就攒得越深。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大明好,可那个一天天长大的皇帝,未必这么想。</p>

    他轻轻吐了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天幕上的一字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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