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天子没有半点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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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喉咙发干，弘治帝临终前的画面，猛地浮上心头。</p>
病榻之前，弘治帝面色枯槁，却仍强撑着一口气，召刘健、李东阳、谢迁入内，又命人请来藩王朱无视。</p>
那时，殿中烛火昏黄，所有人都跪着。</p>
弘治帝握着朱厚照的手，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楚。</p>
“太子年幼，朕去之后，朝政不可乱。”</p>
“刘健、李东阳、谢迁，皆国之重臣，可辅幼主。”</p>
“朱无视，你乃宗室藩王，亦当护持新君，守我朱家江山。”</p>
说到最后，弘治帝的目光还落在了刘瑾这些近侍身上。</p>
那眼神不重，却让人记了很久。</p>
“内臣侍君，当谨守本分。”</p>
“若有宦官权臣乱政，欺主瞒上，诸卿不可姑息。”</p>
刘瑾当时伏在地上，口称不敢。</p>
可弘治帝一死，少年天子即位，他便渐渐觉得，机会来了。</p>
皇爷爱玩，皇爷信他。</p>
只要把皇爷哄高兴，朝堂上的事自然能慢慢落到他手里。</p>
可今日这一场斥责，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p>
刘健、李东阳、谢迁还在内阁。</p>
朱无视也奉遗命护持幼主。</p>
若皇爷真要亲政，再想起弘治帝临终那番话，他刘瑾压下军情、哄君出游的事，便不再是小错。</p>
刘瑾越想越怕，掌心全是冷汗，心中愈发忐忑不安。</p>
号角声划破宫城。</p>
宣政殿外，文武百官按班而立，乌纱如林，朱紫成列。</p>
净鞭第一响，殿前杂声尽消。</p>
净鞭第二响，众臣齐齐肃身，连衣袍摩擦声都轻了下去。</p>
净鞭第三响落下，丹陛之上，御驾临殿。</p>
朱厚照身披明黄龙袍，肩后帝王披风垂落，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官心口。</p>
刘健、李东阳、谢迁等内阁老臣抬眼一看，神色都微微一变。</p>
昨日他们还在担心新君年少，被刘瑾之流蒙蔽，沉于游猎玩乐。</p>
可今日登殿的这位少年天子，腰背挺直，目光压下，哪里还有半点轻浮？</p>
只有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气象。</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山呼声轰然响起。</p>
满殿文武一齐跪拜，声音撞在殿柱上，又层层回荡开来。</p>
朱厚照登上御座，缓缓落座。</p>
他看着殿下密密麻麻的臣子，看着这座象征天下权柄的宣政殿，胸口像有一团火烧了起来。</p>
从今日起，这不是史书上的大明，这是他的天下。</p>
这宣政殿中每一道奏章，每一道军令，每一个跪在殿下的人，都将随着他的意志而动。</p>
“众卿平身。”</p>
“谢陛下！”</p>
百官起身，却无人敢随意抬头。</p>
朱厚照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刘瑾身上。</p>
刘瑾站在御座旁侧，脸色比往日白了几分，腰弯得很低。</p>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p>
昨日皇爷虽然动怒，可毕竟念了旧情，只是训斥，并未治罪。</p>
只要今日朝会无事，只要边关那点事被压过去，他还有机会慢慢把皇爷哄回来。</p>
少年人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p>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殿下忽然有一名大臣急步出班。</p>
“陛下！”</p>
那大臣一撩袍角，重重跪下，声音发紧：“臣有八百里加急军情奏报！”</p>
八百里加急四个字一出，满朝文武脸色齐变。</p>
刘瑾心口猛地一沉。</p>
朱厚照眼神一冷：“讲。”</p>
那大臣双手高举奏报，声音几乎压不住：“鞑靼首领趁我大明皇位更迭，亲率三十万大军南下，已围攻大同府！”</p>
“当地守军仅五万，敌众我寡。”</p>
“大同乃京师门户，距京不足八百里，一旦城破，鞑靼铁骑长驱直入，京师危矣！”</p>
宣政殿像被巨石砸中。</p>
有武将当场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p>
有文臣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p>
“三十万？”</p>
“大同只有五万守军？”</p>
“若大同失守，宣、居庸关皆受震动，京师岂不是门户洞开？”</p>
低低的议论声压不住地响起。</p>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小事。</p>
这不是边境小股骑兵抢掠，而是鞑靼趁新君初立，举兵叩关！</p>
若处置不当，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p>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手指一点点收紧。</p>
昨日……就在昨日！</p>
他亲口问刘瑾，边关可有急报。</p>
刘瑾说什么？</p>
零星匪患，不值一提。</p>
朱厚照缓缓转头，看向刘瑾。</p>
刘瑾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他嘴唇哆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p>
这下彻底完了。</p>
朱厚照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冷得像铁：“刘瑾。”</p>
刘瑾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奴婢在！”</p>
“昨日朕问你边关军情，你告诉朕，不过是零星匪患。”</p>
朱厚照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殿中灯火下沉沉发亮。</p>
“鞑靼三十万大军围攻大同，这叫零星匪患？”</p>
满朝文武的目光全落在刘瑾身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刘健脸色铁青，李东阳眼皮一跳，袖中手指收紧。</p>
谢迁更是怒得胡须发颤。</p>
他们早知宦官蒙蔽圣听可恨，却没想到刘瑾竟敢把这等灭国级军情压成“小小匪患”。</p>
大同若破，京师震动，天下震动。</p>
到那时，死的岂止是边军百姓？</p>
刘瑾怕的要命，止不住地磕头：“陛下息怒！奴婢万死！奴婢也是怕陛下刚登基，操劳过甚，所以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p>
“一时糊涂？”</p>
朱厚照一步步走下御阶。</p>
殿中百官只觉得一股压迫扑面而来，下意识低下头。</p>
朱厚照走到刘瑾面前，俯视着他：“你一个内臣，敢替朕遮掩军情，敢替朕判断国事轻重，敢把边关危局说成小小匪患。”</p>
“今日你能瞒大同，明日是不是能瞒辽东？”</p>
“后日是不是连京师城门被攻破，你也敢告诉朕，只是城外来了几个流贼？”</p>
刘瑾浑身发抖，脸上血色全无：“陛下，奴婢不敢！“</p>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从小侍奉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p>
“忠心耿耿？”</p>
朱厚照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欺君误国，延误边防，这也叫忠心？”</p>
这一声落下，宣政殿内所有人心头都狠狠一震。</p>
几个平日里和刘瑾走得近的内侍，脸色惨白，膝盖发软。</p>
他们曾以为刘瑾是皇爷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抱紧刘瑾的大腿，宫里宫外都能横着走。</p>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在真正的天威面前，所谓宠信不过一层薄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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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喉咙发干，弘治帝临终前的画面，猛地浮上心头。</p>
病榻之前，弘治帝面色枯槁，却仍强撑着一口气，召刘健、李东阳、谢迁入内，又命人请来藩王朱无视。</p>
那时，殿中烛火昏黄，所有人都跪着。</p>
弘治帝握着朱厚照的手，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楚。</p>
“太子年幼，朕去之后，朝政不可乱。”</p>
“刘健、李东阳、谢迁，皆国之重臣，可辅幼主。”</p>
“朱无视，你乃宗室藩王，亦当护持新君，守我朱家江山。”</p>
说到最后，弘治帝的目光还落在了刘瑾这些近侍身上。</p>
那眼神不重，却让人记了很久。</p>
“内臣侍君，当谨守本分。”</p>
“若有宦官权臣乱政，欺主瞒上，诸卿不可姑息。”</p>
刘瑾当时伏在地上，口称不敢。</p>
可弘治帝一死，少年天子即位，他便渐渐觉得，机会来了。</p>
皇爷爱玩，皇爷信他。</p>
只要把皇爷哄高兴，朝堂上的事自然能慢慢落到他手里。</p>
可今日这一场斥责，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p>
刘健、李东阳、谢迁还在内阁。</p>
朱无视也奉遗命护持幼主。</p>
若皇爷真要亲政，再想起弘治帝临终那番话，他刘瑾压下军情、哄君出游的事，便不再是小错。</p>
刘瑾越想越怕，掌心全是冷汗，心中愈发忐忑不安。</p>
号角声划破宫城。</p>
宣政殿外，文武百官按班而立，乌纱如林，朱紫成列。</p>
净鞭第一响，殿前杂声尽消。</p>
净鞭第二响，众臣齐齐肃身，连衣袍摩擦声都轻了下去。</p>
净鞭第三响落下，丹陛之上，御驾临殿。</p>
朱厚照身披明黄龙袍，肩后帝王披风垂落，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官心口。</p>
刘健、李东阳、谢迁等内阁老臣抬眼一看，神色都微微一变。</p>
昨日他们还在担心新君年少，被刘瑾之流蒙蔽，沉于游猎玩乐。</p>
可今日登殿的这位少年天子，腰背挺直，目光压下，哪里还有半点轻浮？</p>
只有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气象。</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山呼声轰然响起。</p>
满殿文武一齐跪拜，声音撞在殿柱上，又层层回荡开来。</p>
朱厚照登上御座，缓缓落座。</p>
他看着殿下密密麻麻的臣子，看着这座象征天下权柄的宣政殿，胸口像有一团火烧了起来。</p>
从今日起，这不是史书上的大明，这是他的天下。</p>
这宣政殿中每一道奏章，每一道军令，每一个跪在殿下的人，都将随着他的意志而动。</p>
“众卿平身。”</p>
“谢陛下！”</p>
百官起身，却无人敢随意抬头。</p>
朱厚照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刘瑾身上。</p>
刘瑾站在御座旁侧，脸色比往日白了几分，腰弯得很低。</p>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p>
昨日皇爷虽然动怒，可毕竟念了旧情，只是训斥，并未治罪。</p>
只要今日朝会无事，只要边关那点事被压过去，他还有机会慢慢把皇爷哄回来。</p>
少年人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p>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殿下忽然有一名大臣急步出班。</p>
“陛下！”</p>
那大臣一撩袍角，重重跪下，声音发紧：“臣有八百里加急军情奏报！”</p>
八百里加急四个字一出，满朝文武脸色齐变。</p>
刘瑾心口猛地一沉。</p>
朱厚照眼神一冷：“讲。”</p>
那大臣双手高举奏报，声音几乎压不住：“鞑靼首领趁我大明皇位更迭，亲率三十万大军南下，已围攻大同府！”</p>
“当地守军仅五万，敌众我寡。”</p>
“大同乃京师门户，距京不足八百里，一旦城破，鞑靼铁骑长驱直入，京师危矣！”</p>
宣政殿像被巨石砸中。</p>
有武将当场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p>
有文臣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p>
“三十万？”</p>
“大同只有五万守军？”</p>
“若大同失守，宣、居庸关皆受震动，京师岂不是门户洞开？”</p>
低低的议论声压不住地响起。</p>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小事。</p>
这不是边境小股骑兵抢掠，而是鞑靼趁新君初立，举兵叩关！</p>
若处置不当，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p>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手指一点点收紧。</p>
昨日……就在昨日！</p>
他亲口问刘瑾，边关可有急报。</p>
刘瑾说什么？</p>
零星匪患，不值一提。</p>
朱厚照缓缓转头，看向刘瑾。</p>
刘瑾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他嘴唇哆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p>
这下彻底完了。</p>
朱厚照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冷得像铁：“刘瑾。”</p>
刘瑾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奴婢在！”</p>
“昨日朕问你边关军情，你告诉朕，不过是零星匪患。”</p>
朱厚照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殿中灯火下沉沉发亮。</p>
“鞑靼三十万大军围攻大同，这叫零星匪患？”</p>
满朝文武的目光全落在刘瑾身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刘健脸色铁青，李东阳眼皮一跳，袖中手指收紧。</p>
谢迁更是怒得胡须发颤。</p>
他们早知宦官蒙蔽圣听可恨，却没想到刘瑾竟敢把这等灭国级军情压成“小小匪患”。</p>
大同若破，京师震动，天下震动。</p>
到那时，死的岂止是边军百姓？</p>
刘瑾怕的要命，止不住地磕头：“陛下息怒！奴婢万死！奴婢也是怕陛下刚登基，操劳过甚，所以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p>
“一时糊涂？”</p>
朱厚照一步步走下御阶。</p>
殿中百官只觉得一股压迫扑面而来，下意识低下头。</p>
朱厚照走到刘瑾面前，俯视着他：“你一个内臣，敢替朕遮掩军情，敢替朕判断国事轻重，敢把边关危局说成小小匪患。”</p>
“今日你能瞒大同，明日是不是能瞒辽东？”</p>
“后日是不是连京师城门被攻破，你也敢告诉朕，只是城外来了几个流贼？”</p>
刘瑾浑身发抖，脸上血色全无：“陛下，奴婢不敢！“</p>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从小侍奉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p>
“忠心耿耿？”</p>
朱厚照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欺君误国，延误边防，这也叫忠心？”</p>
这一声落下，宣政殿内所有人心头都狠狠一震。</p>
几个平日里和刘瑾走得近的内侍，脸色惨白，膝盖发软。</p>
他们曾以为刘瑾是皇爷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抱紧刘瑾的大腿，宫里宫外都能横着走。</p>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在真正的天威面前，所谓宠信不过一层薄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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