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陛下要刀，我们便做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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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被杀时，皇帝也是那般平稳。</p>
没有暴跳如雷，没有胡乱迁怒，只是当着满朝定罪，然后拖出去斩了。</p>
这种主子，比喜怒无常的主子更可怕。</p>
曹正淳低声道：“雨督主，你说陛下召我二人，是问罪，还是用人？”</p>
雨化田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曹督主心里不是有数吗？”</p>
曹正淳笑了一声：“西厂消息灵通，不妨说说。”</p>
雨化田语气平静：“刘瑾死了，司礼监空了。“</p>
”大同军情紧急，内阁可用，厂卫也可用。“</p>
”陛下若只想问罪，午门今日不介意再多两个人。”</p>
曹正淳脸上笑意一僵，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p>
今日皇帝一声令下，刘瑾便被拖去腰斩。</p>
东厂西厂名头再大，也不过是皇帝养的鹰犬。</p>
鹰犬能咬别人，是因为主人放绳。</p>
主人若要杀狗，狗再凶也只能伏地。</p>
曹正淳自负武功盖世，天罡童子功已臻化境，寻常高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p>
可他再强，也强不过皇权。</p>
紫禁城里，御林军、锦衣卫、宫门禁军层层把守。</p>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身权势，从来不是靠武功来的，而是靠皇帝给的。</p>
皇帝一句话，他是东厂督主。</p>
皇帝再一句话，他便是乱臣贼子。</p>
曹正淳心里比谁都清楚。</p>
鞑靼大军南下，东厂未能提前侦报，这便是死罪。</p>
就算他能说边镇情报被刘瑾压下，就算他能把责任往司礼监推，可东厂监察天下，没能把消息绕过刘瑾送到御前，便是无能。</p>
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不只是背叛，还有无能。</p>
曹正淳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彻底收了起来。</p>
他低声道：“雨督主，今日入殿，各凭本事。”</p>
雨化田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本督只信一条。”</p>
“什么？”</p>
“陛下要刀，我们便做刀。”</p>
曹正淳眯了眯眼，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p>
刘瑾想做遮天的手，所以死了。</p>
他们不能做遮天的手，只能做皇帝手中的刀。</p>
皇帝指向谁，他们便砍谁。</p>
皇帝要查什么，他们便查什么。</p>
皇帝要他们咬住内阁，他们便盯死内阁。</p>
皇帝要他们清理边军贪腐，他们便把那些吃空饷、克粮草的蠹虫一个个拖出来。</p>
只有这样，才能活。</p>
不但能活，还能继续握住东厂的权。</p>
曹正淳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雨督主所言，甚合咱家心意。”</p>
雨化田收回目光，不再说话。</p>
殿门内，那名小太监快步走出。</p>
他不敢像往日那般对曹正淳赔笑，只是低头传旨：“皇爷口谕，宣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督主雨化田入殿。”</p>
曹正淳立刻躬身：“臣遵旨。”</p>
雨化田也俯身行礼：“臣遵旨。”</p>
两人整理衣冠，沿着宫阶往上走。</p>
每一步，都比平日更稳，也更轻。</p>
乾清宫内，灯火沉静。</p>
曹正淳与雨化田入殿之后，齐齐躬身行礼。</p>
“臣曹正淳，叩见陛下。”</p>
“臣雨化田，叩见陛下。”</p>
朱厚照坐在御案之后，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p>
殿中安静得厉害。</p>
曹正淳弯着腰，脸上挂着恭顺的笑，心里却一刻也不敢松。</p>
雨化田低眉垂目，白衣如雪，整个人站得笔直，可袖中的手指也微微绷紧。</p>
两人都是厂卫督主。</p>
一个掌东厂，一个掌西厂。</p>
放在外头，哪个官员见了他们不得低头？</p>
可在这乾清宫里，他们什么都不是。</p>
皇帝一言，可让他们权势滔天，也能让他们人头落地。</p>
朱厚照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曹正淳，雨化田。”</p>
“臣在！”</p>
两人同时应声。</p>
朱厚照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刘瑾死了。”</p>
短短四个字，曹正淳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差点没撑住，雨化田眼皮也轻轻一动。</p>
朱厚照继续道：“你们二人，往日与刘瑾走得不算远吧？”</p>
曹正淳后背瞬间冒汗。</p>
这话太狠了。</p>
皇爷没有问他们有没有结党，而是直接点出他们曾与刘瑾交好。</p>
刘瑾刚被午门腰斩，血都还没洗净。</p>
刻皇帝提起这事，便等于把刀架到了他们脖子上。</p>
曹正淳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鉴！”</p>
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发颤：“臣与刘瑾虽同为内臣，可臣对陛下之忠心，日月可鉴！”</p>
“刘瑾欺君罔上，隐瞒边关军情，罪该万死。”</p>
“臣若早知他有这等狼子野心，定亲手将他拿下，送到陛下面前！”</p>
他说着，竟已红了眼眶。</p>
“陛下，臣蒙皇恩，掌东厂，日日夜夜所想，皆是替陛下监察奸佞，护卫皇权。”</p>
“臣纵有万死，也绝不敢欺瞒陛下！”</p>
曹正淳一边说，一边叩首，每一下都磕得极重。</p>
殿中几个小太监看得头皮发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往日东厂督主何等威风？</p>
谁见了曹公公，不得赔着笑叫一声督主？</p>
可现在，他跪在皇帝面前，哭得像个罪奴。</p>
雨化田没有跪，可他的脸色也冷白了几分。</p>
细密的汗从额角渗出，顺着鬓边滑落。</p>
他不敢擦，更不敢出声。</p>
朱厚照看着曹正淳那副涕泪交加的模样，心里冷笑。</p>
好演技。</p>
若不是他早知曹正淳这人的城府，还真要以为这老东西忠心得能把心剖出来。</p>
可朱厚照不在乎。</p>
他要的不是干净无瑕的圣人，他要的是能用的刀。</p>
刀有杀气，不怕，怕的是刀有二心。</p>
朱厚照忽然道：“朕方才差点下旨，让你二人去黄泉路上陪刘瑾作伴。”</p>
曹正淳猛地抬头，脸色刷一下白了。</p>
雨化田瞳孔一缩，后背冷汗直接湿透。</p>
殿内小太监更是吓得齐齐跪倒，谁都听得出来，皇帝不是随口吓人。</p>
今日早朝，刘瑾已经死了。</p>
若皇帝真要再杀东厂、西厂两位督主，也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p>
曹正淳嘴唇发抖，声音都变了：“陛下！臣冤枉啊！”</p>
“臣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敢与刘瑾同流合污！”</p>
“臣愿立下重誓，从今往后，东厂上下，只听陛下一人号令。”</p>
“陛下让臣查谁，臣便查谁。”</p>
“陛下让臣杀谁，臣便杀谁。”</p>
“若臣有半点异心，便叫臣不得好死！”</p>
他说得声泪俱下，额头已经磕出红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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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被杀时，皇帝也是那般平稳。</p>
没有暴跳如雷，没有胡乱迁怒，只是当着满朝定罪，然后拖出去斩了。</p>
这种主子，比喜怒无常的主子更可怕。</p>
曹正淳低声道：“雨督主，你说陛下召我二人，是问罪，还是用人？”</p>
雨化田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曹督主心里不是有数吗？”</p>
曹正淳笑了一声：“西厂消息灵通，不妨说说。”</p>
雨化田语气平静：“刘瑾死了，司礼监空了。“</p>
”大同军情紧急，内阁可用，厂卫也可用。“</p>
”陛下若只想问罪，午门今日不介意再多两个人。”</p>
曹正淳脸上笑意一僵，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p>
今日皇帝一声令下，刘瑾便被拖去腰斩。</p>
东厂西厂名头再大，也不过是皇帝养的鹰犬。</p>
鹰犬能咬别人，是因为主人放绳。</p>
主人若要杀狗，狗再凶也只能伏地。</p>
曹正淳自负武功盖世，天罡童子功已臻化境，寻常高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p>
可他再强，也强不过皇权。</p>
紫禁城里，御林军、锦衣卫、宫门禁军层层把守。</p>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身权势，从来不是靠武功来的，而是靠皇帝给的。</p>
皇帝一句话，他是东厂督主。</p>
皇帝再一句话，他便是乱臣贼子。</p>
曹正淳心里比谁都清楚。</p>
鞑靼大军南下，东厂未能提前侦报，这便是死罪。</p>
就算他能说边镇情报被刘瑾压下，就算他能把责任往司礼监推，可东厂监察天下，没能把消息绕过刘瑾送到御前，便是无能。</p>
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不只是背叛，还有无能。</p>
曹正淳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彻底收了起来。</p>
他低声道：“雨督主，今日入殿，各凭本事。”</p>
雨化田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本督只信一条。”</p>
“什么？”</p>
“陛下要刀，我们便做刀。”</p>
曹正淳眯了眯眼，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p>
刘瑾想做遮天的手，所以死了。</p>
他们不能做遮天的手，只能做皇帝手中的刀。</p>
皇帝指向谁，他们便砍谁。</p>
皇帝要查什么，他们便查什么。</p>
皇帝要他们咬住内阁，他们便盯死内阁。</p>
皇帝要他们清理边军贪腐，他们便把那些吃空饷、克粮草的蠹虫一个个拖出来。</p>
只有这样，才能活。</p>
不但能活，还能继续握住东厂的权。</p>
曹正淳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雨督主所言，甚合咱家心意。”</p>
雨化田收回目光，不再说话。</p>
殿门内，那名小太监快步走出。</p>
他不敢像往日那般对曹正淳赔笑，只是低头传旨：“皇爷口谕，宣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督主雨化田入殿。”</p>
曹正淳立刻躬身：“臣遵旨。”</p>
雨化田也俯身行礼：“臣遵旨。”</p>
两人整理衣冠，沿着宫阶往上走。</p>
每一步，都比平日更稳，也更轻。</p>
乾清宫内，灯火沉静。</p>
曹正淳与雨化田入殿之后，齐齐躬身行礼。</p>
“臣曹正淳，叩见陛下。”</p>
“臣雨化田，叩见陛下。”</p>
朱厚照坐在御案之后，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p>
殿中安静得厉害。</p>
曹正淳弯着腰，脸上挂着恭顺的笑，心里却一刻也不敢松。</p>
雨化田低眉垂目，白衣如雪，整个人站得笔直，可袖中的手指也微微绷紧。</p>
两人都是厂卫督主。</p>
一个掌东厂，一个掌西厂。</p>
放在外头，哪个官员见了他们不得低头？</p>
可在这乾清宫里，他们什么都不是。</p>
皇帝一言，可让他们权势滔天，也能让他们人头落地。</p>
朱厚照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曹正淳，雨化田。”</p>
“臣在！”</p>
两人同时应声。</p>
朱厚照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刘瑾死了。”</p>
短短四个字，曹正淳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差点没撑住，雨化田眼皮也轻轻一动。</p>
朱厚照继续道：“你们二人，往日与刘瑾走得不算远吧？”</p>
曹正淳后背瞬间冒汗。</p>
这话太狠了。</p>
皇爷没有问他们有没有结党，而是直接点出他们曾与刘瑾交好。</p>
刘瑾刚被午门腰斩，血都还没洗净。</p>
刻皇帝提起这事，便等于把刀架到了他们脖子上。</p>
曹正淳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鉴！”</p>
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发颤：“臣与刘瑾虽同为内臣，可臣对陛下之忠心，日月可鉴！”</p>
“刘瑾欺君罔上，隐瞒边关军情，罪该万死。”</p>
“臣若早知他有这等狼子野心，定亲手将他拿下，送到陛下面前！”</p>
他说着，竟已红了眼眶。</p>
“陛下，臣蒙皇恩，掌东厂，日日夜夜所想，皆是替陛下监察奸佞，护卫皇权。”</p>
“臣纵有万死，也绝不敢欺瞒陛下！”</p>
曹正淳一边说，一边叩首，每一下都磕得极重。</p>
殿中几个小太监看得头皮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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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东厂督主何等威风？</p>
谁见了曹公公，不得赔着笑叫一声督主？</p>
可现在，他跪在皇帝面前，哭得像个罪奴。</p>
雨化田没有跪，可他的脸色也冷白了几分。</p>
细密的汗从额角渗出，顺着鬓边滑落。</p>
他不敢擦，更不敢出声。</p>
朱厚照看着曹正淳那副涕泪交加的模样，心里冷笑。</p>
好演技。</p>
若不是他早知曹正淳这人的城府，还真要以为这老东西忠心得能把心剖出来。</p>
可朱厚照不在乎。</p>
他要的不是干净无瑕的圣人，他要的是能用的刀。</p>
刀有杀气，不怕，怕的是刀有二心。</p>
朱厚照忽然道：“朕方才差点下旨，让你二人去黄泉路上陪刘瑾作伴。”</p>
曹正淳猛地抬头，脸色刷一下白了。</p>
雨化田瞳孔一缩，后背冷汗直接湿透。</p>
殿内小太监更是吓得齐齐跪倒，谁都听得出来，皇帝不是随口吓人。</p>
今日早朝，刘瑾已经死了。</p>
若皇帝真要再杀东厂、西厂两位督主，也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p>
曹正淳嘴唇发抖，声音都变了：“陛下！臣冤枉啊！”</p>
“臣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敢与刘瑾同流合污！”</p>
“臣愿立下重誓，从今往后，东厂上下，只听陛下一人号令。”</p>
“陛下让臣查谁，臣便查谁。”</p>
“陛下让臣杀谁，臣便杀谁。”</p>
“若臣有半点异心，便叫臣不得好死！”</p>
他说得声泪俱下，额头已经磕出红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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