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明内忧，女真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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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却不同。</p>
此人表面温和，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算计。</p>
今日先顺从圣意，再借辽东之案逼刘健失去皇帝信任，最后还在宫门外当众争辩，把成国公与屠勋一同拉到自己那边。</p>
这种手段，让梁储心中忌惮。</p>
若要选择一个同僚，他宁愿选择刘健，也不愿整日提防心机深沉的李东阳。</p>
“刘公，我附议李东阳，不是想害你。”</p>
梁储叹道：“当时陛下正在盛怒之中，圣意已经不可更改。”</p>
“你继续求情，只会让陛下认为你在包庇辽东世家。”</p>
“我若再跟着你劝，非但救不了任何人，还会让陛下怀疑整个内阁都在与地方豪强勾结。”</p>
刘健冷声道：“所以你便倒向李东阳，保住自己的官位？”</p>
梁储脸色微变：“在你眼中，我便是这种人？”</p>
“那你告诉老夫，你为何附议？”</p>
梁储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八千骑兵确实不是小事。”</p>
“辽东紧邻建州女真，又扼守山海关。”</p>
“若朝廷不彻查，谁能保证那些马匪不会与女真勾结？”</p>
“今日死的是西厂番子，明日死的便可能是辽东百姓。”</p>
“刘公，我愿意保全无辜，可我更不能拿山海关安危去赌。”</p>
刘健胸口起伏，声音也低了下来：“老夫何时说过不查？”</p>
“老夫只是要求分清主从。”</p>
“可你看看李东阳说了什么。”</p>
“一个家族享受过家主供养，便该共同承担谋逆之罪。按照这种说法，只要家主牵涉其中，妇孺老幼都逃不过一死！”</p>
“这不是查案，这是灭族！”</p>
梁储无法反驳。</p>
他清楚朱厚照的性情。</p>
对普通百姓，这位皇帝愿意赈灾，愿意兴修水利，也愿意拿国库银子扶持春耕。</p>
可只要有人威胁朱家江山，皇帝便绝不会手软。</p>
白莲教如此，东南豪强如此，辽东世家同样如此。</p>
刘健闭上双眼：“地方州县维持安稳，不能只靠官府。”</p>
“许多地方宗族修桥铺路，设立义仓，灾年赈济族人。”</p>
“若把这些世家一并连根拔起，地方秩序必然受损。”</p>
“陛下只看江山是否稳固，却没有想过，一道旨意下去，会有多少州县受到牵连，会有多少百姓因此失去依靠。”</p>
梁储劝道：“成国公负责平叛，屠勋负责监督查抄。只要证据不足，他们未必会滥杀。”</p>
刘健睁开眼：“你自己信吗？”</p>
梁储再次沉默，锦衣卫办的是谋逆大案。</p>
只要有人被抓进诏狱，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p>
更何况皇帝已经明确说过，知情不报者与逆贼无异。</p>
辽东那些世家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伏击，只要知道马匪存在，却没有向朝廷告发，便很难逃过这一劫。</p>
刘健苦笑道：“梁储，你我都老了。”</p>
“我们想的是州县如何治理，百姓如何活下去。”</p>
“陛下想的，却是朱家江山是否会受到威胁。”</p>
“只要有人对皇权生出异心，他宁可杀错，也绝不会放过。”</p>
梁储急忙压低声音：“刘公，慎言！”</p>
刘健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望向高大的宫墙，脸上满是疲惫。</p>
梁储站在旁边，想要劝慰，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p>
他心里明白，从今日起，刘健与皇帝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p>
而他若要继续留在内阁推行新政，便不得不面对李东阳。</p>
……</p>
乾清宫中，朱厚照仍站在辽东舆图前。</p>
近侍太监与宫女全都低着头，不敢出声。</p>
刘健最后那番劝谏，仍在他脑中回荡。</p>
这位首辅顾惜百姓，也重视地方州县安稳。</p>
若是处理寻常政务，刘健确实是个合格的首辅。</p>
可如今朝廷面对的不是寻常匪患。</p>
八千骑兵成建制伏击钦差，已经是在试探朝廷底线。</p>
刘健却始终不能与他同心。</p>
大明需要的首辅，不只是一个会治理州县、体恤民生的老臣。</p>
更要在国策推行受阻时，替皇帝压住百官，铲除所有阻碍。</p>
这一点，刘健做不到。</p>
……</p>
辽东，建州女真部落。</p>
马蹄声震动荒野。</p>
爱新觉罗·锡宝齐篇古带着八千骑兵越过山口，大片营帐顿时沸腾起来。</p>
女真族人纷纷涌出营地，看向归来的骑兵。</p>
每匹战马上都驮着沉重货物。</p>
成捆的弓箭、刀枪、粮袋堆在马背上，其中最惹眼的，还是那些大明制式甲胄。</p>
一名女真头领抓起一顶铁盔，放声大笑：“大明的甲！”</p>
“这些汉人连自己的兵甲都守不住，还想让我们向他们俯首称臣？”</p>
周围女真骑兵跟着大笑。</p>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披上明军甲胄，骑马在营地外来回冲驰。</p>
另有人把抢来的财物倒在地上，任由族人争抢。</p>
“这次只杀了几百个西厂番子，算不得痛快！”</p>
“下一次便去抢辽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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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那么多粮仓、田庄，还有数不尽的女人和银子，迟早都是我们的！”</p>
一名满脸胡须的女真壮汉挥舞长刀：“等我们有了十万骑兵，便攻破山海关！”</p>
“听说关内遍地都是粮食，城里的汉人连杀人的刀都拿不稳。”</p>
“到时候一路杀进京城，把大明皇帝的龙椅也抢回来！”</p>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狂笑。</p>
锡宝齐篇古骑在马上，并未出言阻止。</p>
辽东名义上属于大明。</p>
朝廷也在这里设置卫所，册封女真首领，赏赐官职印信，想以夷制夷。</p>
可建州女真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大明子民。</p>
他们接受朝廷封赏，只因能够得到粮食、布匹与铁器。</p>
一旦大明露出衰弱之象，他们便会立刻越过边墙，抢夺州县。</p>
在女真人眼中，土地和财货从来不靠朝廷恩赐，只靠手里的刀。</p>
锡宝齐篇古抬手压下四周笑声：“把大明甲胄全部送进库房。”</p>
“粮草分给各部。”</p>
“战马好生喂养，死去那些人的兵器也都收起来。”</p>
胡须壮汉咧嘴道：“首领，辽东总兵送来的东西，比我们抢来的还多。”</p>
“只要继续与他做买卖，咱们迟早能让每个勇士都穿上明军铁甲。”</p>
锡宝齐篇古冷笑：“汉人最</p>
李东阳却不同。</p>
此人表面温和，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算计。</p>
今日先顺从圣意，再借辽东之案逼刘健失去皇帝信任，最后还在宫门外当众争辩，把成国公与屠勋一同拉到自己那边。</p>
这种手段，让梁储心中忌惮。</p>
若要选择一个同僚，他宁愿选择刘健，也不愿整日提防心机深沉的李东阳。</p>
“刘公，我附议李东阳，不是想害你。”</p>
梁储叹道：“当时陛下正在盛怒之中，圣意已经不可更改。”</p>
“你继续求情，只会让陛下认为你在包庇辽东世家。”</p>
“我若再跟着你劝，非但救不了任何人，还会让陛下怀疑整个内阁都在与地方豪强勾结。”</p>
刘健冷声道：“所以你便倒向李东阳，保住自己的官位？”</p>
梁储脸色微变：“在你眼中，我便是这种人？”</p>
“那你告诉老夫，你为何附议？”</p>
梁储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八千骑兵确实不是小事。”</p>
“辽东紧邻建州女真，又扼守山海关。”</p>
“若朝廷不彻查，谁能保证那些马匪不会与女真勾结？”</p>
“今日死的是西厂番子，明日死的便可能是辽东百姓。”</p>
“刘公，我愿意保全无辜，可我更不能拿山海关安危去赌。”</p>
刘健胸口起伏，声音也低了下来：“老夫何时说过不查？”</p>
“老夫只是要求分清主从。”</p>
“可你看看李东阳说了什么。”</p>
“一个家族享受过家主供养，便该共同承担谋逆之罪。按照这种说法，只要家主牵涉其中，妇孺老幼都逃不过一死！”</p>
“这不是查案，这是灭族！”</p>
梁储无法反驳。</p>
他清楚朱厚照的性情。</p>
对普通百姓，这位皇帝愿意赈灾，愿意兴修水利，也愿意拿国库银子扶持春耕。</p>
可只要有人威胁朱家江山，皇帝便绝不会手软。</p>
白莲教如此，东南豪强如此，辽东世家同样如此。</p>
刘健闭上双眼：“地方州县维持安稳，不能只靠官府。”</p>
“许多地方宗族修桥铺路，设立义仓，灾年赈济族人。”</p>
“若把这些世家一并连根拔起，地方秩序必然受损。”</p>
“陛下只看江山是否稳固，却没有想过，一道旨意下去，会有多少州县受到牵连，会有多少百姓因此失去依靠。”</p>
梁储劝道：“成国公负责平叛，屠勋负责监督查抄。只要证据不足，他们未必会滥杀。”</p>
刘健睁开眼：“你自己信吗？”</p>
梁储再次沉默，锦衣卫办的是谋逆大案。</p>
只要有人被抓进诏狱，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p>
更何况皇帝已经明确说过，知情不报者与逆贼无异。</p>
辽东那些世家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伏击，只要知道马匪存在，却没有向朝廷告发，便很难逃过这一劫。</p>
刘健苦笑道：“梁储，你我都老了。”</p>
“我们想的是州县如何治理，百姓如何活下去。”</p>
“陛下想的，却是朱家江山是否会受到威胁。”</p>
“只要有人对皇权生出异心，他宁可杀错，也绝不会放过。”</p>
梁储急忙压低声音：“刘公，慎言！”</p>
刘健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望向高大的宫墙，脸上满是疲惫。</p>
梁储站在旁边，想要劝慰，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p>
他心里明白，从今日起，刘健与皇帝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p>
而他若要继续留在内阁推行新政，便不得不面对李东阳。</p>
……</p>
乾清宫中，朱厚照仍站在辽东舆图前。</p>
近侍太监与宫女全都低着头，不敢出声。</p>
刘健最后那番劝谏，仍在他脑中回荡。</p>
这位首辅顾惜百姓，也重视地方州县安稳。</p>
若是处理寻常政务，刘健确实是个合格的首辅。</p>
可如今朝廷面对的不是寻常匪患。</p>
八千骑兵成建制伏击钦差，已经是在试探朝廷底线。</p>
刘健却始终不能与他同心。</p>
大明需要的首辅，不只是一个会治理州县、体恤民生的老臣。</p>
更要在国策推行受阻时，替皇帝压住百官，铲除所有阻碍。</p>
这一点，刘健做不到。</p>
……</p>
辽东，建州女真部落。</p>
马蹄声震动荒野。</p>
爱新觉罗·锡宝齐篇古带着八千骑兵越过山口，大片营帐顿时沸腾起来。</p>
女真族人纷纷涌出营地，看向归来的骑兵。</p>
每匹战马上都驮着沉重货物。</p>
成捆的弓箭、刀枪、粮袋堆在马背上，其中最惹眼的，还是那些大明制式甲胄。</p>
一名女真头领抓起一顶铁盔，放声大笑：“大明的甲！”</p>
“这些汉人连自己的兵甲都守不住，还想让我们向他们俯首称臣？”</p>
周围女真骑兵跟着大笑。</p>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披上明军甲胄，骑马在营地外来回冲驰。</p>
另有人把抢来的财物倒在地上，任由族人争抢。</p>
“这次只杀了几百个西厂番子，算不得痛快！”</p>
“下一次便去抢辽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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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那么多粮仓、田庄，还有数不尽的女人和银子，迟早都是我们的！”</p>
一名满脸胡须的女真壮汉挥舞长刀：“等我们有了十万骑兵，便攻破山海关！”</p>
“听说关内遍地都是粮食，城里的汉人连杀人的刀都拿不稳。”</p>
“到时候一路杀进京城，把大明皇帝的龙椅也抢回来！”</p>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狂笑。</p>
锡宝齐篇古骑在马上，并未出言阻止。</p>
辽东名义上属于大明。</p>
朝廷也在这里设置卫所，册封女真首领，赏赐官职印信，想以夷制夷。</p>
可建州女真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大明子民。</p>
他们接受朝廷封赏，只因能够得到粮食、布匹与铁器。</p>
一旦大明露出衰弱之象，他们便会立刻越过边墙，抢夺州县。</p>
在女真人眼中，土地和财货从来不靠朝廷恩赐，只靠手里的刀。</p>
锡宝齐篇古抬手压下四周笑声：“把大明甲胄全部送进库房。”</p>
“粮草分给各部。”</p>
“战马好生喂养，死去那些人的兵器也都收起来。”</p>
胡须壮汉咧嘴道：“首领，辽东总兵送来的东西，比我们抢来的还多。”</p>
“只要继续与他做买卖，咱们迟早能让每个勇士都穿上明军铁甲。”</p>
锡宝齐篇古冷笑：“汉人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