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得民心者，可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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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地方官员身着官袍，跪在道旁迎驾。</p>
等御辇过去以后，他们才敢缓缓起身。</p>
一名知县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p>
旁边县丞连忙扶住他：“大人，陛下已经过去了。”</p>
知县抬手擦去额头冷汗：“本官当然看见了。”</p>
“东厂、锦衣卫来了这么多人，沿途村镇又全被查了一遍。”</p>
“若治下有人闹事，本官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吗？”</p>
县丞压低声音：“听说陛下只是前往塘沽视察海军，不会在沿途停留太久。”</p>
知县却没有因此安心：“皇帝巡幸，最怕的便是有人拦驾告状。”</p>
“田亩、税粮、徭役、豪强，哪一处没有陈年旧案？”</p>
“只要有人把状纸递到御前，东厂与锦衣卫便会立刻下来查。”</p>
“到那时，谁也不知道会牵出多少人！”</p>
不远处，几名州府官员同样脸色发白。</p>
他们看着远去的皇家仪仗，连说话声音都压得极低。</p>
“当年白莲教作乱，朝廷一查便牵连数省。”</p>
“官员、豪强、商户、江湖帮派，不知死了多少人。”</p>
“如今陛下出巡，东厂、西厂、锦衣卫全都随驾。”</p>
“若沿途再出一场乱子，只怕又是一桩株连无数的大案。”</p>
圣驾离开京师以后，一路向东。</p>
六百里御道之上，州县官员提前清理道路，驻军分段护送，沿途百姓则跪在田间、村口与城关之外，远远迎接皇帝仪仗。</p>
朱厚照没有始终坐在御辇之中。</p>
车驾经过一片田地时，他命人停下御辇，站在高处向远方望去。</p>
田间麦浪起伏，百姓扶着农具跪在地头。</p>
几名老人头发花白，身边还带着衣衫朴素的孩童。</p>
一名随驾官员连忙上前：“陛下，此地田亩已经清丈完毕。”</p>
“过去被豪强隐瞒的田地，如今都已重新登记造册。”</p>
“百姓今年所缴税粮，也比往年少了许多。”</p>
朱厚照看向田间：“那些百姓为何不回去耕作？”</p>
官员低声道：“他们听闻圣驾经过，坚持要在此恭迎陛下。”</p>
朱厚照抬手吩咐：“传令下去。”</p>
“百姓以耕作为本，不必长跪迎驾。”</p>
“沿途州县不得强迫百姓停下农活，更不许借巡幸之名摊派银粮。”</p>
“臣遵旨！”</p>
命令传到田间，跪在最前方的一名老农却没有立刻起身。</p>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朝着远处御辇大声喊道：“草民不是被官府逼来的！”</p>
“草民一家原有二十亩田，后来全被乡里的大户抢走。”</p>
“是陛下派人清丈田亩，草民才拿回了祖田！”</p>
“草民今日便是少种半日，也要来给陛下磕头！”</p>
说完，老人重重叩首。</p>
附近百姓也跟着高声呼喊。</p>
“草民谢陛下收回被占田地！”</p>
“陛下万岁！”</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声音从田间传向村口，越来越多百姓跪地叩拜。</p>
几名随驾官员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p>
过去皇帝出巡，百姓跪迎，许多时候只是畏惧天威。</p>
可眼前这些人，脸上的感激没有半点虚假。</p>
朱厚照推行清丈田亩，惩治贪官豪强，得罪了无数世家官绅，却也让越来越多百姓得到实惠。</p>
朱厚照没有多说，只是抬起手：“都起来吧。”</p>
“朝廷清丈田亩，不是给朕一个人挣名声。”</p>
“田地本就该归耕种之人所有。”</p>
“只要你们安稳度日，按时缴纳朝廷该收的税粮，便是对朕最好的回报。”</p>
那名老农双眼发红，再次磕头。</p>
“草民一定好好种田！”</p>
车驾继续前行。</p>
经过城关时，驻守当地的明军早已列阵等候。</p>
数千军卒披甲持枪，军阵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官道两侧。</p>
守将策马来到御辇之前，翻身跪倒。</p>
“末将率麾下将士，恭迎陛下！”</p>
朱厚照看着眼前军阵：“将士粮饷可曾按时发放？”</p>
守将立即答道：“回陛下，自从朝廷严查军饷以来，已经无人敢克扣一文！”</p>
“军中甲胄、火器与粮草，也比过去充足许多！”</p>
队列中的军卒听见这番话，一个个挺直身体。</p>
过去边军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屡禁不止。</p>
上面拨下一两银子，真正落到军卒手中时，能剩下三四钱便算不错。</p>
可朱厚照登基之后，东厂、西厂与锦衣卫接连清查军中账目。</p>
有人被罢官，有人被抄家，也有人因贪墨军饷直接丢了脑袋。</p>
杀过一批人以后，各地将领终于不敢再把手伸向军饷。</p>
一名老卒看着御辇上的年轻皇帝，胸口不住起伏。</p>
旁边军卒压低声音道：“这便是陛下。”</p>
“鞑靼犯边时，是陛下调集大军迎战。”</p>
“倭寇袭扰海疆，也是陛下造出神武大炮，让海军将他们全轰进海里。”</p>
另一名军卒紧紧握住长枪：“陛下还杀了那些克扣军饷的贪官。”</p>
“这样的皇帝若要我们上阵，老子这条命便交给朝廷！”</p>
老卒咧嘴道：“咱们当兵的，怕的不是死。”</p>
“怕的是前面拿命拼杀，后面的官却把粮饷全吞了。”</p>
“如今陛下肯替将士做主，谁敢来犯大明，老子便跟他拼命！”</p>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传入附近将领耳中。</p>
守将没有呵斥，反而红了眼眶。</p>
朱厚照清贪官、固边防、灭鞑靼、征建州、抗倭寇，一桩桩战绩早已传入各地军中。</p>
对于普通军卒而言，谁能让他们吃饱饭，拿到军饷，让战死者家眷得到抚恤，谁便值得他们效死。</p>
“陛下万岁！”</p>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p>
下一刻，数千将士同时举起兵器。</p>
“陛下万岁！”</p>
“大明万胜！”</p>
声浪冲过城关，震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p>
随驾百官回头望去，不少人面露震动。</p>
这种拥戴，不是礼部教出来的，也不是地方官逼出来的。</p>
这些将士是真愿意为御辇上的皇帝舍生赴死！</p>
……</p>
塘沽港内，汪鋐早已提前赶回。</p>
整整半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水师大营。</p>
战舰如何列阵，火炮如何齐射，水手如何在风浪中操帆，炮手如何装填火药与炮弹，全都由他亲自过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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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地方官员身着官袍，跪在道旁迎驾。</p>
等御辇过去以后，他们才敢缓缓起身。</p>
一名知县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p>
旁边县丞连忙扶住他：“大人，陛下已经过去了。”</p>
知县抬手擦去额头冷汗：“本官当然看见了。”</p>
“东厂、锦衣卫来了这么多人，沿途村镇又全被查了一遍。”</p>
“若治下有人闹事，本官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吗？”</p>
县丞压低声音：“听说陛下只是前往塘沽视察海军，不会在沿途停留太久。”</p>
知县却没有因此安心：“皇帝巡幸，最怕的便是有人拦驾告状。”</p>
“田亩、税粮、徭役、豪强，哪一处没有陈年旧案？”</p>
“只要有人把状纸递到御前，东厂与锦衣卫便会立刻下来查。”</p>
“到那时，谁也不知道会牵出多少人！”</p>
不远处，几名州府官员同样脸色发白。</p>
他们看着远去的皇家仪仗，连说话声音都压得极低。</p>
“当年白莲教作乱，朝廷一查便牵连数省。”</p>
“官员、豪强、商户、江湖帮派，不知死了多少人。”</p>
“如今陛下出巡，东厂、西厂、锦衣卫全都随驾。”</p>
“若沿途再出一场乱子，只怕又是一桩株连无数的大案。”</p>
圣驾离开京师以后，一路向东。</p>
六百里御道之上，州县官员提前清理道路，驻军分段护送，沿途百姓则跪在田间、村口与城关之外，远远迎接皇帝仪仗。</p>
朱厚照没有始终坐在御辇之中。</p>
车驾经过一片田地时，他命人停下御辇，站在高处向远方望去。</p>
田间麦浪起伏，百姓扶着农具跪在地头。</p>
几名老人头发花白，身边还带着衣衫朴素的孩童。</p>
一名随驾官员连忙上前：“陛下，此地田亩已经清丈完毕。”</p>
“过去被豪强隐瞒的田地，如今都已重新登记造册。”</p>
“百姓今年所缴税粮，也比往年少了许多。”</p>
朱厚照看向田间：“那些百姓为何不回去耕作？”</p>
官员低声道：“他们听闻圣驾经过，坚持要在此恭迎陛下。”</p>
朱厚照抬手吩咐：“传令下去。”</p>
“百姓以耕作为本，不必长跪迎驾。”</p>
“沿途州县不得强迫百姓停下农活，更不许借巡幸之名摊派银粮。”</p>
“臣遵旨！”</p>
命令传到田间，跪在最前方的一名老农却没有立刻起身。</p>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朝着远处御辇大声喊道：“草民不是被官府逼来的！”</p>
“草民一家原有二十亩田，后来全被乡里的大户抢走。”</p>
“是陛下派人清丈田亩，草民才拿回了祖田！”</p>
“草民今日便是少种半日，也要来给陛下磕头！”</p>
说完，老人重重叩首。</p>
附近百姓也跟着高声呼喊。</p>
“草民谢陛下收回被占田地！”</p>
“陛下万岁！”</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声音从田间传向村口，越来越多百姓跪地叩拜。</p>
几名随驾官员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p>
过去皇帝出巡，百姓跪迎，许多时候只是畏惧天威。</p>
可眼前这些人，脸上的感激没有半点虚假。</p>
朱厚照推行清丈田亩，惩治贪官豪强，得罪了无数世家官绅，却也让越来越多百姓得到实惠。</p>
朱厚照没有多说，只是抬起手：“都起来吧。”</p>
“朝廷清丈田亩，不是给朕一个人挣名声。”</p>
“田地本就该归耕种之人所有。”</p>
“只要你们安稳度日，按时缴纳朝廷该收的税粮，便是对朕最好的回报。”</p>
那名老农双眼发红，再次磕头。</p>
“草民一定好好种田！”</p>
车驾继续前行。</p>
经过城关时，驻守当地的明军早已列阵等候。</p>
数千军卒披甲持枪，军阵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官道两侧。</p>
守将策马来到御辇之前，翻身跪倒。</p>
“末将率麾下将士，恭迎陛下！”</p>
朱厚照看着眼前军阵：“将士粮饷可曾按时发放？”</p>
守将立即答道：“回陛下，自从朝廷严查军饷以来，已经无人敢克扣一文！”</p>
“军中甲胄、火器与粮草，也比过去充足许多！”</p>
队列中的军卒听见这番话，一个个挺直身体。</p>
过去边军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屡禁不止。</p>
上面拨下一两银子，真正落到军卒手中时，能剩下三四钱便算不错。</p>
可朱厚照登基之后，东厂、西厂与锦衣卫接连清查军中账目。</p>
有人被罢官，有人被抄家，也有人因贪墨军饷直接丢了脑袋。</p>
杀过一批人以后，各地将领终于不敢再把手伸向军饷。</p>
一名老卒看着御辇上的年轻皇帝，胸口不住起伏。</p>
旁边军卒压低声音道：“这便是陛下。”</p>
“鞑靼犯边时，是陛下调集大军迎战。”</p>
“倭寇袭扰海疆，也是陛下造出神武大炮，让海军将他们全轰进海里。”</p>
另一名军卒紧紧握住长枪：“陛下还杀了那些克扣军饷的贪官。”</p>
“这样的皇帝若要我们上阵，老子这条命便交给朝廷！”</p>
老卒咧嘴道：“咱们当兵的，怕的不是死。”</p>
“怕的是前面拿命拼杀，后面的官却把粮饷全吞了。”</p>
“如今陛下肯替将士做主，谁敢来犯大明，老子便跟他拼命！”</p>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传入附近将领耳中。</p>
守将没有呵斥，反而红了眼眶。</p>
朱厚照清贪官、固边防、灭鞑靼、征建州、抗倭寇，一桩桩战绩早已传入各地军中。</p>
对于普通军卒而言，谁能让他们吃饱饭，拿到军饷，让战死者家眷得到抚恤，谁便值得他们效死。</p>
“陛下万岁！”</p>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p>
下一刻，数千将士同时举起兵器。</p>
“陛下万岁！”</p>
“大明万胜！”</p>
声浪冲过城关，震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p>
随驾百官回头望去，不少人面露震动。</p>
这种拥戴，不是礼部教出来的，也不是地方官逼出来的。</p>
这些将士是真愿意为御辇上的皇帝舍生赴死！</p>
……</p>
塘沽港内，汪鋐早已提前赶回。</p>
整整半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水师大营。</p>
战舰如何列阵，火炮如何齐射，水手如何在风浪中操帆，炮手如何装填火药与炮弹，全都由他亲自过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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