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孤臣泣血谏，天子断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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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额头触地，声音传遍大殿。</p>
“臣恳请陛下开恩，将诛连九族改为诛连三族！”</p>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纷纷与刘健拉开距离，无一人敢同他一起进言。</p>
宣政殿内落针可闻。</p>
刘健跪在大殿中央，额头紧贴金砖。</p>
满朝文武站在两侧，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附议。</p>
宁王谋反，私藏火炮，蓄养海军，又在京城安插耳目。</p>
钱宁与十余名官员刚被西厂拿下，谁在此时替叛军求情，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p>
朱厚照俯视着刘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刘健，你要朕收回成命？”</p>
刘健缓缓抬头：“陛下，臣并非替宁王求情。”</p>
“朱宸濠受朝廷供养，却心怀不轨，私藏军械，勾结朝臣，蓄养私军，实乃大逆不道。”</p>
“宁王一脉与主动从逆之人，纵然处以极刑，也是罪有应得。”</p>
“可宁王麾下还有许多普通兵卒、船工与百姓。”</p>
“他们之中，有人受军令驱使，有人被强行征召，还有人根本不清楚宁王图谋。”</p>
刘健声音愈发沉重：“若凡是持械抵抗者，全都诛连九族，牵连之人何止数万？”</p>
“父母、妻儿、兄弟、族亲，许多人远在他乡，甚至从未见过宁王。”</p>
“臣实在不忍看他们因一人之罪，遭受灭族之祸！”</p>
几名老臣听得神色复杂。</p>
有人微微低头，不敢与刘健对视。</p>
他们并非觉得刘健说错了。</p>
可皇帝刚刚查出宁王谋逆，正要以雷霆手段震慑天下藩王。</p>
刘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求收回旨意，无异于直接冲撞天威。</p>
朱厚照的手掌按在御案上：“所以你便要朕把诛连九族改为诛连三族？”</p>
“是。”</p>
刘健没有退缩：“臣恳请陛下收回诏令。”</p>
“该杀之人，朝廷绝不能放过。”</p>
“可无辜百姓，也不该因为族中有人受宁王裹挟，便一并丢掉性命。”</p>
“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p>
说完，刘健再次叩首。</p>
金砖上传来一声闷响，殿中群臣心头一紧。</p>
一名与刘健交好的官员想要迈步，旁边同僚却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p>
此时出班，便可能被皇帝视为结党逼宫。</p>
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p>
朱厚照目光扫过众臣，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p>
他再次看向刘健：“若宁王叛军得知朝廷不会严惩，还会有多少人放下兵器？”</p>
“若其他藩王看到朱宸濠谋逆以后，麾下兵卒只需说一句受人裹挟，便能逃过大罪，他们会不会生出同样的心思？”</p>
“今日是宁王。”</p>
“明日若又有一名藩王私藏火炮，蓄养兵马，谁来承担后果？”</p>
刘健沉声道：“陛下可以严惩首恶，也可以处死主动从逆之人。”</p>
“臣所求的，只是不让无辜之人受难。”</p>
“宁王谋反，罪在宁王，不在那些从未参与叛乱的族人。”</p>
朱厚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刘健，你是在教朕如何做皇帝？”</p>
殿内百官同时低头。</p>
几名官员额头已经冒出冷汗。</p>
人人都听得出来，皇帝动怒了。</p>
刘健却仍旧跪得笔直：“臣不敢。”</p>
“可臣身为内阁首辅，明知诏令可能牵连无辜，便不能因为畏惧天威而沉默不言。”</p>
“若臣今日不说，日后看见无数老弱妇孺死于株连，臣便无颜面对天下百姓。”</p>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p>
朱厚照盯着他，许久没有开口。</p>
宣政殿中的压迫越来越重。</p>
站在后排的几名年轻官员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引来皇帝注意。</p>
片刻之后，朱厚照冷声道：“既然刘首辅如此坚持，便跪在这里好好想清楚。”</p>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p>
刘健伏地道：“臣领旨。”</p>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改口。</p>
朱厚照眼中的怒意更重。</p>
满朝文武看着跪在殿中的刘健，心中又惊又惧。</p>
皇帝没有将他革职，也没有命人拖出去廷杖，却让一位年迈首辅长跪宣政殿。</p>
这份惩罚看似不重，实际上却是在当众警告整个内阁。</p>
就在此时，王守仁从武将队列中走了出来。</p>
“陛下，臣有一事请问。”</p>
不少官员猛地看向王守仁。</p>
刘健刚刚惹怒皇帝，王守仁竟又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p>
朱厚照看着他：“你也想替宁王求情？”</p>
“臣不敢。”</p>
王守仁躬身道：“宁王谋逆，臣既奉旨领兵征讨，必会扫平叛军。”</p>
“臣想问的是，宁王一脉最终如何处置？”</p>
朱厚照冷声道：“朱宸濠谋逆证据确凿，宁王一脉，依法处置。”</p>
王守仁没有立刻退回队列：“陛下，大明各地藩王众多。”</p>
“宁王虽是宗室，却只能代表宁王一脉。”</p>
“若朝廷处置宁王之时，牵连其他藩王，或以此为由清查天下宗室，各地藩王必定人人自危。”</p>
“臣率军南下以后，也可能有人借机生乱。”</p>
殿中几名宗室官员脸色微变。</p>
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p>
宁王私藏军械、组建海军，谋反罪证已经无法抵赖。</p>
可天下藩王与宁王同为宗室。</p>
若皇帝借此机会大举削藩，甚至将其他藩王一同问罪，整个宗室都会受到冲击。</p>
朱厚照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楚传到每一个人耳中。</p>
“朕今日便把话说明白。”</p>
“谋反的是朱宸濠，不是天下所有藩王。”</p>
“朝廷此次只诛宁王一脉，不株连其余藩王。”</p>
“安分守己、遵守国法者，仍可保有爵位与封地，朝廷不会无故加罪。”</p>
“可谁若私藏军械、蓄养私兵、勾结官员，想要学朱宸濠谋逆，朕也绝不会因为他姓朱，便饶他一命！”</p>
几名宗室官员暗暗松了一口气。</p>
王守仁心中的最后一层顾虑也彻底放下。</p>
只处置宁王一脉，不牵连其他藩王，南下平叛便不会演变成天下宗室共同对抗朝廷。</p>
即便有人想替宁王张目，也失去了裹挟其他藩王的借口。</p>
王守仁重重躬身：“臣明白了。”</p>
“臣此去必定约束大军，只讨叛逆，不扰百姓，不使其他藩王无故受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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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额头触地，声音传遍大殿。</p>
“臣恳请陛下开恩，将诛连九族改为诛连三族！”</p>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纷纷与刘健拉开距离，无一人敢同他一起进言。</p>
宣政殿内落针可闻。</p>
刘健跪在大殿中央，额头紧贴金砖。</p>
满朝文武站在两侧，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附议。</p>
宁王谋反，私藏火炮，蓄养海军，又在京城安插耳目。</p>
钱宁与十余名官员刚被西厂拿下，谁在此时替叛军求情，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p>
朱厚照俯视着刘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刘健，你要朕收回成命？”</p>
刘健缓缓抬头：“陛下，臣并非替宁王求情。”</p>
“朱宸濠受朝廷供养，却心怀不轨，私藏军械，勾结朝臣，蓄养私军，实乃大逆不道。”</p>
“宁王一脉与主动从逆之人，纵然处以极刑，也是罪有应得。”</p>
“可宁王麾下还有许多普通兵卒、船工与百姓。”</p>
“他们之中，有人受军令驱使，有人被强行征召，还有人根本不清楚宁王图谋。”</p>
刘健声音愈发沉重：“若凡是持械抵抗者，全都诛连九族，牵连之人何止数万？”</p>
“父母、妻儿、兄弟、族亲，许多人远在他乡，甚至从未见过宁王。”</p>
“臣实在不忍看他们因一人之罪，遭受灭族之祸！”</p>
几名老臣听得神色复杂。</p>
有人微微低头，不敢与刘健对视。</p>
他们并非觉得刘健说错了。</p>
可皇帝刚刚查出宁王谋逆，正要以雷霆手段震慑天下藩王。</p>
刘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求收回旨意，无异于直接冲撞天威。</p>
朱厚照的手掌按在御案上：“所以你便要朕把诛连九族改为诛连三族？”</p>
“是。”</p>
刘健没有退缩：“臣恳请陛下收回诏令。”</p>
“该杀之人，朝廷绝不能放过。”</p>
“可无辜百姓，也不该因为族中有人受宁王裹挟，便一并丢掉性命。”</p>
“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p>
说完，刘健再次叩首。</p>
金砖上传来一声闷响，殿中群臣心头一紧。</p>
一名与刘健交好的官员想要迈步，旁边同僚却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p>
此时出班，便可能被皇帝视为结党逼宫。</p>
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p>
朱厚照目光扫过众臣，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p>
他再次看向刘健：“若宁王叛军得知朝廷不会严惩，还会有多少人放下兵器？”</p>
“若其他藩王看到朱宸濠谋逆以后，麾下兵卒只需说一句受人裹挟，便能逃过大罪，他们会不会生出同样的心思？”</p>
“今日是宁王。”</p>
“明日若又有一名藩王私藏火炮，蓄养兵马，谁来承担后果？”</p>
刘健沉声道：“陛下可以严惩首恶，也可以处死主动从逆之人。”</p>
“臣所求的，只是不让无辜之人受难。”</p>
“宁王谋反，罪在宁王，不在那些从未参与叛乱的族人。”</p>
朱厚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刘健，你是在教朕如何做皇帝？”</p>
殿内百官同时低头。</p>
几名官员额头已经冒出冷汗。</p>
人人都听得出来，皇帝动怒了。</p>
刘健却仍旧跪得笔直：“臣不敢。”</p>
“可臣身为内阁首辅，明知诏令可能牵连无辜，便不能因为畏惧天威而沉默不言。”</p>
“若臣今日不说，日后看见无数老弱妇孺死于株连，臣便无颜面对天下百姓。”</p>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p>
朱厚照盯着他，许久没有开口。</p>
宣政殿中的压迫越来越重。</p>
站在后排的几名年轻官员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引来皇帝注意。</p>
片刻之后，朱厚照冷声道：“既然刘首辅如此坚持，便跪在这里好好想清楚。”</p>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p>
刘健伏地道：“臣领旨。”</p>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改口。</p>
朱厚照眼中的怒意更重。</p>
满朝文武看着跪在殿中的刘健，心中又惊又惧。</p>
皇帝没有将他革职，也没有命人拖出去廷杖，却让一位年迈首辅长跪宣政殿。</p>
这份惩罚看似不重，实际上却是在当众警告整个内阁。</p>
就在此时，王守仁从武将队列中走了出来。</p>
“陛下，臣有一事请问。”</p>
不少官员猛地看向王守仁。</p>
刘健刚刚惹怒皇帝，王守仁竟又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p>
朱厚照看着他：“你也想替宁王求情？”</p>
“臣不敢。”</p>
王守仁躬身道：“宁王谋逆，臣既奉旨领兵征讨，必会扫平叛军。”</p>
“臣想问的是，宁王一脉最终如何处置？”</p>
朱厚照冷声道：“朱宸濠谋逆证据确凿，宁王一脉，依法处置。”</p>
王守仁没有立刻退回队列：“陛下，大明各地藩王众多。”</p>
“宁王虽是宗室，却只能代表宁王一脉。”</p>
“若朝廷处置宁王之时，牵连其他藩王，或以此为由清查天下宗室，各地藩王必定人人自危。”</p>
“臣率军南下以后，也可能有人借机生乱。”</p>
殿中几名宗室官员脸色微变。</p>
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p>
宁王私藏军械、组建海军，谋反罪证已经无法抵赖。</p>
可天下藩王与宁王同为宗室。</p>
若皇帝借此机会大举削藩，甚至将其他藩王一同问罪，整个宗室都会受到冲击。</p>
朱厚照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楚传到每一个人耳中。</p>
“朕今日便把话说明白。”</p>
“谋反的是朱宸濠，不是天下所有藩王。”</p>
“朝廷此次只诛宁王一脉，不株连其余藩王。”</p>
“安分守己、遵守国法者，仍可保有爵位与封地，朝廷不会无故加罪。”</p>
“可谁若私藏军械、蓄养私兵、勾结官员，想要学朱宸濠谋逆，朕也绝不会因为他姓朱，便饶他一命！”</p>
几名宗室官员暗暗松了一口气。</p>
王守仁心中的最后一层顾虑也彻底放下。</p>
只处置宁王一脉，不牵连其他藩王，南下平叛便不会演变成天下宗室共同对抗朝廷。</p>
即便有人想替宁王张目，也失去了裹挟其他藩王的借口。</p>
王守仁重重躬身：“臣明白了。”</p>
“臣此去必定约束大军，只讨叛逆，不扰百姓，不使其他藩王无故受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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