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子明断，不赦失职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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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的天子亲军，是替朕监察天下的鹰爪！”</p>
“朕把北镇抚司交给你，是让你替朕盯住百官，盯住藩王，盯住所有心怀不轨之人！”</p>
“可你们不去监察天下，反倒让一个逆藩义子混成百户！”</p>
“他拿着锦衣卫的腰牌出入衙门，翻看卷宗，窥探宫禁，再把朕的行踪一封封送到南昌！”</p>
殿中近侍全部跪倒，无一人敢抬头。</p>
戚景通哭得浑身发抖：“臣无话可说！臣愿以死谢罪！”</p>
“求陛下赐臣一死！”</p>
朱厚照走到他面前，厉声道：“想死？”</p>
“死了便不用查锦衣卫还有多少奸细，不用管钱宁收买了多少人，也不用替朕把宁王的耳目挖出来？”</p>
戚景通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臣……”</p>
“朕现在不赐你死。”</p>
朱厚照一字一句下旨：“锦衣卫指挥使戚景通，监管失职，领杖八十！”</p>
“杖责之后，立刻彻查锦衣卫上下！”</p>
“凡与钱宁往来密切、替宁王传递消息、泄露宫禁机密之人，无论官职高低，全部拿下！”</p>
八十廷杖的旨意已经传出，几名掌刑太监带着禁军候在宫门旁，只等内侍宣旨，便要将人拖去行刑。</p>
刘健从宫道另一头快步赶来。</p>
他方才听闻戚景通被判廷杖八十，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更换，便急匆匆入宫求见。</p>
“戚将军！”</p>
刘健走到近前，看见戚景通仍直挺挺跪着，心中越发沉重。</p>
“你刚从辽东回来，身上旧伤未愈，如何受得住八十廷杖？”</p>
“老夫这便替你向陛下求情！”</p>
戚景通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怨恨：“刘首辅不必去了。”</p>
刘健一愣：“为何？”</p>
“钱宁身为锦衣卫百户，却认宁王为义父，长期泄露宫禁机密。”</p>
“陛下的行踪、紫禁城的换防时辰，甚至圣驾前往塘沽以后京中留有多少兵马，全被他写入密信送往宁王府。”</p>
戚景通缓缓攥紧双拳：“锦衣卫是天子亲军，臣又是锦衣卫指挥使。”</p>
“这样一个逆党藏在臣的眼底下，臣竟毫无察觉。”</p>
“陛下没有斩臣，已经是格外开恩。”</p>
刘健沉声道：“钱宁处心积虑，又有宁王替他遮掩，你才从辽东回京不久，怎能将所有罪责都算在自己身上？”</p>
“八十廷杖不是小数。”</p>
“掌刑之人若不留手，莫说你身上还有旧伤，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可能被活活打死！”</p>
旁边几名近侍听得低下了头。</p>
大明廷杖，从来不是简单打几棍。</p>
受刑之人要被按倒在地，褪去衣裤，以粗重木杖击打臀腿。</p>
掌刑太监若得了暗示，前几十杖便能打得皮开肉绽。</p>
八十杖全部落下，筋骨断裂、内腑受损者不知凡几。</p>
有人被抬回家中，当夜便会断气。</p>
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可能终身残废。</p>
刘健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戚景通去受刑？</p>
他转身便要进入殿中。</p>
戚景通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刘首辅！臣刚才已经向陛下请死。”</p>
“陛下没有准，只命臣受杖以后彻查锦衣卫，这是让臣戴罪立功。”</p>
“今日若因首辅求情免去廷杖，锦衣卫上下会如何看臣？”</p>
“将来臣又如何整顿北镇抚司？”</p>
戚景通看着宫门，声音愈发坚定：“钱宁一案，锦衣卫颜面尽失。”</p>
“臣这个指挥使若连八十廷杖都不敢受，还有何资格执掌天子亲军？”</p>
“刘首辅的好意，臣心领了。”</p>
“可这道罪责，臣不能逃。”</p>
刘健看着面前这名刚从辽东战场归来的将领，许久没有说话。</p>
戚景通不肯接受求情，并非不怕死。</p>
他只是明白，锦衣卫出了钱宁这样的叛徒，必须有人承担责任。</p>
若连指挥使都能轻易脱罪，下面那些千户、百户更不会将整顿放在心上。</p>
“你当真想清楚了？”</p>
“想清楚了。”</p>
“八十廷杖落下，你可能再也站不起来。”</p>
戚景通低下头：“那也是臣该受的。”</p>
就在此时，殿门缓缓打开。</p>
一名近侍走出来，躬身道：“皇爷有旨，宣刘首辅与戚指挥使入殿。”</p>
两人立即整理衣冠，进入殿中。</p>
朱厚照站在御案之后，钱宁的密信仍摆在桌上。</p>
他看了两人一眼：“都跪够了？”</p>
刘健连忙俯身：“臣恳请陛下从轻处置戚景通。”</p>
“钱宁暗通宁王固然罪无可恕，可戚将军长期领兵在外，对锦衣卫内部疏于监管，也有情可原。”</p>
“八十廷杖凶险万分。”</p>
“如今宁王叛乱在即，正是朝廷用人之时。戚将军若被打成重伤，锦衣卫整顿之事又该交给何人？”</p>
朱厚照没有回答，只看向戚景通：“你也要朕收回成命？”</p>
戚景通重重叩首：“臣不敢！”</p>
“臣监管失职，罪责难逃。”</p>
“臣愿受八十廷杖，只求陛下准臣受刑之后继续彻查锦衣卫。”</p>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便一定将宁王安插在京中的耳目全部挖出来！”</p>
刘健转头看向他：“戚将军！”</p>
“刘首辅不必再劝。”</p>
戚景通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臣受得起。”</p>
殿内几名近侍听得心头发紧。</p>
八十廷杖摆在眼前，戚景通竟没有推诿半句。</p>
朱厚照盯着他看了片刻，抬起手：“都起来。”</p>
刘健与戚景通同时一怔。</p>
“陛下？”</p>
“朕让你们起来，没听见吗？”</p>
“臣遵旨！”</p>
两人这才缓缓起身。</p>
朱厚照看向刘健：“戚景通既然自认有罪，朕便不会收回廷杖旨意。”</p>
“你该做的事情，是回内阁稳住百官。”</p>
“宁王谋逆案才刚刚开始，朝中还有多少人替他办事，谁也说不清楚。”</p>
“这个时候，内阁不能乱。”</p>
刘健还想开口，最终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p>
“退下吧。”</p>
刘健看了一眼戚景通，转身退出大殿。</p>
殿门重新关上以后，朱厚照才对一名近侍道：“去传雨化田。”</p>
片刻之后，雨化田快步入殿：“臣参见陛下！”</p>
朱厚照没有提钱宁，也没有提锦衣卫，而是直接问道：“宁王谋逆案，主犯与从犯的名册可曾整理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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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的天子亲军，是替朕监察天下的鹰爪！”</p>
“朕把北镇抚司交给你，是让你替朕盯住百官，盯住藩王，盯住所有心怀不轨之人！”</p>
“可你们不去监察天下，反倒让一个逆藩义子混成百户！”</p>
“他拿着锦衣卫的腰牌出入衙门，翻看卷宗，窥探宫禁，再把朕的行踪一封封送到南昌！”</p>
殿中近侍全部跪倒，无一人敢抬头。</p>
戚景通哭得浑身发抖：“臣无话可说！臣愿以死谢罪！”</p>
“求陛下赐臣一死！”</p>
朱厚照走到他面前，厉声道：“想死？”</p>
“死了便不用查锦衣卫还有多少奸细，不用管钱宁收买了多少人，也不用替朕把宁王的耳目挖出来？”</p>
戚景通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臣……”</p>
“朕现在不赐你死。”</p>
朱厚照一字一句下旨：“锦衣卫指挥使戚景通，监管失职，领杖八十！”</p>
“杖责之后，立刻彻查锦衣卫上下！”</p>
“凡与钱宁往来密切、替宁王传递消息、泄露宫禁机密之人，无论官职高低，全部拿下！”</p>
八十廷杖的旨意已经传出，几名掌刑太监带着禁军候在宫门旁，只等内侍宣旨，便要将人拖去行刑。</p>
刘健从宫道另一头快步赶来。</p>
他方才听闻戚景通被判廷杖八十，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更换，便急匆匆入宫求见。</p>
“戚将军！”</p>
刘健走到近前，看见戚景通仍直挺挺跪着，心中越发沉重。</p>
“你刚从辽东回来，身上旧伤未愈，如何受得住八十廷杖？”</p>
“老夫这便替你向陛下求情！”</p>
戚景通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怨恨：“刘首辅不必去了。”</p>
刘健一愣：“为何？”</p>
“钱宁身为锦衣卫百户，却认宁王为义父，长期泄露宫禁机密。”</p>
“陛下的行踪、紫禁城的换防时辰，甚至圣驾前往塘沽以后京中留有多少兵马，全被他写入密信送往宁王府。”</p>
戚景通缓缓攥紧双拳：“锦衣卫是天子亲军，臣又是锦衣卫指挥使。”</p>
“这样一个逆党藏在臣的眼底下，臣竟毫无察觉。”</p>
“陛下没有斩臣，已经是格外开恩。”</p>
刘健沉声道：“钱宁处心积虑，又有宁王替他遮掩，你才从辽东回京不久，怎能将所有罪责都算在自己身上？”</p>
“八十廷杖不是小数。”</p>
“掌刑之人若不留手，莫说你身上还有旧伤，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可能被活活打死！”</p>
旁边几名近侍听得低下了头。</p>
大明廷杖，从来不是简单打几棍。</p>
受刑之人要被按倒在地，褪去衣裤，以粗重木杖击打臀腿。</p>
掌刑太监若得了暗示，前几十杖便能打得皮开肉绽。</p>
八十杖全部落下，筋骨断裂、内腑受损者不知凡几。</p>
有人被抬回家中，当夜便会断气。</p>
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可能终身残废。</p>
刘健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戚景通去受刑？</p>
他转身便要进入殿中。</p>
戚景通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刘首辅！臣刚才已经向陛下请死。”</p>
“陛下没有准，只命臣受杖以后彻查锦衣卫，这是让臣戴罪立功。”</p>
“今日若因首辅求情免去廷杖，锦衣卫上下会如何看臣？”</p>
“将来臣又如何整顿北镇抚司？”</p>
戚景通看着宫门，声音愈发坚定：“钱宁一案，锦衣卫颜面尽失。”</p>
“臣这个指挥使若连八十廷杖都不敢受，还有何资格执掌天子亲军？”</p>
“刘首辅的好意，臣心领了。”</p>
“可这道罪责，臣不能逃。”</p>
刘健看着面前这名刚从辽东战场归来的将领，许久没有说话。</p>
戚景通不肯接受求情，并非不怕死。</p>
他只是明白，锦衣卫出了钱宁这样的叛徒，必须有人承担责任。</p>
若连指挥使都能轻易脱罪，下面那些千户、百户更不会将整顿放在心上。</p>
“你当真想清楚了？”</p>
“想清楚了。”</p>
“八十廷杖落下，你可能再也站不起来。”</p>
戚景通低下头：“那也是臣该受的。”</p>
就在此时，殿门缓缓打开。</p>
一名近侍走出来，躬身道：“皇爷有旨，宣刘首辅与戚指挥使入殿。”</p>
两人立即整理衣冠，进入殿中。</p>
朱厚照站在御案之后，钱宁的密信仍摆在桌上。</p>
他看了两人一眼：“都跪够了？”</p>
刘健连忙俯身：“臣恳请陛下从轻处置戚景通。”</p>
“钱宁暗通宁王固然罪无可恕，可戚将军长期领兵在外，对锦衣卫内部疏于监管，也有情可原。”</p>
“八十廷杖凶险万分。”</p>
“如今宁王叛乱在即，正是朝廷用人之时。戚将军若被打成重伤，锦衣卫整顿之事又该交给何人？”</p>
朱厚照没有回答，只看向戚景通：“你也要朕收回成命？”</p>
戚景通重重叩首：“臣不敢！”</p>
“臣监管失职，罪责难逃。”</p>
“臣愿受八十廷杖，只求陛下准臣受刑之后继续彻查锦衣卫。”</p>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便一定将宁王安插在京中的耳目全部挖出来！”</p>
刘健转头看向他：“戚将军！”</p>
“刘首辅不必再劝。”</p>
戚景通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臣受得起。”</p>
殿内几名近侍听得心头发紧。</p>
八十廷杖摆在眼前，戚景通竟没有推诿半句。</p>
朱厚照盯着他看了片刻，抬起手：“都起来。”</p>
刘健与戚景通同时一怔。</p>
“陛下？”</p>
“朕让你们起来，没听见吗？”</p>
“臣遵旨！”</p>
两人这才缓缓起身。</p>
朱厚照看向刘健：“戚景通既然自认有罪，朕便不会收回廷杖旨意。”</p>
“你该做的事情，是回内阁稳住百官。”</p>
“宁王谋逆案才刚刚开始，朝中还有多少人替他办事，谁也说不清楚。”</p>
“这个时候，内阁不能乱。”</p>
刘健还想开口，最终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p>
“退下吧。”</p>
刘健看了一眼戚景通，转身退出大殿。</p>
殿门重新关上以后，朱厚照才对一名近侍道：“去传雨化田。”</p>
片刻之后，雨化田快步入殿：“臣参见陛下！”</p>
朱厚照没有提钱宁，也没有提锦衣卫，而是直接问道：“宁王谋逆案，主犯与从犯的名册可曾整理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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