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肃奸定纲，开海驭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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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京城闹市已经挤满百姓。</p>
三千余名宁王逆党戴着木枷，被锦衣卫分批押往刑场。</p>
长街两侧站满披甲军卒，刀枪在晨光下连成一片。</p>
囚车经过之处，百姓纷纷怒骂。</p>
“谋逆贼子！”</p>
“宁王为一己私欲起兵，害死这么多人，他们全都该杀！”</p>
“若不是王守仁一日平叛，战火还不知要烧到哪里！”</p>
刑场之上，监斩官展开名册。</p>
三千余名逆党分批跪倒，身后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p>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哭喊求饶，还有人拼命挣扎，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p>
监斩官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猛地扔下令签。</p>
“斩！”</p>
刀光成片落下。</p>
刑场外的百姓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叫好声。</p>
钱宁却没有被押上斩台。</p>
刑场正中立着一根木柱，他被牢牢捆在上面，四周摆着凌迟所用的刀具。</p>
身为锦衣卫百户，他本该是天子耳目。</p>
可他认宁王为义父，泄露城防，记录宫禁换防，监视皇帝与朝臣，还将一封封密信送往宁王府。</p>
这样的人，斩首已经太便宜了。</p>
行刑官当众宣读罪状，刑场四周骂声更重。</p>
“一千六百刀！”</p>
“少一刀，晚一刀，行刑之人同罪！”</p>
第一刀落下时，钱宁还在咬牙。</p>
数十刀以后，他开始浑身抽搐。</p>
刑吏每割数刀便停下来，以盐水保持他神志清醒。</p>
疼痛一层压过一层，却始终不给他昏死过去的机会。</p>
钱宁起初还在求饶，后来只剩凄厉惨叫。</p>
“杀了我！”</p>
“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p>
无人理会。</p>
刀数被一声声报出，像是永远没有尽头。</p>
肉体上的痛苦已经令他崩溃，更让他绝望的是，刑场外每一张脸都带着憎恨。</p>
没有人为他求情，也没有人同情。</p>
他曾以为认宁王为义父，便能左右逢源，日后再得一份从龙之功。</p>
到头来，宁王败亡，他却要在天下人面前受尽一千六百刀。</p>
钱宁哭得声音嘶哑，身体不断挣扎，最终连求死的话都说不完整。</p>
就在刑场行刑之时，紫禁城内三声钟响。</p>
咚！咚！咚！</p>
文武百官沿宫道进入大殿。</p>
阔别朝堂一年之久的刘大夏，也再次站在文官队列之中。</p>
他抬头看着御阶上的年轻天子，心中百感交集。</p>
离开京城之时，他对朝廷失望至极。</p>
如今再度归来，大明已经灭鞑靼、平建州、建海军、诛宁王。</p>
这样的君主，值得他用余生辅佐。</p>
刘大夏走出队列，郑重行礼：“老臣刘大夏，参见陛下！”</p>
“老臣归乡一年，亲眼看见地方田亩重新清丈，百姓负担日渐减轻。”</p>
“此次宁王谋逆，更让老臣看清，藩王依仗宗室身份，在封地经营数代，手握护卫、田亩与财货，对大明的威胁，远胜寻常世家豪门。”</p>
朱厚照看着他：“刘卿平身。”</p>
“谢陛下！”</p>
刘大夏起身退回队列。</p>
户部尚书梁储随即出班，双手捧起奏折。</p>
“臣梁储有本启奏。”</p>
“今岁各地田亩清丈已见成效，隐田重新入册，国库赋税持续增加。”</p>
“边关粮饷足额发放，商路日益兴盛，海运往来不断。”</p>
“大明百姓安居，民生繁荣，国力兴盛。”</p>
梁储的声音传遍大殿。</p>
朱厚照微微点头，开海从来不只是让船只出入港口。</p>
商船多了，货物多了，来到大明的海外商人自然也会增多。</p>
这些人语言不同，习俗不同，有些只是往返贸易，也有人会在港口长期居住。</p>
若朝廷没有一套明确规矩，各地官府处置起来必然轻重不一。</p>
久而久之，乱子只会越来越多。</p>
朱厚照的目光越过梁储，落在武官队列中的汪鋐身上。</p>
“汪鋐。”</p>
汪鋐立即出班，躬身行礼：“臣在！”</p>
“你执掌大明海军，又总督沿海港口。”</p>
朱厚照开口问道：“开海圣谕已经送到沿海各地，日后海外客商不断涌入。“</p>
”你身为近海封疆大吏，每月回京述职，对沿海情形最为清楚。”</p>
“依你之见，朝廷该如何治理外商？”</p>
大殿中的目光顿时集中到汪鋐身上。</p>
开海通商的好处，百官已经看见了。</p>
海外货物进入大明，朝廷可以征收商税。</p>
大明的丝绸、瓷器与茶叶运往海外，价格更能翻上数倍。</p>
万三千甚至敢以一年赚取五千万两白银为赌约，可见海外商路利益之重。</p>
但利益越大，麻烦也越多。</p>
过去朝廷禁海，沿海出现外商，地方官府还能直接驱逐。</p>
如今朝廷主动开海，再用过去的办法处置，显然已经行不通。</p>
有官员低声道：“海外之人不通大明礼法，若在港口滋事，该依哪一国律法处置？”</p>
“若是只来经商，还算容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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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长期定居之人，娶妻置业，与大明百姓发生争执，又该如何断案？”</p>
“弗朗机人向来强横，先前还敢在海上围攻陛下座舰。若他们进入港口以后仗势欺人，地方官府敢不敢拿人？”</p>
议论声很快又压了下去。</p>
汪鋐站在殿中，没有急着开口。</p>
他执掌海军以来，接触过倭商，也见过弗朗机商船，更清楚沿海港口的实际情形。</p>
海外客商来到大明，最怕的不是规矩严，而是无章可循。</p>
今日这个港口征一成税，明日另一个港口征两成税。</p>
这个知府允许外商居住，另一个知府又将其全部驱逐。</p>
地方官员若可随意处置，外商便会向胥吏行贿，豪强也会趁机插手港口商路。</p>
可若对外商太过宽纵，又会让他们以为大明软弱可欺。</p>
当初弗朗机人第一次来到东方，便敢依仗战船与火炮抢占港口、劫掠商船。</p>
对这样的人，只讲宽仁没有用。</p>
必须让他们怕。</p>
汪鋐思索片刻，终于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无论海内之民，还是海外来客，只要踏入大明疆土，便要受大明礼法约束。”</p>
“朝廷开海，是给天下商人一条互通有无、往来获利的道路，不是准许海外之人进入大明以后无法无天。”</p>
“外商入港，应先向市舶衙门登记。”</p>
“短暂停留者，可居于朝廷划定之处。长期定居者，姓名、来历与所营生意，都要由地方官府造册。”</p>
“凡居住大明之人，无论来自何国，都必须遵守大明律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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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京城闹市已经挤满百姓。</p>
三千余名宁王逆党戴着木枷，被锦衣卫分批押往刑场。</p>
长街两侧站满披甲军卒，刀枪在晨光下连成一片。</p>
囚车经过之处，百姓纷纷怒骂。</p>
“谋逆贼子！”</p>
“宁王为一己私欲起兵，害死这么多人，他们全都该杀！”</p>
“若不是王守仁一日平叛，战火还不知要烧到哪里！”</p>
刑场之上，监斩官展开名册。</p>
三千余名逆党分批跪倒，身后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p>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哭喊求饶，还有人拼命挣扎，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p>
监斩官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猛地扔下令签。</p>
“斩！”</p>
刀光成片落下。</p>
刑场外的百姓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叫好声。</p>
钱宁却没有被押上斩台。</p>
刑场正中立着一根木柱，他被牢牢捆在上面，四周摆着凌迟所用的刀具。</p>
身为锦衣卫百户，他本该是天子耳目。</p>
可他认宁王为义父，泄露城防，记录宫禁换防，监视皇帝与朝臣，还将一封封密信送往宁王府。</p>
这样的人，斩首已经太便宜了。</p>
行刑官当众宣读罪状，刑场四周骂声更重。</p>
“一千六百刀！”</p>
“少一刀，晚一刀，行刑之人同罪！”</p>
第一刀落下时，钱宁还在咬牙。</p>
数十刀以后，他开始浑身抽搐。</p>
刑吏每割数刀便停下来，以盐水保持他神志清醒。</p>
疼痛一层压过一层，却始终不给他昏死过去的机会。</p>
钱宁起初还在求饶，后来只剩凄厉惨叫。</p>
“杀了我！”</p>
“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p>
无人理会。</p>
刀数被一声声报出，像是永远没有尽头。</p>
肉体上的痛苦已经令他崩溃，更让他绝望的是，刑场外每一张脸都带着憎恨。</p>
没有人为他求情，也没有人同情。</p>
他曾以为认宁王为义父，便能左右逢源，日后再得一份从龙之功。</p>
到头来，宁王败亡，他却要在天下人面前受尽一千六百刀。</p>
钱宁哭得声音嘶哑，身体不断挣扎，最终连求死的话都说不完整。</p>
就在刑场行刑之时，紫禁城内三声钟响。</p>
咚！咚！咚！</p>
文武百官沿宫道进入大殿。</p>
阔别朝堂一年之久的刘大夏，也再次站在文官队列之中。</p>
他抬头看着御阶上的年轻天子，心中百感交集。</p>
离开京城之时，他对朝廷失望至极。</p>
如今再度归来，大明已经灭鞑靼、平建州、建海军、诛宁王。</p>
这样的君主，值得他用余生辅佐。</p>
刘大夏走出队列，郑重行礼：“老臣刘大夏，参见陛下！”</p>
“老臣归乡一年，亲眼看见地方田亩重新清丈，百姓负担日渐减轻。”</p>
“此次宁王谋逆，更让老臣看清，藩王依仗宗室身份，在封地经营数代，手握护卫、田亩与财货，对大明的威胁，远胜寻常世家豪门。”</p>
朱厚照看着他：“刘卿平身。”</p>
“谢陛下！”</p>
刘大夏起身退回队列。</p>
户部尚书梁储随即出班，双手捧起奏折。</p>
“臣梁储有本启奏。”</p>
“今岁各地田亩清丈已见成效，隐田重新入册，国库赋税持续增加。”</p>
“边关粮饷足额发放，商路日益兴盛，海运往来不断。”</p>
“大明百姓安居，民生繁荣，国力兴盛。”</p>
梁储的声音传遍大殿。</p>
朱厚照微微点头，开海从来不只是让船只出入港口。</p>
商船多了，货物多了，来到大明的海外商人自然也会增多。</p>
这些人语言不同，习俗不同，有些只是往返贸易，也有人会在港口长期居住。</p>
若朝廷没有一套明确规矩，各地官府处置起来必然轻重不一。</p>
久而久之，乱子只会越来越多。</p>
朱厚照的目光越过梁储，落在武官队列中的汪鋐身上。</p>
“汪鋐。”</p>
汪鋐立即出班，躬身行礼：“臣在！”</p>
“你执掌大明海军，又总督沿海港口。”</p>
朱厚照开口问道：“开海圣谕已经送到沿海各地，日后海外客商不断涌入。“</p>
”你身为近海封疆大吏，每月回京述职，对沿海情形最为清楚。”</p>
“依你之见，朝廷该如何治理外商？”</p>
大殿中的目光顿时集中到汪鋐身上。</p>
开海通商的好处，百官已经看见了。</p>
海外货物进入大明，朝廷可以征收商税。</p>
大明的丝绸、瓷器与茶叶运往海外，价格更能翻上数倍。</p>
万三千甚至敢以一年赚取五千万两白银为赌约，可见海外商路利益之重。</p>
但利益越大，麻烦也越多。</p>
过去朝廷禁海，沿海出现外商，地方官府还能直接驱逐。</p>
如今朝廷主动开海，再用过去的办法处置，显然已经行不通。</p>
有官员低声道：“海外之人不通大明礼法，若在港口滋事，该依哪一国律法处置？”</p>
“若是只来经商，还算容易。”</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可那些长期定居之人，娶妻置业，与大明百姓发生争执，又该如何断案？”</p>
“弗朗机人向来强横，先前还敢在海上围攻陛下座舰。若他们进入港口以后仗势欺人，地方官府敢不敢拿人？”</p>
议论声很快又压了下去。</p>
汪鋐站在殿中，没有急着开口。</p>
他执掌海军以来，接触过倭商，也见过弗朗机商船，更清楚沿海港口的实际情形。</p>
海外客商来到大明，最怕的不是规矩严，而是无章可循。</p>
今日这个港口征一成税，明日另一个港口征两成税。</p>
这个知府允许外商居住，另一个知府又将其全部驱逐。</p>
地方官员若可随意处置，外商便会向胥吏行贿，豪强也会趁机插手港口商路。</p>
可若对外商太过宽纵，又会让他们以为大明软弱可欺。</p>
当初弗朗机人第一次来到东方，便敢依仗战船与火炮抢占港口、劫掠商船。</p>
对这样的人，只讲宽仁没有用。</p>
必须让他们怕。</p>
汪鋐思索片刻，终于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无论海内之民，还是海外来客，只要踏入大明疆土，便要受大明礼法约束。”</p>
“朝廷开海，是给天下商人一条互通有无、往来获利的道路，不是准许海外之人进入大明以后无法无天。”</p>
“外商入港，应先向市舶衙门登记。”</p>
“短暂停留者，可居于朝廷划定之处。长期定居者，姓名、来历与所营生意，都要由地方官府造册。”</p>
“凡居住大明之人，无论来自何国，都必须遵守大明律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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