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争六宫荣宠，只伴君王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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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位份，并不只是一个名号。</p>
有位份，便有相应的仪仗、用度与宫人。</p>
更重要的是，位份代表身份。</p>
张素影虽有郡主之名，可她不在后宫品级之中。</p>
她住在宫里，却不像皇后与妃嫔那样有明确的位置。</p>
玲珑怀有龙胎，被册为德妃。</p>
这便是母凭子贵。</p>
孩子尚未出生，玲珑便已经从寻常嫔妃中脱颖而出。</p>
张素影看见这些，难免觉得自己比不上旁人。</p>
朱厚照抬手，轻轻擦去她指尖上的泥土。</p>
“你不必同任何人比。”</p>
张素影身子一僵，脸颊微红。</p>
朱厚照继续道：“皇后、贵妃、夫人、美人、才人，那是后宫的规制。”</p>
“可你是朕的表妹。”</p>
“你自幼陪在朕身边，这份情分，不是谁有一个封号便能比得上的。”</p>
张素影轻声道：“可表哥如今是皇帝。”</p>
“皇帝身边，终究不能只讲情分。”</p>
“谁说不能？”</p>
朱厚照看着她。</p>
“朕说能，便能。”</p>
“从今往后，宫中不会有人敢轻视你。”</p>
张素影连忙拉住他的衣袖。</p>
“表哥，你别误会。”</p>
“真的没有人欺负我。”</p>
“皇后娘娘宽厚，婉儿姐姐温柔，玲珑姐姐如今有了身孕，大家都盼着她平安。”</p>
“我不是想与她们争什么。”</p>
朱厚照低头看着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手。</p>
她指尖还带着泥，却抓得很紧。</p>
张素影似乎察觉不妥，又想松开。</p>
朱厚照却没有避开。</p>
“朕知道。”</p>
张素影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p>
“我只是怕表哥以后越来越忙。”</p>
“等后宫的人越来越多，等有了皇子、公主，表哥身边也许便不再需要我了。”</p>
朱厚照心头微动。</p>
“所以你才总叫朕表哥？”</p>
张素影抬起头。</p>
“是。”</p>
“我知道，宫里的人都要称陛下、皇上。”</p>
“可我不想那样叫。”</p>
“若我也改口叫陛下，便好像和表哥生分了。”</p>
她说着，眼中满是认真。</p>
“我不想做那个只会对表哥跪拜、只会等着赏赐的人。”</p>
“我只想像从前一样，能陪表哥说说话。”</p>
朱厚照沉默片刻。</p>
御花园里蝉鸣阵阵。</p>
日光穿过树叶，落在张素影沾满泥污的手背上。</p>
他忽然觉得，这座皇宫实在太大。</p>
大到人人都在规矩里活着。</p>
皇后要守后宫之仪，妃嫔要争位份恩宠，宫女太监要看主子脸色，连一个郡主也会因身份而患得患失。</p>
“素影。”</p>
“嗯？”</p>
“你为何不愿离宫？”</p>
张素影怔住了。</p>
朱厚照看着她：“若你觉得宫里闷，朕可以为你在宫外置办府邸。”</p>
“你仍是郡主，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比困在这深宫里自在。”</p>
张素影脸色微白，急忙摇头。</p>
“不。”</p>
“我不想离开。”</p>
“为什么？”</p>
张素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p>
“因为表哥在这里。”</p>
朱厚照呼吸一顿。</p>
张素影脸颊越来越红，却还是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p>
“我讨厌后宫那些勾心斗角。”</p>
“有人为了一个位份算计，有人为了一次召见争得面红耳赤。”</p>
“我不喜欢这些。”</p>
“我也不想去争。”</p>
“可我若离开宫里，便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见到表哥了。”</p>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半点虚假。</p>
“所以我宁愿留在这里。”</p>
“不是为了上位，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娘娘。”</p>
“我只是想陪着表哥。”</p>
朱厚照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p>
张素影说得轻。</p>
可他明白，宫中最难得的，便是不图权势，不图富贵。</p>
后宫佳丽，无论是谁入宫，都绕不开一个争字。</p>
争恩宠，争位份，争子嗣，争未来。</p>
张素影却只因为他在宫里，便甘愿留在这里，忍受深宫的孤寂与压抑。</p>
朱厚照心中柔软下来。</p>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朝堂。</p>
张素影是郡主，更是他的表妹。</p>
若将她纳入后宫，给她妃嫔位份，朝中御史言官必定上书。</p>
大臣之女不得轻易入宫，宗室近亲更要避嫌。</p>
一旦开了这个口，便会有人借题发挥，说他亲近外戚，说张家会借此插手朝政。</p>
如今正是削藩、整顿世家之时。</p>
他不能给那些人留下把柄。</p>
朱厚照轻轻叹了一口气。</p>
张素影见他不说话，连忙道：“表哥不必为难。”</p>
“我方才说这些，不是想让表哥给我什么名分。”</p>
“我只是……不想让表哥以为，我留在宫里是为了和姐姐们争宠。”</p>
朱厚照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p>
“朕从未这样想过。”</p>
张素影望着他，眸中重新有了笑意。</p>
“真的？”</p>
“真的。”</p>
“那表哥以后还会陪我说话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会。”</p>
“不会因为有了皇后、贵妃、德妃，便嫌我烦？”</p>
朱厚照失笑。</p>
“你若再问，朕便真要嫌你烦了。”</p>
张素影轻轻哼了一声。</p>
“表哥口是心非。”</p>
朱厚照看着她，忽然道：“手伸出来。”</p>
张素影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伸出手。</p>
朱厚照从近侍手中取过丝帕，亲自替她一点点擦去手上的泥污。</p>
张素影耳根通红，小声道：“表哥，我自己来便好。”</p>
“别动。”</p>
“可是让旁人看见……”</p>
朱厚照抬眼。</p>
周围近侍与宫女早已低下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p>
谁敢多看？</p>
谁又敢多嘴？</p>
张素影见状，终于不再挣扎。</p>
朱厚照擦得很慢，泥土被一点点拭去，露出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p>
张素影看着他，心中的委屈与不安，也在这一刻渐渐散去。</p>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西斜。</p>
二人沿着御花园的石径缓步而行。</p>
张素影说起她新种下的花草，说起哪一株牡丹开得最好，也说起宫中近日送来的西瓜。</p>
朱厚照偶尔回应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p>
这一下午，谁也没有再提后宫位份，也没有再提朝堂规矩。</p>
御花园中的风吹过花叶。</p>
朱厚照与张素影相伴而行，直到暮色一点点落满宫墙。</p>
十日之后，礼部衙门。</p>
杨一清将最后一份考卷放在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p>
连续十日阅卷，礼部诸官几乎没有离开过贡院。</p>
数千份考卷经过誊录、封名、分卷之后，整齐堆满了阅卷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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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位份，并不只是一个名号。</p>
有位份，便有相应的仪仗、用度与宫人。</p>
更重要的是，位份代表身份。</p>
张素影虽有郡主之名，可她不在后宫品级之中。</p>
她住在宫里，却不像皇后与妃嫔那样有明确的位置。</p>
玲珑怀有龙胎，被册为德妃。</p>
这便是母凭子贵。</p>
孩子尚未出生，玲珑便已经从寻常嫔妃中脱颖而出。</p>
张素影看见这些，难免觉得自己比不上旁人。</p>
朱厚照抬手，轻轻擦去她指尖上的泥土。</p>
“你不必同任何人比。”</p>
张素影身子一僵，脸颊微红。</p>
朱厚照继续道：“皇后、贵妃、夫人、美人、才人，那是后宫的规制。”</p>
“可你是朕的表妹。”</p>
“你自幼陪在朕身边，这份情分，不是谁有一个封号便能比得上的。”</p>
张素影轻声道：“可表哥如今是皇帝。”</p>
“皇帝身边，终究不能只讲情分。”</p>
“谁说不能？”</p>
朱厚照看着她。</p>
“朕说能，便能。”</p>
“从今往后，宫中不会有人敢轻视你。”</p>
张素影连忙拉住他的衣袖。</p>
“表哥，你别误会。”</p>
“真的没有人欺负我。”</p>
“皇后娘娘宽厚，婉儿姐姐温柔，玲珑姐姐如今有了身孕，大家都盼着她平安。”</p>
“我不是想与她们争什么。”</p>
朱厚照低头看着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手。</p>
她指尖还带着泥，却抓得很紧。</p>
张素影似乎察觉不妥，又想松开。</p>
朱厚照却没有避开。</p>
“朕知道。”</p>
张素影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p>
“我只是怕表哥以后越来越忙。”</p>
“等后宫的人越来越多，等有了皇子、公主，表哥身边也许便不再需要我了。”</p>
朱厚照心头微动。</p>
“所以你才总叫朕表哥？”</p>
张素影抬起头。</p>
“是。”</p>
“我知道，宫里的人都要称陛下、皇上。”</p>
“可我不想那样叫。”</p>
“若我也改口叫陛下，便好像和表哥生分了。”</p>
她说着，眼中满是认真。</p>
“我不想做那个只会对表哥跪拜、只会等着赏赐的人。”</p>
“我只想像从前一样，能陪表哥说说话。”</p>
朱厚照沉默片刻。</p>
御花园里蝉鸣阵阵。</p>
日光穿过树叶，落在张素影沾满泥污的手背上。</p>
他忽然觉得，这座皇宫实在太大。</p>
大到人人都在规矩里活着。</p>
皇后要守后宫之仪，妃嫔要争位份恩宠，宫女太监要看主子脸色，连一个郡主也会因身份而患得患失。</p>
“素影。”</p>
“嗯？”</p>
“你为何不愿离宫？”</p>
张素影怔住了。</p>
朱厚照看着她：“若你觉得宫里闷，朕可以为你在宫外置办府邸。”</p>
“你仍是郡主，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比困在这深宫里自在。”</p>
张素影脸色微白，急忙摇头。</p>
“不。”</p>
“我不想离开。”</p>
“为什么？”</p>
张素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p>
“因为表哥在这里。”</p>
朱厚照呼吸一顿。</p>
张素影脸颊越来越红，却还是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p>
“我讨厌后宫那些勾心斗角。”</p>
“有人为了一个位份算计，有人为了一次召见争得面红耳赤。”</p>
“我不喜欢这些。”</p>
“我也不想去争。”</p>
“可我若离开宫里，便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见到表哥了。”</p>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半点虚假。</p>
“所以我宁愿留在这里。”</p>
“不是为了上位，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娘娘。”</p>
“我只是想陪着表哥。”</p>
朱厚照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p>
张素影说得轻。</p>
可他明白，宫中最难得的，便是不图权势，不图富贵。</p>
后宫佳丽，无论是谁入宫，都绕不开一个争字。</p>
争恩宠，争位份，争子嗣，争未来。</p>
张素影却只因为他在宫里，便甘愿留在这里，忍受深宫的孤寂与压抑。</p>
朱厚照心中柔软下来。</p>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朝堂。</p>
张素影是郡主，更是他的表妹。</p>
若将她纳入后宫，给她妃嫔位份，朝中御史言官必定上书。</p>
大臣之女不得轻易入宫，宗室近亲更要避嫌。</p>
一旦开了这个口，便会有人借题发挥，说他亲近外戚，说张家会借此插手朝政。</p>
如今正是削藩、整顿世家之时。</p>
他不能给那些人留下把柄。</p>
朱厚照轻轻叹了一口气。</p>
张素影见他不说话，连忙道：“表哥不必为难。”</p>
“我方才说这些，不是想让表哥给我什么名分。”</p>
“我只是……不想让表哥以为，我留在宫里是为了和姐姐们争宠。”</p>
朱厚照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p>
“朕从未这样想过。”</p>
张素影望着他，眸中重新有了笑意。</p>
“真的？”</p>
“真的。”</p>
“那表哥以后还会陪我说话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会。”</p>
“不会因为有了皇后、贵妃、德妃，便嫌我烦？”</p>
朱厚照失笑。</p>
“你若再问，朕便真要嫌你烦了。”</p>
张素影轻轻哼了一声。</p>
“表哥口是心非。”</p>
朱厚照看着她，忽然道：“手伸出来。”</p>
张素影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伸出手。</p>
朱厚照从近侍手中取过丝帕，亲自替她一点点擦去手上的泥污。</p>
张素影耳根通红，小声道：“表哥，我自己来便好。”</p>
“别动。”</p>
“可是让旁人看见……”</p>
朱厚照抬眼。</p>
周围近侍与宫女早已低下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p>
谁敢多看？</p>
谁又敢多嘴？</p>
张素影见状，终于不再挣扎。</p>
朱厚照擦得很慢，泥土被一点点拭去，露出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p>
张素影看着他，心中的委屈与不安，也在这一刻渐渐散去。</p>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西斜。</p>
二人沿着御花园的石径缓步而行。</p>
张素影说起她新种下的花草，说起哪一株牡丹开得最好，也说起宫中近日送来的西瓜。</p>
朱厚照偶尔回应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p>
这一下午，谁也没有再提后宫位份，也没有再提朝堂规矩。</p>
御花园中的风吹过花叶。</p>
朱厚照与张素影相伴而行，直到暮色一点点落满宫墙。</p>
十日之后，礼部衙门。</p>
杨一清将最后一份考卷放在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p>
连续十日阅卷，礼部诸官几乎没有离开过贡院。</p>
数千份考卷经过誊录、封名、分卷之后，整齐堆满了阅卷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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