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殿试开篇，雄文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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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数巡，杨慎提议以家国为题，各作诗句。</p>
夏言随口吟出两句，杨慎立即接上。</p>
二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听得席间几名陪客连连称赞。</p>
“杨公子才思敏捷，果真不负才子之名。”</p>
“夏会元的诗句虽然不求华丽，却别有一番胸襟。”</p>
杨慎转头看向仇鸾：“仇兄，该你了。”</p>
仇鸾拿着酒杯，动作顿时僵住：“我也要作？”</p>
夏言笑道：“方才可是你亲口说，自己如今也是进士。”</p>
“谁说进士就一定会作诗？”</p>
仇鸾憋了半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若到了海上，能告诉你们什么风适合出船，什么水道容易藏敌船。”</p>
“可让我对着一桌酒菜作诗，还不如再罚我三杯。”</p>
杨慎当即把酒壶推了过去：“那便罚三杯。”</p>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p>
仇鸾脸上发热，只能接连喝下三杯，以酒遮掩尴尬。</p>
杨一清却没有取笑他。</p>
“朝廷需要会写文章的人，也需要真正懂得练兵、海防与火器的人。”</p>
“殿试之上，你只管写自己所长，不必与杨慎、夏言比辞藻。”</p>
仇鸾神情一正：“学生明白。”</p>
五日转眼过去。</p>
殿试之日，天色尚未大亮，一百三十九名新科进士便已在午门外等候。</p>
锦衣卫逐一核验身份。</p>
所有人不得携带夹带纸条，也不得私下交谈。</p>
宫门开启以后，众进士依照会试名次入宫。</p>
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上，一百三十九张考案已经整齐摆开。</p>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锦衣卫持刀守卫四周。</p>
朱厚照身穿龙袍，在御座前落座。</p>
钟鼓齐鸣。</p>
众进士齐齐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p>
“学生叩见陛下！”</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从这一刻起，他们便不再只是各地举子，而是经过天子亲自考核的门生。</p>
朱厚照抬手：“平身。”</p>
“谢陛下！”</p>
众人入座以后，礼部官员将空白试卷逐一发下。</p>
朱厚照看着白玉广场上的众进士，缓缓开口：“今日殿试，题目只有两个字。”</p>
“家国。”</p>
听到考题，许多人神情微变。</p>
家国二字看似简单，却能从无数方向落笔。</p>
有人想到了忠君，有人想到了治国，也有人想到了边疆、百姓与朝廷新政。</p>
朱厚照继续道：“殿试限时两个时辰。”</p>
“答完以后，可以提前交卷。”</p>
“今日成绩，将直接决定状元、榜眼与探花归属。”</p>
“开始吧。”</p>
话音落下，众进士立即提笔。</p>
太和殿前很快只剩纸张翻动与笔尖摩擦的声音。</p>
满朝文武都在两侧观望。</p>
科举是大明选拔官员最重要的途径。</p>
今日坐在白玉广场上的这些人，数年以后或许便会成为知县、巡抚、尚书，甚至进入内阁。</p>
杨慎看见家国二字，没有急着落笔。</p>
他闭目思索片刻，随后提笔写下题目。</p>
《论家国天下赋》。</p>
第一行写出以后，他手中毛笔再未停顿。</p>
一篇文章从家族教化起笔，继而论及地方治理、朝廷法度、边疆安危与天下兴亡。</p>
家不是只顾宗族私利的小家，国也不是只供帝王享乐的国。</p>
百姓安居，地方清明，官员尽职，将士守疆，方能由万家安定汇成大明国运。</p>
站在远处的翰林官员很快注意到杨慎。</p>
“杨慎落笔快。”</p>
“从开考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过。”</p>
“此人才学早有名声，只是不知文章能否真正切中家国二字。”</p>
一旁的杨廷和神色平静，没有接话。</p>
他是杨慎之父，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人误以为偏袒。</p>
夏言也在奋笔疾书。</p>
他的文章没有杨慎那般华丽，而是从百姓赋税、沿海商路与国家财用入手。</p>
仇鸾则紧握毛笔，额头已经冒出汗水。</p>
让他谈海防，他有说不完的话。</p>
可家国二字太大，他迟迟无法找到最合适的起笔之处。</p>
一炷香尚未燃尽，杨慎忽然放下毛笔。</p>
附近几名进士下意识抬头。</p>
“他写完了？”</p>
“才一炷香！”</p>
“殿试文章关系一甲名次，他竟然连检查都不用？”</p>
窃窃私语刚刚响起，旁边锦衣卫便冷眼扫来，众人连忙低头继续答题。</p>
杨慎拿起考卷，从头到尾看过一遍。</p>
确认没有错字以后，他起身离开考案。</p>
这一下，不只是附近考生，连两侧文武百官都看了过来。</p>
杨一清眉头微动。</p>
李东阳低声道：“一炷香交卷，若不是才思过人，便是过于轻率。”</p>
刘健看向杨廷和：“令郎倒是很有胆量。”</p>
杨廷和沉声道：“殿试由陛下亲自主持。他今日只是考生，与老夫无关。”</p>
杨慎双手捧着试卷，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走到御前。</p>
“学生杨慎，交卷。”</p>
近侍太监接过试卷，双手呈到朱厚照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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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早已听说过杨慎的才名。</p>
杨慎出身官宦世家，父亲又是吏部尚书杨廷和，却并非只会依靠家世的纨绔子弟。</p>
此人博览群书，才思极快，后世更有明代三大才子之首的名声。</p>
若只会吟诗作赋，朱厚照未必会看重。</p>
可杨慎不仅有学术才华，同样具备治国之能。</p>
朱厚照对他早有印象。</p>
如今此人又在一炷香之内第一个交卷，自然引得满朝文武瞩目。</p>
朱厚照接过答卷，展开了杨慎所写的《论家国天下赋》，当即审阅起来。</p>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段。</p>
杨慎以“家国相系，天下一体”起笔，没有堆砌辞藻，更没有只说忠君报国的空话。</p>
他先论田赋。</p>
地方豪强兼并田亩，隐瞒户籍，百姓承担的赋税越来越重。</p>
朝廷若想国库充盈，不能一味加税，而应清查田亩，整顿吏治，让豪强与百姓依照田产公平纳税。</p>
再论改革。</p>
旧法若能安民，便应当保留。旧制若已成为积弊，便不可因为一句祖宗成法而永远不改。</p>
朝廷用人，也不能只看文章辞藻，更要看官员能否治民、理财、练兵。</p>
最后论及开海。</p>
海禁不能真正断绝私下贸易，反而让海商依附海盗，让沿海官吏借机索贿。</p>
朝廷若设立港口，征收商税，以水师护航，不仅能够充实国库，也能借海外之利养大明军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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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数巡，杨慎提议以家国为题，各作诗句。</p>
夏言随口吟出两句，杨慎立即接上。</p>
二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听得席间几名陪客连连称赞。</p>
“杨公子才思敏捷，果真不负才子之名。”</p>
“夏会元的诗句虽然不求华丽，却别有一番胸襟。”</p>
杨慎转头看向仇鸾：“仇兄，该你了。”</p>
仇鸾拿着酒杯，动作顿时僵住：“我也要作？”</p>
夏言笑道：“方才可是你亲口说，自己如今也是进士。”</p>
“谁说进士就一定会作诗？”</p>
仇鸾憋了半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若到了海上，能告诉你们什么风适合出船，什么水道容易藏敌船。”</p>
“可让我对着一桌酒菜作诗，还不如再罚我三杯。”</p>
杨慎当即把酒壶推了过去：“那便罚三杯。”</p>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p>
仇鸾脸上发热，只能接连喝下三杯，以酒遮掩尴尬。</p>
杨一清却没有取笑他。</p>
“朝廷需要会写文章的人，也需要真正懂得练兵、海防与火器的人。”</p>
“殿试之上，你只管写自己所长，不必与杨慎、夏言比辞藻。”</p>
仇鸾神情一正：“学生明白。”</p>
五日转眼过去。</p>
殿试之日，天色尚未大亮，一百三十九名新科进士便已在午门外等候。</p>
锦衣卫逐一核验身份。</p>
所有人不得携带夹带纸条，也不得私下交谈。</p>
宫门开启以后，众进士依照会试名次入宫。</p>
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上，一百三十九张考案已经整齐摆开。</p>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锦衣卫持刀守卫四周。</p>
朱厚照身穿龙袍，在御座前落座。</p>
钟鼓齐鸣。</p>
众进士齐齐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p>
“学生叩见陛下！”</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从这一刻起，他们便不再只是各地举子，而是经过天子亲自考核的门生。</p>
朱厚照抬手：“平身。”</p>
“谢陛下！”</p>
众人入座以后，礼部官员将空白试卷逐一发下。</p>
朱厚照看着白玉广场上的众进士，缓缓开口：“今日殿试，题目只有两个字。”</p>
“家国。”</p>
听到考题，许多人神情微变。</p>
家国二字看似简单，却能从无数方向落笔。</p>
有人想到了忠君，有人想到了治国，也有人想到了边疆、百姓与朝廷新政。</p>
朱厚照继续道：“殿试限时两个时辰。”</p>
“答完以后，可以提前交卷。”</p>
“今日成绩，将直接决定状元、榜眼与探花归属。”</p>
“开始吧。”</p>
话音落下，众进士立即提笔。</p>
太和殿前很快只剩纸张翻动与笔尖摩擦的声音。</p>
满朝文武都在两侧观望。</p>
科举是大明选拔官员最重要的途径。</p>
今日坐在白玉广场上的这些人，数年以后或许便会成为知县、巡抚、尚书，甚至进入内阁。</p>
杨慎看见家国二字，没有急着落笔。</p>
他闭目思索片刻，随后提笔写下题目。</p>
《论家国天下赋》。</p>
第一行写出以后，他手中毛笔再未停顿。</p>
一篇文章从家族教化起笔，继而论及地方治理、朝廷法度、边疆安危与天下兴亡。</p>
家不是只顾宗族私利的小家，国也不是只供帝王享乐的国。</p>
百姓安居，地方清明，官员尽职，将士守疆，方能由万家安定汇成大明国运。</p>
站在远处的翰林官员很快注意到杨慎。</p>
“杨慎落笔快。”</p>
“从开考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过。”</p>
“此人才学早有名声，只是不知文章能否真正切中家国二字。”</p>
一旁的杨廷和神色平静，没有接话。</p>
他是杨慎之父，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人误以为偏袒。</p>
夏言也在奋笔疾书。</p>
他的文章没有杨慎那般华丽，而是从百姓赋税、沿海商路与国家财用入手。</p>
仇鸾则紧握毛笔，额头已经冒出汗水。</p>
让他谈海防，他有说不完的话。</p>
可家国二字太大，他迟迟无法找到最合适的起笔之处。</p>
一炷香尚未燃尽，杨慎忽然放下毛笔。</p>
附近几名进士下意识抬头。</p>
“他写完了？”</p>
“才一炷香！”</p>
“殿试文章关系一甲名次，他竟然连检查都不用？”</p>
窃窃私语刚刚响起，旁边锦衣卫便冷眼扫来，众人连忙低头继续答题。</p>
杨慎拿起考卷，从头到尾看过一遍。</p>
确认没有错字以后，他起身离开考案。</p>
这一下，不只是附近考生，连两侧文武百官都看了过来。</p>
杨一清眉头微动。</p>
李东阳低声道：“一炷香交卷，若不是才思过人，便是过于轻率。”</p>
刘健看向杨廷和：“令郎倒是很有胆量。”</p>
杨廷和沉声道：“殿试由陛下亲自主持。他今日只是考生，与老夫无关。”</p>
杨慎双手捧着试卷，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走到御前。</p>
“学生杨慎，交卷。”</p>
近侍太监接过试卷，双手呈到朱厚照面前。</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朱厚照早已听说过杨慎的才名。</p>
杨慎出身官宦世家，父亲又是吏部尚书杨廷和，却并非只会依靠家世的纨绔子弟。</p>
此人博览群书，才思极快，后世更有明代三大才子之首的名声。</p>
若只会吟诗作赋，朱厚照未必会看重。</p>
可杨慎不仅有学术才华，同样具备治国之能。</p>
朱厚照对他早有印象。</p>
如今此人又在一炷香之内第一个交卷，自然引得满朝文武瞩目。</p>
朱厚照接过答卷，展开了杨慎所写的《论家国天下赋》，当即审阅起来。</p>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段。</p>
杨慎以“家国相系，天下一体”起笔，没有堆砌辞藻，更没有只说忠君报国的空话。</p>
他先论田赋。</p>
地方豪强兼并田亩，隐瞒户籍，百姓承担的赋税越来越重。</p>
朝廷若想国库充盈，不能一味加税，而应清查田亩，整顿吏治，让豪强与百姓依照田产公平纳税。</p>
再论改革。</p>
旧法若能安民，便应当保留。旧制若已成为积弊，便不可因为一句祖宗成法而永远不改。</p>
朝廷用人，也不能只看文章辞藻，更要看官员能否治民、理财、练兵。</p>
最后论及开海。</p>
海禁不能真正断绝私下贸易，反而让海商依附海盗，让沿海官吏借机索贿。</p>
朝廷若设立港口，征收商税，以水师护航，不仅能够充实国库，也能借海外之利养大明军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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