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君臣心定，革新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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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双手接旨，再次躬身。</p>
来时压在心头的忐忑，到此刻已散去大半。</p>
他也明白，皇帝今日请他坐下喝茶，是愿意继续用他；而这份宽和，从不等于朝政可以马虎。</p>
“臣告退。”</p>
刘健带着诏令离开石亭。</p>
朱厚照看着亭中摆放的新作物，想起军报里那五千将士粮草见底的几行字。</p>
海外二王带回的种子，日后能种出多少粮食，还要看大明的田地与农人。</p>
眼前这一批新收获的红薯、土豆、玉米，倒可以先让御膳房好好做一顿。</p>
他叫来内侍：“传令御膳房，用这批新收获的红薯、土豆和玉米烹制餐食。土豆务必煮熟，送去慈宁宫。”</p>
内侍躬身：“奴婢遵旨。”</p>
朱厚照起身走出石亭：“朕亲自过去，与母后一同用膳。”</p>
……</p>
工部衙门里，盛端明盯着桌上的图纸，揉了揉额头。</p>
他已经连着数夜没睡踏实，两个黑眼圈十分显眼。</p>
铁甲舰造出来以后，皇帝又要工部把蒸汽机用到车上。</p>
他从船坞回来，便一直守着蒸汽器械局送来的图样。</p>
门外响起脚步声。</p>
工部主事王琼捧着一叠图纸走进来：“尚书大人，路况图纸已经核验完毕。”</p>
盛端明抬头：“京城至塘沽口这一段？”</p>
“正是。”</p>
王琼将图纸铺开，“沿途地势、道路宽窄，都已逐处比对。图上没有错漏，可以依照原定章程动工修建。”</p>
盛端明仔细翻看了几页，点头道：“路既然核准，便交下去办。车的图纸呢？”</p>
王琼的手顿了一下，又从最下面抽出一张：“下官按大人先前的吩咐，改过蒸汽式马车的图纸，请大人过目。”</p>
盛端明接过去，目光落在车架中央，眉头立刻拧了起来。</p>
“这蒸汽机怎么占了大半个车身？”</p>
图上的蒸汽机比他预想的庞大得多。</p>
锅炉、机件和传动部分摆上去，剩下能装货的地方已经不多。</p>
车还没造出来，单看图纸便能想到它有多沉重。</p>
“王琼，这……陛下要的是运货的车。”</p>
盛端明把图纸转向他，“照你这么造，货放在哪里？”</p>
王琼连忙躬身：“大人，下官也试过将机件画得更小。可车身要承载更多货物，行驶速度还要超过普通马车，蒸汽机便不能太小。”</p>
“铁甲舰能载着八十门大炮出海，到了车上，反倒缩不下来了？”</p>
“铁甲舰的舰体足够大，蒸汽机放进去，还有地方安置火炮与人员。”</p>
王琼低声解释，“马车的车架却只有这么大。若减小蒸汽机的出力，车上装不了多少货；若保持出力，机件便只能占去这些地方。”</p>
盛端明没再说话。</p>
王琼站在桌前，额上渐渐冒了汗。</p>
路况图纸已经核准，只等动工；偏偏最要紧的车，仍过不了这一关。</p>
盛端明拿着图纸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又看。</p>
“车还没造，便已经把地方占满了。等装上货物，车轮能不能动起来都难说。”</p>
“下官无能。”王琼低下头。</p>
“朕要是把这图送到御前，陛下一眼便能看出问题。”</p>
盛端明话说到一半，自嘲地摇摇头，“我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哪敢拿它交差？”</p>
他将图纸放回桌上，手指点着那片硕大的机件。</p>
“继续改。蒸汽机体积要缩小，动力所用的原料也要另找。车能多载货，行驶速度还不能低于普通马车，这几样缺一不可。”</p>
王琼抬起头：“大人，若一时找不到合适原料……”</p>
“找不到便继续找，机件也继续试。”</p>
盛端明看着他，“当初铁甲舰的传动机件坏了数十副，最后不也造出来了？这次难，就把难处一处处记清楚，再一处处改。”</p>
王琼挺直身子：“下官领命。”</p>
他收起图纸，走到门口，又回身道：“大人，工部上下都盼着早日造出蒸汽车。可您已经连着多日守在这里，还是保重身体要紧。”</p>
盛端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你先去忙。路既然能修，车也不能一直停在纸上。”</p>
王琼躬身退出了屋子。</p>
与此同时，朱厚照已到了慈宁宫。</p>
张太后见他进门，放下手中的佛珠：“皇帝不是在御花园见刘健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p>
“儿臣给母后请安。”</p>
朱厚照行过礼，在她身旁坐下，“方才与刘健谈完政务，正好过来陪母后用膳。”</p>
二娘、三娘上前见礼。</p>
张太后看了他一眼：“你肯坐下来陪哀家吃顿饭，倒比什么都好。”</p>
朱厚照笑道：“母后这话说得，好像儿臣平日只会送奏折来慈宁宫。”</p>
“你若带着奏折来，哀家现在便让人送你回乾清宫。”</p>
张太后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有了笑意。</p>
朱厚照顺势提起刘健送来的军报：“齐王与晋王领兵出海，已经在哈里发王朝境内攻下一座城。刘健今日入宫，便是为此事禀报儿臣。”</p>
张太后听得认真：“二王带去的兵马不多，能在海外攻下一城？”</p>
“他们赶上当地内乱，等守军分散以后，才以舰炮打开城防。”</p>
朱厚照道，“没有带着五千人贸然强攻。只是远航途中粮草曾经见底，军中在林间找到几样新作物，靠它们撑了过去，还把种子送回大明。”</p>
“人在海外，又断了粮，想必那时不好过。”三娘忍不住接话。</p>
“所幸人回报的伤亡不重。”</p>
朱厚照道，“军报还要再核实。至于带回来的作物，已经试种收获，儿臣命御膳房做成午膳，今日就在母后这里一道尝尝。”</p>
张太后来了兴致：“就是你让人送来的红薯、土豆和玉米？”</p>
“正是。”</p>
二娘笑道：“奴婢方才还在猜，御膳房拿这些从未见过的粮食，究竟能做出什么来。”</p>
“端上来便知道了。”</p>
朱厚照看向殿外，“传膳。”</p>
宫人鱼贯而入，将午膳摆上桌。</p>
张太后先看见一碗颜色浅黄的粥，又看向其余几道菜，竟一时认不出哪道用了红薯，哪道用了土豆。</p>
“这些都是新粮做的？”她问。</p>
“儿臣也还没尝过。”</p>
朱厚照接过宫人递来的碗，亲手给张太后盛了玉米面粥，“母后先尝尝。”</p>
他又替二娘、三娘各盛一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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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双手接旨，再次躬身。</p>
来时压在心头的忐忑，到此刻已散去大半。</p>
他也明白，皇帝今日请他坐下喝茶，是愿意继续用他；而这份宽和，从不等于朝政可以马虎。</p>
“臣告退。”</p>
刘健带着诏令离开石亭。</p>
朱厚照看着亭中摆放的新作物，想起军报里那五千将士粮草见底的几行字。</p>
海外二王带回的种子，日后能种出多少粮食，还要看大明的田地与农人。</p>
眼前这一批新收获的红薯、土豆、玉米，倒可以先让御膳房好好做一顿。</p>
他叫来内侍：“传令御膳房，用这批新收获的红薯、土豆和玉米烹制餐食。土豆务必煮熟，送去慈宁宫。”</p>
内侍躬身：“奴婢遵旨。”</p>
朱厚照起身走出石亭：“朕亲自过去，与母后一同用膳。”</p>
……</p>
工部衙门里，盛端明盯着桌上的图纸，揉了揉额头。</p>
他已经连着数夜没睡踏实，两个黑眼圈十分显眼。</p>
铁甲舰造出来以后，皇帝又要工部把蒸汽机用到车上。</p>
他从船坞回来，便一直守着蒸汽器械局送来的图样。</p>
门外响起脚步声。</p>
工部主事王琼捧着一叠图纸走进来：“尚书大人，路况图纸已经核验完毕。”</p>
盛端明抬头：“京城至塘沽口这一段？”</p>
“正是。”</p>
王琼将图纸铺开，“沿途地势、道路宽窄，都已逐处比对。图上没有错漏，可以依照原定章程动工修建。”</p>
盛端明仔细翻看了几页，点头道：“路既然核准，便交下去办。车的图纸呢？”</p>
王琼的手顿了一下，又从最下面抽出一张：“下官按大人先前的吩咐，改过蒸汽式马车的图纸，请大人过目。”</p>
盛端明接过去，目光落在车架中央，眉头立刻拧了起来。</p>
“这蒸汽机怎么占了大半个车身？”</p>
图上的蒸汽机比他预想的庞大得多。</p>
锅炉、机件和传动部分摆上去，剩下能装货的地方已经不多。</p>
车还没造出来，单看图纸便能想到它有多沉重。</p>
“王琼，这……陛下要的是运货的车。”</p>
盛端明把图纸转向他，“照你这么造，货放在哪里？”</p>
王琼连忙躬身：“大人，下官也试过将机件画得更小。可车身要承载更多货物，行驶速度还要超过普通马车，蒸汽机便不能太小。”</p>
“铁甲舰能载着八十门大炮出海，到了车上，反倒缩不下来了？”</p>
“铁甲舰的舰体足够大，蒸汽机放进去，还有地方安置火炮与人员。”</p>
王琼低声解释，“马车的车架却只有这么大。若减小蒸汽机的出力，车上装不了多少货；若保持出力，机件便只能占去这些地方。”</p>
盛端明没再说话。</p>
王琼站在桌前，额上渐渐冒了汗。</p>
路况图纸已经核准，只等动工；偏偏最要紧的车，仍过不了这一关。</p>
盛端明拿着图纸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又看。</p>
“车还没造，便已经把地方占满了。等装上货物，车轮能不能动起来都难说。”</p>
“下官无能。”王琼低下头。</p>
“朕要是把这图送到御前，陛下一眼便能看出问题。”</p>
盛端明话说到一半，自嘲地摇摇头，“我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哪敢拿它交差？”</p>
他将图纸放回桌上，手指点着那片硕大的机件。</p>
“继续改。蒸汽机体积要缩小，动力所用的原料也要另找。车能多载货，行驶速度还不能低于普通马车，这几样缺一不可。”</p>
王琼抬起头：“大人，若一时找不到合适原料……”</p>
“找不到便继续找，机件也继续试。”</p>
盛端明看着他，“当初铁甲舰的传动机件坏了数十副，最后不也造出来了？这次难，就把难处一处处记清楚，再一处处改。”</p>
王琼挺直身子：“下官领命。”</p>
他收起图纸，走到门口，又回身道：“大人，工部上下都盼着早日造出蒸汽车。可您已经连着多日守在这里，还是保重身体要紧。”</p>
盛端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你先去忙。路既然能修，车也不能一直停在纸上。”</p>
王琼躬身退出了屋子。</p>
与此同时，朱厚照已到了慈宁宫。</p>
张太后见他进门，放下手中的佛珠：“皇帝不是在御花园见刘健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p>
“儿臣给母后请安。”</p>
朱厚照行过礼，在她身旁坐下，“方才与刘健谈完政务，正好过来陪母后用膳。”</p>
二娘、三娘上前见礼。</p>
张太后看了他一眼：“你肯坐下来陪哀家吃顿饭，倒比什么都好。”</p>
朱厚照笑道：“母后这话说得，好像儿臣平日只会送奏折来慈宁宫。”</p>
“你若带着奏折来，哀家现在便让人送你回乾清宫。”</p>
张太后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有了笑意。</p>
朱厚照顺势提起刘健送来的军报：“齐王与晋王领兵出海，已经在哈里发王朝境内攻下一座城。刘健今日入宫，便是为此事禀报儿臣。”</p>
张太后听得认真：“二王带去的兵马不多，能在海外攻下一城？”</p>
“他们赶上当地内乱，等守军分散以后，才以舰炮打开城防。”</p>
朱厚照道，“没有带着五千人贸然强攻。只是远航途中粮草曾经见底，军中在林间找到几样新作物，靠它们撑了过去，还把种子送回大明。”</p>
“人在海外，又断了粮，想必那时不好过。”三娘忍不住接话。</p>
“所幸人回报的伤亡不重。”</p>
朱厚照道，“军报还要再核实。至于带回来的作物，已经试种收获，儿臣命御膳房做成午膳，今日就在母后这里一道尝尝。”</p>
张太后来了兴致：“就是你让人送来的红薯、土豆和玉米？”</p>
“正是。”</p>
二娘笑道：“奴婢方才还在猜，御膳房拿这些从未见过的粮食，究竟能做出什么来。”</p>
“端上来便知道了。”</p>
朱厚照看向殿外，“传膳。”</p>
宫人鱼贯而入，将午膳摆上桌。</p>
张太后先看见一碗颜色浅黄的粥，又看向其余几道菜，竟一时认不出哪道用了红薯，哪道用了土豆。</p>
“这些都是新粮做的？”她问。</p>
“儿臣也还没尝过。”</p>
朱厚照接过宫人递来的碗，亲手给张太后盛了玉米面粥，“母后先尝尝。”</p>
他又替二娘、三娘各盛一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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