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天子佩剑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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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两，十几万里？”</p>
曹正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p>
几名内侍更是面面相觑。</p>
大明疆域辽阔，若十几万里栈道建成，何止京城与塘沽口，各地州府与重要商路都能逐渐连在一起。</p>
朱厚照却没有立刻应允，而是重新看向栈道图纸。</p>
“木石确实便宜，也能就地采办。”</p>
“可蒸汽马车重达万斤，又要日行千里。车轮长年累月压在木石栈道上，会如何？”</p>
盛端明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这……”</p>
“木轨会被磨损，石轨也会崩裂。”</p>
朱厚照手指点在图纸上：“普通马车经过，木石道路尚且要时常修补。万斤重车反复碾压，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损坏。”</p>
“一百万两修十几万里，看似节省。”</p>
“可若每隔数月便要更换木料、修补石轨，朝廷往后投入的银子只会更多。”</p>
盛端明怔在原地。</p>
他只顾着降低修路耗费，尽快把栈道铺开，却忽略了蒸汽马车远比普通马车沉重。</p>
一旦栈道承受不住，马车造得再快、载货再多，也只能停在工坊之中。</p>
“臣有罪。”</p>
盛端明满脸愧疚，低头道：“臣只算了修建所需的钱粮，却没有将长期磨损算进去。”</p>
“臣回到工部以后，便召集王琼与工匠重新试验栈道用料，尽快攻克磨损难题！”</p>
朱厚照点头道：“准了。”</p>
“修建栈道所需经费，你直接去户部调拨。”</p>
“先把用料与章程核验清楚，再逐段动工。既要节省钱粮，也不能只顾眼前便宜，留下日后反复修补的麻烦。”</p>
盛端明俯身叩首：“臣遵旨！”</p>
“退下吧。”</p>
“臣告退。”</p>
盛端明收起图纸，躬身退出养心殿。</p>
他刚离开不久，殿外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p>
一名东厂番役跪在门外，高声禀报：“皇爷，东厂督主曹正淳有紧急要事启奏！”</p>
曹正淳神色一变，立即出殿询问几句，随后快步返回。</p>
“皇爷，奴婢的人查到，户部、兵部几名主事，还有都察院御史，近来频繁流连京城新开的青楼。”</p>
“这些人白日也敢前往，衙门里的公务积压多日，甚至有人让属下代为点卯。”</p>
“东厂的人在宜春院查探时，还捡到一份东西。”</p>
他从袖中取出一册名簿，双手呈上：“这是刑部犯人的机密名册。”</p>
朱厚照接过名册，只翻了两页，脸色便彻底沉下。</p>
册中不但记载了犯人姓名、籍贯与罪状，还有关押之处与审讯结果。</p>
这样的机密卷宗，本该锁在刑部衙门，严加看管。</p>
如今竟被朝廷官员带进青楼，随手遗落在宜春院中！</p>
朱厚照脑中再次浮现盛端明方才的模样。</p>
一个工部尚书为了铁甲舰与蒸汽马车，累得卧病不起，才刚刚痊愈便赶来禀报公务。</p>
这些人却拿着朝廷俸禄，白日流连青楼，荒废政务，甚至让刑部机密流落风月场所！</p>
他猛然将名册拍在御案上：“混账！”</p>
御案上的名册被拍得震响。</p>
殿内几名内侍齐齐跪下，连头也不敢抬。</p>
曹正淳侍奉朱厚照多年，见过皇帝诛藩王、平叛乱，也见过他在金銮殿上压服百官。</p>
可此刻，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怒吼之后的松缓，只有令人心惊的冷意。</p>
“皇爷息怒。”</p>
“息怒？”</p>
朱厚照指着御案上的名册：“刑部机密落在青楼女子的房中，你让朕如何息怒？”</p>
“今日丢的是犯人名册，明日是不是连边关布防、海军航线、国库账册，也能拿到青楼里给人传看？”</p>
曹正淳额头贴地：“奴婢该死！”</p>
“你确实该死。”</p>
朱厚照冷声道：“东厂监察百官，这些人白日离开衙门，找人代为点卯，接连多日无人查报。若不是这份名册被番役捡到，你们还要瞒朕多久？”</p>
曹正淳后背瞬间湿透：“奴婢立即彻查！”</p>
“户部、兵部、刑部、都察院，凡是去过这些青楼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全部查清。”</p>
“何时去的，去了几次，在衙门中积压了多少公务，有没有携带朝廷文书，有没有收受商户、犯官家眷的钱财，都要列成明细。”</p>
朱厚照盯着他：“朕要的是实证，不是东厂为了交差胡乱攀咬。”</p>
“没有查清之前，不许惊动任何人，更不许提前抓捕。”</p>
曹正淳心头一凛。</p>
皇帝没有立刻拿人，绝不是想轻轻放过。</p>
这是要把所有牵连其中的人一网打尽！</p>
“奴婢遵旨！”</p>
曹正淳起身退出养心殿，亲自回东厂调集番役。</p>
不到两个时辰，一份名单便送到了朱厚照面前。</p>
名单上从六部主事到都察院御史，共有二十余人。</p>
有人偶尔前往，有人每月必去，还有数人竟把青楼当成了另一处衙门。</p>
最严重的，正是刑部侍郎王明。</p>
那份刑部机密名册，便是他亲自带入宜春院，酒醉以后遗落在房中。</p>
朱厚照逐页看完，抬头时已近午时。</p>
“曹正淳。”</p>
“奴婢在。”</p>
“传旨文武百官，即刻入宫。”</p>
曹正淳微微抬头：“皇爷，今日已经休朝……”</p>
“那便破一次例。”</p>
朱厚照从御座旁取下太阿帝剑，亲手系在腰间。</p>
“告诉他们，半个时辰之内不到金銮殿者，以抗旨论处！”</p>
“奴婢遵旨！”</p>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官场都乱了。</p>
已经回府的官员匆忙换上朝服，还在衙门办事的官员丢下手中公文，乘轿直奔紫禁城。</p>
谁也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召集午朝。</p>
可当众人赶到奉天门外，看见一队队东厂番役与锦衣卫封锁宫门时，心头都生出不祥之感。</p>
午时三刻，净鞭之声响彻紫禁城。</p>
啪！啪！啪！</p>
三声净鞭过后，金銮殿内再无半点杂音。</p>
“陛下驾到！”</p>
朱厚照大步登上御阶。</p>
群臣刚要跪拜，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的腰间。</p>
太阿帝剑！</p>
天子竟佩剑临朝！</p>
刘健脸色骤然一变，李东阳握紧了笏板，六部官员更是面面相觑。</p>
大明天子临朝，极少佩剑。</p>
一旦帝剑上殿，便意味着今日必有人见血！</p>
“臣等参见陛下！”</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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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两，十几万里？”</p>
曹正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p>
几名内侍更是面面相觑。</p>
大明疆域辽阔，若十几万里栈道建成，何止京城与塘沽口，各地州府与重要商路都能逐渐连在一起。</p>
朱厚照却没有立刻应允，而是重新看向栈道图纸。</p>
“木石确实便宜，也能就地采办。”</p>
“可蒸汽马车重达万斤，又要日行千里。车轮长年累月压在木石栈道上，会如何？”</p>
盛端明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这……”</p>
“木轨会被磨损，石轨也会崩裂。”</p>
朱厚照手指点在图纸上：“普通马车经过，木石道路尚且要时常修补。万斤重车反复碾压，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损坏。”</p>
“一百万两修十几万里，看似节省。”</p>
“可若每隔数月便要更换木料、修补石轨，朝廷往后投入的银子只会更多。”</p>
盛端明怔在原地。</p>
他只顾着降低修路耗费，尽快把栈道铺开，却忽略了蒸汽马车远比普通马车沉重。</p>
一旦栈道承受不住，马车造得再快、载货再多，也只能停在工坊之中。</p>
“臣有罪。”</p>
盛端明满脸愧疚，低头道：“臣只算了修建所需的钱粮，却没有将长期磨损算进去。”</p>
“臣回到工部以后，便召集王琼与工匠重新试验栈道用料，尽快攻克磨损难题！”</p>
朱厚照点头道：“准了。”</p>
“修建栈道所需经费，你直接去户部调拨。”</p>
“先把用料与章程核验清楚，再逐段动工。既要节省钱粮，也不能只顾眼前便宜，留下日后反复修补的麻烦。”</p>
盛端明俯身叩首：“臣遵旨！”</p>
“退下吧。”</p>
“臣告退。”</p>
盛端明收起图纸，躬身退出养心殿。</p>
他刚离开不久，殿外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p>
一名东厂番役跪在门外，高声禀报：“皇爷，东厂督主曹正淳有紧急要事启奏！”</p>
曹正淳神色一变，立即出殿询问几句，随后快步返回。</p>
“皇爷，奴婢的人查到，户部、兵部几名主事，还有都察院御史，近来频繁流连京城新开的青楼。”</p>
“这些人白日也敢前往，衙门里的公务积压多日，甚至有人让属下代为点卯。”</p>
“东厂的人在宜春院查探时，还捡到一份东西。”</p>
他从袖中取出一册名簿，双手呈上：“这是刑部犯人的机密名册。”</p>
朱厚照接过名册，只翻了两页，脸色便彻底沉下。</p>
册中不但记载了犯人姓名、籍贯与罪状，还有关押之处与审讯结果。</p>
这样的机密卷宗，本该锁在刑部衙门，严加看管。</p>
如今竟被朝廷官员带进青楼，随手遗落在宜春院中！</p>
朱厚照脑中再次浮现盛端明方才的模样。</p>
一个工部尚书为了铁甲舰与蒸汽马车，累得卧病不起，才刚刚痊愈便赶来禀报公务。</p>
这些人却拿着朝廷俸禄，白日流连青楼，荒废政务，甚至让刑部机密流落风月场所！</p>
他猛然将名册拍在御案上：“混账！”</p>
御案上的名册被拍得震响。</p>
殿内几名内侍齐齐跪下，连头也不敢抬。</p>
曹正淳侍奉朱厚照多年，见过皇帝诛藩王、平叛乱，也见过他在金銮殿上压服百官。</p>
可此刻，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怒吼之后的松缓，只有令人心惊的冷意。</p>
“皇爷息怒。”</p>
“息怒？”</p>
朱厚照指着御案上的名册：“刑部机密落在青楼女子的房中，你让朕如何息怒？”</p>
“今日丢的是犯人名册，明日是不是连边关布防、海军航线、国库账册，也能拿到青楼里给人传看？”</p>
曹正淳额头贴地：“奴婢该死！”</p>
“你确实该死。”</p>
朱厚照冷声道：“东厂监察百官，这些人白日离开衙门，找人代为点卯，接连多日无人查报。若不是这份名册被番役捡到，你们还要瞒朕多久？”</p>
曹正淳后背瞬间湿透：“奴婢立即彻查！”</p>
“户部、兵部、刑部、都察院，凡是去过这些青楼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全部查清。”</p>
“何时去的，去了几次，在衙门中积压了多少公务，有没有携带朝廷文书，有没有收受商户、犯官家眷的钱财，都要列成明细。”</p>
朱厚照盯着他：“朕要的是实证，不是东厂为了交差胡乱攀咬。”</p>
“没有查清之前，不许惊动任何人，更不许提前抓捕。”</p>
曹正淳心头一凛。</p>
皇帝没有立刻拿人，绝不是想轻轻放过。</p>
这是要把所有牵连其中的人一网打尽！</p>
“奴婢遵旨！”</p>
曹正淳起身退出养心殿，亲自回东厂调集番役。</p>
不到两个时辰，一份名单便送到了朱厚照面前。</p>
名单上从六部主事到都察院御史，共有二十余人。</p>
有人偶尔前往，有人每月必去，还有数人竟把青楼当成了另一处衙门。</p>
最严重的，正是刑部侍郎王明。</p>
那份刑部机密名册，便是他亲自带入宜春院，酒醉以后遗落在房中。</p>
朱厚照逐页看完，抬头时已近午时。</p>
“曹正淳。”</p>
“奴婢在。”</p>
“传旨文武百官，即刻入宫。”</p>
曹正淳微微抬头：“皇爷，今日已经休朝……”</p>
“那便破一次例。”</p>
朱厚照从御座旁取下太阿帝剑，亲手系在腰间。</p>
“告诉他们，半个时辰之内不到金銮殿者，以抗旨论处！”</p>
“奴婢遵旨！”</p>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官场都乱了。</p>
已经回府的官员匆忙换上朝服，还在衙门办事的官员丢下手中公文，乘轿直奔紫禁城。</p>
谁也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召集午朝。</p>
可当众人赶到奉天门外，看见一队队东厂番役与锦衣卫封锁宫门时，心头都生出不祥之感。</p>
午时三刻，净鞭之声响彻紫禁城。</p>
啪！啪！啪！</p>
三声净鞭过后，金銮殿内再无半点杂音。</p>
“陛下驾到！”</p>
朱厚照大步登上御阶。</p>
群臣刚要跪拜，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的腰间。</p>
太阿帝剑！</p>
天子竟佩剑临朝！</p>
刘健脸色骤然一变，李东阳握紧了笏板，六部官员更是面面相觑。</p>
大明天子临朝，极少佩剑。</p>
一旦帝剑上殿，便意味着今日必有人见血！</p>
“臣等参见陛下！”</p>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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