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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附近别墅的业主是个姓林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讲究，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因为心里闷得慌，就来到了施工工地转悠散心。</p>
她看到史耀强摆弄的图案，围着那个“碎砖牡丹”转了三圈，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忽然张口问道：“小师傅，</p>
这图是你摆弄的？”林女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史耀强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史耀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那是双布满伤口和老茧的手，</p>
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是……我瞎琢磨的。”“瞎琢磨能琢磨出这水平？”林女士笑了，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红票子，也没数，</p>
直接拍在史耀强手里，“这是五千块，算是给你的设计费。剩下的工钱，让老赵跟你结。”“五千块。”史耀强感觉手心发烫。</p>
他在工地上扛一个月水泥，累死累活也就八百块。这五千块，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史耀强深深鞠了一躬，</p>
腰弯得很低，像一张拉满的弓。林女士摆摆手走了，临走前还留了句话：“以后我有朋友装修，就找你。你不能退缩，否则，</p>
你是知道结果的。”那天晚上，史耀强没睡。他躺在工棚硬邦邦的板床上，听着周围工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手里紧紧攥着那五千块钱。</p>
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那林女士那个欣赏的眼神，还有那堆碎砖头变废为宝的过程。“搬砖，一辈子也就是个搬砖的。”</p>
史耀强看着黑漆漆的棚顶，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得干点别的。”第二天一早，史耀强找到了包工头老赵。</p>
“赵叔，我不干了。”史耀强把安全帽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老赵正喝着粥，闻言一愣，放下碗：“咋了？嫌钱少？</p>
你小子昨天不是刚露了一手吗？林老板可是夸你了。”“不是钱的事。”史耀强摇摇头，“赵叔，我想自己单干。”“单干？”</p>
老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就凭你那两下子？你知道接活儿多难吗？你知道材料去哪买吗？你知道……”“我知道。”史耀强打断了老赵，</p>
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我不怕难。我就怕一辈子没活路。”老赵看着这个平日里闷葫芦一样的小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p>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史耀强一根：“行，有种。这月工钱给你结了，多给你两百，算是叔给你的路费。</p>
混不下去了，再回来找叔。”史耀强没接烟，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赵叔。”走出工地大门的时候，史耀强回头看了一眼。</p>
那高耸的塔吊，那灰蒙蒙的脚手架，曾经是他以为的全部世界。现在，他要把这个世界甩在身后了。他拿着那五千块钱，</p>
加上刚结的工钱，一共六千多块。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没敢乱花，在城中村租了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潮湿，阴暗，但便宜。</p>
接下来的半个月，史耀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建材市场转悠。他不懂行，就装作要装修的大老板，跟那些老板聊天，递烟，套话。</p>
他记性极好，什么板材什么价，什么瓷砖什么牌子，几天下来，脑子里就有了一本账。光有手艺不行，还得有人。史耀强想起了，</p>
工地上那个叫大刘的工友。大刘是个泥瓦匠，手艺好，就是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在工地上混不下去。“强子，你真要干？”</p>
大刘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史耀强，眼神有些怀疑。“真干。”史耀强递给大刘一根烟，“刘哥，你手艺我知道。跟着我，</p>
咱们不按天算钱，按件算。干得多，拿得多。”大刘犹豫了一下，看着史耀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咬了咬牙：“行！反正老子在工地，</p>
也混不下去了。好了给你干！”就这样，史耀强的“装修小队”成立了。成员就两个：他，和大刘。没有店面，没有招牌，</p>
甚至连个像样的名片都没有。史耀强用剩下的钱买了两套像样的工装，又去打印店印了一盒最便宜的名片，上面只印着几个大字：</p>
专业贴砖，创意拼花。第一单生意，是史耀强在老旧小区门口蹲了三天守来的。也是那个女林老板给找来的。史耀强很是高兴。</p>
那是个六十平的老房子，业主是个退休教师，想给厨房贴个砖，但嫌一般的贴法太俗气。“小伙子，你这拼花，真能弄？”</p>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看着史耀强拿出来的几张手绘草图。“大爷，您看我带来的样品。”史耀强从包里掏出一块他这几天，</p>
熬夜做出来的拼花样板，那是用边角料拼成的一幅“喜上眉梢”。老教师眼睛一亮：“有点意思！行，小伙子，这活儿给你了！”</p>
那天晚上，史耀强和大刘干到了后半夜。大刘一边抹水泥一边嘟囔：“强子，这活儿利润太薄了，咱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辛苦钱。”</p>
史耀强没说话，只是手里的活儿没停。他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块瓷砖切好，拼好，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刘哥，”史耀强头也不抬地说，</p>
“这第一单，咱不图挣钱，图的是个口碑。只要这大爷满意了，他那些老同事，老邻居，都是咱们的客户。”大刘愣了一下，</p>
看着史耀强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小子有点深不可测。半个月后，工程结束。老教师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看着那幅，</p>
栩栩如生的“喜上眉梢”，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给史耀强包了个大红包，还拉着他去小区里到处宣传。拿着那笔钱，</p>
史耀强站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在城市里扎下的第一根根。他拿出手机，</p>
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敢拨出去的号码。电话通了，传来妹妹瑶莲怯生生的声音：“喂？”“莲儿，”史耀强的声音有些哽咽，</p>
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是哥。哥……哥挣钱了。哥没骗你，哥真的能行。”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p>
史耀强握紧了拳头，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火。但是，他没有忘了那个给了五千元钱的女林老板，</p>
因此拎了许多礼品上面酬谢。谁知那位女林老板是个富婆，哪里计较她的钱与礼品，就说道：“你好好干，干出个人样来，就是对我的回报。</p>
记住这只是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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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附近别墅的业主是个姓林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讲究，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因为心里闷得慌，就来到了施工工地转悠散心。</p>
她看到史耀强摆弄的图案，围着那个“碎砖牡丹”转了三圈，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忽然张口问道：“小师傅，</p>
这图是你摆弄的？”林女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史耀强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史耀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那是双布满伤口和老茧的手，</p>
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是……我瞎琢磨的。”“瞎琢磨能琢磨出这水平？”林女士笑了，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红票子，也没数，</p>
直接拍在史耀强手里，“这是五千块，算是给你的设计费。剩下的工钱，让老赵跟你结。”“五千块。”史耀强感觉手心发烫。</p>
他在工地上扛一个月水泥，累死累活也就八百块。这五千块，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史耀强深深鞠了一躬，</p>
腰弯得很低，像一张拉满的弓。林女士摆摆手走了，临走前还留了句话：“以后我有朋友装修，就找你。你不能退缩，否则，</p>
你是知道结果的。”那天晚上，史耀强没睡。他躺在工棚硬邦邦的板床上，听着周围工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手里紧紧攥着那五千块钱。</p>
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那林女士那个欣赏的眼神，还有那堆碎砖头变废为宝的过程。“搬砖，一辈子也就是个搬砖的。”</p>
史耀强看着黑漆漆的棚顶，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得干点别的。”第二天一早，史耀强找到了包工头老赵。</p>
“赵叔，我不干了。”史耀强把安全帽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老赵正喝着粥，闻言一愣，放下碗：“咋了？嫌钱少？</p>
你小子昨天不是刚露了一手吗？林老板可是夸你了。”“不是钱的事。”史耀强摇摇头，“赵叔，我想自己单干。”“单干？”</p>
老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就凭你那两下子？你知道接活儿多难吗？你知道材料去哪买吗？你知道……”“我知道。”史耀强打断了老赵，</p>
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我不怕难。我就怕一辈子没活路。”老赵看着这个平日里闷葫芦一样的小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p>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史耀强一根：“行，有种。这月工钱给你结了，多给你两百，算是叔给你的路费。</p>
混不下去了，再回来找叔。”史耀强没接烟，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赵叔。”走出工地大门的时候，史耀强回头看了一眼。</p>
那高耸的塔吊，那灰蒙蒙的脚手架，曾经是他以为的全部世界。现在，他要把这个世界甩在身后了。他拿着那五千块钱，</p>
加上刚结的工钱，一共六千多块。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没敢乱花，在城中村租了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潮湿，阴暗，但便宜。</p>
接下来的半个月，史耀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建材市场转悠。他不懂行，就装作要装修的大老板，跟那些老板聊天，递烟，套话。</p>
他记性极好，什么板材什么价，什么瓷砖什么牌子，几天下来，脑子里就有了一本账。光有手艺不行，还得有人。史耀强想起了，</p>
工地上那个叫大刘的工友。大刘是个泥瓦匠，手艺好，就是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在工地上混不下去。“强子，你真要干？”</p>
大刘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史耀强，眼神有些怀疑。“真干。”史耀强递给大刘一根烟，“刘哥，你手艺我知道。跟着我，</p>
咱们不按天算钱，按件算。干得多，拿得多。”大刘犹豫了一下，看着史耀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咬了咬牙：“行！反正老子在工地，</p>
也混不下去了。好了给你干！”就这样，史耀强的“装修小队”成立了。成员就两个：他，和大刘。没有店面，没有招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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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六十平的老房子，业主是个退休教师，想给厨房贴个砖，但嫌一般的贴法太俗气。“小伙子，你这拼花，真能弄？”</p>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看着史耀强拿出来的几张手绘草图。“大爷，您看我带来的样品。”史耀强从包里掏出一块他这几天，</p>
熬夜做出来的拼花样板，那是用边角料拼成的一幅“喜上眉梢”。老教师眼睛一亮：“有点意思！行，小伙子，这活儿给你了！”</p>
那天晚上，史耀强和大刘干到了后半夜。大刘一边抹水泥一边嘟囔：“强子，这活儿利润太薄了，咱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辛苦钱。”</p>
史耀强没说话，只是手里的活儿没停。他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块瓷砖切好，拼好，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刘哥，”史耀强头也不抬地说，</p>
“这第一单，咱不图挣钱，图的是个口碑。只要这大爷满意了，他那些老同事，老邻居，都是咱们的客户。”大刘愣了一下，</p>
看着史耀强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小子有点深不可测。半个月后，工程结束。老教师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看着那幅，</p>
栩栩如生的“喜上眉梢”，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给史耀强包了个大红包，还拉着他去小区里到处宣传。拿着那笔钱，</p>
史耀强站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在城市里扎下的第一根根。他拿出手机，</p>
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敢拨出去的号码。电话通了，传来妹妹瑶莲怯生生的声音：“喂？”“莲儿，”史耀强的声音有些哽咽，</p>
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是哥。哥……哥挣钱了。哥没骗你，哥真的能行。”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p>
史耀强握紧了拳头，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火。但是，他没有忘了那个给了五千元钱的女林老板，</p>
因此拎了许多礼品上面酬谢。谁知那位女林老板是个富婆，哪里计较她的钱与礼品，就说道：“你好好干，干出个人样来，就是对我的回报。</p>
记住这只是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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