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最后的女知青文秀（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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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8日。</p>
川大领导在学校公布栏上公布了公派留学生选拔考核的成绩和名单。</p>
名单一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p>
206宿舍中，一向大大咧咧，性子果决的田芳，此时眼眶通红。</p>
“怎么会没有我……”她声音哽咽，将脸埋进手心里无声啜泣。</p>
肩膀抖动得厉害，唐甜和王彩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p>
她俩都是文科生，并不符合这次公派留学生的报名条件。</p>
因此宿舍里报名、参加选拔考核的只有两人，可只有宿舍长被刷下来。</p>
留学名额便落在化学系，另一位成绩更好的男生身上。</p>
宿舍长两年多的努力都白费了。</p>
新来的大一舍友眼里闪过同情。梁朵朵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p>
而林筱刚从物理系主任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份红头文件。</p>
红头文件里的内容很详细，说了复考和面试的时间，又说明学校会派带队老师，与考核通过的学生一起去京市。</p>
最后一点便是政审和统一集训。</p>
政审是干啥的自不必多说，统一集训，是要在京市学习三个月。</p>
学习内容包括政治思想、外语强化、外交礼仪以及海外生活常识等。</p>
领导们其实也怕这些学生见惯了国外繁华后一去不复返。</p>
刚走出办公楼就迎面碰上杨靖荣。</p>
杨靖荣看到她手上的红头文件，笑着恭贺她，林筱淡笑回了句同喜。</p>
物理系有四个名额，其中核物理专业就林筱和杨靖荣两人。</p>
聊了几句，林筱淡笑道:“那你去忙，我也得回去收拾东西了。”</p>
“好。”杨靖荣点头，转身进了办公楼，林筱则不紧不慢回了宿舍。</p>
一进206，就察觉到宿舍氛围不对，林筱扫了一圈宿舍众人。</p>
看到田芳红肿的眼睛，顿时了然，化学系同学多，竞争也激烈。</p>
田芳和另一名考核成绩优秀的同学，系领导最后还是选择了那男生。</p>
田芳落选，两年多的努力泡汤了，也不怪她忍不住崩溃了。</p>
“文秀，你回来了？”唐甜先打招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p>
王彩霞和田芳同样看到了，田芳嘴唇动了动，沙哑地说出恭喜俩字。</p>
她并不嫉妒林筱，因为对方和她并不是竞争对手，她输给了别人。</p>
她只是羡慕林筱，羡慕她那般优秀，两年多的考核成绩，次次满分。</p>
不仅物理系领导，就连学校领导都格外重视，这点她也是服气的。</p>
可羡慕佩服之余，她有些难受。</p>
两年多，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起早贪黑苦练外语，学习专业知识。</p>
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田芳想想心里就抽着疼，鼻头又是一酸。</p>
林筱将文件放在桌上，坐在田芳对面，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p>
“舍长，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咱们国家发展太需要人才了。”</p>
“你这样努力，学院领导看得见，而且公派留学不止这一次机会。”</p>
“所以你还得加把劲儿，不能泄了这口气，如果就此放弃，你想想下次机会来了，你还有没有实力去竞争？”</p>
林筱这话，让田芳微微一愣，她确实只想到这一次落选了，心里难受。</p>
并没有想到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反应过来后田芳破涕为笑。</p>
“文秀你说得对，我不能放弃。”</p>
而且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永远不会辜负她，田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p>
一改颓丧之态，反而越发努力，唐甜和王彩霞看得一愣一愣的。</p>
林筱离开宿舍这天，田芳和王彩霞，还有唐甜三人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p>
又买了礼物给她送行，宿舍另外两位新舍友没参加聚餐，不过送了礼。</p>
只有梁朵朵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p>
唐甜最看不过去，冲梁朵朵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p>
“每天冷着个脸，别人都欠她的？”说完冷哼一声别过脸。</p>
田芳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惹事，林筱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p>
“好了，我走了，咱们以后聚。”</p>
说完拎着行李转身离开，三人眼眶都有些湿，唐甜吸了吸鼻子。</p>
“文秀走了，以后谁帮我打热水？”话落田芳和王彩霞“噗”一下笑出声。</p>
“你这话文秀听了，肯定得揍你。”田芳笑得不行:“不行，我得记下来。”</p>
“等文秀回来了，我就告诉她。”</p>
“就是就是。”王彩霞附和，唐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才不怕。”</p>
三人心里的那点伤感，被唐甜那一句话给破坏了，打闹着回宿舍。</p>
另一边，走出学校的林筱，通过神识将三人的话听在耳中，哭笑不得。</p>
林筱先回了趟文家，将去京市复考公派留学一事同文爸文妈说了。</p>
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震惊，又有些难以置信，文爸哑声道:“出国？”</p>
文妈也是半天才找回声音:“国外那么远那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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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话文妈没说出来，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文心也是满脸泪水。</p>
“姐姐，你又要离开很久吗？”林筱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小姑娘。</p>
拉着一家三口坐下，林筱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包括她学散打一事。</p>
“妈，学院领导也考虑到了这些，所以早早就做出准备和安排。”</p>
文爸文妈听完对视一眼，知道这事他们反对也没用，无奈叹口气。</p>
忍着不舍和担忧，文爸文妈给她收拾吃的用的东西，就怕她受苦。</p>
文心就小尾巴似的跟着她，话也少了不少，林筱看得好笑又无奈。</p>
在家待了两天，约定集合的时间到了，林筱告别文家爸妈和文心。</p>
给远在藏区的老金寄了封信，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中坐上公车去火车站。</p>
林筱到火车站时已有不少人到了，其中就包括和林筱同专业的杨靖荣。</p>
杨靖荣看到林筱，眼里闪过笑意，抬手冲她挥手示意，林筱轻笑颔首。</p>
杨靖荣几步走过来，从林筱手里接过她的行李，笑道:“我来拿。”</p>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带队老师和其他同学陆续到了，大家检票上车。</p>
去京市这一路，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而是争分夺秒地看书做题。</p>
毕竟公派留学名额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一切都还有变数。</p>
大家谁都不想复考或面试被刷下来，再返回去好像很没有面子。</p>
直到两天后，火车快到京市，带队的赵老师才将准考证发给大家。</p>
又鼓励了大家几句，火车靠站后，赵老师带他们前往京大安排的宿舍。</p>
除了川大的同学，这次过来参加复考和面试的还有京大本校的学生，以及清大和其他大学的同学。</p>
最后的公派留学名额，就是从这数百位同学中选拔挑选出最优秀的。</p>
林筱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优秀的尖子生中，女生竟只有二十多名。</p>
林筱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杨靖荣将行李给她，林筱道谢后接过来。</p>
随后去了女生宿舍，宿舍不大，只有统一的木板子床，桌子都没有。</p>
条件算得上的艰苦，不过没得挑，林筱选了个靠窗的木板床。</p>
将带过来的被褥都铺好，简单洗漱，吃过饭后躺上去休息。</p>
明天就是复考，有紧张得睡不着的，拿着手电筒蒙在被子里背书。</p>
第二天复考，进了考场，卷子一发下来不少人直接当场傻眼了。</p>
太难了！有些题还是超纲的！</p>
比学校初试考核难了不知多少倍，大半考生脸色都已经有些发白。</p>
林筱扫一眼复考试卷，心里有了数，确认卷面整洁后开始提笔答题。</p>
监考老师将考生的表现尽收眼底，轻咳一声提醒道:“大家认真审题答题，不要左顾右盼，不要交头接耳……”</p>
两天的笔试复考，政治、数学、英语和最后一门专业课结束。</p>
赵老师将川大的同学组织在一起，询问考试情况，不少同学说太难了。</p>
尤其是数学和专业课，一名工程机械专业的男生一脸怀疑人生。</p>
冲赵老师诉苦道:“老师，你是不知道，数学题目太变态了。”</p>
“我花了半个小时读题，最后才勉强看出来是一道极限的推导题。”</p>
可他又不是数学专业的，哪知道怎么推导？他越说越激动:“后面三道综合大题，有两道题完全看都看不懂。”</p>
“中间一道勉强能写出来几个公式。”那难度感觉像竞赛题目。</p>
那男生说完，其余同学也都相继开口，说出自己感觉难的题目。</p>
赵老师听着，一颗心沉了下来，他带过来的学生，怕是大半都得落选。</p>
听完同学们的诉苦，赵老师将目光放在最后几个没开口的同学身上。</p>
尤其是每次考核拿满分的林筱，赵老师目光热切地盯着她。</p>
小心翼翼地问:“文同学，你数学和物理答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p>
问完后又看了眼杨靖荣，这两人是这批学生中最优秀的两个。</p>
林筱和杨靖荣对视一眼，杨靖荣示意她先说，林筱点头，看向赵老师。</p>
将考试题目和自己的答案说出，包括解题思路时利用了哪些公式和定理。</p>
赵老师听完眼睛越来越亮，物理他只懂基础知识，可数学他是专业的。</p>
一听就知道林筱这次数学成绩稳了，物理成绩估计也不会差哪儿去。</p>
“好好好。”赵老师心中激动，连说了三个好字:“杨靖荣，说说你的。”</p>
杨靖荣声音平稳，同样详细说了自己解题的思路，赵老师满意点头。</p>
之后又让另外几个同学说说自己的答题情况，听完心里好受不少。</p>
还好还好，总算是没全军覆没。</p>
与此同时，另一边，京大、清大，还有开南大学的带队老师和同学，同样在讨论这次的考试情况。</p>
笔试后第二天，复考成绩出来了，数百位考生只通过了六十名。</p>
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几，那些被淘汰的尖子生们，欲哭无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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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的学生自然乐得合不拢嘴。</p>
兴奋之余，大家的注意力不免被名单最上面的分数和名字吸引了。</p>
“满分？竟然都是满分啊……”</p>
“文秀，这是谁？哪个学校的？”</p>
“这也太厉害了……那么难的题目，竟然考了满分。”</p>
“这还是人？”议论声此起彼伏。</p>
不过令众人震惊的当事人林筱，却在看完成绩后悄悄溜了出去。</p>
这会儿在京大校园闲逛，旁边还跟着同样通过复考的杨靖荣。</p>
互道恭喜后两人聊起之后的面试，杨靖荣眼中闪过一丝激动。</p>
“听说邓老要亲自过来面试。”一向镇定的男人此时语气中透着紧张。</p>
“邓老？”林筱脚步一顿，是那位大刀阔斧整治文革内乱，对内改革、对外开放，提出一国两制的老人？</p>
没想到在这个小世界竟也出现了，林筱挑了挑眉，那还真是荣幸呢。</p>
若按华国历史上他的生平来算，此时的邓老应该已经有七十多岁了。</p>
林筱唇角弯了弯，看来国家领导是真的很重视这次公派留学一事。</p>
不然那样年纪的人不会亲自出面。</p>
杨靖荣以为她不知道，小声解释:“就是咱们国家的那位大领导。”</p>
林筱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适时地表面出来震惊和不可置信。</p>
“我们真能……见到大领导？”说完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p>
杨靖荣瞧她比自己还激动还紧张，顿时放松下来，笑着点了点头。</p>
“真是太好了。”顿了顿:“要是能有幸与他合影就更好了。回去以后裱上大金框，还可以当传家宝。”</p>
杨靖荣被她这话给逗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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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8日。</p>
川大领导在学校公布栏上公布了公派留学生选拔考核的成绩和名单。</p>
名单一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p>
206宿舍中，一向大大咧咧，性子果决的田芳，此时眼眶通红。</p>
“怎么会没有我……”她声音哽咽，将脸埋进手心里无声啜泣。</p>
肩膀抖动得厉害，唐甜和王彩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p>
她俩都是文科生，并不符合这次公派留学生的报名条件。</p>
因此宿舍里报名、参加选拔考核的只有两人，可只有宿舍长被刷下来。</p>
留学名额便落在化学系，另一位成绩更好的男生身上。</p>
宿舍长两年多的努力都白费了。</p>
新来的大一舍友眼里闪过同情。梁朵朵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p>
而林筱刚从物理系主任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份红头文件。</p>
红头文件里的内容很详细，说了复考和面试的时间，又说明学校会派带队老师，与考核通过的学生一起去京市。</p>
最后一点便是政审和统一集训。</p>
政审是干啥的自不必多说，统一集训，是要在京市学习三个月。</p>
学习内容包括政治思想、外语强化、外交礼仪以及海外生活常识等。</p>
领导们其实也怕这些学生见惯了国外繁华后一去不复返。</p>
刚走出办公楼就迎面碰上杨靖荣。</p>
杨靖荣看到她手上的红头文件，笑着恭贺她，林筱淡笑回了句同喜。</p>
物理系有四个名额，其中核物理专业就林筱和杨靖荣两人。</p>
聊了几句，林筱淡笑道:“那你去忙，我也得回去收拾东西了。”</p>
“好。”杨靖荣点头，转身进了办公楼，林筱则不紧不慢回了宿舍。</p>
一进206，就察觉到宿舍氛围不对，林筱扫了一圈宿舍众人。</p>
看到田芳红肿的眼睛，顿时了然，化学系同学多，竞争也激烈。</p>
田芳和另一名考核成绩优秀的同学，系领导最后还是选择了那男生。</p>
田芳落选，两年多的努力泡汤了，也不怪她忍不住崩溃了。</p>
“文秀，你回来了？”唐甜先打招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p>
王彩霞和田芳同样看到了，田芳嘴唇动了动，沙哑地说出恭喜俩字。</p>
她并不嫉妒林筱，因为对方和她并不是竞争对手，她输给了别人。</p>
她只是羡慕林筱，羡慕她那般优秀，两年多的考核成绩，次次满分。</p>
不仅物理系领导，就连学校领导都格外重视，这点她也是服气的。</p>
可羡慕佩服之余，她有些难受。</p>
两年多，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起早贪黑苦练外语，学习专业知识。</p>
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田芳想想心里就抽着疼，鼻头又是一酸。</p>
林筱将文件放在桌上，坐在田芳对面，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p>
“舍长，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咱们国家发展太需要人才了。”</p>
“你这样努力，学院领导看得见，而且公派留学不止这一次机会。”</p>
“所以你还得加把劲儿，不能泄了这口气，如果就此放弃，你想想下次机会来了，你还有没有实力去竞争？”</p>
林筱这话，让田芳微微一愣，她确实只想到这一次落选了，心里难受。</p>
并没有想到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反应过来后田芳破涕为笑。</p>
“文秀你说得对，我不能放弃。”</p>
而且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永远不会辜负她，田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p>
一改颓丧之态，反而越发努力，唐甜和王彩霞看得一愣一愣的。</p>
林筱离开宿舍这天，田芳和王彩霞，还有唐甜三人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p>
又买了礼物给她送行，宿舍另外两位新舍友没参加聚餐，不过送了礼。</p>
只有梁朵朵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p>
唐甜最看不过去，冲梁朵朵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p>
“每天冷着个脸，别人都欠她的？”说完冷哼一声别过脸。</p>
田芳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惹事，林筱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p>
“好了，我走了，咱们以后聚。”</p>
说完拎着行李转身离开，三人眼眶都有些湿，唐甜吸了吸鼻子。</p>
“文秀走了，以后谁帮我打热水？”话落田芳和王彩霞“噗”一下笑出声。</p>
“你这话文秀听了，肯定得揍你。”田芳笑得不行:“不行，我得记下来。”</p>
“等文秀回来了，我就告诉她。”</p>
“就是就是。”王彩霞附和，唐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才不怕。”</p>
三人心里的那点伤感，被唐甜那一句话给破坏了，打闹着回宿舍。</p>
另一边，走出学校的林筱，通过神识将三人的话听在耳中，哭笑不得。</p>
林筱先回了趟文家，将去京市复考公派留学一事同文爸文妈说了。</p>
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震惊，又有些难以置信，文爸哑声道:“出国？”</p>
文妈也是半天才找回声音:“国外那么远那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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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又要离开很久吗？”林筱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小姑娘。</p>
拉着一家三口坐下，林筱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包括她学散打一事。</p>
“妈，学院领导也考虑到了这些，所以早早就做出准备和安排。”</p>
文爸文妈听完对视一眼，知道这事他们反对也没用，无奈叹口气。</p>
忍着不舍和担忧，文爸文妈给她收拾吃的用的东西，就怕她受苦。</p>
文心就小尾巴似的跟着她，话也少了不少，林筱看得好笑又无奈。</p>
在家待了两天，约定集合的时间到了，林筱告别文家爸妈和文心。</p>
给远在藏区的老金寄了封信，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中坐上公车去火车站。</p>
林筱到火车站时已有不少人到了，其中就包括和林筱同专业的杨靖荣。</p>
杨靖荣看到林筱，眼里闪过笑意，抬手冲她挥手示意，林筱轻笑颔首。</p>
杨靖荣几步走过来，从林筱手里接过她的行李，笑道:“我来拿。”</p>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带队老师和其他同学陆续到了，大家检票上车。</p>
去京市这一路，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而是争分夺秒地看书做题。</p>
毕竟公派留学名额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一切都还有变数。</p>
大家谁都不想复考或面试被刷下来，再返回去好像很没有面子。</p>
直到两天后，火车快到京市，带队的赵老师才将准考证发给大家。</p>
又鼓励了大家几句，火车靠站后，赵老师带他们前往京大安排的宿舍。</p>
除了川大的同学，这次过来参加复考和面试的还有京大本校的学生，以及清大和其他大学的同学。</p>
最后的公派留学名额，就是从这数百位同学中选拔挑选出最优秀的。</p>
林筱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优秀的尖子生中，女生竟只有二十多名。</p>
林筱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杨靖荣将行李给她，林筱道谢后接过来。</p>
随后去了女生宿舍，宿舍不大，只有统一的木板子床，桌子都没有。</p>
条件算得上的艰苦，不过没得挑，林筱选了个靠窗的木板床。</p>
将带过来的被褥都铺好，简单洗漱，吃过饭后躺上去休息。</p>
明天就是复考，有紧张得睡不着的，拿着手电筒蒙在被子里背书。</p>
第二天复考，进了考场，卷子一发下来不少人直接当场傻眼了。</p>
太难了！有些题还是超纲的！</p>
比学校初试考核难了不知多少倍，大半考生脸色都已经有些发白。</p>
林筱扫一眼复考试卷，心里有了数，确认卷面整洁后开始提笔答题。</p>
监考老师将考生的表现尽收眼底，轻咳一声提醒道:“大家认真审题答题，不要左顾右盼，不要交头接耳……”</p>
两天的笔试复考，政治、数学、英语和最后一门专业课结束。</p>
赵老师将川大的同学组织在一起，询问考试情况，不少同学说太难了。</p>
尤其是数学和专业课，一名工程机械专业的男生一脸怀疑人生。</p>
冲赵老师诉苦道:“老师，你是不知道，数学题目太变态了。”</p>
“我花了半个小时读题，最后才勉强看出来是一道极限的推导题。”</p>
可他又不是数学专业的，哪知道怎么推导？他越说越激动:“后面三道综合大题，有两道题完全看都看不懂。”</p>
“中间一道勉强能写出来几个公式。”那难度感觉像竞赛题目。</p>
那男生说完，其余同学也都相继开口，说出自己感觉难的题目。</p>
赵老师听着，一颗心沉了下来，他带过来的学生，怕是大半都得落选。</p>
听完同学们的诉苦，赵老师将目光放在最后几个没开口的同学身上。</p>
尤其是每次考核拿满分的林筱，赵老师目光热切地盯着她。</p>
小心翼翼地问:“文同学，你数学和物理答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p>
问完后又看了眼杨靖荣，这两人是这批学生中最优秀的两个。</p>
林筱和杨靖荣对视一眼，杨靖荣示意她先说，林筱点头，看向赵老师。</p>
将考试题目和自己的答案说出，包括解题思路时利用了哪些公式和定理。</p>
赵老师听完眼睛越来越亮，物理他只懂基础知识，可数学他是专业的。</p>
一听就知道林筱这次数学成绩稳了，物理成绩估计也不会差哪儿去。</p>
“好好好。”赵老师心中激动，连说了三个好字:“杨靖荣，说说你的。”</p>
杨靖荣声音平稳，同样详细说了自己解题的思路，赵老师满意点头。</p>
之后又让另外几个同学说说自己的答题情况，听完心里好受不少。</p>
还好还好，总算是没全军覆没。</p>
与此同时，另一边，京大、清大，还有开南大学的带队老师和同学，同样在讨论这次的考试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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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竟然都是满分啊……”</p>
“文秀，这是谁？哪个学校的？”</p>
“这也太厉害了……那么难的题目，竟然考了满分。”</p>
“这还是人？”议论声此起彼伏。</p>
不过令众人震惊的当事人林筱，却在看完成绩后悄悄溜了出去。</p>
这会儿在京大校园闲逛，旁边还跟着同样通过复考的杨靖荣。</p>
互道恭喜后两人聊起之后的面试，杨靖荣眼中闪过一丝激动。</p>
“听说邓老要亲自过来面试。”一向镇定的男人此时语气中透着紧张。</p>
“邓老？”林筱脚步一顿，是那位大刀阔斧整治文革内乱，对内改革、对外开放，提出一国两制的老人？</p>
没想到在这个小世界竟也出现了，林筱挑了挑眉，那还真是荣幸呢。</p>
若按华国历史上他的生平来算，此时的邓老应该已经有七十多岁了。</p>
林筱唇角弯了弯，看来国家领导是真的很重视这次公派留学一事。</p>
不然那样年纪的人不会亲自出面。</p>
杨靖荣以为她不知道，小声解释:“就是咱们国家的那位大领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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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荣瞧她比自己还激动还紧张，顿时放松下来，笑着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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