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穿书成了安小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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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天气越发热了起来。</p>
林筱即将临盆，胤禛瞧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里既高兴又担忧。</p>
除非必须与前朝大臣商议的政事，胤禛都搬去偏殿小书房处理。</p>
不仅如此，还在书房里放了软榻让她歇息，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在。</p>
他这份过分的紧张，让林筱哭笑不得，反过来安慰他，不要紧张。</p>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筱将一份写有密密麻麻名单的册子给胤禛。</p>
胤禛有些诧异，接过打开一瞧，顿时惊得瞳孔剧缩:“这是……”</p>
汝南王与慕容家安插在朝廷六部、各大世家以及朝廷重臣家的探子。</p>
以及这些探子隐藏得极深的亲人，胤禛越往下看心中越是震惊。</p>
他自己安插心腹打入汝南王亲信队伍，慕容家同样是，还有朝廷六部。</p>
尤其是兵部，那边是汝南王与慕容家的老巢，大半都是两人的心腹。</p>
胤禛已经摸清至少六成的人手。</p>
即便汝南王此时便兴兵造反，胤禛也有七成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p>
卿卿给他的这份册子，是将汝南王与慕容氏一族所有的人都探清了。</p>
甚至还有前朝大臣的把柄与意向，谁亲近汝南王，谁忠心保皇。</p>
册子里写得清清楚楚，胤禛看完，一双深邃的眸子满是笑意。</p>
他确实没忍住，越看越兴奋，最后朗声大笑，愉悦的笑声传出书房。</p>
“卿卿，我的卿卿真厉害。”胤禛放下册子，起身过来坐在软榻上拥住她。</p>
语气里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他问也没问她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p>
毕竟卿卿的本事胤禛知晓，因此她拿出再稀奇的东西他都不奇怪。</p>
“能帮到皇上就好。”林筱笑笑，他不问她就不解释，两人心照不宣。</p>
之后的几天，胤禛白日与玄清和几位心腹商议，补全收网计划。</p>
晚上来偏殿，陪着她用膳散步，晚间他睡得不太好，经常惊醒。</p>
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胤禛每次惊醒之后都是满头的冷汗。</p>
林筱无奈，直接点了他的睡穴，又让千千给他输入少量灵力助他安眠。</p>
次日，胤禛精神奕奕起床，便知道是她做了什么，有些歉疚。</p>
她是孕妇，本该安心待产，现在却反过来要照顾安抚他。</p>
“卿卿，我是不是很没用？”碍手碍脚，胤禛将脑袋耷拉在她肩上。</p>
林筱瞧着他这副颓废大狼狗的模样，不由哑然失笑:“谁说皇上没用的？”</p>
“皇上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人手？”宜芙馆守得如铁桶一般。</p>
所有即将伺候生产的宫人，上到接生嬷嬷下到烧水的宫人。</p>
哪个不是被排查了十几遍，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查得底儿掉了。</p>
稍稍有一丝不对劲，胤禛便让暗卫将人带走，如此戒备，谁还会作祟？</p>
“还有啊，皇上要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出一点差错。”</p>
胤禛声音闷闷的“唔”了一声，从背后亲昵地拥住她:“我信你。”</p>
她不觉得他没用就好，胤禛心想。</p>
……</p>
五月初五端午节，林筱发动了。</p>
胤禛从宴会上跑过来，头冠都有些歪，后宫嫔妃随后到宜芙馆外。</p>
只不过无一人能进得去，门外守着几百名身穿甲胄的带刀侍卫。</p>
个个魁梧有力，眼神锐利冰冷。</p>
敬妃与欣昭容带着孩子跟在后面，见此情形不由对视一眼。</p>
眼中满是惊讶与了然，皇上登基十几年膝下只有一子两女。</p>
后宫中多年没有婴啼，这要说没点猫腻谁能信？这不，皇上将所有嫔妃都当成洪水猛兽，当成会害孩子的恶鬼。</p>
如此阵仗守着宜芙馆，连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都被拦在门外。</p>
没见皇后的脸色都黑沉如锅底，悫妃眼里的嫉妒不甘简直溢出来了。</p>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防着谁呢？”悫妃绞着帕子，嘟囔出声。</p>
她不是没想过动手，皇后几次暗示她，绾妃腹中孩子会影响到予离。</p>
可皇上和绾妃同吃同住，让她空有想法却根本就接触不到绾妃。</p>
悫妃声音不大，不过在安静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地传入一众嫔妃耳中。</p>
欣昭容幸灾乐祸，用帕子捂着嘴，低声与敬妃咬耳朵:“她这是着急了？”</p>
“以皇上对绾妃的宠爱，生下的若是位小皇子，定然捧在手心里。”</p>
“说不定小皇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悫妃可不就着急了。</p>
敬妃闻言皱眉，压低声音:“欣妹妹，这话以后可莫要乱说了。”</p>
“我就和冯姐姐说说嘛。”欣昭容不以为意，心道有什么不能说的。</p>
皇上那心思和偏爱，明晃晃的，只要不是傻子，谁还看不出来。</p>
甄嬛站在敬妃与欣昭容身后不远处，两人小声的交谈落入她耳中。</p>
心里头五味杂陈，以前甄嬛只从眉姐姐那里听到陵容她备受宠爱。</p>
至于是怎么个受宠法，甄嬛不知晓，现下亲眼看见，只觉得心惊。</p>
哪位嫔妃生产，是有侍卫带刀守着的？就连中宫皇后都被拒之门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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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与此同时，另一边，宜芙馆内。</p>
宫人们井然有序，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p>
胤禛看得两腿发软，满头冷汗，若非李长和两位嬷嬷拼命拦着。</p>
他都要踹开产房的门冲进来了。</p>
“产房里怎么没声音？”胤禛来回踱步，沉着脸问拦在门口的嬷嬷。</p>
“回皇上，绾妃娘娘是在蓄力。”</p>
“宫口还未开全，若此时便大喊大叫，生产时怕会泄了力气。”</p>
胤禛听得似懂非懂，狠狠剜一眼像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的几人。</p>
李长被皇上浑身上下的低气压吓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p>
不过想起绾妃娘娘的交代，一定不要让皇上犯浑跑到产房里去。</p>
顿时底气足了些，挺了挺身子。</p>
给鹌鹑似的候在不远处的小夏子和李季寿使眼色，两人立刻会意。</p>
搬来椅子和桌子，又给皇上沏茶，让这位祖宗坐着等娘娘生产。</p>
胤禛瞅了眼宫人端上来的茶，接过来，却没心思喝，搁在桌上。</p>
而那椅子就好像是长了刺似的。</p>
胤禛坐不安稳，一会儿起来一下，隔着紧闭的产房门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拳头不由握得咯吱响。</p>
在门外焦急等了有三个时辰，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传出。</p>
胤禛心里猛地一惊，抬脚就往产房冲，李长吓得脸都白了。</p>
扑通跪下抱住他的小腿:“皇上，绾妃娘娘正在紧要关头，您不能进。”</p>
“你给朕滚开。”胤禛又气又急。</p>
不过不待他踹开李长，“哇……哇……”两道婴儿的啼哭声传出。</p>
那哭声稚嫩却格外的响亮，随后嬷嬷笑容满脸地出来道喜。</p>
“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她生了一对龙凤胎。”</p>
胤禛脑袋嗡嗡响，双腿软得站不稳，李长忙起身扶住自家主子。</p>
“卿卿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p>
“皇上请放心，娘娘她没事。”</p>
嬷嬷忙躬身回道:“只是力气用完了，这会子累得睡着了。”</p>
胤禛长长地舒口气，之后产婆将孩子洗干净包好，抱出来给胤禛瞧。</p>
他这才分出心思，看卿卿十月怀胎给他生下的两个孩子。</p>
这一看，胤禛眼里不由露出一丝惊讶，无他，两个孩子太漂亮了。</p>
白白嫩嫩的脸蛋儿，丝毫不是新生儿皱皱巴巴的丑样子。</p>
不愧是他和卿卿的孩子，一出生便如此的与众不同，胤禛朗声大笑。</p>
“好好好，所有人通通有赏。”众人跪下磕头谢恩，声音欢喜愉悦。</p>
不过听在宜芙馆外的皇后与悫妃耳中，却是刺耳得很，尤其皇后。</p>
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扔在地上踩。</p>
皇后脸色阴沉得吓人，以往维持得端庄温和的形象此时完全崩塌。</p>
“到底还是让她生下了孩子。”朱宜修满心不甘，眼神怨毒。</p>
转头毫不掩饰地剜一眼悫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毒的话。</p>
“没用的东西，予离有你这样的母妃，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p>
悫妃被皇后说得哑口无言，眼眶通红，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p>
……</p>
胤禛将俩孩子看得眼珠子似的。</p>
李长低声回禀，说皇后带着一众嫔妃在宜芙馆外，想看看两位小主子。</p>
胤禛正爱不释手地抱着小帝姬哄，听见李长的回禀，淡淡瞥他一眼。</p>
“两个孩子睡着了，让她们都回去，满月宴的时候自会见到。”</p>
胤禛心中冷笑，她们能有什么好心？怕是一个个盼着卿卿出事。</p>
尤其朱宜修，若非与太后有过约定，胤禛怎么可能让她来行宫。</p>
还有悫妃，看着老实木讷，话不多，实则野心倒是不小。</p>
李长心中了然，恭敬应是，出去将皇上的话说给各位娘娘听。</p>
只不过李长将皇上的话润色了一番，听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p>
这一年的时间，足够李长看清皇上的心思，绾妃娘娘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如今还多了两位小主子。</p>
朱宜修在宜芙馆等了三个时辰，如今绾妃生了孩子，皇上却不让她进去。</p>
这是当着满后宫嫔妃的面给她难堪，朱宜修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表情。</p>
“好，本宫知道了。”语气咬牙切齿，任谁都听得出她的恼怒。</p>
皇后甩袖离开后，一众嫔妃面面相觑，尤其打扮得别出心裁的几位嫔妃，本来想着来宜芙馆，见一面皇上。</p>
若是运气好，还能被皇上注意到，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侍寝了。</p>
可谁能想到呢，她们连门都进不去，皇后也吃了闭门羹。</p>
甄嬛随着一众嫔妃离开，心里闷闷的，一直沉默着没说话。</p>
“小主，要不咱们去逛逛园子？”</p>
流珠觑一眼自家小主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甄嬛闻言点了点头。</p>
与其回去无聊的待着，还不如逛逛，难得来一次太平行宫。</p>
……</p>
宜芙馆内，清洗干净，换了干净的衣裳后，林筱被胤禛抱到了寝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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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薄薄的床幔，太医轮流给她诊脉，均得出她身体无碍的消息。</p>
胤禛这才真正的、彻底的松口气，给了太医赏赐，让他们下去。</p>
“这下总安心了吧？”林筱笑问，胤禛挥退了下人，俯下身拥住她。</p>
“两个孩子就够了，我们不生了。”胤禛松懈下来还有些害怕。</p>
知道她有本事，可听到她生孩子发出的痛呼声，胤禛吓得双腿发软。</p>
当时他就想着，要是能替她就好了，他不想让她再遭受这种罪。</p>
林筱感受到他抱着她时身体微微发抖，笑了笑，抬手轻抚他的背。</p>
“好，我都听皇上的。咱们不生了，以后就陪着皇上和孩子。”</p>
“皇上看过孩子了没有？”林筱用孩子转移胤禛的注意力。</p>
胤禛闻言点点头，松开她:“看过了，生得白白嫩嫩的，眉眼像卿卿。”</p>
“孩子还小呢，能看出来什么？”</p>
林筱哑然失笑，还要再说什么，两道震天响的哭声在暖阁响了起来。</p>
没一会儿，两个乳母抱着一蓝一粉两个襁褓过来，面露为难。</p>
“皇上，娘娘，小皇子小帝姬他们……不吃奴婢的奶水。”</p>
她们两人，还有外头四个乳母，是皇上千挑万选出来的奶嬷嬷。</p>
本来以为靠着给两位小主子当乳母，让她们的婆家高看她们一眼。</p>
没想到这好日子还没开始，就遇到了意外，她们几人束手无策。</p>
胤禛起身，看着两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脸色阴沉地看一眼乳母。</p>
“把孩子给我抱过来。”林筱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很是平静。</p>
她当然知晓孩子为什么哭，两个小家伙在她体内吸收灵气，五感敏锐。</p>
乳母洗漱得再干净，乳汁再清甜，两个小家伙也不乐意喝。</p>
孩子哭得厉害，乳母无奈，只得抱过来小心翼翼放到林筱怀里。</p>
两个小家伙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到她怀里立马就不哭了。</p>
胤禛瞧着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小机灵鬼儿，还知道粘着卿卿了。</p>
“好了，你们先下去。”胤禛将乳母打发下去，林筱这才掀开衣服喂奶。</p>
胤禛放下床幔，目光灼灼盯着含住小奶壶吃得美滋滋的小不点。</p>
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林筱听到吞口水的声音，抬头看一眼胤禛。</p>
于是便对上胤禛那双深邃幽暗、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神。</p>
老脸不由一红，狠狠剜他一眼，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给孩子喂奶。</p>
胤禛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两个孩子吃饱喝足以后呼呼大睡。</p>
把孩子放到床上，整理好衣裳。</p>
林筱转过身，说起正事:“皇上，我想亲自喂养两个孩子。”</p>
这个时代的女人，尤其高门贵女，生产后为了规矩，也为了能更好伺候夫君，一般都不会亲自喂养孩子。</p>
而且，喂养孩子这事，在她们看来就是有辱身份，她们不会做。</p>
“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胤禛皱眉，他倒不是顾忌什么规矩。</p>
“辛苦也没办法。”林筱无奈一笑:“乳母的奶水他们两个不吃。”</p>
胤禛想起方才两个小不点震天的哭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p>
“罢了。”半晌，胤禛无奈妥协:“喂养孩子可以，不过乳母留着。”</p>
林筱点了点头，同意他的提议。</p>
留着乳母，一来是做个样子，二来她们可以帮忙照看两个孩子。</p>
几个乳母的任务没完成，出去后心里惴惴，就怕被送出宫去。</p>
到时候别管什么原因，肯定会有人说她们不中用，闲言碎语少不了。</p>
就在几人坐立不安时，竟峰回路转，她们都不用出宫了。</p>
而且还得了丰厚的赏赐，对绾妃娘娘亲自喂养小皇子小帝姬一事，她们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释然了。</p>
她们不是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子。</p>
更没那么多财力聘请什么乳母，生下的孩子，哪个不是自己喂养？</p>
皇上让她们守口如瓶，那她们就把这事吞进肚子里，好好做自己的事。</p>
……</p>
坐月子期间，林筱服用了丹药，又让千千慢慢滋养自己的身体。</p>
旁人感觉难熬的月子，对林筱而言却没什么感觉，该吃吃，该睡睡。</p>
孩子饿了就给他们喂奶，期间不少嫔妃过来宜芙馆探望她和孩子。</p>
大部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着在宜芙馆能偶遇皇上。</p>
敬妃和欣昭容，算是少数真心过来探望她和孩子的，送的礼也用了心。</p>
菊青一一登记，忙得脚不沾地。</p>
因为除了宫中嫔妃，宫外的宗室女眷、以及命妇们都送来了的贺礼。</p>
只是检查登记其中一份贺礼时，菊青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p>
负责检查的嬷嬷脸色同样难看。</p>
那礼盒拢共双层，第一层铺着一块糙硬的粗麻布，边角磨得毛糙不堪。</p>
粗麻布上摆着半块干硬开裂的粗麦饼，粗麦饼还泛着霉黄。</p>
旁边放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还沾着泥垢，极其寒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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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放着一方素白无纹的旧帕子，料子是最下等的葛布，粗糙剌手。</p>
帕子上搁着一束蔫枯衰败的断肠草，花叶发黑蜷曲，看着晦气又扎眼。</p>
粗麻、残饼、破碗，是乡间最卑贱农户所用之物，暗讽自家主子出身寒微、不配享受皇家荣宠。</p>
败草旧帕，寓意福薄命浅，分明是咒自家主子身子难愈、子嗣折损。</p>
件件都是摆明了刻意折辱自家主子，菊青气得嘴唇发青，浑身颤抖。</p>
抬手狠狠将礼盒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真是好大的胆子！”</p>
“主子怀胎十月辛苦诞下两位小殿下，乃是皇室大幸。”</p>
“她们竟敢送这些下作的东西，明着嘲讽主子和两位小殿下。”</p>
菊青骂完尤觉得不解气，抬脚狠狠踩了几脚地上散落的贺礼。</p>
负责检查的嬷嬷眉头紧蹙，未发一言。待菊青发泄完情绪，她才捡起礼盒，查看是谁送进来的礼。</p>
半晌，菊青冷静下来，见此冷哼一声:“嬷嬷不用检查了。”</p>
“送这样晦气、又冒犯主子和两位小殿下的贺礼，怎会透露身份？”</p>
难道是等着皇上诛他们的九族？</p>
果不其然，嬷嬷检查半天，都没从礼盒上发现送礼人的名号。</p>
“都是我大意了。”菊青懊恼道:“这几日送礼的人来来去去。”</p>
“咱们都忙着待客收礼，压根就没注意到送这份礼的人到底是谁。”</p>
“这事先别告诉主子。”嬷嬷叹口气，轻拍菊青的肩膀:“主子她还在坐月子，此时不宜劳心费神。”</p>
或许送礼之人打得就是这个主意。</p>
皇上将宜芙馆守得水泄不通，他们纵有千般手段也没有用武之地。</p>
而月子期众人都送贺礼，那些心思歹毒之辈才有机会送东西进来。</p>
害不了主子，他们就恶心主子，让主子月子期劳心费神，落下病根。</p>
何其歹毒？嬷嬷想通关节，眸光冰冷，此事定要一五一十回禀皇上。</p>
菊青压下心里的怒火，狠狠剜了一眼那歹毒又惹人厌的“贺礼”。</p>
随后让宝鹊拿了破布包起来:“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在恶心人。”</p>
不然她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p>
菊青冷哼一声，吩咐宝鹊:“将这些脏东西给我扔到库房里去。”</p>
她现在看见这东西就觉得晦气。</p>
宝鹊还是第一次见菊青脸色如此难看，还发这么大的脾气。</p>
一刻都不敢耽误，忙手脚麻利地将那些东西包好，放在库房角落里。</p>
……</p>
没过几日，那些东西便出现在水绿南熏殿正殿的御案上。</p>
胤禛眸光沉沉地盯着檀木盒中那束蔫枯衰败的断肠草，周身寒气逼人。</p>
唐嬷嬷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p>
“可查清这些东西是谁送的？”半晌，胤禛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p>
唐嬷嬷额头直冒冷汗，声音发颤:“回皇上的话，奴……奴才无能。”</p>
“你是无能。”胤禛怒道:“朕派你去看顾绾妃，你却让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堂而皇之地进了宜芙馆。”</p>
这次是送几件晦气东西，那下次呢？是不是要送毒药进宜芙馆？</p>
“是奴婢疏忽大意，请皇上责罚。”</p>
唐嬷嬷没替自己辩解，这事说到底确实是她无能，没能替主子守好门户。</p>
胤禛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p>
“那就罚奉半年，若是再有失误，就不必再她跟前伺候了。”</p>
“多谢皇上开恩。”唐嬷嬷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罚奉。</p>
唐嬷嬷从水绿南熏正殿出来，后知后觉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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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天气越发热了起来。</p>
林筱即将临盆，胤禛瞧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里既高兴又担忧。</p>
除非必须与前朝大臣商议的政事，胤禛都搬去偏殿小书房处理。</p>
不仅如此，还在书房里放了软榻让她歇息，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在。</p>
他这份过分的紧张，让林筱哭笑不得，反过来安慰他，不要紧张。</p>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筱将一份写有密密麻麻名单的册子给胤禛。</p>
胤禛有些诧异，接过打开一瞧，顿时惊得瞳孔剧缩:“这是……”</p>
汝南王与慕容家安插在朝廷六部、各大世家以及朝廷重臣家的探子。</p>
以及这些探子隐藏得极深的亲人，胤禛越往下看心中越是震惊。</p>
他自己安插心腹打入汝南王亲信队伍，慕容家同样是，还有朝廷六部。</p>
尤其是兵部，那边是汝南王与慕容家的老巢，大半都是两人的心腹。</p>
胤禛已经摸清至少六成的人手。</p>
即便汝南王此时便兴兵造反，胤禛也有七成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p>
卿卿给他的这份册子，是将汝南王与慕容氏一族所有的人都探清了。</p>
甚至还有前朝大臣的把柄与意向，谁亲近汝南王，谁忠心保皇。</p>
册子里写得清清楚楚，胤禛看完，一双深邃的眸子满是笑意。</p>
他确实没忍住，越看越兴奋，最后朗声大笑，愉悦的笑声传出书房。</p>
“卿卿，我的卿卿真厉害。”胤禛放下册子，起身过来坐在软榻上拥住她。</p>
语气里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他问也没问她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p>
毕竟卿卿的本事胤禛知晓，因此她拿出再稀奇的东西他都不奇怪。</p>
“能帮到皇上就好。”林筱笑笑，他不问她就不解释，两人心照不宣。</p>
之后的几天，胤禛白日与玄清和几位心腹商议，补全收网计划。</p>
晚上来偏殿，陪着她用膳散步，晚间他睡得不太好，经常惊醒。</p>
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胤禛每次惊醒之后都是满头的冷汗。</p>
林筱无奈，直接点了他的睡穴，又让千千给他输入少量灵力助他安眠。</p>
次日，胤禛精神奕奕起床，便知道是她做了什么，有些歉疚。</p>
她是孕妇，本该安心待产，现在却反过来要照顾安抚他。</p>
“卿卿，我是不是很没用？”碍手碍脚，胤禛将脑袋耷拉在她肩上。</p>
林筱瞧着他这副颓废大狼狗的模样，不由哑然失笑:“谁说皇上没用的？”</p>
“皇上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人手？”宜芙馆守得如铁桶一般。</p>
所有即将伺候生产的宫人，上到接生嬷嬷下到烧水的宫人。</p>
哪个不是被排查了十几遍，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查得底儿掉了。</p>
稍稍有一丝不对劲，胤禛便让暗卫将人带走，如此戒备，谁还会作祟？</p>
“还有啊，皇上要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出一点差错。”</p>
胤禛声音闷闷的“唔”了一声，从背后亲昵地拥住她:“我信你。”</p>
她不觉得他没用就好，胤禛心想。</p>
……</p>
五月初五端午节，林筱发动了。</p>
胤禛从宴会上跑过来，头冠都有些歪，后宫嫔妃随后到宜芙馆外。</p>
只不过无一人能进得去，门外守着几百名身穿甲胄的带刀侍卫。</p>
个个魁梧有力，眼神锐利冰冷。</p>
敬妃与欣昭容带着孩子跟在后面，见此情形不由对视一眼。</p>
眼中满是惊讶与了然，皇上登基十几年膝下只有一子两女。</p>
后宫中多年没有婴啼，这要说没点猫腻谁能信？这不，皇上将所有嫔妃都当成洪水猛兽，当成会害孩子的恶鬼。</p>
如此阵仗守着宜芙馆，连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都被拦在门外。</p>
没见皇后的脸色都黑沉如锅底，悫妃眼里的嫉妒不甘简直溢出来了。</p>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防着谁呢？”悫妃绞着帕子，嘟囔出声。</p>
她不是没想过动手，皇后几次暗示她，绾妃腹中孩子会影响到予离。</p>
可皇上和绾妃同吃同住，让她空有想法却根本就接触不到绾妃。</p>
悫妃声音不大，不过在安静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地传入一众嫔妃耳中。</p>
欣昭容幸灾乐祸，用帕子捂着嘴，低声与敬妃咬耳朵:“她这是着急了？”</p>
“以皇上对绾妃的宠爱，生下的若是位小皇子，定然捧在手心里。”</p>
“说不定小皇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悫妃可不就着急了。</p>
敬妃闻言皱眉，压低声音:“欣妹妹，这话以后可莫要乱说了。”</p>
“我就和冯姐姐说说嘛。”欣昭容不以为意，心道有什么不能说的。</p>
皇上那心思和偏爱，明晃晃的，只要不是傻子，谁还看不出来。</p>
甄嬛站在敬妃与欣昭容身后不远处，两人小声的交谈落入她耳中。</p>
心里头五味杂陈，以前甄嬛只从眉姐姐那里听到陵容她备受宠爱。</p>
至于是怎么个受宠法，甄嬛不知晓，现下亲眼看见，只觉得心惊。</p>
哪位嫔妃生产，是有侍卫带刀守着的？就连中宫皇后都被拒之门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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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宜芙馆内。</p>
宫人们井然有序，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p>
胤禛看得两腿发软，满头冷汗，若非李长和两位嬷嬷拼命拦着。</p>
他都要踹开产房的门冲进来了。</p>
“产房里怎么没声音？”胤禛来回踱步，沉着脸问拦在门口的嬷嬷。</p>
“回皇上，绾妃娘娘是在蓄力。”</p>
“宫口还未开全，若此时便大喊大叫，生产时怕会泄了力气。”</p>
胤禛听得似懂非懂，狠狠剜一眼像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的几人。</p>
李长被皇上浑身上下的低气压吓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p>
不过想起绾妃娘娘的交代，一定不要让皇上犯浑跑到产房里去。</p>
顿时底气足了些，挺了挺身子。</p>
给鹌鹑似的候在不远处的小夏子和李季寿使眼色，两人立刻会意。</p>
搬来椅子和桌子，又给皇上沏茶，让这位祖宗坐着等娘娘生产。</p>
胤禛瞅了眼宫人端上来的茶，接过来，却没心思喝，搁在桌上。</p>
而那椅子就好像是长了刺似的。</p>
胤禛坐不安稳，一会儿起来一下，隔着紧闭的产房门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拳头不由握得咯吱响。</p>
在门外焦急等了有三个时辰，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传出。</p>
胤禛心里猛地一惊，抬脚就往产房冲，李长吓得脸都白了。</p>
扑通跪下抱住他的小腿:“皇上，绾妃娘娘正在紧要关头，您不能进。”</p>
“你给朕滚开。”胤禛又气又急。</p>
不过不待他踹开李长，“哇……哇……”两道婴儿的啼哭声传出。</p>
那哭声稚嫩却格外的响亮，随后嬷嬷笑容满脸地出来道喜。</p>
“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她生了一对龙凤胎。”</p>
胤禛脑袋嗡嗡响，双腿软得站不稳，李长忙起身扶住自家主子。</p>
“卿卿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p>
“皇上请放心，娘娘她没事。”</p>
嬷嬷忙躬身回道:“只是力气用完了，这会子累得睡着了。”</p>
胤禛长长地舒口气，之后产婆将孩子洗干净包好，抱出来给胤禛瞧。</p>
他这才分出心思，看卿卿十月怀胎给他生下的两个孩子。</p>
这一看，胤禛眼里不由露出一丝惊讶，无他，两个孩子太漂亮了。</p>
白白嫩嫩的脸蛋儿，丝毫不是新生儿皱皱巴巴的丑样子。</p>
不愧是他和卿卿的孩子，一出生便如此的与众不同，胤禛朗声大笑。</p>
“好好好，所有人通通有赏。”众人跪下磕头谢恩，声音欢喜愉悦。</p>
不过听在宜芙馆外的皇后与悫妃耳中，却是刺耳得很，尤其皇后。</p>
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扔在地上踩。</p>
皇后脸色阴沉得吓人，以往维持得端庄温和的形象此时完全崩塌。</p>
“到底还是让她生下了孩子。”朱宜修满心不甘，眼神怨毒。</p>
转头毫不掩饰地剜一眼悫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毒的话。</p>
“没用的东西，予离有你这样的母妃，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p>
悫妃被皇后说得哑口无言，眼眶通红，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p>
……</p>
胤禛将俩孩子看得眼珠子似的。</p>
李长低声回禀，说皇后带着一众嫔妃在宜芙馆外，想看看两位小主子。</p>
胤禛正爱不释手地抱着小帝姬哄，听见李长的回禀，淡淡瞥他一眼。</p>
“两个孩子睡着了，让她们都回去，满月宴的时候自会见到。”</p>
胤禛心中冷笑，她们能有什么好心？怕是一个个盼着卿卿出事。</p>
尤其朱宜修，若非与太后有过约定，胤禛怎么可能让她来行宫。</p>
还有悫妃，看着老实木讷，话不多，实则野心倒是不小。</p>
李长心中了然，恭敬应是，出去将皇上的话说给各位娘娘听。</p>
只不过李长将皇上的话润色了一番，听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p>
这一年的时间，足够李长看清皇上的心思，绾妃娘娘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如今还多了两位小主子。</p>
朱宜修在宜芙馆等了三个时辰，如今绾妃生了孩子，皇上却不让她进去。</p>
这是当着满后宫嫔妃的面给她难堪，朱宜修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表情。</p>
“好，本宫知道了。”语气咬牙切齿，任谁都听得出她的恼怒。</p>
皇后甩袖离开后，一众嫔妃面面相觑，尤其打扮得别出心裁的几位嫔妃，本来想着来宜芙馆，见一面皇上。</p>
若是运气好，还能被皇上注意到，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侍寝了。</p>
可谁能想到呢，她们连门都进不去，皇后也吃了闭门羹。</p>
甄嬛随着一众嫔妃离开，心里闷闷的，一直沉默着没说话。</p>
“小主，要不咱们去逛逛园子？”</p>
流珠觑一眼自家小主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甄嬛闻言点了点头。</p>
与其回去无聊的待着，还不如逛逛，难得来一次太平行宫。</p>
……</p>
宜芙馆内，清洗干净，换了干净的衣裳后，林筱被胤禛抱到了寝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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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薄薄的床幔，太医轮流给她诊脉，均得出她身体无碍的消息。</p>
胤禛这才真正的、彻底的松口气，给了太医赏赐，让他们下去。</p>
“这下总安心了吧？”林筱笑问，胤禛挥退了下人，俯下身拥住她。</p>
“两个孩子就够了，我们不生了。”胤禛松懈下来还有些害怕。</p>
知道她有本事，可听到她生孩子发出的痛呼声，胤禛吓得双腿发软。</p>
当时他就想着，要是能替她就好了，他不想让她再遭受这种罪。</p>
林筱感受到他抱着她时身体微微发抖，笑了笑，抬手轻抚他的背。</p>
“好，我都听皇上的。咱们不生了，以后就陪着皇上和孩子。”</p>
“皇上看过孩子了没有？”林筱用孩子转移胤禛的注意力。</p>
胤禛闻言点点头，松开她:“看过了，生得白白嫩嫩的，眉眼像卿卿。”</p>
“孩子还小呢，能看出来什么？”</p>
林筱哑然失笑，还要再说什么，两道震天响的哭声在暖阁响了起来。</p>
没一会儿，两个乳母抱着一蓝一粉两个襁褓过来，面露为难。</p>
“皇上，娘娘，小皇子小帝姬他们……不吃奴婢的奶水。”</p>
她们两人，还有外头四个乳母，是皇上千挑万选出来的奶嬷嬷。</p>
本来以为靠着给两位小主子当乳母，让她们的婆家高看她们一眼。</p>
没想到这好日子还没开始，就遇到了意外，她们几人束手无策。</p>
胤禛起身，看着两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脸色阴沉地看一眼乳母。</p>
“把孩子给我抱过来。”林筱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很是平静。</p>
她当然知晓孩子为什么哭，两个小家伙在她体内吸收灵气，五感敏锐。</p>
乳母洗漱得再干净，乳汁再清甜，两个小家伙也不乐意喝。</p>
孩子哭得厉害，乳母无奈，只得抱过来小心翼翼放到林筱怀里。</p>
两个小家伙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到她怀里立马就不哭了。</p>
胤禛瞧着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小机灵鬼儿，还知道粘着卿卿了。</p>
“好了，你们先下去。”胤禛将乳母打发下去，林筱这才掀开衣服喂奶。</p>
胤禛放下床幔，目光灼灼盯着含住小奶壶吃得美滋滋的小不点。</p>
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林筱听到吞口水的声音，抬头看一眼胤禛。</p>
于是便对上胤禛那双深邃幽暗、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神。</p>
老脸不由一红，狠狠剜他一眼，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给孩子喂奶。</p>
胤禛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两个孩子吃饱喝足以后呼呼大睡。</p>
把孩子放到床上，整理好衣裳。</p>
林筱转过身，说起正事:“皇上，我想亲自喂养两个孩子。”</p>
这个时代的女人，尤其高门贵女，生产后为了规矩，也为了能更好伺候夫君，一般都不会亲自喂养孩子。</p>
而且，喂养孩子这事，在她们看来就是有辱身份，她们不会做。</p>
“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胤禛皱眉，他倒不是顾忌什么规矩。</p>
“辛苦也没办法。”林筱无奈一笑:“乳母的奶水他们两个不吃。”</p>
胤禛想起方才两个小不点震天的哭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p>
“罢了。”半晌，胤禛无奈妥协:“喂养孩子可以，不过乳母留着。”</p>
林筱点了点头，同意他的提议。</p>
留着乳母，一来是做个样子，二来她们可以帮忙照看两个孩子。</p>
几个乳母的任务没完成，出去后心里惴惴，就怕被送出宫去。</p>
到时候别管什么原因，肯定会有人说她们不中用，闲言碎语少不了。</p>
就在几人坐立不安时，竟峰回路转，她们都不用出宫了。</p>
而且还得了丰厚的赏赐，对绾妃娘娘亲自喂养小皇子小帝姬一事，她们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释然了。</p>
她们不是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子。</p>
更没那么多财力聘请什么乳母，生下的孩子，哪个不是自己喂养？</p>
皇上让她们守口如瓶，那她们就把这事吞进肚子里，好好做自己的事。</p>
……</p>
坐月子期间，林筱服用了丹药，又让千千慢慢滋养自己的身体。</p>
旁人感觉难熬的月子，对林筱而言却没什么感觉，该吃吃，该睡睡。</p>
孩子饿了就给他们喂奶，期间不少嫔妃过来宜芙馆探望她和孩子。</p>
大部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着在宜芙馆能偶遇皇上。</p>
敬妃和欣昭容，算是少数真心过来探望她和孩子的，送的礼也用了心。</p>
菊青一一登记，忙得脚不沾地。</p>
因为除了宫中嫔妃，宫外的宗室女眷、以及命妇们都送来了的贺礼。</p>
只是检查登记其中一份贺礼时，菊青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p>
负责检查的嬷嬷脸色同样难看。</p>
那礼盒拢共双层，第一层铺着一块糙硬的粗麻布，边角磨得毛糙不堪。</p>
粗麻布上摆着半块干硬开裂的粗麦饼，粗麦饼还泛着霉黄。</p>
旁边放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还沾着泥垢，极其寒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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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放着一方素白无纹的旧帕子，料子是最下等的葛布，粗糙剌手。</p>
帕子上搁着一束蔫枯衰败的断肠草，花叶发黑蜷曲，看着晦气又扎眼。</p>
粗麻、残饼、破碗，是乡间最卑贱农户所用之物，暗讽自家主子出身寒微、不配享受皇家荣宠。</p>
败草旧帕，寓意福薄命浅，分明是咒自家主子身子难愈、子嗣折损。</p>
件件都是摆明了刻意折辱自家主子，菊青气得嘴唇发青，浑身颤抖。</p>
抬手狠狠将礼盒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真是好大的胆子！”</p>
“主子怀胎十月辛苦诞下两位小殿下，乃是皇室大幸。”</p>
“她们竟敢送这些下作的东西，明着嘲讽主子和两位小殿下。”</p>
菊青骂完尤觉得不解气，抬脚狠狠踩了几脚地上散落的贺礼。</p>
负责检查的嬷嬷眉头紧蹙，未发一言。待菊青发泄完情绪，她才捡起礼盒，查看是谁送进来的礼。</p>
半晌，菊青冷静下来，见此冷哼一声:“嬷嬷不用检查了。”</p>
“送这样晦气、又冒犯主子和两位小殿下的贺礼，怎会透露身份？”</p>
难道是等着皇上诛他们的九族？</p>
果不其然，嬷嬷检查半天，都没从礼盒上发现送礼人的名号。</p>
“都是我大意了。”菊青懊恼道:“这几日送礼的人来来去去。”</p>
“咱们都忙着待客收礼，压根就没注意到送这份礼的人到底是谁。”</p>
“这事先别告诉主子。”嬷嬷叹口气，轻拍菊青的肩膀:“主子她还在坐月子，此时不宜劳心费神。”</p>
或许送礼之人打得就是这个主意。</p>
皇上将宜芙馆守得水泄不通，他们纵有千般手段也没有用武之地。</p>
而月子期众人都送贺礼，那些心思歹毒之辈才有机会送东西进来。</p>
害不了主子，他们就恶心主子，让主子月子期劳心费神，落下病根。</p>
何其歹毒？嬷嬷想通关节，眸光冰冷，此事定要一五一十回禀皇上。</p>
菊青压下心里的怒火，狠狠剜了一眼那歹毒又惹人厌的“贺礼”。</p>
随后让宝鹊拿了破布包起来:“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在恶心人。”</p>
不然她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p>
菊青冷哼一声，吩咐宝鹊:“将这些脏东西给我扔到库房里去。”</p>
她现在看见这东西就觉得晦气。</p>
宝鹊还是第一次见菊青脸色如此难看，还发这么大的脾气。</p>
一刻都不敢耽误，忙手脚麻利地将那些东西包好，放在库房角落里。</p>
……</p>
没过几日，那些东西便出现在水绿南熏殿正殿的御案上。</p>
胤禛眸光沉沉地盯着檀木盒中那束蔫枯衰败的断肠草，周身寒气逼人。</p>
唐嬷嬷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p>
“可查清这些东西是谁送的？”半晌，胤禛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p>
唐嬷嬷额头直冒冷汗，声音发颤:“回皇上的话，奴……奴才无能。”</p>
“你是无能。”胤禛怒道:“朕派你去看顾绾妃，你却让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堂而皇之地进了宜芙馆。”</p>
这次是送几件晦气东西，那下次呢？是不是要送毒药进宜芙馆？</p>
“是奴婢疏忽大意，请皇上责罚。”</p>
唐嬷嬷没替自己辩解，这事说到底确实是她无能，没能替主子守好门户。</p>
胤禛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p>
“那就罚奉半年，若是再有失误，就不必再她跟前伺候了。”</p>
“多谢皇上开恩。”唐嬷嬷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罚奉。</p>
唐嬷嬷从水绿南熏正殿出来，后知后觉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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