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穿书成了安小鸟（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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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眨眼便到了除夕，不过今年的除夕家宴办得极其简单。</p>
因为皇后薨了，宴席上歌舞都没有，本就有些枯燥无味。</p>
加之中秋家宴上，慕容家两位公子与汝南王夫妇接连被处罚。</p>
朝臣们各自站队，各怀鬼胎，整个除夕家宴的气氛显得极其诡异。</p>
胤禛也不耐烦与他们虚与委蛇。</p>
露过一面后便草草结束家宴，回到瑶华宫后和林筱一起吃年夜饭。</p>
吃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与锅子。</p>
守着瑶华宫这一方净土，身边还有娇妻幼子，听着喜庆热闹的鞭炮声。</p>
再瞧瞧穿得如同年画娃娃一般，咧嘴乐的两个孩子，胤禛笑得开怀。</p>
只是他不能在瑶华宫长待，凌晨三点，他便回了仪元殿沐浴更衣。</p>
穿戴龙袍冕旒，带着一众皇室宗亲与朝廷重臣去行繁琐的祭天之礼。</p>
而林筱亦偷不了懒，躲不了闲，她如今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人。</p>
还是代掌宫权的淑妃娘娘，因此天还未亮，菊青便进暖阁唤醒她。</p>
“娘娘，该起了，嫔妃们要来瑶华宫，您还得带她们给太后请安。”</p>
林筱睁眼，无奈看一眼将她自己收拾得利索干净，精神奕奕的菊青。</p>
还有井然有序端帕子水盆进来的婢女，只得认命地起身爬起来。</p>
想到什么，菊青问:“主子，今日给太后请安，要不要将小主子抱过去？”</p>
“太后娘娘还未见过两位小主子。”林筱闻言轻扯嘴角，摇摇头。</p>
心想太后怕是不想见她的孩子，不过这话林筱没说出来。</p>
“待会儿他们醒来吃完奶，让乳母抱着一起去颐宁宫。”过场还是得走。</p>
洗漱更衣梳发，吃了些点心，已是天色大亮，不少嫔妃已经来了偏殿。</p>
这是后宫嫔妃第一次来瑶华宫。因此所有人都好奇打量宫内布置。</p>
看到精致高雅的宫殿，还有满院子开得正盛清香扑鼻的红梅。</p>
包括甄嬛与沈眉庄在内的一众嫔妃，羡慕得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p>
秦芳仪不久前在瑶华宫门前被皇上落了面子，本就心里嫉恨林筱。</p>
此时看到瑶华宫处处显露皇上的恩宠，一张明艳的脸瞬间变得扭曲。</p>
“独霸皇上，她也不怕撑死。”秦芳仪忍不住小声诅咒一句。</p>
坐在她旁边的沈眉庄听见转头看她，秦芳仪察觉到沈眉庄的视线。</p>
抬眸，那双被嫉妒浸染的眼睛，与沈眉庄诧异的目光直直地对上。</p>
沈眉庄被秦芳仪眼中的戾气弄得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p>
这后宫中向来藏不住什么秘密。</p>
秦芳仪在瑶华宫附近偶遇皇上，却被皇上毫不留情地驱逐。</p>
这事没过半日便在后宫里传开。</p>
如今进了瑶华宫，还得向陵容行礼，秦芳仪心里能舒服那才奇怪。</p>
沈眉庄了然一笑，转过了头。</p>
“惠姐姐真的甘心？”秦芳仪却忽然凑近沈眉庄低声耳语。</p>
“你和她是一同进宫的姐妹，嫔妾可听说你们关系还不错呢。”</p>
“怎得现在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淑妃，你出身高门，却还是个婉仪？”</p>
“嫔妾记得，惠姐姐刚入宫那会儿，皇上格外宠爱姐姐呢。”</p>
“惠姐姐存菊堂中那些珍贵的菊花，如今怕是都开败了，真是可惜。”说着一脸同情地看向沈眉庄。</p>
秦芳仪这些话，恰好戳中了沈眉庄心中那根名为骄傲的弦。</p>
她是不是甘心？当然不甘心了。</p>
她父亲是济州都督，一品大员，她本人长得端庄秀丽，饱读诗书。</p>
刚入宫，她就是三人中位分最高的，皇上也将她宠在手心里。</p>
可如今……却是个什么光景？</p>
嬛儿也就罢了，她父亲是吏部侍郎，兄长立了军功，是奉国将军。</p>
皇上晋封嬛儿为婕妤，沈眉庄理解，可陵容她……家世那般低微。</p>
即便如今安比槐是五品京官，可依旧摆不脱她家世低微的事实。</p>
可结果呢，陵容竟一跃成了淑妃，比宓秀宫慕容夫人位分还高。</p>
皇上就不怕寒了功臣良将的心？</p>
沈眉庄何尝不怨？何尝觉得公平？可她沈眉庄有自己的尊严。</p>
皇上冷落她，不召见她，她自然不可能舔着脸皮摇尾乞怜。</p>
可这不代表她乐意在外人面前失分寸，更不愿意旁人看她的笑话。</p>
一改往日温和，沈眉庄眸子冷了冷:“秦妹妹还是操心一下自己。”</p>
“进宫五六年还是芳仪，不知道皇上还记不记得你这号人物？”</p>
她好歹是比芳仪高一级的婉仪，哪能任由她奚落，由着她挑拨离间。</p>
不就是想让她对付陵容，秦芳仪好坐收渔翁之利，想的倒是挺美。</p>
沈眉庄说罢，冷冷转头不理她。</p>
秦芳仪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不识好歹。”</p>
就她清高，活该她失宠，秦芳仪狠狠剜一眼沈眉庄，满眼怨毒。</p>
多年深宫磨砺，让她早已失去真性情，变成一个满心嫉恨的怨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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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芳仪气得不行时，偏殿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嫔妃。</p>
就连宓秀宫的慕容夫人也来了，她神色桀骜又冷冷地扫一圈众人。</p>
眼神明晃晃告诉她们:她心情不好。众人对视一眼，忙起身行礼。</p>
慕容夫人冷嗖嗖的眼神看过来。</p>
秦芳仪心里的怒火像是微弱的火苗，一下子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p>
发出“噗呲”一声响，随后寂静无声，秦芳仪如鹌鹑似的缩着脖子。</p>
将秦芳仪的反应看在眼里，沈眉庄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p>
还以为秦芳仪有多能耐呢，原来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罢了！</p>
只是大年初一，本该喜庆的日子，沈眉庄却被搅得没了好心情。</p>
……</p>
林筱穿着一身正一品妃位吉服，被菊青和宝鹃搀着过来时，偏殿内，一众嫔妃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p>
那眼神里有羡慕、嫉妒、嫉恨、以及探究与隐忍的不甘。</p>
随即那些复杂的眼神很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或真心或假意的笑。</p>
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臣妾拜见绾淑妃娘娘，娘娘金安。”</p>
“都起来说话。”林筱抬手，示意她们起身，随即坐在上首位置。</p>
“多谢绾淑妃娘娘。”起身坐下。</p>
林筱的目光一一扫过下首的位置，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p>
慕容夫人与敬妃坐在首位，前者神态恣意，漫不经心玩着指甲。</p>
一副“谁也别惹她”的模样，就连以前的狗腿子丽淑仪她都不理睬。</p>
敬妃神色淡然，林筱出来之前，她正与欣昭容吕盈风低声闲聊。</p>
此时目光与林筱对上，敬妃轻笑颔首，眼里的笑意倒是真切。</p>
因着温仪帝姬一事，敬妃已倒向她，与欣昭容一起帮她料理宫务。</p>
林筱搬到瑶华宫后，敬妃很少踏足，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温仪身上。</p>
不过时常让贴身宫女送东西过来。</p>
其次便是丽淑仪费云烟，她捏着帕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憔悴。</p>
自从慕容夫人与她不再来往以后，她的处境变得越发尴尬起来。</p>
加上曹贵人病逝，丽淑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性子越发沉闷。</p>
一眼便给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p>
秦芳仪就坐在丽淑仪对面，她与沈眉庄两人的龃龉林筱自然知晓。</p>
因为皇上落了她的面子，她嫉恨林筱，这点林筱同样心知肚明。</p>
不过没将这事放在眼里，倒是沈眉庄与甄嬛两人，目光与林筱对上时，身上那股疏离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p>
这两人已然完全将林筱排除在外，以前那点塑料姐妹情荡然无存。</p>
林筱挑了挑眉，并不觉得意外，前朝世家豪门与寒门臣子泾渭分明。</p>
后宫同样是这个道理，而恰恰甄嬛和沈眉庄就是那世家贵女。</p>
而原主小门小户出身，身份低微，以前屈居人下，她们自然乐意拉拢。毕竟在这深宫中多一人便多一分助力。</p>
可若寒门出身的嫔妃踩着她们爬上去，她们还要反过来行礼问安。</p>
任谁都不会坦然接受，何况还是心高气傲的甄嬛和沈眉庄。</p>
……</p>
除了这些熟面孔，还有一些嫔妃，平日里就没什么存在感。</p>
没事便是窝在自己宫里过日子，林筱快速扫一眼便收回目光。</p>
她与周玄凌后宫这些嫔妃、以及她们背后的家族，本就利益相悖。</p>
因此完全没必要假装什么姐妹情深，林筱也不愿意浪费时间。</p>
看向菊青，淡声吩咐道:“去将本宫准备的新年礼呈给各位妹妹。”</p>
菊青点头应下，随后二十几位宫女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盘子走来。</p>
盘子里是林筱让菊青挑选的礼，今日她们过来请安，正好送出去。</p>
林筱库房里的东西，哪一样随便拿出来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p>
因此宫女端到一众嫔妃面前，尤其那些低位嫔妃，瞧见盘子里的东西，眸光微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p>
就连嫉恨林筱的秦芳仪，看到她面前宫女举着的盘子里的一串红玛瑙珠串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p>
“多谢绾淑妃娘娘。”众人接过礼后齐齐谢恩，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p>
垂眸时眼里不由划过一抹屈辱。</p>
林筱将众嫔妃的反应瞧在眼里。</p>
尤其甄嬛与沈眉庄两人的，见她们如此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p>
她们二人是出身高贵、饱读诗书不假，尤其甄嬛，才情容貌双绝。</p>
即便嘴上说着将原主当作姐妹。</p>
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们将家世低微的原主理所当然地放在低位。</p>
认为原主该永远居于她们之下。</p>
林筱得宠生子，位分节节高升，成为淑妃，正常的年礼都被曲解。</p>
以为那些东西是施舍，所以感觉屈辱，林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p>
送完礼以后，菊青用殿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道:“娘娘，是时候去颐宁宫拜见太后娘娘了。”</p>
“嗯。”林筱点头，众嫔妃见状起身，乳母抱着两个孩子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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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太后的颐宁宫，林筱的辇轿走在最前面。</p>
贵嫔以下的小主，并没有资格坐辇轿，只能跟在后面步行过去。</p>
瞧着最前面奢华的辇轿，只能靠双腿的甄嬛和沈眉庄心里五味杂陈。</p>
两人隔着众人，飞快对视一眼，随即很快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p>
……</p>
与此同时，另一边，颐宁宫。</p>
太后正手把手教予离下棋，她身边贴身伺候的竹息轻手轻脚进暖阁。</p>
“太后娘娘，绾淑妃带着二皇子和三公主，还有后宫嫔妃给您拜年了。”</p>
太后闻言头也没抬，倒是正抓耳挠腮的予离，听到绾淑妃时眸光一亮。</p>
“竹息姑姑，是绾母妃来了？”</p>
予离还记得今年在太平行宫时，他与父皇和绾母妃一起用膳。</p>
绾母妃给他做的双皮奶可好吃了，想起来不由咽了咽口水。</p>
他这副模样落在太后眼中，太后眸光复杂地看一眼他:“离儿喜欢淑妃？”</p>
“嗯，祖母。”予离声音脆生生道:“孙儿很喜欢绾母妃做的双皮奶。”</p>
太后失笑，抬手揉了揉予离的小脑袋，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竹息。</p>
声音淡淡道:“让淑妃她们进来。”竹息闻言恭敬退下，让人沏茶。</p>
……</p>
林筱一行人没在颐宁宫外等多久，竹息姑姑便出来引着她们进门。</p>
太后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紫色宫装，头上只戴着一只钗子，妆容简单。</p>
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佛珠，神态淡然，见她们进来，淡淡瞥一眼，众人忙齐齐跪下给太后行礼。</p>
“臣妾等，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万福万安，吉祥安康。”</p>
“大过年的，难为你们过来。”太后声音淡淡道:“免礼，都起来说话。”</p>
“臣妾等多谢太后娘娘。”众人起身，有婢女搬过来绣凳，大家坐下。</p>
林筱坐在首位，对面是慕容夫人，太后不喜她，目光便直落林筱身上。</p>
客气疏离地问了几句，便看向她身后两个乳母怀里的两个孩子。</p>
“这是宸儿和明珠？抱过来哀家瞧瞧。”太后心绪复杂。</p>
不过面上笑容和煦，乳母闻言看了眼林筱，林筱点头，便将孩子抱到太后面前，这会儿时间还早。</p>
两个孩子吃完奶后呼呼大睡，小嘴巴微微张着，乖巧可爱。</p>
饶是太后知晓这两个孩子不是她亲儿子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心一软。</p>
“淑妃能干，两个孩子养得很好。”太后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竹息:“去将哀家给两个孩子的礼物拿过来。”</p>
竹息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个锦盒，盒子里是两块赤金的长命锁。</p>
太后接过来，随后亲自放到两个孩子的襁褓里，看了他们好一会儿。</p>
予离一直被太后牵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林筱。</p>
随后好奇地转向乳母怀里小小的人儿:“祖母，他们就是弟弟妹妹？”</p>
太后含笑点头，予离瞪大眼睛。</p>
好小啊，看着软软的，予离伸手，碰了碰宸儿伸出来的小手。</p>
睡梦中的宸儿似是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本能得抓住，小嘴巴动了动。</p>
“呀……”予离被小家伙的小手抓住，忍不住小声惊呼一声。</p>
吃惊地看向太后，声音结巴道:“祖母，弟弟他……他抓我了。”</p>
予离稚嫩的脸蛋儿带着一丝惊慌，逗得太后忍不住笑出声。</p>
“绾母妃，弟弟他抓我的手了。”予离不明白祖母为何发笑。</p>
又瞧着绾母妃也笑了，便看向她，林筱哑然失笑:“弟弟他还小。”</p>
“碰到什么东西都想抓一抓，弟弟没抓疼你吧？”林筱笑问。</p>
予离摇摇头:“绾母妃，不疼的，弟弟的手好软。”他很喜欢这个弟弟。</p>
孩子的童言童语，倒让颐宁宫气氛变得温馨，没之前那般疏离了。</p>
不过这温馨的气氛没持续多久。</p>
就在林筱和大皇子说话时，给太后请安的嫔妃中突然传出一声干呕。</p>
那干呕声在颐宁宫内格外响亮。</p>
瞬间说话声戛然而止，不仅林筱与太后其他嫔妃目光都齐齐看向那人。</p>
那人似是被众人的目光吓到，脸色惨白一片，眼里闪过一抹惊恐。</p>
惊慌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嘴。</p>
她那反应让众嫔妃，尤其生养过、或是怀过却没留得住的嫔妃，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p>
欣昭容本就心直口快，见状忙道:“杜容华莫不是有了？”</p>
可话一说出觉得不对呀，皇上这一年来后宫，只去瑶华宫（长杨宫）。</p>
可没听说召幸过别的妃嫔，既然如此，那杜容华的胎……是哪来的？</p>
莫不是杜容华敢在宫里偷人？欣昭容蓦地瞪大眼睛看向杜容华。</p>
一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若是真的，那她胆子未免太大了些。</p>
这若是被皇上知晓，怕不是灭九族的大罪？其他嫔妃此时都反应了过来，一脸看死人似的看向杜容华。</p>
杜容华脸上血色褪尽，身子一软从绣凳上跌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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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妾没有。”声音发抖。</p>
林筱脸色古怪，两个孩子出生以后，她很少再关注后宫嫔妃的事。</p>
大事有尚宫与敬妃她们盯着，宫规又让林筱改过，不会出大的纰漏。</p>
只是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瞧容华杜佩韵的反应，十有八九是有了。</p>
而且那孩子绝对不会是胤禛的，不然杜容华不会神色如此惊恐。</p>
太后脸色难看，看一眼林筱，林筱无奈起身告罪，让嫔妃各自回宫。</p>
严禁将此事外传，若发现，一律杖毙，随后让菊青请了太医与皇上。</p>
妃子私通外男，秽乱宫闱，此事若是传出去，皇家颜面扫地。</p>
林筱看一眼乳母，让她们抱孩子回宫，予离也被竹息哄去暖阁。</p>
杜容华呆愣愣跪在地上，直到所有嫔妃都离开，她才回过神来。</p>
瞧着上首的淑妃与太后，杜容华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发髻散乱。</p>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杜佩韵吓得魂飞魄散。</p>
扯着太后的袍角求饶，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p>
太后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悲悯。</p>
不过很快，那丝悲悯化为冷漠:“你自己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丑事。”</p>
“让哀家如何饶过你？”太后怒其不争，心里却有些怨怪皇帝。</p>
若非皇帝冷落后宫嫔妃，如何会闹出今日这般秽乱宫闱的丑事。</p>
“淑妃娘娘，您救救我。”太后冷了脸，杜佩韵颓然地放开她的衣角。</p>
随后爬过来死死拽住林筱的吉服衣角，那双手因为用力微微泛白。</p>
“淑妃娘娘，我求求您，救救我，哪怕打我去冷宫都可以。”</p>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我的家人没关系，求娘娘饶过她们。”</p>
“我求您了。”说着傅佩韵哐哐磕头，砰砰的声音在颐宁宫大殿内响起。</p>
林筱秀眉紧蹙，心中疑惑:“来颐宁宫之前，你自己不知已有身孕？”</p>
傅佩韵抬起一张狼狈的脸，摇摇头，她若是知晓，早就暗中处理了。</p>
怎么会在阖宫觐见太后时被发现，她哪里不清楚，秽乱宫闱是大罪。</p>
“那人是谁？”太后冷声开口，杜佩云身子一抖，连连摇头:“臣妾不知道。”</p>
“你不知道？你怎会不知道？”</p>
太后满眼冷意:“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替那野男人隐瞒。”</p>
“哀家瞧你是冥顽不灵。”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哪有丝毫认错之心？”</p>
杜佩韵吓得魂不附体，磕头不已:“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知道。”</p>
她那晚就是喝多了酒，想着去上林苑散散心，没想到走错了路。</p>
走到冷宫附近，突然就被人一把捂住嘴拽进一处偏僻的宫殿里。</p>
之后的事她不敢再想，回来以后，她吓得好些日子没出门。</p>
断断续续将事情说完，杜佩韵已是满头冷汗，林筱瞧出她并未说谎。</p>
转头看一眼太后，太后了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皇上和太医来了。</p>
胤禛刚才在殿外，听到女子带着哭腔的倾诉声，脸色阴沉如墨。</p>
“去给她诊脉。”胤禛冷声对太医道，说完给太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p>
“皇帝免礼。”太后淡淡道，胤禛起身，坐在了林筱身边。</p>
林筱凑近胤禛，压低声音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此事是我疏忽了。”</p>
胤禛握住她的手:“是那心怀不轨之人猖獗，与你有什么关系？”</p>
他的眼线遍布前朝后宫，此事也没能及时发现，要怪也是怪他。</p>
帝妃二人小声说话间，太医诊脉结束，心里已然有了数。</p>
“回皇上，杜容华的脉象如珠走盘，已经怀有身孕两个月了。”</p>
“朕知道了。”说着淡淡看一眼太医，那太医本就是胤禛的人。</p>
心思敏锐，见此立即会意，恭敬道:“微臣这就回太医院归档。”</p>
“杜容华她脾胃不适，吃多了寒凉之物这才出现腹泻干呕的症状。”</p>
太后没什么意见，太医说完躬身离开，大殿里就剩下他们四人。</p>
三人坐着，一人跪着，跪着的杜佩韵手脚冰凉，身体忍不住颤抖。</p>
“皇帝打算怎么处置杜容华？”</p>
沉默良久，太后眼神莫测地盯着胤禛，她曾垂帘听政三年之久。</p>
自然懂得朝政之事，也知晓皇帝近一年来在朝政上的建树。</p>
明白眼前的皇帝绝非普通人，有可能他曾经就是一代帝王。</p>
因此才会这般游刃有余地处理政事，且桩桩件件都是惊人之举。</p>
不过对他的品性，太后还是不太了解，正好这件事就是个契机。</p>
“终生幽禁，非召不得出。”胤禛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至于孩子，到底是一条命，生下来以后送出宫。”</p>
“杜容华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部灌了哑药送去永巷服苦役。”</p>
不是胤禛宽宏大量，他只是想为宸儿和明珠积善德，不宜多造杀孽。</p>
“嗯，那就依皇帝所言。”太后没异议，杜容华闻言瘫软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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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吓得，而是因为喜的。</p>
她和孩子都不用死了，还有她的家人也不会受自己连累。</p>
杜容华反应过来后磕头谢恩，胤禛不耐烦看她，冲殿外唤了李长进来。</p>
李长得了命，送杜容华回去，顺带处理这事的后续，不让流言传出。</p>
……</p>
胤禛从凌晨三点忙到现在，水米未进，太后瞧出他眼底的疲态。</p>
“事情解决了，你们便回去吧。”待在她这儿无话可聊，大家都尴尬。</p>
“是，儿臣告退。”胤禛起身行了一礼，林筱屈膝道:“臣妾告退。”</p>
离开颐宁宫，胤禛伸出骨节分明、温热干燥的大手，与她十指相扣。</p>
两人的背影相依相偎，远远望去，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p>
待帝妃两人离开，竹息进来回禀，太后闻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p>
“哀家该庆幸，庆幸淑妃家世低微，不会对皇权造成威胁。”</p>
若淑妃的家世如慕容夫人那般，还如此得皇帝宠爱，她该睡不着觉了。</p>
只是皇帝盛宠淑妃，令太后想起先帝和舒贵妃，她心里便</p>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便到了除夕，不过今年的除夕家宴办得极其简单。</p>
因为皇后薨了，宴席上歌舞都没有，本就有些枯燥无味。</p>
加之中秋家宴上，慕容家两位公子与汝南王夫妇接连被处罚。</p>
朝臣们各自站队，各怀鬼胎，整个除夕家宴的气氛显得极其诡异。</p>
胤禛也不耐烦与他们虚与委蛇。</p>
露过一面后便草草结束家宴，回到瑶华宫后和林筱一起吃年夜饭。</p>
吃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与锅子。</p>
守着瑶华宫这一方净土，身边还有娇妻幼子，听着喜庆热闹的鞭炮声。</p>
再瞧瞧穿得如同年画娃娃一般，咧嘴乐的两个孩子，胤禛笑得开怀。</p>
只是他不能在瑶华宫长待，凌晨三点，他便回了仪元殿沐浴更衣。</p>
穿戴龙袍冕旒，带着一众皇室宗亲与朝廷重臣去行繁琐的祭天之礼。</p>
而林筱亦偷不了懒，躲不了闲，她如今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人。</p>
还是代掌宫权的淑妃娘娘，因此天还未亮，菊青便进暖阁唤醒她。</p>
“娘娘，该起了，嫔妃们要来瑶华宫，您还得带她们给太后请安。”</p>
林筱睁眼，无奈看一眼将她自己收拾得利索干净，精神奕奕的菊青。</p>
还有井然有序端帕子水盆进来的婢女，只得认命地起身爬起来。</p>
想到什么，菊青问:“主子，今日给太后请安，要不要将小主子抱过去？”</p>
“太后娘娘还未见过两位小主子。”林筱闻言轻扯嘴角，摇摇头。</p>
心想太后怕是不想见她的孩子，不过这话林筱没说出来。</p>
“待会儿他们醒来吃完奶，让乳母抱着一起去颐宁宫。”过场还是得走。</p>
洗漱更衣梳发，吃了些点心，已是天色大亮，不少嫔妃已经来了偏殿。</p>
这是后宫嫔妃第一次来瑶华宫。因此所有人都好奇打量宫内布置。</p>
看到精致高雅的宫殿，还有满院子开得正盛清香扑鼻的红梅。</p>
包括甄嬛与沈眉庄在内的一众嫔妃，羡慕得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p>
秦芳仪不久前在瑶华宫门前被皇上落了面子，本就心里嫉恨林筱。</p>
此时看到瑶华宫处处显露皇上的恩宠，一张明艳的脸瞬间变得扭曲。</p>
“独霸皇上，她也不怕撑死。”秦芳仪忍不住小声诅咒一句。</p>
坐在她旁边的沈眉庄听见转头看她，秦芳仪察觉到沈眉庄的视线。</p>
抬眸，那双被嫉妒浸染的眼睛，与沈眉庄诧异的目光直直地对上。</p>
沈眉庄被秦芳仪眼中的戾气弄得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p>
这后宫中向来藏不住什么秘密。</p>
秦芳仪在瑶华宫附近偶遇皇上，却被皇上毫不留情地驱逐。</p>
这事没过半日便在后宫里传开。</p>
如今进了瑶华宫，还得向陵容行礼，秦芳仪心里能舒服那才奇怪。</p>
沈眉庄了然一笑，转过了头。</p>
“惠姐姐真的甘心？”秦芳仪却忽然凑近沈眉庄低声耳语。</p>
“你和她是一同进宫的姐妹，嫔妾可听说你们关系还不错呢。”</p>
“怎得现在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淑妃，你出身高门，却还是个婉仪？”</p>
“嫔妾记得，惠姐姐刚入宫那会儿，皇上格外宠爱姐姐呢。”</p>
“惠姐姐存菊堂中那些珍贵的菊花，如今怕是都开败了，真是可惜。”说着一脸同情地看向沈眉庄。</p>
秦芳仪这些话，恰好戳中了沈眉庄心中那根名为骄傲的弦。</p>
她是不是甘心？当然不甘心了。</p>
她父亲是济州都督，一品大员，她本人长得端庄秀丽，饱读诗书。</p>
刚入宫，她就是三人中位分最高的，皇上也将她宠在手心里。</p>
可如今……却是个什么光景？</p>
嬛儿也就罢了，她父亲是吏部侍郎，兄长立了军功，是奉国将军。</p>
皇上晋封嬛儿为婕妤，沈眉庄理解，可陵容她……家世那般低微。</p>
即便如今安比槐是五品京官，可依旧摆不脱她家世低微的事实。</p>
可结果呢，陵容竟一跃成了淑妃，比宓秀宫慕容夫人位分还高。</p>
皇上就不怕寒了功臣良将的心？</p>
沈眉庄何尝不怨？何尝觉得公平？可她沈眉庄有自己的尊严。</p>
皇上冷落她，不召见她，她自然不可能舔着脸皮摇尾乞怜。</p>
可这不代表她乐意在外人面前失分寸，更不愿意旁人看她的笑话。</p>
一改往日温和，沈眉庄眸子冷了冷:“秦妹妹还是操心一下自己。”</p>
“进宫五六年还是芳仪，不知道皇上还记不记得你这号人物？”</p>
她好歹是比芳仪高一级的婉仪，哪能任由她奚落，由着她挑拨离间。</p>
不就是想让她对付陵容，秦芳仪好坐收渔翁之利，想的倒是挺美。</p>
沈眉庄说罢，冷冷转头不理她。</p>
秦芳仪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不识好歹。”</p>
就她清高，活该她失宠，秦芳仪狠狠剜一眼沈眉庄，满眼怨毒。</p>
多年深宫磨砺，让她早已失去真性情，变成一个满心嫉恨的怨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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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芳仪气得不行时，偏殿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嫔妃。</p>
就连宓秀宫的慕容夫人也来了，她神色桀骜又冷冷地扫一圈众人。</p>
眼神明晃晃告诉她们:她心情不好。众人对视一眼，忙起身行礼。</p>
慕容夫人冷嗖嗖的眼神看过来。</p>
秦芳仪心里的怒火像是微弱的火苗，一下子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p>
发出“噗呲”一声响，随后寂静无声，秦芳仪如鹌鹑似的缩着脖子。</p>
将秦芳仪的反应看在眼里，沈眉庄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p>
还以为秦芳仪有多能耐呢，原来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罢了！</p>
只是大年初一，本该喜庆的日子，沈眉庄却被搅得没了好心情。</p>
……</p>
林筱穿着一身正一品妃位吉服，被菊青和宝鹃搀着过来时，偏殿内，一众嫔妃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p>
那眼神里有羡慕、嫉妒、嫉恨、以及探究与隐忍的不甘。</p>
随即那些复杂的眼神很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或真心或假意的笑。</p>
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臣妾拜见绾淑妃娘娘，娘娘金安。”</p>
“都起来说话。”林筱抬手，示意她们起身，随即坐在上首位置。</p>
“多谢绾淑妃娘娘。”起身坐下。</p>
林筱的目光一一扫过下首的位置，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p>
慕容夫人与敬妃坐在首位，前者神态恣意，漫不经心玩着指甲。</p>
一副“谁也别惹她”的模样，就连以前的狗腿子丽淑仪她都不理睬。</p>
敬妃神色淡然，林筱出来之前，她正与欣昭容吕盈风低声闲聊。</p>
此时目光与林筱对上，敬妃轻笑颔首，眼里的笑意倒是真切。</p>
因着温仪帝姬一事，敬妃已倒向她，与欣昭容一起帮她料理宫务。</p>
林筱搬到瑶华宫后，敬妃很少踏足，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温仪身上。</p>
不过时常让贴身宫女送东西过来。</p>
其次便是丽淑仪费云烟，她捏着帕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憔悴。</p>
自从慕容夫人与她不再来往以后，她的处境变得越发尴尬起来。</p>
加上曹贵人病逝，丽淑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性子越发沉闷。</p>
一眼便给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p>
秦芳仪就坐在丽淑仪对面，她与沈眉庄两人的龃龉林筱自然知晓。</p>
因为皇上落了她的面子，她嫉恨林筱，这点林筱同样心知肚明。</p>
不过没将这事放在眼里，倒是沈眉庄与甄嬛两人，目光与林筱对上时，身上那股疏离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p>
这两人已然完全将林筱排除在外，以前那点塑料姐妹情荡然无存。</p>
林筱挑了挑眉，并不觉得意外，前朝世家豪门与寒门臣子泾渭分明。</p>
后宫同样是这个道理，而恰恰甄嬛和沈眉庄就是那世家贵女。</p>
而原主小门小户出身，身份低微，以前屈居人下，她们自然乐意拉拢。毕竟在这深宫中多一人便多一分助力。</p>
可若寒门出身的嫔妃踩着她们爬上去，她们还要反过来行礼问安。</p>
任谁都不会坦然接受，何况还是心高气傲的甄嬛和沈眉庄。</p>
……</p>
除了这些熟面孔，还有一些嫔妃，平日里就没什么存在感。</p>
没事便是窝在自己宫里过日子，林筱快速扫一眼便收回目光。</p>
她与周玄凌后宫这些嫔妃、以及她们背后的家族，本就利益相悖。</p>
因此完全没必要假装什么姐妹情深，林筱也不愿意浪费时间。</p>
看向菊青，淡声吩咐道:“去将本宫准备的新年礼呈给各位妹妹。”</p>
菊青点头应下，随后二十几位宫女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盘子走来。</p>
盘子里是林筱让菊青挑选的礼，今日她们过来请安，正好送出去。</p>
林筱库房里的东西，哪一样随便拿出来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p>
因此宫女端到一众嫔妃面前，尤其那些低位嫔妃，瞧见盘子里的东西，眸光微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p>
就连嫉恨林筱的秦芳仪，看到她面前宫女举着的盘子里的一串红玛瑙珠串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p>
“多谢绾淑妃娘娘。”众人接过礼后齐齐谢恩，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p>
垂眸时眼里不由划过一抹屈辱。</p>
林筱将众嫔妃的反应瞧在眼里。</p>
尤其甄嬛与沈眉庄两人的，见她们如此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p>
她们二人是出身高贵、饱读诗书不假，尤其甄嬛，才情容貌双绝。</p>
即便嘴上说着将原主当作姐妹。</p>
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们将家世低微的原主理所当然地放在低位。</p>
认为原主该永远居于她们之下。</p>
林筱得宠生子，位分节节高升，成为淑妃，正常的年礼都被曲解。</p>
以为那些东西是施舍，所以感觉屈辱，林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p>
送完礼以后，菊青用殿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道:“娘娘，是时候去颐宁宫拜见太后娘娘了。”</p>
“嗯。”林筱点头，众嫔妃见状起身，乳母抱着两个孩子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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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太后的颐宁宫，林筱的辇轿走在最前面。</p>
贵嫔以下的小主，并没有资格坐辇轿，只能跟在后面步行过去。</p>
瞧着最前面奢华的辇轿，只能靠双腿的甄嬛和沈眉庄心里五味杂陈。</p>
两人隔着众人，飞快对视一眼，随即很快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p>
……</p>
与此同时，另一边，颐宁宫。</p>
太后正手把手教予离下棋，她身边贴身伺候的竹息轻手轻脚进暖阁。</p>
“太后娘娘，绾淑妃带着二皇子和三公主，还有后宫嫔妃给您拜年了。”</p>
太后闻言头也没抬，倒是正抓耳挠腮的予离，听到绾淑妃时眸光一亮。</p>
“竹息姑姑，是绾母妃来了？”</p>
予离还记得今年在太平行宫时，他与父皇和绾母妃一起用膳。</p>
绾母妃给他做的双皮奶可好吃了，想起来不由咽了咽口水。</p>
他这副模样落在太后眼中，太后眸光复杂地看一眼他:“离儿喜欢淑妃？”</p>
“嗯，祖母。”予离声音脆生生道:“孙儿很喜欢绾母妃做的双皮奶。”</p>
太后失笑，抬手揉了揉予离的小脑袋，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竹息。</p>
声音淡淡道:“让淑妃她们进来。”竹息闻言恭敬退下，让人沏茶。</p>
……</p>
林筱一行人没在颐宁宫外等多久，竹息姑姑便出来引着她们进门。</p>
太后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紫色宫装，头上只戴着一只钗子，妆容简单。</p>
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佛珠，神态淡然，见她们进来，淡淡瞥一眼，众人忙齐齐跪下给太后行礼。</p>
“臣妾等，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万福万安，吉祥安康。”</p>
“大过年的，难为你们过来。”太后声音淡淡道:“免礼，都起来说话。”</p>
“臣妾等多谢太后娘娘。”众人起身，有婢女搬过来绣凳，大家坐下。</p>
林筱坐在首位，对面是慕容夫人，太后不喜她，目光便直落林筱身上。</p>
客气疏离地问了几句，便看向她身后两个乳母怀里的两个孩子。</p>
“这是宸儿和明珠？抱过来哀家瞧瞧。”太后心绪复杂。</p>
不过面上笑容和煦，乳母闻言看了眼林筱，林筱点头，便将孩子抱到太后面前，这会儿时间还早。</p>
两个孩子吃完奶后呼呼大睡，小嘴巴微微张着，乖巧可爱。</p>
饶是太后知晓这两个孩子不是她亲儿子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心一软。</p>
“淑妃能干，两个孩子养得很好。”太后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竹息:“去将哀家给两个孩子的礼物拿过来。”</p>
竹息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个锦盒，盒子里是两块赤金的长命锁。</p>
太后接过来，随后亲自放到两个孩子的襁褓里，看了他们好一会儿。</p>
予离一直被太后牵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林筱。</p>
随后好奇地转向乳母怀里小小的人儿:“祖母，他们就是弟弟妹妹？”</p>
太后含笑点头，予离瞪大眼睛。</p>
好小啊，看着软软的，予离伸手，碰了碰宸儿伸出来的小手。</p>
睡梦中的宸儿似是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本能得抓住，小嘴巴动了动。</p>
“呀……”予离被小家伙的小手抓住，忍不住小声惊呼一声。</p>
吃惊地看向太后，声音结巴道:“祖母，弟弟他……他抓我了。”</p>
予离稚嫩的脸蛋儿带着一丝惊慌，逗得太后忍不住笑出声。</p>
“绾母妃，弟弟他抓我的手了。”予离不明白祖母为何发笑。</p>
又瞧着绾母妃也笑了，便看向她，林筱哑然失笑:“弟弟他还小。”</p>
“碰到什么东西都想抓一抓，弟弟没抓疼你吧？”林筱笑问。</p>
予离摇摇头:“绾母妃，不疼的，弟弟的手好软。”他很喜欢这个弟弟。</p>
孩子的童言童语，倒让颐宁宫气氛变得温馨，没之前那般疏离了。</p>
不过这温馨的气氛没持续多久。</p>
就在林筱和大皇子说话时，给太后请安的嫔妃中突然传出一声干呕。</p>
那干呕声在颐宁宫内格外响亮。</p>
瞬间说话声戛然而止，不仅林筱与太后其他嫔妃目光都齐齐看向那人。</p>
那人似是被众人的目光吓到，脸色惨白一片，眼里闪过一抹惊恐。</p>
惊慌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嘴。</p>
她那反应让众嫔妃，尤其生养过、或是怀过却没留得住的嫔妃，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p>
欣昭容本就心直口快，见状忙道:“杜容华莫不是有了？”</p>
可话一说出觉得不对呀，皇上这一年来后宫，只去瑶华宫（长杨宫）。</p>
可没听说召幸过别的妃嫔，既然如此，那杜容华的胎……是哪来的？</p>
莫不是杜容华敢在宫里偷人？欣昭容蓦地瞪大眼睛看向杜容华。</p>
一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若是真的，那她胆子未免太大了些。</p>
这若是被皇上知晓，怕不是灭九族的大罪？其他嫔妃此时都反应了过来，一脸看死人似的看向杜容华。</p>
杜容华脸上血色褪尽，身子一软从绣凳上跌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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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妾没有。”声音发抖。</p>
林筱脸色古怪，两个孩子出生以后，她很少再关注后宫嫔妃的事。</p>
大事有尚宫与敬妃她们盯着，宫规又让林筱改过，不会出大的纰漏。</p>
只是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瞧容华杜佩韵的反应，十有八九是有了。</p>
而且那孩子绝对不会是胤禛的，不然杜容华不会神色如此惊恐。</p>
太后脸色难看，看一眼林筱，林筱无奈起身告罪，让嫔妃各自回宫。</p>
严禁将此事外传，若发现，一律杖毙，随后让菊青请了太医与皇上。</p>
妃子私通外男，秽乱宫闱，此事若是传出去，皇家颜面扫地。</p>
林筱看一眼乳母，让她们抱孩子回宫，予离也被竹息哄去暖阁。</p>
杜容华呆愣愣跪在地上，直到所有嫔妃都离开，她才回过神来。</p>
瞧着上首的淑妃与太后，杜容华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发髻散乱。</p>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杜佩韵吓得魂飞魄散。</p>
扯着太后的袍角求饶，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p>
太后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悲悯。</p>
不过很快，那丝悲悯化为冷漠:“你自己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丑事。”</p>
“让哀家如何饶过你？”太后怒其不争，心里却有些怨怪皇帝。</p>
若非皇帝冷落后宫嫔妃，如何会闹出今日这般秽乱宫闱的丑事。</p>
“淑妃娘娘，您救救我。”太后冷了脸，杜佩韵颓然地放开她的衣角。</p>
随后爬过来死死拽住林筱的吉服衣角，那双手因为用力微微泛白。</p>
“淑妃娘娘，我求求您，救救我，哪怕打我去冷宫都可以。”</p>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我的家人没关系，求娘娘饶过她们。”</p>
“我求您了。”说着傅佩韵哐哐磕头，砰砰的声音在颐宁宫大殿内响起。</p>
林筱秀眉紧蹙，心中疑惑:“来颐宁宫之前，你自己不知已有身孕？”</p>
傅佩韵抬起一张狼狈的脸，摇摇头，她若是知晓，早就暗中处理了。</p>
怎么会在阖宫觐见太后时被发现，她哪里不清楚，秽乱宫闱是大罪。</p>
“那人是谁？”太后冷声开口，杜佩云身子一抖，连连摇头:“臣妾不知道。”</p>
“你不知道？你怎会不知道？”</p>
太后满眼冷意:“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替那野男人隐瞒。”</p>
“哀家瞧你是冥顽不灵。”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哪有丝毫认错之心？”</p>
杜佩韵吓得魂不附体，磕头不已:“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知道。”</p>
她那晚就是喝多了酒，想着去上林苑散散心，没想到走错了路。</p>
走到冷宫附近，突然就被人一把捂住嘴拽进一处偏僻的宫殿里。</p>
之后的事她不敢再想，回来以后，她吓得好些日子没出门。</p>
断断续续将事情说完，杜佩韵已是满头冷汗，林筱瞧出她并未说谎。</p>
转头看一眼太后，太后了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皇上和太医来了。</p>
胤禛刚才在殿外，听到女子带着哭腔的倾诉声，脸色阴沉如墨。</p>
“去给她诊脉。”胤禛冷声对太医道，说完给太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p>
“皇帝免礼。”太后淡淡道，胤禛起身，坐在了林筱身边。</p>
林筱凑近胤禛，压低声音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此事是我疏忽了。”</p>
胤禛握住她的手:“是那心怀不轨之人猖獗，与你有什么关系？”</p>
他的眼线遍布前朝后宫，此事也没能及时发现，要怪也是怪他。</p>
帝妃二人小声说话间，太医诊脉结束，心里已然有了数。</p>
“回皇上，杜容华的脉象如珠走盘，已经怀有身孕两个月了。”</p>
“朕知道了。”说着淡淡看一眼太医，那太医本就是胤禛的人。</p>
心思敏锐，见此立即会意，恭敬道:“微臣这就回太医院归档。”</p>
“杜容华她脾胃不适，吃多了寒凉之物这才出现腹泻干呕的症状。”</p>
太后没什么意见，太医说完躬身离开，大殿里就剩下他们四人。</p>
三人坐着，一人跪着，跪着的杜佩韵手脚冰凉，身体忍不住颤抖。</p>
“皇帝打算怎么处置杜容华？”</p>
沉默良久，太后眼神莫测地盯着胤禛，她曾垂帘听政三年之久。</p>
自然懂得朝政之事，也知晓皇帝近一年来在朝政上的建树。</p>
明白眼前的皇帝绝非普通人，有可能他曾经就是一代帝王。</p>
因此才会这般游刃有余地处理政事，且桩桩件件都是惊人之举。</p>
不过对他的品性，太后还是不太了解，正好这件事就是个契机。</p>
“终生幽禁，非召不得出。”胤禛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至于孩子，到底是一条命，生下来以后送出宫。”</p>
“杜容华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部灌了哑药送去永巷服苦役。”</p>
不是胤禛宽宏大量，他只是想为宸儿和明珠积善德，不宜多造杀孽。</p>
“嗯，那就依皇帝所言。”太后没异议，杜容华闻言瘫软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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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吓得，而是因为喜的。</p>
她和孩子都不用死了，还有她的家人也不会受自己连累。</p>
杜容华反应过来后磕头谢恩，胤禛不耐烦看她，冲殿外唤了李长进来。</p>
李长得了命，送杜容华回去，顺带处理这事的后续，不让流言传出。</p>
……</p>
胤禛从凌晨三点忙到现在，水米未进，太后瞧出他眼底的疲态。</p>
“事情解决了，你们便回去吧。”待在她这儿无话可聊，大家都尴尬。</p>
“是，儿臣告退。”胤禛起身行了一礼，林筱屈膝道:“臣妾告退。”</p>
离开颐宁宫，胤禛伸出骨节分明、温热干燥的大手，与她十指相扣。</p>
两人的背影相依相偎，远远望去，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p>
待帝妃两人离开，竹息进来回禀，太后闻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p>
“哀家该庆幸，庆幸淑妃家世低微，不会对皇权造成威胁。”</p>
若淑妃的家世如慕容夫人那般，还如此得皇帝宠爱，她该睡不着觉了。</p>
只是皇帝盛宠淑妃，令太后想起先帝和舒贵妃，她心里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