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穿书成了安小鸟（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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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与小帝姬的周岁宴上，汝南王玄济联合慕容一族谋反被流放。</p>
还有皇上受伤的消息迅速传开。不过一日，传得整个紫奥城人尽皆知。</p>
仪元殿中，殿内静得落针可闻。</p>
胤禛半靠在锦榻上，太医们战战兢兢地给他诊脉，额头冷汗直冒。</p>
“朕的身体……究竟如何？”胤禛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扫过几位太医。</p>
为首的太医是胤禛的人，他脸色凝重，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p>
“皇上腹部的伤口并无大碍，微臣开些药，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p>
“只是……”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只是匕首刺中的位置极为特殊。”</p>
“伤及肾脉，日后……怕是子嗣有碍。”最后四字，轻如蚊蚋。</p>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胤禛闻言，半晌都没有言语，殿内寂静无声。</p>
太医们飞快对视一眼，随即垂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p>
林筱坐在床榻边，被胤禛拉着手，分明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p>
他当然没受什么重伤，那小太监本就是影密卫中的人，是胤禛安排的。</p>
这次除掉汝南王与慕容氏一族。</p>
其中有不少功臣，胤禛记得周玄凌将其中某些功臣之女纳入后宫。</p>
其中某位管氏女颇受宠，只是胤禛不想再选秀，更不想纳功臣之女。</p>
他只想要卿卿，只要宸儿与明珠两个孩子，以后这江山便交给宸儿。</p>
那就必须要有一个可以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让前朝大臣歇了心思。</p>
没有哪个理由，比皇帝自己失去生育能力更有说服力。</p>
但凡疼爱女儿的人家，知晓皇帝不能再生育，定然不会将女儿送进宫。</p>
“你们都下去吧。”良久，胤禛才沉着声音对几位太医摆摆手。</p>
太医们如释重负，忙收拾药箱，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离开仪元殿。</p>
待殿内只剩下胤禛与林筱两人，林筱这才探向胤禛的手腕，替他诊脉。</p>
当时影密卫的匕首刺向胤禛时，胤禛生怕卿卿阻拦，频频给她使眼色。</p>
林筱因此并未出手，只是装作惊慌，焦急地喊出声。</p>
细细检查完胤禛的身体，没发现异样，林筱终于松了一口气。</p>
“卿卿放心，我有分寸，十一医术精湛又有一手好刀术。”</p>
握紧她的手安抚道:“只是皮外伤而已，脉象也是经过伪装的。”</p>
“你这么做，值吗？”林筱哪里不明白胤禛的打算，这事他早就说过。</p>
胤禛坐起身，伸出双臂拥住她:“我好容易找到你，与你有一世姻缘。”</p>
“可因为身份受限，只能让你委身做我的妾，我心里不好受。”</p>
“只有如此做，才能杜绝前朝大臣与宗室施压，让我选秀充实后宫。”</p>
“我只想和你相伴一生，哪怕一分一秒我都不想分给别人。”</p>
胤禛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疚，林筱回抱住胤禛，颇为无奈道:“这消息传出，得有多少人睡不着觉了。”</p>
……</p>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紫奥城上空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p>
禁卫军与銮仪卫千人齐齐出动。</p>
与汝南王谋反案相关的朝臣和世家，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p>
那些自诩清贵的官员，抄家时从府中搜出来的黄金白银、珠宝药材、绫罗绸缎一箱又一箱地被抬出府门。</p>
围观的百姓们瞧得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心中更是怒火滔天。</p>
“丧良心的贪官……去死！”</p>
百姓们对戴着枷锁、衣衫褴褛的达官显贵们扔去臭鸡蛋。</p>
怒骂声此起彼伏，以往高高在上的世家贵族子弟此时个个狼狈不堪。</p>
慕容炯没有汝南王那般幸运，他与两个儿子一起被斩首示众。</p>
家眷贬为庶人流放，宫中的慕容夫人，尸身早就被扔去了乱葬岗。</p>
当日倒戈相向的嫔妃都被逐出宫，与她们的母家一起流放岭南。</p>
尤其是秦芳仪，她的母家父兄在周岁宴上当场倒戈向汝南王。</p>
秦芳仪更是毫不犹豫，在假的慕容世兰蛊惑两句后跑去汝南王阵营。</p>
汝南王与慕容家谋反败落，当日她被贬为庶人，灰溜溜地赶出宫。</p>
之前随慕容世兰耀武扬威的丽淑仪，周岁宴当日便吓晕了过去。</p>
醒来以后精神不太正常，整日在宫中疯疯癫癫地说着胡话。</p>
……</p>
不过对后宫嫔妃而言，令她们心惊的是另外一件要命的大事。</p>
皇上身体有损……子嗣有碍。</p>
在胤禛的授意下，他受伤导致生育受损的消息渐渐流传了出去。</p>
不过畏惧皇帝的威严，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议论，只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p>
“嬛儿。”沈眉庄听闻消息，只觉得如遭雷击，心中绝望不已。</p>
皇上身体有碍，子嗣艰难，那她以后岂不是永没希望得一儿半女。</p>
甄嬛同样震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眉姐姐，这消息可是真的？”</p>
“听说是当时给皇上诊脉的一位太医喝醉后无意中吐露了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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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便传了出来，只是事关皇上，没人敢随意议论这事。”</p>
“我瞧着，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沈眉庄说着眼里溢出一丝迷茫。</p>
“以后我们就真的要孤独终老？”没有依靠也没有未来。</p>
这与她进宫，博得一番荣耀的想法背道而驰，沈眉庄如何甘心。</p>
甄嬛心中更是苦涩，她后悔了，早知道皇上会受伤，她不该避宠的。</p>
哪怕只是生下一个女儿，总比无儿无女的强，她还这般的年轻。</p>
容貌才情、还有家世样样不差，可如今却只能一生困在深宫之中。</p>
而且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这事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死她。</p>
“怎么就是这般结局呢？”甄嬛喃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p>
消息自然也传入太后的颐宁宫。</p>
竹息将消息回禀给太后时，太后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顿了顿。</p>
深沉的眸子微闪，意味深长道:“没想到皇帝竟为淑妃做到这般地步。”</p>
为了独宠淑妃，又不让她被前朝后宫非议，背上一个惑君妖妃的污名。</p>
皇帝竟不惜伪造子嗣有碍的假象，就为了堵住前朝的悠悠众口。</p>
“只是可惜后宫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太后眼里闪过惋惜。</p>
“罢了，竹息你去仪元殿，就说哀家有事相商，让皇帝过来一趟。”</p>
……</p>
竹息过来仪元殿时，胤禛正与清河王玄清商讨加开恩科一事。</p>
因着汝南王谋逆案，牵扯进去的朝臣委实不少，朝堂近乎空了大半。</p>
胤禛提拔了一批干实事的官员，不过朝堂上需要有干劲有才能的新人。</p>
说到正关键处，李长进来回禀:“皇上，颐宁宫的竹息姑姑求见。”</p>
胤禛眉头轻皱，玄清见状道:“许是太后娘娘那边有事找皇兄。”</p>
“要不皇兄你先去忙。”玄清笑道:“恩科之事皇兄回来后再细聊。”</p>
“臣弟许久没去太液池，听说那边的荷花开得正盛，正好过去瞧瞧。”</p>
“也罢。”胤禛说着起身，与清河王一起出了仪元殿。一人去颐宁宫见太后，一人去太液池边赏荷。</p>
……</p>
另一边，瑶华宫，林筱听到紫娟回禀的消息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p>
“你方才说谁掉进太液池中了？”</p>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筱看着神色古怪的紫娟，又问一句。</p>
“回主子，是棠梨宫的谨容华……”紫娟又重新说了一遍。</p>
甄嬛掉进了太液池，身边没一个丫鬟伺候着，守在附近的侍卫也不在。</p>
反而是进宫与胤禛议事的清河王玄清跳下去救她，两人湿漉漉抱在一起。</p>
快六月的天本就炎热，穿的衣服也少，这下衣服被打湿，贴在身上。</p>
“……”</p>
林筱扶了扶额，颇为无语道:“请了太医没有？谨容华可醒了？”</p>
“回主子，清河王请了太医来，不过听说谨容华呛水过多，还没醒。”</p>
甄嬛好端端地为何会跌到太液池中去？又为何恰好遇上清河王？</p>
“紫娟，你亲自去一趟棠梨宫，瞧瞧谨容华的情况，再查查这事。”</p>
“是，主子。”紫娟应声退下，林筱想了想，喊了菊青替她更衣。</p>
……</p>
同一时间，仪元殿，玄清在西偏殿换一身衣裳出来，头发还半湿着。</p>
尴尬地看向自家皇兄，胤禛挑挑眉，事情的始末他已听暗卫说了。</p>
容华甄氏独自去太液池边散步，神情恍惚间踩空掉进太液池。</p>
玄清正好在小船上赏荷，喊了几声都没见伺候的宫人与巡逻的侍卫。</p>
眼看着要沉下去的甄氏，玄清只得出手相救，这次有了后面的事。</p>
胤禛倒没怀疑是甄氏故意算计的。</p>
想起太后唤他过去说的事，胤禛眸光微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p>
玄清坐下，胤禛看了他片刻，突然问道:“六弟有没有心上人？”</p>
微微一愣，玄清摇了摇头，有些不明白皇兄为何会问起这个。</p>
蓦地反应过来，皇兄莫非要给他赐婚？玄清浑身一个激灵。</p>
“皇兄，臣弟还不想成婚。”他这段时日忙着皇兄交代下来的差事。</p>
都没什么时间外出走走，他还惦记着去蜀地好好游历一番。</p>
若是成婚，他还怎么心无旁骛地走？到时候别是耽搁了人姑娘。</p>
况且他没遇到愿白头相守的女子。</p>
想到什么，玄清不自觉摩挲一下腰间的香囊，香囊中放着一枚小像。</p>
是前年除夕夜时在倚梅园中捡到的，鬼使神差便留了下来。</p>
想来那小像主人十有八九是后宫女子，不是嫔妃就是宫女。</p>
只可惜进了后宫，上到嫔妃下到宫女，都是皇兄的人。</p>
一瞬的愣神后，玄清回神，手里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神态恣意风流。</p>
他这模样……倒是让胤禛想起他的十三弟胤祥，胤祥也是这般洒脱。</p>
“你呀，脱缰的野马一般。朕不逼你，只是你也不能一直不成婚。”</p>
瞧出玄清不是在假客套，而是真没心上人，更不想成婚，不由失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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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到玄清这次与甄氏的接触，胤禛嘴角溢出一抹玩味的笑。</p>
周玄凌与甄氏的恩怨，胤禛没兴趣，更没想着替周玄凌报复甄氏。</p>
身为九五之尊，却被一个女人耍，只能说明周玄凌这个皇帝窝囊。</p>
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处处留情，看似深情实则冷清冷肺。</p>
周玄凌有那样的结果，胤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胤禛占了他的身子。</p>
如此贬低周玄凌，好像有些忘恩负义，可这是胤禛真实的想法。</p>
甄氏在胤禛心里，就是周玄凌后宫一个普通的嫔妃，若她想离宫。</p>
胤禛乐得同意，她想改嫁都成，所以胤禛不介意她与玄清接触。</p>
只是这事不着急，慢慢来，胤禛转移话题，继续与玄清说起正事。</p>
政事商议的差不多时，李长又进来，回禀说是淑妃娘娘来了。</p>
“时辰不早了，臣弟该出宫了。”一听淑妃过来，玄清便知道他该离开了。</p>
胤禛猜到卿卿是为了何事过来，便没留玄清，让李长送他离开。</p>
玄清出去，正好与进门的淑妃碰上，笑着拱手请安:“臣弟见过皇嫂。”</p>
淑妃还不是中宫皇后，可玄清知晓她在皇兄心目中的位置。</p>
皇兄已然将淑妃当做是妻子，珍视程度比当年的纯元皇后更甚。</p>
如今后位空悬……想来时日不会太长，玄清心里明镜儿似的。</p>
“清河王有礼。”林筱淡笑颔首，随后进了仪元殿，只留下一缕清香。</p>
玄清转头瞧一眼她，那样的容貌气质与才情，难怪皇兄会陷进去。</p>
不过这样也好，有人陪伴在侧，总比皇兄日日念着故去之人要好。</p>
……</p>
仪元殿内，胤禛握着林筱的手，相互依偎着靠坐在东殿的锦榻上。</p>
林筱还未提及甄嬛的事，胤禛先开口说起太后与他商议的事。</p>
说是商议，其实是另一桩交易。</p>
“太后出面遣散后宫……”林筱沉吟片刻忽而轻笑:“她有条件？”</p>
“对，朱家的后位在朱宜修这里断了，太后如何能甘心？”</p>
胤禛轻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p>
“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宸儿身上。”林筱只觉得好笑:“宸儿刚满一岁。”</p>
这些人就已经开始算计以后了。</p>
“太后是想让朱家的孙辈，做宸儿以后的正妃？未来的皇后？”</p>
胤禛摇头，亲吻一下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道:“不是正妃的位置。”</p>
“太后知道我不会答应。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只提了侧妃之位。”</p>
“未来的太子侧妃。”林筱悠悠道:“还有予离这位未来亲王的正妃位。”</p>
“太后与朱家……”真是贪心不足，朱家出了两任皇后一任太后。</p>
已经足够门庭显赫，若子孙争气，读书科举，家族自然能延续下去。</p>
哪需要女子联姻来维系家族荣光？</p>
“你答应了？”林筱仰头看他，胤禛嗯了一声，太后的提议他很难拒绝。</p>
毕竟太后出面，以皇帝子嗣有碍，念及后宫嫔妃无辜，不忍她们蹉跎后半生，故而放她们出宫嫁人。</p>
到时天下人只会觉得皇家有情有义，不会猜测是因为皇帝专宠一人。</p>
这才容不下后宫别的嫔妃，谁也不会怀疑当朝太后别有用心。</p>
毕竟若是皇帝无碍，太后定然希望皇帝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p>
“放心，到时候人选我亲自挑。”</p>
免得选进来一位朱宜修那般阴毒的，搅得他儿子后院不得安宁。</p>
“宸儿他到底是未来储君，肩上的担子不轻，所以得早做打算。”</p>
说罢胤禛长长叹了口气:“终究是我自私了，宸儿还那么小。”</p>
“生在皇家，他已经足够幸运。”林筱却不以为然:“生在世间谁不苦？”</p>
皇子帝姬，生来身份尊贵，锦衣玉食供着，身边奴仆成群伺候着。</p>
宸儿有胤禛这个父皇，还有她这个母后尽其所能为他铺路。</p>
“你接手先帝皇位，那时是什么光景？宸儿以后又是什么光景？”</p>
“一个是国库空虚的烂摊子，一个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p>
“不需经历父子相疑，手足相残，哪朝有这样平稳的皇位更替？”</p>
史书上但凡皇位更迭，哪次不是争得头破血流，父子猜忌、手足相残。</p>
“我的儿子不是经不起事的，况且他是皇子，就得承担起这份责任。”</p>
胤禛经历过残酷的皇位争夺战。</p>
那时父子之间没有亲情，只有猜忌；兄弟之间只有相互算计和陷害。</p>
宸儿的处境，确实不能说不好。</p>
“是我关心则乱了。”胤禛摇头:“我只是厌烦那老太婆的算计。”</p>
可没有朱侧妃，也会有张侧妃王侧妃，那些人背后都有不同的势力。</p>
作为皇子，未来储君，这些无可避免，所以胤禛没与太后撕破脸。</p>
各取所需，只争取自己想要的。</p>
“罢了，不说这些了。”胤禛一边玩着她纤细的手指一边道:“卿卿过来，是为了甄氏的事？”</p>
“嗯。”林筱点头，将甄嬛掉进太液池，玄清救她的事如实说了。</p>
“知晓这事的宫人我让紫娟敲打过了，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p>
“本来还想着如何安抚她们，现在太后既然接手，我便不插手了。”</p>
顿了顿，好奇地凑近胤禛:“你没问问清河王，他是不是对甄嬛有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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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与小帝姬的周岁宴上，汝南王玄济联合慕容一族谋反被流放。</p>
还有皇上受伤的消息迅速传开。不过一日，传得整个紫奥城人尽皆知。</p>
仪元殿中，殿内静得落针可闻。</p>
胤禛半靠在锦榻上，太医们战战兢兢地给他诊脉，额头冷汗直冒。</p>
“朕的身体……究竟如何？”胤禛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扫过几位太医。</p>
为首的太医是胤禛的人，他脸色凝重，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p>
“皇上腹部的伤口并无大碍，微臣开些药，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p>
“只是……”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只是匕首刺中的位置极为特殊。”</p>
“伤及肾脉，日后……怕是子嗣有碍。”最后四字，轻如蚊蚋。</p>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胤禛闻言，半晌都没有言语，殿内寂静无声。</p>
太医们飞快对视一眼，随即垂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p>
林筱坐在床榻边，被胤禛拉着手，分明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p>
他当然没受什么重伤，那小太监本就是影密卫中的人，是胤禛安排的。</p>
这次除掉汝南王与慕容氏一族。</p>
其中有不少功臣，胤禛记得周玄凌将其中某些功臣之女纳入后宫。</p>
其中某位管氏女颇受宠，只是胤禛不想再选秀，更不想纳功臣之女。</p>
他只想要卿卿，只要宸儿与明珠两个孩子，以后这江山便交给宸儿。</p>
那就必须要有一个可以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让前朝大臣歇了心思。</p>
没有哪个理由，比皇帝自己失去生育能力更有说服力。</p>
但凡疼爱女儿的人家，知晓皇帝不能再生育，定然不会将女儿送进宫。</p>
“你们都下去吧。”良久，胤禛才沉着声音对几位太医摆摆手。</p>
太医们如释重负，忙收拾药箱，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离开仪元殿。</p>
待殿内只剩下胤禛与林筱两人，林筱这才探向胤禛的手腕，替他诊脉。</p>
当时影密卫的匕首刺向胤禛时，胤禛生怕卿卿阻拦，频频给她使眼色。</p>
林筱因此并未出手，只是装作惊慌，焦急地喊出声。</p>
细细检查完胤禛的身体，没发现异样，林筱终于松了一口气。</p>
“卿卿放心，我有分寸，十一医术精湛又有一手好刀术。”</p>
握紧她的手安抚道:“只是皮外伤而已，脉象也是经过伪装的。”</p>
“你这么做，值吗？”林筱哪里不明白胤禛的打算，这事他早就说过。</p>
胤禛坐起身，伸出双臂拥住她:“我好容易找到你，与你有一世姻缘。”</p>
“可因为身份受限，只能让你委身做我的妾，我心里不好受。”</p>
“只有如此做，才能杜绝前朝大臣与宗室施压，让我选秀充实后宫。”</p>
“我只想和你相伴一生，哪怕一分一秒我都不想分给别人。”</p>
胤禛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疚，林筱回抱住胤禛，颇为无奈道:“这消息传出，得有多少人睡不着觉了。”</p>
……</p>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紫奥城上空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p>
禁卫军与銮仪卫千人齐齐出动。</p>
与汝南王谋反案相关的朝臣和世家，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p>
那些自诩清贵的官员，抄家时从府中搜出来的黄金白银、珠宝药材、绫罗绸缎一箱又一箱地被抬出府门。</p>
围观的百姓们瞧得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心中更是怒火滔天。</p>
“丧良心的贪官……去死！”</p>
百姓们对戴着枷锁、衣衫褴褛的达官显贵们扔去臭鸡蛋。</p>
怒骂声此起彼伏，以往高高在上的世家贵族子弟此时个个狼狈不堪。</p>
慕容炯没有汝南王那般幸运，他与两个儿子一起被斩首示众。</p>
家眷贬为庶人流放，宫中的慕容夫人，尸身早就被扔去了乱葬岗。</p>
当日倒戈相向的嫔妃都被逐出宫，与她们的母家一起流放岭南。</p>
尤其是秦芳仪，她的母家父兄在周岁宴上当场倒戈向汝南王。</p>
秦芳仪更是毫不犹豫，在假的慕容世兰蛊惑两句后跑去汝南王阵营。</p>
汝南王与慕容家谋反败落，当日她被贬为庶人，灰溜溜地赶出宫。</p>
之前随慕容世兰耀武扬威的丽淑仪，周岁宴当日便吓晕了过去。</p>
醒来以后精神不太正常，整日在宫中疯疯癫癫地说着胡话。</p>
……</p>
不过对后宫嫔妃而言，令她们心惊的是另外一件要命的大事。</p>
皇上身体有损……子嗣有碍。</p>
在胤禛的授意下，他受伤导致生育受损的消息渐渐流传了出去。</p>
不过畏惧皇帝的威严，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议论，只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p>
“嬛儿。”沈眉庄听闻消息，只觉得如遭雷击，心中绝望不已。</p>
皇上身体有碍，子嗣艰难，那她以后岂不是永没希望得一儿半女。</p>
甄嬛同样震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眉姐姐，这消息可是真的？”</p>
“听说是当时给皇上诊脉的一位太医喝醉后无意中吐露了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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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便传了出来，只是事关皇上，没人敢随意议论这事。”</p>
“我瞧着，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沈眉庄说着眼里溢出一丝迷茫。</p>
“以后我们就真的要孤独终老？”没有依靠也没有未来。</p>
这与她进宫，博得一番荣耀的想法背道而驰，沈眉庄如何甘心。</p>
甄嬛心中更是苦涩，她后悔了，早知道皇上会受伤，她不该避宠的。</p>
哪怕只是生下一个女儿，总比无儿无女的强，她还这般的年轻。</p>
容貌才情、还有家世样样不差，可如今却只能一生困在深宫之中。</p>
而且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这事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死她。</p>
“怎么就是这般结局呢？”甄嬛喃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p>
消息自然也传入太后的颐宁宫。</p>
竹息将消息回禀给太后时，太后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顿了顿。</p>
深沉的眸子微闪，意味深长道:“没想到皇帝竟为淑妃做到这般地步。”</p>
为了独宠淑妃，又不让她被前朝后宫非议，背上一个惑君妖妃的污名。</p>
皇帝竟不惜伪造子嗣有碍的假象，就为了堵住前朝的悠悠众口。</p>
“只是可惜后宫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太后眼里闪过惋惜。</p>
“罢了，竹息你去仪元殿，就说哀家有事相商，让皇帝过来一趟。”</p>
……</p>
竹息过来仪元殿时，胤禛正与清河王玄清商讨加开恩科一事。</p>
因着汝南王谋逆案，牵扯进去的朝臣委实不少，朝堂近乎空了大半。</p>
胤禛提拔了一批干实事的官员，不过朝堂上需要有干劲有才能的新人。</p>
说到正关键处，李长进来回禀:“皇上，颐宁宫的竹息姑姑求见。”</p>
胤禛眉头轻皱，玄清见状道:“许是太后娘娘那边有事找皇兄。”</p>
“要不皇兄你先去忙。”玄清笑道:“恩科之事皇兄回来后再细聊。”</p>
“臣弟许久没去太液池，听说那边的荷花开得正盛，正好过去瞧瞧。”</p>
“也罢。”胤禛说着起身，与清河王一起出了仪元殿。一人去颐宁宫见太后，一人去太液池边赏荷。</p>
……</p>
另一边，瑶华宫，林筱听到紫娟回禀的消息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p>
“你方才说谁掉进太液池中了？”</p>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筱看着神色古怪的紫娟，又问一句。</p>
“回主子，是棠梨宫的谨容华……”紫娟又重新说了一遍。</p>
甄嬛掉进了太液池，身边没一个丫鬟伺候着，守在附近的侍卫也不在。</p>
反而是进宫与胤禛议事的清河王玄清跳下去救她，两人湿漉漉抱在一起。</p>
快六月的天本就炎热，穿的衣服也少，这下衣服被打湿，贴在身上。</p>
“……”</p>
林筱扶了扶额，颇为无语道:“请了太医没有？谨容华可醒了？”</p>
“回主子，清河王请了太医来，不过听说谨容华呛水过多，还没醒。”</p>
甄嬛好端端地为何会跌到太液池中去？又为何恰好遇上清河王？</p>
“紫娟，你亲自去一趟棠梨宫，瞧瞧谨容华的情况，再查查这事。”</p>
“是，主子。”紫娟应声退下，林筱想了想，喊了菊青替她更衣。</p>
……</p>
同一时间，仪元殿，玄清在西偏殿换一身衣裳出来，头发还半湿着。</p>
尴尬地看向自家皇兄，胤禛挑挑眉，事情的始末他已听暗卫说了。</p>
容华甄氏独自去太液池边散步，神情恍惚间踩空掉进太液池。</p>
玄清正好在小船上赏荷，喊了几声都没见伺候的宫人与巡逻的侍卫。</p>
眼看着要沉下去的甄氏，玄清只得出手相救，这次有了后面的事。</p>
胤禛倒没怀疑是甄氏故意算计的。</p>
想起太后唤他过去说的事，胤禛眸光微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p>
玄清坐下，胤禛看了他片刻，突然问道:“六弟有没有心上人？”</p>
微微一愣，玄清摇了摇头，有些不明白皇兄为何会问起这个。</p>
蓦地反应过来，皇兄莫非要给他赐婚？玄清浑身一个激灵。</p>
“皇兄，臣弟还不想成婚。”他这段时日忙着皇兄交代下来的差事。</p>
都没什么时间外出走走，他还惦记着去蜀地好好游历一番。</p>
若是成婚，他还怎么心无旁骛地走？到时候别是耽搁了人姑娘。</p>
况且他没遇到愿白头相守的女子。</p>
想到什么，玄清不自觉摩挲一下腰间的香囊，香囊中放着一枚小像。</p>
是前年除夕夜时在倚梅园中捡到的，鬼使神差便留了下来。</p>
想来那小像主人十有八九是后宫女子，不是嫔妃就是宫女。</p>
只可惜进了后宫，上到嫔妃下到宫女，都是皇兄的人。</p>
一瞬的愣神后，玄清回神，手里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神态恣意风流。</p>
他这模样……倒是让胤禛想起他的十三弟胤祥，胤祥也是这般洒脱。</p>
“你呀，脱缰的野马一般。朕不逼你，只是你也不能一直不成婚。”</p>
瞧出玄清不是在假客套，而是真没心上人，更不想成婚，不由失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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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到玄清这次与甄氏的接触，胤禛嘴角溢出一抹玩味的笑。</p>
周玄凌与甄氏的恩怨，胤禛没兴趣，更没想着替周玄凌报复甄氏。</p>
身为九五之尊，却被一个女人耍，只能说明周玄凌这个皇帝窝囊。</p>
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处处留情，看似深情实则冷清冷肺。</p>
周玄凌有那样的结果，胤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胤禛占了他的身子。</p>
如此贬低周玄凌，好像有些忘恩负义，可这是胤禛真实的想法。</p>
甄氏在胤禛心里，就是周玄凌后宫一个普通的嫔妃，若她想离宫。</p>
胤禛乐得同意，她想改嫁都成，所以胤禛不介意她与玄清接触。</p>
只是这事不着急，慢慢来，胤禛转移话题，继续与玄清说起正事。</p>
政事商议的差不多时，李长又进来，回禀说是淑妃娘娘来了。</p>
“时辰不早了，臣弟该出宫了。”一听淑妃过来，玄清便知道他该离开了。</p>
胤禛猜到卿卿是为了何事过来，便没留玄清，让李长送他离开。</p>
玄清出去，正好与进门的淑妃碰上，笑着拱手请安:“臣弟见过皇嫂。”</p>
淑妃还不是中宫皇后，可玄清知晓她在皇兄心目中的位置。</p>
皇兄已然将淑妃当做是妻子，珍视程度比当年的纯元皇后更甚。</p>
如今后位空悬……想来时日不会太长，玄清心里明镜儿似的。</p>
“清河王有礼。”林筱淡笑颔首，随后进了仪元殿，只留下一缕清香。</p>
玄清转头瞧一眼她，那样的容貌气质与才情，难怪皇兄会陷进去。</p>
不过这样也好，有人陪伴在侧，总比皇兄日日念着故去之人要好。</p>
……</p>
仪元殿内，胤禛握着林筱的手，相互依偎着靠坐在东殿的锦榻上。</p>
林筱还未提及甄嬛的事，胤禛先开口说起太后与他商议的事。</p>
说是商议，其实是另一桩交易。</p>
“太后出面遣散后宫……”林筱沉吟片刻忽而轻笑:“她有条件？”</p>
“对，朱家的后位在朱宜修这里断了，太后如何能甘心？”</p>
胤禛轻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p>
“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宸儿身上。”林筱只觉得好笑:“宸儿刚满一岁。”</p>
这些人就已经开始算计以后了。</p>
“太后是想让朱家的孙辈，做宸儿以后的正妃？未来的皇后？”</p>
胤禛摇头，亲吻一下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道:“不是正妃的位置。”</p>
“太后知道我不会答应。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只提了侧妃之位。”</p>
“未来的太子侧妃。”林筱悠悠道:“还有予离这位未来亲王的正妃位。”</p>
“太后与朱家……”真是贪心不足，朱家出了两任皇后一任太后。</p>
已经足够门庭显赫，若子孙争气，读书科举，家族自然能延续下去。</p>
哪需要女子联姻来维系家族荣光？</p>
“你答应了？”林筱仰头看他，胤禛嗯了一声，太后的提议他很难拒绝。</p>
毕竟太后出面，以皇帝子嗣有碍，念及后宫嫔妃无辜，不忍她们蹉跎后半生，故而放她们出宫嫁人。</p>
到时天下人只会觉得皇家有情有义，不会猜测是因为皇帝专宠一人。</p>
这才容不下后宫别的嫔妃，谁也不会怀疑当朝太后别有用心。</p>
毕竟若是皇帝无碍，太后定然希望皇帝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p>
“放心，到时候人选我亲自挑。”</p>
免得选进来一位朱宜修那般阴毒的，搅得他儿子后院不得安宁。</p>
“宸儿他到底是未来储君，肩上的担子不轻，所以得早做打算。”</p>
说罢胤禛长长叹了口气:“终究是我自私了，宸儿还那么小。”</p>
“生在皇家，他已经足够幸运。”林筱却不以为然:“生在世间谁不苦？”</p>
皇子帝姬，生来身份尊贵，锦衣玉食供着，身边奴仆成群伺候着。</p>
宸儿有胤禛这个父皇，还有她这个母后尽其所能为他铺路。</p>
“你接手先帝皇位，那时是什么光景？宸儿以后又是什么光景？”</p>
“一个是国库空虚的烂摊子，一个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p>
“不需经历父子相疑，手足相残，哪朝有这样平稳的皇位更替？”</p>
史书上但凡皇位更迭，哪次不是争得头破血流，父子猜忌、手足相残。</p>
“我的儿子不是经不起事的，况且他是皇子，就得承担起这份责任。”</p>
胤禛经历过残酷的皇位争夺战。</p>
那时父子之间没有亲情，只有猜忌；兄弟之间只有相互算计和陷害。</p>
宸儿的处境，确实不能说不好。</p>
“是我关心则乱了。”胤禛摇头:“我只是厌烦那老太婆的算计。”</p>
可没有朱侧妃，也会有张侧妃王侧妃，那些人背后都有不同的势力。</p>
作为皇子，未来储君，这些无可避免，所以胤禛没与太后撕破脸。</p>
各取所需，只争取自己想要的。</p>
“罢了，不说这些了。”胤禛一边玩着她纤细的手指一边道:“卿卿过来，是为了甄氏的事？”</p>
“嗯。”林筱点头，将甄嬛掉进太液池，玄清救她的事如实说了。</p>
“知晓这事的宫人我让紫娟敲打过了，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p>
“本来还想着如何安抚她们，现在太后既然接手，我便不插手了。”</p>
顿了顿，好奇地凑近胤禛:“你没问问清河王，他是不是对甄嬛有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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