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信仰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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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麟那声播报响得突然，声音又脆又无辜，跟说一件多平常的事儿似的：“叮——银行卡到账200亿，当前余额亿。”</p>
车厢里一下子静了，静得所有人都跟哑巴了似的。</p>
后座仨人下巴掉了一地，脑子里还在数那个数字的位数——</p>
一万七千九百七十六……亿？</p>
陈野把脸从胳膊弯里抬起来，眼角泪痕还没干透，眼睛却瞪得比刚才哭那会儿还大。</p>
墨子辰正调座椅的手顿了一下。</p>
就这一下，说明连他都被这数字晃了下神。</p>
指挥中心。</p>
先是一阵死寂。</p>
跟着就像一口烧开的锅，整个大厅炸了。</p>
“亿？？我没听错吧？？”</p>
“等等等等，我数下位数，一万七千九百七十六亿？！”</p>
“她才二十岁啊！二十岁！账上趴着快两万亿？！”</p>
“这哪是什么富二代？这都富可敌国了吧？难怪三十亿造台车眼都不带眨的，人家零头的零头都不止这点儿……”</p>
“云家家业？云家家业算啥？这是她自个儿的账户！”</p>
“我以前还觉着自己过得凑合，现在忽然觉得这辈子是在凑什么数啊……”</p>
陆漫刚才那股伤心劲儿一下给拽没了，整个人表情从哭变成了一种灵魂出窍式的震惊：“亿……我连个零头都挣不上……她刚才还搁那哭穷说车报废了……”</p>
云萱猛地惊醒，一巴掌狠狠拍在中控屏上：“影麟！谁让你报余额的！不许报！”</p>
中控屏闪了一下，跳出个圆滚滚的卡通表情包，影麟的小脸吐了吐舌头，配了个“下次不会了～”的气泡，嗖地一下就没影了。</p>
云萱气得直咬牙，可影麟早跑没影了，她冲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又丧气地坐回去。</p>
指挥中心的人还在炸。</p>
“那AI居然还发表情包……这年头连AI都会卖萌……”</p>
“重点不是表情包好吗！重点是亿！”</p>
“所以刚才她爹说转两百亿造车，对她来说就是零花钱呗？”</p>
“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吧，两百亿除一万八千亿，那连百分之零点零一……”</p>
“我算了，0.011%，我家存款的0.011%大概是……算了不算了，算出来更难过。”</p>
“她老爹骂她败家……三十亿对她家可能真跟咱买杯奶茶似的。不对，比奶茶还便宜，可能就是掉个钢镚儿的程度。”</p>
后座仨人还石着呢。</p>
周铮缓了好半天，才用一种发飘的语气说了句：“刚才那数……我数了两遍才数清位数……”</p>
宋磊低声嘀咕了句什么，声太小谁也没听清。</p>
陈野可算把嘴合上了，但脸上还挂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空白。</p>
云萱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嘟囔：“算了算了，报都报了，无所谓了。”</p>
说完她窝进座椅里，开始碎碎念，声不大，可架不住设备好啊，车里车外全听得真真儿的：</p>
“云家的家产连我零头都不到，还非得让我继承，有什么好继承的？”</p>
“还不如直接捐给国家呢，反正到了我手里也得借给国家，就是换个名头的事儿，有什么意思呢？左手倒右手，没意思……”</p>
指挥中心。</p>
“连零头都不到？云家……那她个人资产是云家的多少倍？”</p>
“左手倒右手……钱给国家还是借给国家，对她来说没区别……她说捐就捐说借就借，这得是什么格局……”</p>
“格局？这叫底气。有底气的人才能说这种话。”</p>
“我突然理解她妈为啥催她结婚了，这财产……不生个孩子继承，确实没处放……”</p>
“她自己压根不在乎啊！她说没意思！这姑娘是真不拿钱当回事儿！不对啊！那为什么三十亿的车废了，她第一反应是心疼钱而不是心疼车呢？”</p>
陆漫刚才哭的劲儿还没全散，可震惊早把眼泪给逼回去了：“她刚才哭着说所有的风雨都是家里带来的……现在想想，她不是缺钱才哭，她是缺理解……两万亿买不来她妈一句‘你辛苦了’……”</p>
这话一出来，指挥中心又安静了好几秒。</p>
墨子辰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收了一下。</p>
一万七千九百多亿，这数字对他这种世家少爷来说不算啥，让他心里发紧的是她碎碎念那语气。</p>
那种“左手倒右手没意思”的淡漠，不是不在乎，是在乎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钱。</p>
后座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周铮低声说了句：“她真不是普通人。”</p>
陈野：“从昨天就知道不是。”</p>
宋磊没吭声，只是悄悄看了眼前排那个窝在座椅里的身影。</p>
云萱还在嘟囔，跟个碎嘴老太太似的一个劲儿的念叨“没意思没意思”，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缩成一团脑袋歪在座椅侧边。</p>
就在这时那个专用的加密频道通讯器响了，这电话一打进来就是大事儿。</p>
云萱的反应极快的坐正，刚才脸上那些嘟囔、委屈、怂样，在零点几秒内全没了，换成一种冷硬到骨头里的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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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接听键：“说。”</p>
对方语气也短：“南欧异动，立即镇压。”</p>
“收到。”</p>
俩字，干净利落。</p>
通讯挂了。</p>
指挥中心所有人还泡在亿的冲击里没缓过来，就看见大屏上飞行器的航线突然变了。</p>
原本直奔大夏境内的路线，直插南欧方向。</p>
“她刚才还在哭，现在这就……”</p>
“就‘收到’俩字的功夫，已经切换完了。这心理素质……”</p>
“你们注意到没？她说‘收到’的时候，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p>
“何止换了个人，整个气场都变了。我隔着屏幕都觉着那股冷劲儿。”</p>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几秒前还在碎碎念，几秒后就上战场了？”</p>
“因为她压根没给自己留缓冲的时间，也不需要。任务来了就上，已经成本能了。”</p>
墨子辰偏头看了她一眼。</p>
刚才那个窝在座椅里自己哼歌哄自己的姑娘不见了，现在坐那儿的，是一个被国家特招的将领。</p>
转换快得让人心惊，也叫人心疼。</p>
影麟全速调转方向朝南欧方向急速掠去。</p>
引擎的轰鸣从巡航模式的低沉切成了高速模式的尖啸，空气被撕裂的声响隐隐传来。</p>
后座三人也立刻收了心。</p>
周铮坐直身子，手按在武器架锁扣上；宋磊拉紧安全带；陈野不再沉默，眼里的散漫被一股子锐利替掉了。</p>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飞行器速度表上的数字飞快往上蹿，航线标出了南欧坐标。</p>
“速度已经拉到超高速模式了……”</p>
“去南欧镇压？就她一个人？”</p>
“你忘了她一个人炸了十八个爆破点了？还嫌不够？”</p>
“不是嫌不够，是心疼。她才刚哭完啊……”</p>
“心疼归心疼，她不会因为心疼自个儿就停下来。你看见她刚才接电话那样了吗？”</p>
“看见了。所以才更难受。”</p>
飞行器穿过云层，跨过山河，不到半小时就抵达南欧上空。</p>
云萱把高度拉升到七千米，这个高度地面肉眼根本瞅不见飞行器，可飞行器上的系统却能把下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p>
南欧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星星点点，港湾里停着战舰，营地里驻守着兵。</p>
云萱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影麟，打开投影，投放南欧主神影像。”</p>
“收到，主人。”</p>
前方亮起一道光，一个巨大的幻影浮现在南欧的夜空中，面容庄严身披甲胄手持雷霆，双目如炬俯视大地，那是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神。</p>
七千米高空投下的幻影直接罩住了半座城。</p>
地面上的人抬起了头。</p>
他们看见了神话里的神，那是他们的信仰，街道上的人铺天盖地的跪倒。</p>
嘴里念着古老的祈祷词，声音嗡嗡地汇成一片。</p>
指挥中心。</p>
“这是……全息投影？她居然在南欧投了个主神的幻影？”</p>
“南欧信主神文化，她这是在用信仰压制……高啊，实在是高啊。”</p>
“不战而屈人之兵，都不用动手就往那一杵对方就先跪了。”</p>
“七千米高空投下来的幻影，遮了半座城……这技术什么水平？”</p>
“影麟的技术水平。我现在严重怀疑这AI比我们整个指挥部加起来都聪明。”</p>
云萱看了眼下头密密麻麻跪着的人群。</p>
“影麟，打开全域扩音。”</p>
“收到。”</p>
中控台上弹出上次那支黑色话筒。</p>
云萱握住话筒开口。</p>
从她嘴里传出来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空灵又威严，像从九天之上传来，又像从亘古深渊里回响而出，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p>
标准得跟母语一样的南欧语，口音甚至带着南欧老派方言的韵味：</p>
“尔等竟胆敢冒犯大夏！”</p>
威严的声音席卷整座城市，回荡在群山之间，连海面都震出了波纹。</p>
“大夏主神已亲自与本尊交涉！再敢冒犯大夏，大夏主神将亲自灭了尔等！”</p>
地上的人趴得更低了，嘴里哭着喊主神饶命。</p>
“本尊因尔等的贪心而受牵连！今本尊便降天罚于尔等！”</p>
说着云萱左手握着话筒，右手双指并拢行云流水的掐了个法诀。</p>
法诀落下天就变了。</p>
南欧头顶的星空眨眼之间就被吞没，浓墨似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闪电一道接一道的在云层里炸开，把南欧半边天都给照亮了，雷声滚过大地震得窗户嗡嗡响。</p>
遮天蔽日如同天河决了口子般的暴雨随之而下。</p>
雨帘密得三米外看不见人，砸在地上啪啪响，汇成河一样冲刷着街道。</p>
地面上的人彻底慌了，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乱成一团。</p>
老祖宗传说的神话在眼前成真了，天罚降下，主神震怒，他们的末日来了！！</p>
指挥中心。</p>
“我的天！她真把天变了……”</p>
“暴雨！她能控制天气？这科技可做不到吧？”</p>
“我可不管这是科技还是啥，南欧人信了就行。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天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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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地面，全在跑，城市已经乱套了……”</p>
“她在用信仰打仗。南欧人信主神，她就扮主神，降天罚，让南欧人自个儿逼着自家政府低头。”</p>
“太狠了……可说实话，这才是最低成本的镇压，一兵一卒都不用出。”</p>
“关键问题不应该是她咋做到的吗？控制天气？这已经超出我认知了……”</p>
“你别问，问就是特殊能力。国家特招她不就是因为这个吗？”</p>
云萱的声音继续从天上传来，每个字都像裹着雷霆：</p>
“一千万欧币，立刻前往大夏境界交涉！何时交涉结束、大夏主神原谅本尊，本尊便何时撤了这天罚！否则——你们自己看着办！”</p>
最后一个字落下，正好一道雷炸开，替她的命令盖了章。</p>
暴雨更猛了。</p>
地面上的城市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街道被水淹了，车辆熄火，商铺关门，民众涌上街开始暴动了。</p>
他们现在都知道是南欧高层得罪了大夏才招来天罚。</p>
他们信了一辈子的主神亲自降罪，那一定是南欧政府犯了不可饶恕的错。</p>
愤怒的人群围了政府大楼，高喊着让总统下台，让政府道歉，让他们去大夏交涉，让天罚停下。</p>
南欧高层焦头烂额，总统府电话给打爆了，各国外交部抗议函雪片似的飞来，天上的雨没一丝要停的意思。</p>
指挥中心。</p>
“南欧暴动了……民众在围攻政府……她连地面卫队都不用派，靠一场暴雨就掀了南欧的底。”</p>
“这就是兵法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吧？活学活用到了这个地步……”</p>
“关键是投了那个主神幻影，南欧人一看，主神震怒，那还了得？比什么武器都好使。”</p>
“你们说……她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干过？十五枚一等功，该不会回回都是这么搞的吧？”</p>
“别想了，越想越觉得自个儿这辈子白活了。”</p>
飞行器里，云萱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p>
给人一种下头的暴动和暴雨跟她没半点关系的错觉。</p>
一旁的墨子辰目光偶尔扫过她的侧脸。</p>
云萱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冷静的待机状态，跟刚才窝在座椅里自己哼歌那姑娘完全是两个人。</p>
他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开关：一种是对家人的软乎乎，会哭会笑会碎碎念；一种是对任务的冷硬，雷厉风行不犹豫半秒。</p>
而两种之间没任何过渡，切换就是一瞬间的事。</p>
他不知道该心疼她能扛，还是心疼她压根没给自己留个软着陆的余地。</p>
后座三人也各自安静着，但状态跟刚才不一样了。</p>
周铮的手一直搭在武器架上，虽然用不上，可那是习惯。</p>
宋磊盯着屏幕上的南欧地图眼睛都不眨的瞅着各城市的情况。</p>
陈野靠着椅背，眼睛闭着，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通讯频道的动静。</p>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南欧上空的暴雨云团像一顶巨大的黑帽扣在整个国家脑袋上，闪电密得跟蜘蛛网一样。</p>
“三个小时了，南欧那边还没动静？”</p>
“暴动越来越凶了，三个主要城市的政府大楼全被围了。总统府发了个声明说要调查，民众根本不买账，觉得是在敷衍主神。”</p>
“南欧总统现在骑虎难下，低头就是认错，不低头天罚不停，民众也不答应。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p>
通讯器响了。</p>
云萱接起来：“说。”</p>
对方的声音有点为难：“老大，南欧总统亲自过来交涉了，他们愿赔偿一千万欧币。”</p>
云萱坐地起价：“五千万。”</p>
那头明显没想到自家老大直接坐地起价，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老大……这不太合适吧？”</p>
云萱声音冷下来，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淡：“你得搞清主次。是他们求着咱们，不是咱们求着他们。”</p>
“五千万欧币我要是见不着，这雨就一直下。大不了就是南欧变成历史，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才是该急的人。你急什么？”</p>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p>
指挥中心。</p>
“五千万？直接翻了五倍？”</p>
“她说‘大不了南欧变成历史’……这语气……”</p>
“不是威胁，她真干得出来。她谈条件的方式就是不给就继续搞，搞到你给为止。简单粗暴，但管用。”</p>
“南欧总统听到这话估计腿都软了，暴雨不停，民众暴动，他现在唯一的路就是给钱。”</p>
又过了半小时。</p>
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p>
影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学乖了，没报余额，只是简单播报：“主人，账户到账3.5亿大夏币。”</p>
云萱听到钱到账了，抬起右手就把天罚收了。</p>
南欧上空堵了三个多小时的乌云从中心往四下翻卷退散，露出云层背后那片被暴雨洗过的夜空。</p>
天罚结束。</p>
银白的月光铺满湿漉漉的城市，照在积水的大街上，照在那些还跪着抬头望天的脸上还有一双双劫后余生的眼睛里。</p>
地面上，南欧子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仰头望着夜空里那轮冷清的月亮，嘴里念叨着“主神宽恕了”“天罚停了”。</p>
主神的幻影也渐渐消散融进了月色里。</p>
飞行器在高空调转方向，黑色车身在月光的边缘一闪而过，朝东方飞去。</p>
指挥中心。</p>
“天罚撤了……她收了钱就撤，一点都不拖泥带水。”</p>
“3.5亿大夏币，五千万欧币，一场暴雨换3.5亿……这生意做的。”</p>
“不是生意，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她代表大夏的威严，南欧交的不是赔偿，是态度。”</p>
“你们注意到没，她掐诀散云那一下子，动作特自然，跟随手关个灯似的。”</p>
“对她来说可能真就是关个灯……”</p>
“从哭到上战场，到镇压南欧，到收钱回家，全程不到四个小时。她到底还有多少面？”</p>
“不管多少面，她就是一个人。一个二十岁会自己哄自己开心的小姑娘。”</p>
墨子辰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云海，飞行器在月光里穿行，车厢里静得只剩引擎低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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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麟那声播报响得突然，声音又脆又无辜，跟说一件多平常的事儿似的：“叮——银行卡到账200亿，当前余额亿。”</p>
车厢里一下子静了，静得所有人都跟哑巴了似的。</p>
后座仨人下巴掉了一地，脑子里还在数那个数字的位数——</p>
一万七千九百七十六……亿？</p>
陈野把脸从胳膊弯里抬起来，眼角泪痕还没干透，眼睛却瞪得比刚才哭那会儿还大。</p>
墨子辰正调座椅的手顿了一下。</p>
就这一下，说明连他都被这数字晃了下神。</p>
指挥中心。</p>
先是一阵死寂。</p>
跟着就像一口烧开的锅，整个大厅炸了。</p>
“亿？？我没听错吧？？”</p>
“等等等等，我数下位数，一万七千九百七十六亿？！”</p>
“她才二十岁啊！二十岁！账上趴着快两万亿？！”</p>
“这哪是什么富二代？这都富可敌国了吧？难怪三十亿造台车眼都不带眨的，人家零头的零头都不止这点儿……”</p>
“云家家业？云家家业算啥？这是她自个儿的账户！”</p>
“我以前还觉着自己过得凑合，现在忽然觉得这辈子是在凑什么数啊……”</p>
陆漫刚才那股伤心劲儿一下给拽没了，整个人表情从哭变成了一种灵魂出窍式的震惊：“亿……我连个零头都挣不上……她刚才还搁那哭穷说车报废了……”</p>
云萱猛地惊醒，一巴掌狠狠拍在中控屏上：“影麟！谁让你报余额的！不许报！”</p>
中控屏闪了一下，跳出个圆滚滚的卡通表情包，影麟的小脸吐了吐舌头，配了个“下次不会了～”的气泡，嗖地一下就没影了。</p>
云萱气得直咬牙，可影麟早跑没影了，她冲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又丧气地坐回去。</p>
指挥中心的人还在炸。</p>
“那AI居然还发表情包……这年头连AI都会卖萌……”</p>
“重点不是表情包好吗！重点是亿！”</p>
“所以刚才她爹说转两百亿造车，对她来说就是零花钱呗？”</p>
“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吧，两百亿除一万八千亿，那连百分之零点零一……”</p>
“我算了，0.011%，我家存款的0.011%大概是……算了不算了，算出来更难过。”</p>
“她老爹骂她败家……三十亿对她家可能真跟咱买杯奶茶似的。不对，比奶茶还便宜，可能就是掉个钢镚儿的程度。”</p>
后座仨人还石着呢。</p>
周铮缓了好半天，才用一种发飘的语气说了句：“刚才那数……我数了两遍才数清位数……”</p>
宋磊低声嘀咕了句什么，声太小谁也没听清。</p>
陈野可算把嘴合上了，但脸上还挂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空白。</p>
云萱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嘟囔：“算了算了，报都报了，无所谓了。”</p>
说完她窝进座椅里，开始碎碎念，声不大，可架不住设备好啊，车里车外全听得真真儿的：</p>
“云家的家产连我零头都不到，还非得让我继承，有什么好继承的？”</p>
“还不如直接捐给国家呢，反正到了我手里也得借给国家，就是换个名头的事儿，有什么意思呢？左手倒右手，没意思……”</p>
指挥中心。</p>
“连零头都不到？云家……那她个人资产是云家的多少倍？”</p>
“左手倒右手……钱给国家还是借给国家，对她来说没区别……她说捐就捐说借就借，这得是什么格局……”</p>
“格局？这叫底气。有底气的人才能说这种话。”</p>
“我突然理解她妈为啥催她结婚了，这财产……不生个孩子继承，确实没处放……”</p>
“她自己压根不在乎啊！她说没意思！这姑娘是真不拿钱当回事儿！不对啊！那为什么三十亿的车废了，她第一反应是心疼钱而不是心疼车呢？”</p>
陆漫刚才哭的劲儿还没全散，可震惊早把眼泪给逼回去了：“她刚才哭着说所有的风雨都是家里带来的……现在想想，她不是缺钱才哭，她是缺理解……两万亿买不来她妈一句‘你辛苦了’……”</p>
这话一出来，指挥中心又安静了好几秒。</p>
墨子辰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收了一下。</p>
一万七千九百多亿，这数字对他这种世家少爷来说不算啥，让他心里发紧的是她碎碎念那语气。</p>
那种“左手倒右手没意思”的淡漠，不是不在乎，是在乎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钱。</p>
后座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周铮低声说了句：“她真不是普通人。”</p>
陈野：“从昨天就知道不是。”</p>
宋磊没吭声，只是悄悄看了眼前排那个窝在座椅里的身影。</p>
云萱还在嘟囔，跟个碎嘴老太太似的一个劲儿的念叨“没意思没意思”，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缩成一团脑袋歪在座椅侧边。</p>
就在这时那个专用的加密频道通讯器响了，这电话一打进来就是大事儿。</p>
云萱的反应极快的坐正，刚才脸上那些嘟囔、委屈、怂样，在零点几秒内全没了，换成一种冷硬到骨头里的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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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语气也短：“南欧异动，立即镇压。”</p>
“收到。”</p>
俩字，干净利落。</p>
通讯挂了。</p>
指挥中心所有人还泡在亿的冲击里没缓过来，就看见大屏上飞行器的航线突然变了。</p>
原本直奔大夏境内的路线，直插南欧方向。</p>
“她刚才还在哭，现在这就……”</p>
“就‘收到’俩字的功夫，已经切换完了。这心理素质……”</p>
“你们注意到没？她说‘收到’的时候，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p>
“何止换了个人，整个气场都变了。我隔着屏幕都觉着那股冷劲儿。”</p>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几秒前还在碎碎念，几秒后就上战场了？”</p>
“因为她压根没给自己留缓冲的时间，也不需要。任务来了就上，已经成本能了。”</p>
墨子辰偏头看了她一眼。</p>
刚才那个窝在座椅里自己哼歌哄自己的姑娘不见了，现在坐那儿的，是一个被国家特招的将领。</p>
转换快得让人心惊，也叫人心疼。</p>
影麟全速调转方向朝南欧方向急速掠去。</p>
引擎的轰鸣从巡航模式的低沉切成了高速模式的尖啸，空气被撕裂的声响隐隐传来。</p>
后座三人也立刻收了心。</p>
周铮坐直身子，手按在武器架锁扣上；宋磊拉紧安全带；陈野不再沉默，眼里的散漫被一股子锐利替掉了。</p>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飞行器速度表上的数字飞快往上蹿，航线标出了南欧坐标。</p>
“速度已经拉到超高速模式了……”</p>
“去南欧镇压？就她一个人？”</p>
“你忘了她一个人炸了十八个爆破点了？还嫌不够？”</p>
“不是嫌不够，是心疼。她才刚哭完啊……”</p>
“心疼归心疼，她不会因为心疼自个儿就停下来。你看见她刚才接电话那样了吗？”</p>
“看见了。所以才更难受。”</p>
飞行器穿过云层，跨过山河，不到半小时就抵达南欧上空。</p>
云萱把高度拉升到七千米，这个高度地面肉眼根本瞅不见飞行器，可飞行器上的系统却能把下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p>
南欧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星星点点，港湾里停着战舰，营地里驻守着兵。</p>
云萱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影麟，打开投影，投放南欧主神影像。”</p>
“收到，主人。”</p>
前方亮起一道光，一个巨大的幻影浮现在南欧的夜空中，面容庄严身披甲胄手持雷霆，双目如炬俯视大地，那是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神。</p>
七千米高空投下的幻影直接罩住了半座城。</p>
地面上的人抬起了头。</p>
他们看见了神话里的神，那是他们的信仰，街道上的人铺天盖地的跪倒。</p>
嘴里念着古老的祈祷词，声音嗡嗡地汇成一片。</p>
指挥中心。</p>
“这是……全息投影？她居然在南欧投了个主神的幻影？”</p>
“南欧信主神文化，她这是在用信仰压制……高啊，实在是高啊。”</p>
“不战而屈人之兵，都不用动手就往那一杵对方就先跪了。”</p>
“七千米高空投下来的幻影，遮了半座城……这技术什么水平？”</p>
“影麟的技术水平。我现在严重怀疑这AI比我们整个指挥部加起来都聪明。”</p>
云萱看了眼下头密密麻麻跪着的人群。</p>
“影麟，打开全域扩音。”</p>
“收到。”</p>
中控台上弹出上次那支黑色话筒。</p>
云萱握住话筒开口。</p>
从她嘴里传出来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空灵又威严，像从九天之上传来，又像从亘古深渊里回响而出，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p>
标准得跟母语一样的南欧语，口音甚至带着南欧老派方言的韵味：</p>
“尔等竟胆敢冒犯大夏！”</p>
威严的声音席卷整座城市，回荡在群山之间，连海面都震出了波纹。</p>
“大夏主神已亲自与本尊交涉！再敢冒犯大夏，大夏主神将亲自灭了尔等！”</p>
地上的人趴得更低了，嘴里哭着喊主神饶命。</p>
“本尊因尔等的贪心而受牵连！今本尊便降天罚于尔等！”</p>
说着云萱左手握着话筒，右手双指并拢行云流水的掐了个法诀。</p>
法诀落下天就变了。</p>
南欧头顶的星空眨眼之间就被吞没，浓墨似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闪电一道接一道的在云层里炸开，把南欧半边天都给照亮了，雷声滚过大地震得窗户嗡嗡响。</p>
遮天蔽日如同天河决了口子般的暴雨随之而下。</p>
雨帘密得三米外看不见人，砸在地上啪啪响，汇成河一样冲刷着街道。</p>
地面上的人彻底慌了，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乱成一团。</p>
老祖宗传说的神话在眼前成真了，天罚降下，主神震怒，他们的末日来了！！</p>
指挥中心。</p>
“我的天！她真把天变了……”</p>
“暴雨！她能控制天气？这科技可做不到吧？”</p>
“我可不管这是科技还是啥，南欧人信了就行。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天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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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地面，全在跑，城市已经乱套了……”</p>
“她在用信仰打仗。南欧人信主神，她就扮主神，降天罚，让南欧人自个儿逼着自家政府低头。”</p>
“太狠了……可说实话，这才是最低成本的镇压，一兵一卒都不用出。”</p>
“关键问题不应该是她咋做到的吗？控制天气？这已经超出我认知了……”</p>
“你别问，问就是特殊能力。国家特招她不就是因为这个吗？”</p>
云萱的声音继续从天上传来，每个字都像裹着雷霆：</p>
“一千万欧币，立刻前往大夏境界交涉！何时交涉结束、大夏主神原谅本尊，本尊便何时撤了这天罚！否则——你们自己看着办！”</p>
最后一个字落下，正好一道雷炸开，替她的命令盖了章。</p>
暴雨更猛了。</p>
地面上的城市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街道被水淹了，车辆熄火，商铺关门，民众涌上街开始暴动了。</p>
他们现在都知道是南欧高层得罪了大夏才招来天罚。</p>
他们信了一辈子的主神亲自降罪，那一定是南欧政府犯了不可饶恕的错。</p>
愤怒的人群围了政府大楼，高喊着让总统下台，让政府道歉，让他们去大夏交涉，让天罚停下。</p>
南欧高层焦头烂额，总统府电话给打爆了，各国外交部抗议函雪片似的飞来，天上的雨没一丝要停的意思。</p>
指挥中心。</p>
“南欧暴动了……民众在围攻政府……她连地面卫队都不用派，靠一场暴雨就掀了南欧的底。”</p>
“这就是兵法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吧？活学活用到了这个地步……”</p>
“关键是投了那个主神幻影，南欧人一看，主神震怒，那还了得？比什么武器都好使。”</p>
“你们说……她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干过？十五枚一等功，该不会回回都是这么搞的吧？”</p>
“别想了，越想越觉得自个儿这辈子白活了。”</p>
飞行器里，云萱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p>
给人一种下头的暴动和暴雨跟她没半点关系的错觉。</p>
一旁的墨子辰目光偶尔扫过她的侧脸。</p>
云萱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冷静的待机状态，跟刚才窝在座椅里自己哼歌那姑娘完全是两个人。</p>
他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开关：一种是对家人的软乎乎，会哭会笑会碎碎念；一种是对任务的冷硬，雷厉风行不犹豫半秒。</p>
而两种之间没任何过渡，切换就是一瞬间的事。</p>
他不知道该心疼她能扛，还是心疼她压根没给自己留个软着陆的余地。</p>
后座三人也各自安静着，但状态跟刚才不一样了。</p>
周铮的手一直搭在武器架上，虽然用不上，可那是习惯。</p>
宋磊盯着屏幕上的南欧地图眼睛都不眨的瞅着各城市的情况。</p>
陈野靠着椅背，眼睛闭着，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通讯频道的动静。</p>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南欧上空的暴雨云团像一顶巨大的黑帽扣在整个国家脑袋上，闪电密得跟蜘蛛网一样。</p>
“三个小时了，南欧那边还没动静？”</p>
“暴动越来越凶了，三个主要城市的政府大楼全被围了。总统府发了个声明说要调查，民众根本不买账，觉得是在敷衍主神。”</p>
“南欧总统现在骑虎难下，低头就是认错，不低头天罚不停，民众也不答应。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p>
通讯器响了。</p>
云萱接起来：“说。”</p>
对方的声音有点为难：“老大，南欧总统亲自过来交涉了，他们愿赔偿一千万欧币。”</p>
云萱坐地起价：“五千万。”</p>
那头明显没想到自家老大直接坐地起价，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老大……这不太合适吧？”</p>
云萱声音冷下来，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淡：“你得搞清主次。是他们求着咱们，不是咱们求着他们。”</p>
“五千万欧币我要是见不着，这雨就一直下。大不了就是南欧变成历史，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才是该急的人。你急什么？”</p>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p>
指挥中心。</p>
“五千万？直接翻了五倍？”</p>
“她说‘大不了南欧变成历史’……这语气……”</p>
“不是威胁，她真干得出来。她谈条件的方式就是不给就继续搞，搞到你给为止。简单粗暴，但管用。”</p>
“南欧总统听到这话估计腿都软了，暴雨不停，民众暴动，他现在唯一的路就是给钱。”</p>
又过了半小时。</p>
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p>
影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学乖了，没报余额，只是简单播报：“主人，账户到账3.5亿大夏币。”</p>
云萱听到钱到账了，抬起右手就把天罚收了。</p>
南欧上空堵了三个多小时的乌云从中心往四下翻卷退散，露出云层背后那片被暴雨洗过的夜空。</p>
天罚结束。</p>
银白的月光铺满湿漉漉的城市，照在积水的大街上，照在那些还跪着抬头望天的脸上还有一双双劫后余生的眼睛里。</p>
地面上，南欧子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仰头望着夜空里那轮冷清的月亮，嘴里念叨着“主神宽恕了”“天罚停了”。</p>
主神的幻影也渐渐消散融进了月色里。</p>
飞行器在高空调转方向，黑色车身在月光的边缘一闪而过，朝东方飞去。</p>
指挥中心。</p>
“天罚撤了……她收了钱就撤，一点都不拖泥带水。”</p>
“3.5亿大夏币，五千万欧币，一场暴雨换3.5亿……这生意做的。”</p>
“不是生意，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她代表大夏的威严，南欧交的不是赔偿，是态度。”</p>
“你们注意到没，她掐诀散云那一下子，动作特自然，跟随手关个灯似的。”</p>
“对她来说可能真就是关个灯……”</p>
“从哭到上战场，到镇压南欧，到收钱回家，全程不到四个小时。她到底还有多少面？”</p>
“不管多少面，她就是一个人。一个二十岁会自己哄自己开心的小姑娘。”</p>
墨子辰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云海，飞行器在月光里穿行，车厢里静得只剩引擎低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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