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边关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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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才刚转身迈出两步，身后严铮的声音就追了上来。</p>
“云小姐，请留步！”</p>
她停住脚，偏头看过去。</p>
严铮快步走上来，这个在边关风吹日晒了十几年的硬汉，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又很诚恳的说：“云小姐，边防团上下想给各位办个晚宴。边境苦寒，弟兄们常年守在这里，难得有人来撑腰。今天的事……弟兄们心里都记着，就想表个心意，让各位别急着走。”</p>
云萱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霍庭。</p>
霍庭点头应允道：“可以，不急这一晚。”</p>
主帅都发话了，云萱便也跟着点头同意道：“没问题。”</p>
她摸出手机戳了几下，递到严铮眼皮子底下，说：“那五千万，我直接拨给边防团了。边境苦寒，给弟兄们添点装备，改善改善伙食。”</p>
严铮喉结滚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云小姐……这……不合适吧？”</p>
五千万，他在边防干了十几年，经手的经费加起来都没这个数。</p>
“拿着。”云萱说，“他们拿出来的，就该花在边关。谁敢有意见叫他直接来找我。”</p>
严铮眼眶一下就红了。</p>
他没再推辞，抬手就敬了个礼，指尖都在发颤：“是！”</p>
旁边的边防团卫士们也不知谁带的头，齐刷刷全跟着敬礼。动作那叫一个齐，边关汉子嘴笨，但那股滚烫的敬意全在里头了。</p>
云萱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继续走。</p>
墨子辰跟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的手裹着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确认她在，又像是让她知道他一直在。</p>
傍晚的时候，太阳沉到了山脊后面，把天边烧成一片深红和橘黄。边关的风比白天更冷了，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p>
云萱站在影麟旁边，敲了敲车身，唤道：“影麟，帐篷。”</p>
“要几顶？”</p>
“六顶，大的。”</p>
“收到。”</p>
影麟的车尾缓缓打开，一阵机械运转声之后，六顶成型的帐篷从车尾依次吐了出来。深绿色的野训帐篷，厚重防风，每顶都宽敞得像一间小房子。</p>
边防团的卫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低声嘀咕：“这车……还能吐帐篷？”</p>
云萱指挥着分配。</p>
“最小的那顶，陆漫住。”她指了指那顶稍小一些的，对着众人说道“就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一顶。”</p>
陆漫抱着笔记本跑过来，感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天知道她在指挥部跟一群大老爷们挤了多久：“谢谢云小姐！”</p>
“两顶大的，指挥部的人分一下。十九个人两顶，够了。”</p>
霍庭点头，招呼指挥部的参谋们去搬。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空间，这帐篷大的比他们在指挥部打地铺都宽敞。</p>
“一顶，我们一家六口。”云萱指了指自己、墨子辰和四位父母。</p>
“一顶，你们仨。”她看向周铮、宋磊、陈野。</p>
“剩一顶，放物资。”</p>
三个兵二话不说，扛起帐篷就去固定了。边防团的弟兄们也来帮忙，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就把六顶帐篷在营地上排成两排，中间留出一片空地。</p>
帐篷刚支好，边防团炊事班那边就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p>
空地上架起几口大铁锅，炭火烧得通红，锅里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烤全羊在铁架上来回翻转，油脂滴进炭火里，嗞嗞地响，那股焦香直往鼻子里钻。炖肉是大盘大盘的，杂粮馒头冒着热气，炖菜一盆接一盆往上端，在灶台上摆得满满当当。</p>
没有酒。</p>
边关有边关的规矩，值守期间谁也不碰酒。桌上搁的是大壶茶水，整桶的饮料，矿泉水码了半面桌子。</p>
严铮端着一杯茶立在空地当中，嗓门洪亮的说：“弟兄们，今天拓弥国那帮孙子来挑衅，是云小姐和各位替咱们撑住的！边防团上下，敬云小姐，敬各位！”</p>
几百号人齐刷刷举起杯子，茶水和饮料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声响。</p>
今天要不是云萱，边关的脸就丢大了。</p>
云萱端着杯子浅浅抿了一口。</p>
墨子辰站在她边上，高出她整整大半个身位。她一米六八，搁女孩儿里不算矮，可往他一米九三跟前一站，刚好只到他胸口。小小一个人，被他身影罩得严严实实。</p>
她扭脸看他一眼，小声说：“你挡我风了。”</p>
墨子辰侧了侧身子，把她挡得更严实了。</p>
这女人哪里是嫌他挡风，她纯属就是嘴硬。</p>
云萱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躲开就是了。</p>
严铮端着茶杯走过来，有些局促的说道：“云小姐，这五千万……弟兄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边境的装备一直紧缺，冬天取暖的煤都不够，有了这笔钱——”</p>
这笔钱能救多少人的命，他比谁都清楚。</p>
“别谢我，”云萱打断他，笃定的说道“那是他们赔的，不是我给的。该谢就谢他们送上门来。”</p>
严铮叫她这话给逗笑了：“云小姐说话真是……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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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看墨子辰，又看看云萱，到底没敢问那句“你们俩什么关系”。云萱白天那句“动本尊的男人”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呢，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p>
非礼勿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p>
晚宴在暮色里铺开，几百号人围坐在空地上，气氛比白天松弛了太多。边防团的弟兄们喝着茶水啃着烤羊腿，嗓门一个比一个大。</p>
“今天拓弥国那个卫官，开枪那会儿多嚣张啊！结果怎么样？一眨眼就被云小姐扔回去了！”</p>
“两根手指接子弹！我亲眼看见的！子弹还在冒烟呢她就拿手里翻着玩儿！”</p>
“后来那个总理过来直接就给跪了！跪了啊！卧槽！我守边十一年，这种场面做梦都不敢梦！”</p>
“人家张嘴就是五千万！对面总理连价都不敢还！还有那句‘再有下一次，本尊亲自将贵国领土划入大夏’，我的天，我当时腿都软了！”</p>
墨母和云母坐在另一边跟边防团几个嫂子凑在一块儿聊上了。嫂子们热情得很，一个劲儿往两位母亲碗里夹菜。</p>
“嫂子，多吃点儿！边境的羊肉鲜着呢！”</p>
墨母嚼着羊肉，笑得合不拢嘴，夸道：“好吃好吃，比京市的还香！”</p>
她这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这口羊肉愣是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p>
云母眼角还是红的，白天那一下子她还没缓过来。一个嫂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说：“姐姐，没事儿了，有云小姐在呢。”</p>
云母点点头，心疼的说道：“我就这么一个闺女……”</p>
嫂子笑着说：“您闺女那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姑娘，您就放心吧。”</p>
嘴上这么劝，但她心里也还在回味白天那一幕，那姑娘，是真狠，也是真帅。</p>
云父吃得最香。烤全羊、炖肉、杂粮馒头，来什么吃什么，一阵风卷残云。云母这次没管他。</p>
在边关，吃比什么都重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护着闺女，虽然他护不住，但寥胜于无吧。</p>
墨父坐在云父旁边，两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一个递馒头一个递茶水，默契得很。</p>
陆漫坐在指挥部的帐篷边上，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却一直往云萱和墨子辰那边瞟。</p>
“你看你看，墨团长又给她夹菜了！”</p>
旁边的参谋一把按住她，提醒道：“陆参谋，喝你的茶。”</p>
“我就看一眼！”</p>
“你一眼看半小时了。”</p>
再这么看下去，墨团长怕是要过来收设备了。</p>
霍庭坐在另一边跟严铮聊着边防的布防情况，偶尔抬头看一眼营地。白天那一仗，在他心里也还不算翻篇儿。</p>
要不是有云小姐，他带出来的人今天就折在这儿了。</p>
墨子辰就坐在云萱旁边，面前摆着一大盘烤肉。他自己没怎么动嘴，倒是一筷子一筷子往云萱碗里夹，羊排、炖肉、馒头，把自家小媳妇儿照顾的那叫一个周到。</p>
他看着自家媳妇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心里比吃了什么都甜。</p>
“你吃你的，别老给我夹。”云萱嘴里塞着羊肉，含含糊糊的说。</p>
“你吃得太少。”墨子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p>
白天消耗那么大，不多吃点怎么行。</p>
“我吃不少了，你看我这碗，都堆成山了！”</p>
墨子辰扫了眼她那碗冒尖的吃食，没再说什么，但手上还是夹了一块羊排放在她碗里。他就是想照顾她。</p>
云萱认命地拿起羊排继续啃，然后又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给墨子辰。</p>
这男人光顾着给她夹，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p>
墨子辰笑着把那块肉吃了，心里美得咕嘟咕嘟直冒泡泡。</p>
夜渐渐深了。边关的星空比京市亮得太多，光带般的银河横在头顶。风小了些，可温度降得厉害，呼口气都带着白雾。</p>
这幸好还是夏天，不然更不敢想会冷成什么样儿。</p>
晚宴散场之后，众人各自回帐篷休息去了。</p>
一家六口在最大的帐篷里。帐篷里面铺着厚实的毯子，中间还放了一盏防风灯，暖黄色的光把帐篷内映得温馨不已。</p>
总算有了安安静静说话的工夫，四位长辈围坐在毯子上闲聊。</p>
“今天的事，可把我吓坏了。”云母那颗心到这会儿还没落回去，心有余悸地说着“那一枪打过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p>
一想到子弹是冲着闺女女婿去的，她的手就凉的不行。</p>
墨母拍着心口，一脸后怕地说：“谁不是呢。子辰在前面，萱萱又冲上去了……那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觉得天塌了。”</p>
她知道自家儿子当兵，作为家属要时刻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儿子的命悬一线的时候，什么觉悟都顶不住。</p>
墨父说：“两个孩子都比咱们强。”</p>
云父无奈叹道：“强是真强，可当爹妈的，哪有不担心的。”</p>
女儿再厉害，在他眼里也是那个小时候摔一跤要哭鼻子的小丫头。</p>
墨母笑着看向云母，说：“亲家母，你说咱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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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母也笑了：“谁说不是呢。不过……”她瞥了一眼帐篷角落里并肩坐在一起的云萱和墨子辰，心一下就软了，如释重负的说，“看着他们这样，我这心里呀，还是高兴的。两个孩子都好好的，这就比什么都强。”</p>
墨母一个劲地点头说：“高兴！太高兴了！萱萱那声‘妈’叫得我到现在心里还暖着呢！”</p>
云萱小小的一只窝在墨子辰身边，听着长辈们说话，时不时笑嘻嘻地插一嘴。</p>
“妈，您就别念叨那声妈了，都叫了多少遍了。”</p>
墨母立马接话道：“叫了多少遍我也不嫌多！再叫一声！”</p>
云萱没辙，笑着又叫了声：“妈。”</p>
墨母乐得找不着北。</p>
墨子辰把手搭在云萱肩上，云萱被他半拢在怀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白桃味，心里才踏实。</p>
云父看了他们一眼，想骂两声臭小子，可转念一想，女婿疼女儿总归是好事，最后也就哼了一声，伸手把毯子往上拽了拽。</p>
墨父倒是觉得墨子辰这臭小子宠媳妇儿的这股劲儿，有他当年的风范。</p>
聊着聊着，四位长辈渐渐乏了。边关这一天，实在太长了。紧张、后怕、松快、释然，各种情绪来回翻腾，力气早就消耗殆尽了。</p>
云母最先撑不住，打了个哈欠歪在毯子上就睡了过去。墨母又唠了两句家常，也渐渐没了声音。墨父和云父硬撑了一会儿，但很快也睡着了。</p>
防风灯调到最暗的一档，帐篷里只剩下匀匀的呼吸声。</p>
边关的风在外面呜呜地吹，偶尔夹着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p>
云萱睡在最边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p>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如果今天她慢了一秒，那结局她不敢想。</p>
她和墨子辰中间隔着云母和墨母。两个人明明就在同一顶帐篷里，却跟隔着条银河似的。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可就是够不着。</p>
够不着他的体温，够不着他的心跳，够不着那种被他的气息包裹的安全感。</p>
云萱盯着帐篷顶看了好一会，最后一掀毯子悄咪咪的爬起来。</p>
她光着脚踩在毯子上，先小心地迈过云母。云母翻了个身，她立刻屏住气，等了三秒，确认人没醒，才又继续迈过墨母摸到了墨子辰身边。</p>
他在她右边，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帐子里灯已经熄了，只有外头透进来的一层薄薄月光，隐约勾出他的轮廓。一米九三的个头，躺着也显得很长，宽肩窄腰，呼吸绵长又平稳。</p>
她轻轻掀开毯子一角，钻了进去。</p>
墨子辰在卫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警觉性可不是盖的，云萱靠近的一瞬间他的呼吸频率就变了。</p>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敌袭，但那缕若有若无的白桃味飘进他的鼻腔，让他感觉到熟悉，是他的萱萱。</p>
他睁开眼，刚要出声就被一根手指抵上了嘴唇。</p>
月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映在她眼底，像碎了一地的星子。</p>
墨子辰的心跳漏了一拍。</p>
“嘘！”她的声音轻得跟一片羽毛似的落墨子辰心上“睡觉。”</p>
说完，云萱仰头凑近墨子辰，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p>
然后她整个人就往他怀里钻，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恨不得长进他怀里。</p>
耳朵尖红得发烫，但搂着他的手一点都没松。</p>
害羞归害羞，一步都不可能退。</p>
就要让这男人知道，她有多怕再次失去他。</p>
“抱～”她就想窝在他怀里跟他撒娇。</p>
墨子辰心都快化了。</p>
下巴上那一下还在发烫，怀里的姑娘又缩得这么紧、这么执拗，简直就是只又凶又软的小兽，红着耳朵往他心里钻，死活不肯出来。</p>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将云萱严严实实地护进了怀里。</p>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只留她一个。</p>
宽厚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p>
云萱的手环在他腰上，脸贴着他的心口，能听到他又急又重的心跳。</p>
狗男人紧张的心跳这么快，光是这一点就让她心里甜得发软。</p>
她翘着嘴角又往他怀里缩了缩。</p>
墨子辰将毯子仔细裹在她身上，又把她抱的紧了一点。</p>
怀里小小的人缩在他胸膛和手臂之间，刚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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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才刚转身迈出两步，身后严铮的声音就追了上来。</p>
“云小姐，请留步！”</p>
她停住脚，偏头看过去。</p>
严铮快步走上来，这个在边关风吹日晒了十几年的硬汉，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又很诚恳的说：“云小姐，边防团上下想给各位办个晚宴。边境苦寒，弟兄们常年守在这里，难得有人来撑腰。今天的事……弟兄们心里都记着，就想表个心意，让各位别急着走。”</p>
云萱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霍庭。</p>
霍庭点头应允道：“可以，不急这一晚。”</p>
主帅都发话了，云萱便也跟着点头同意道：“没问题。”</p>
她摸出手机戳了几下，递到严铮眼皮子底下，说：“那五千万，我直接拨给边防团了。边境苦寒，给弟兄们添点装备，改善改善伙食。”</p>
严铮喉结滚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云小姐……这……不合适吧？”</p>
五千万，他在边防干了十几年，经手的经费加起来都没这个数。</p>
“拿着。”云萱说，“他们拿出来的，就该花在边关。谁敢有意见叫他直接来找我。”</p>
严铮眼眶一下就红了。</p>
他没再推辞，抬手就敬了个礼，指尖都在发颤：“是！”</p>
旁边的边防团卫士们也不知谁带的头，齐刷刷全跟着敬礼。动作那叫一个齐，边关汉子嘴笨，但那股滚烫的敬意全在里头了。</p>
云萱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继续走。</p>
墨子辰跟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的手裹着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确认她在，又像是让她知道他一直在。</p>
傍晚的时候，太阳沉到了山脊后面，把天边烧成一片深红和橘黄。边关的风比白天更冷了，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p>
云萱站在影麟旁边，敲了敲车身，唤道：“影麟，帐篷。”</p>
“要几顶？”</p>
“六顶，大的。”</p>
“收到。”</p>
影麟的车尾缓缓打开，一阵机械运转声之后，六顶成型的帐篷从车尾依次吐了出来。深绿色的野训帐篷，厚重防风，每顶都宽敞得像一间小房子。</p>
边防团的卫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低声嘀咕：“这车……还能吐帐篷？”</p>
云萱指挥着分配。</p>
“最小的那顶，陆漫住。”她指了指那顶稍小一些的，对着众人说道“就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一顶。”</p>
陆漫抱着笔记本跑过来，感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天知道她在指挥部跟一群大老爷们挤了多久：“谢谢云小姐！”</p>
“两顶大的，指挥部的人分一下。十九个人两顶，够了。”</p>
霍庭点头，招呼指挥部的参谋们去搬。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空间，这帐篷大的比他们在指挥部打地铺都宽敞。</p>
“一顶，我们一家六口。”云萱指了指自己、墨子辰和四位父母。</p>
“一顶，你们仨。”她看向周铮、宋磊、陈野。</p>
“剩一顶，放物资。”</p>
三个兵二话不说，扛起帐篷就去固定了。边防团的弟兄们也来帮忙，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就把六顶帐篷在营地上排成两排，中间留出一片空地。</p>
帐篷刚支好，边防团炊事班那边就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p>
空地上架起几口大铁锅，炭火烧得通红，锅里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烤全羊在铁架上来回翻转，油脂滴进炭火里，嗞嗞地响，那股焦香直往鼻子里钻。炖肉是大盘大盘的，杂粮馒头冒着热气，炖菜一盆接一盆往上端，在灶台上摆得满满当当。</p>
没有酒。</p>
边关有边关的规矩，值守期间谁也不碰酒。桌上搁的是大壶茶水，整桶的饮料，矿泉水码了半面桌子。</p>
严铮端着一杯茶立在空地当中，嗓门洪亮的说：“弟兄们，今天拓弥国那帮孙子来挑衅，是云小姐和各位替咱们撑住的！边防团上下，敬云小姐，敬各位！”</p>
几百号人齐刷刷举起杯子，茶水和饮料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声响。</p>
今天要不是云萱，边关的脸就丢大了。</p>
云萱端着杯子浅浅抿了一口。</p>
墨子辰站在她边上，高出她整整大半个身位。她一米六八，搁女孩儿里不算矮，可往他一米九三跟前一站，刚好只到他胸口。小小一个人，被他身影罩得严严实实。</p>
她扭脸看他一眼，小声说：“你挡我风了。”</p>
墨子辰侧了侧身子，把她挡得更严实了。</p>
这女人哪里是嫌他挡风，她纯属就是嘴硬。</p>
云萱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躲开就是了。</p>
严铮端着茶杯走过来，有些局促的说道：“云小姐，这五千万……弟兄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边境的装备一直紧缺，冬天取暖的煤都不够，有了这笔钱——”</p>
这笔钱能救多少人的命，他比谁都清楚。</p>
“别谢我，”云萱打断他，笃定的说道“那是他们赔的，不是我给的。该谢就谢他们送上门来。”</p>
严铮叫她这话给逗笑了：“云小姐说话真是……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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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看墨子辰，又看看云萱，到底没敢问那句“你们俩什么关系”。云萱白天那句“动本尊的男人”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呢，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p>
非礼勿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p>
晚宴在暮色里铺开，几百号人围坐在空地上，气氛比白天松弛了太多。边防团的弟兄们喝着茶水啃着烤羊腿，嗓门一个比一个大。</p>
“今天拓弥国那个卫官，开枪那会儿多嚣张啊！结果怎么样？一眨眼就被云小姐扔回去了！”</p>
“两根手指接子弹！我亲眼看见的！子弹还在冒烟呢她就拿手里翻着玩儿！”</p>
“后来那个总理过来直接就给跪了！跪了啊！卧槽！我守边十一年，这种场面做梦都不敢梦！”</p>
“人家张嘴就是五千万！对面总理连价都不敢还！还有那句‘再有下一次，本尊亲自将贵国领土划入大夏’，我的天，我当时腿都软了！”</p>
墨母和云母坐在另一边跟边防团几个嫂子凑在一块儿聊上了。嫂子们热情得很，一个劲儿往两位母亲碗里夹菜。</p>
“嫂子，多吃点儿！边境的羊肉鲜着呢！”</p>
墨母嚼着羊肉，笑得合不拢嘴，夸道：“好吃好吃，比京市的还香！”</p>
她这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这口羊肉愣是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p>
云母眼角还是红的，白天那一下子她还没缓过来。一个嫂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说：“姐姐，没事儿了，有云小姐在呢。”</p>
云母点点头，心疼的说道：“我就这么一个闺女……”</p>
嫂子笑着说：“您闺女那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姑娘，您就放心吧。”</p>
嘴上这么劝，但她心里也还在回味白天那一幕，那姑娘，是真狠，也是真帅。</p>
云父吃得最香。烤全羊、炖肉、杂粮馒头，来什么吃什么，一阵风卷残云。云母这次没管他。</p>
在边关，吃比什么都重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护着闺女，虽然他护不住，但寥胜于无吧。</p>
墨父坐在云父旁边，两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一个递馒头一个递茶水，默契得很。</p>
陆漫坐在指挥部的帐篷边上，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却一直往云萱和墨子辰那边瞟。</p>
“你看你看，墨团长又给她夹菜了！”</p>
旁边的参谋一把按住她，提醒道：“陆参谋，喝你的茶。”</p>
“我就看一眼！”</p>
“你一眼看半小时了。”</p>
再这么看下去，墨团长怕是要过来收设备了。</p>
霍庭坐在另一边跟严铮聊着边防的布防情况，偶尔抬头看一眼营地。白天那一仗，在他心里也还不算翻篇儿。</p>
要不是有云小姐，他带出来的人今天就折在这儿了。</p>
墨子辰就坐在云萱旁边，面前摆着一大盘烤肉。他自己没怎么动嘴，倒是一筷子一筷子往云萱碗里夹，羊排、炖肉、馒头，把自家小媳妇儿照顾的那叫一个周到。</p>
他看着自家媳妇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心里比吃了什么都甜。</p>
“你吃你的，别老给我夹。”云萱嘴里塞着羊肉，含含糊糊的说。</p>
“你吃得太少。”墨子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p>
白天消耗那么大，不多吃点怎么行。</p>
“我吃不少了，你看我这碗，都堆成山了！”</p>
墨子辰扫了眼她那碗冒尖的吃食，没再说什么，但手上还是夹了一块羊排放在她碗里。他就是想照顾她。</p>
云萱认命地拿起羊排继续啃，然后又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给墨子辰。</p>
这男人光顾着给她夹，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p>
墨子辰笑着把那块肉吃了，心里美得咕嘟咕嘟直冒泡泡。</p>
夜渐渐深了。边关的星空比京市亮得太多，光带般的银河横在头顶。风小了些，可温度降得厉害，呼口气都带着白雾。</p>
这幸好还是夏天，不然更不敢想会冷成什么样儿。</p>
晚宴散场之后，众人各自回帐篷休息去了。</p>
一家六口在最大的帐篷里。帐篷里面铺着厚实的毯子，中间还放了一盏防风灯，暖黄色的光把帐篷内映得温馨不已。</p>
总算有了安安静静说话的工夫，四位长辈围坐在毯子上闲聊。</p>
“今天的事，可把我吓坏了。”云母那颗心到这会儿还没落回去，心有余悸地说着“那一枪打过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p>
一想到子弹是冲着闺女女婿去的，她的手就凉的不行。</p>
墨母拍着心口，一脸后怕地说：“谁不是呢。子辰在前面，萱萱又冲上去了……那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觉得天塌了。”</p>
她知道自家儿子当兵，作为家属要时刻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儿子的命悬一线的时候，什么觉悟都顶不住。</p>
墨父说：“两个孩子都比咱们强。”</p>
云父无奈叹道：“强是真强，可当爹妈的，哪有不担心的。”</p>
女儿再厉害，在他眼里也是那个小时候摔一跤要哭鼻子的小丫头。</p>
墨母笑着看向云母，说：“亲家母，你说咱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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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母也笑了：“谁说不是呢。不过……”她瞥了一眼帐篷角落里并肩坐在一起的云萱和墨子辰，心一下就软了，如释重负的说，“看着他们这样，我这心里呀，还是高兴的。两个孩子都好好的，这就比什么都强。”</p>
墨母一个劲地点头说：“高兴！太高兴了！萱萱那声‘妈’叫得我到现在心里还暖着呢！”</p>
云萱小小的一只窝在墨子辰身边，听着长辈们说话，时不时笑嘻嘻地插一嘴。</p>
“妈，您就别念叨那声妈了，都叫了多少遍了。”</p>
墨母立马接话道：“叫了多少遍我也不嫌多！再叫一声！”</p>
云萱没辙，笑着又叫了声：“妈。”</p>
墨母乐得找不着北。</p>
墨子辰把手搭在云萱肩上，云萱被他半拢在怀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白桃味，心里才踏实。</p>
云父看了他们一眼，想骂两声臭小子，可转念一想，女婿疼女儿总归是好事，最后也就哼了一声，伸手把毯子往上拽了拽。</p>
墨父倒是觉得墨子辰这臭小子宠媳妇儿的这股劲儿，有他当年的风范。</p>
聊着聊着，四位长辈渐渐乏了。边关这一天，实在太长了。紧张、后怕、松快、释然，各种情绪来回翻腾，力气早就消耗殆尽了。</p>
云母最先撑不住，打了个哈欠歪在毯子上就睡了过去。墨母又唠了两句家常，也渐渐没了声音。墨父和云父硬撑了一会儿，但很快也睡着了。</p>
防风灯调到最暗的一档，帐篷里只剩下匀匀的呼吸声。</p>
边关的风在外面呜呜地吹，偶尔夹着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p>
云萱睡在最边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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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墨子辰中间隔着云母和墨母。两个人明明就在同一顶帐篷里，却跟隔着条银河似的。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可就是够不着。</p>
够不着他的体温，够不着他的心跳，够不着那种被他的气息包裹的安全感。</p>
云萱盯着帐篷顶看了好一会，最后一掀毯子悄咪咪的爬起来。</p>
她光着脚踩在毯子上，先小心地迈过云母。云母翻了个身，她立刻屏住气，等了三秒，确认人没醒，才又继续迈过墨母摸到了墨子辰身边。</p>
他在她右边，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帐子里灯已经熄了，只有外头透进来的一层薄薄月光，隐约勾出他的轮廓。一米九三的个头，躺着也显得很长，宽肩窄腰，呼吸绵长又平稳。</p>
她轻轻掀开毯子一角，钻了进去。</p>
墨子辰在卫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警觉性可不是盖的，云萱靠近的一瞬间他的呼吸频率就变了。</p>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敌袭，但那缕若有若无的白桃味飘进他的鼻腔，让他感觉到熟悉，是他的萱萱。</p>
他睁开眼，刚要出声就被一根手指抵上了嘴唇。</p>
月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映在她眼底，像碎了一地的星子。</p>
墨子辰的心跳漏了一拍。</p>
“嘘！”她的声音轻得跟一片羽毛似的落墨子辰心上“睡觉。”</p>
说完，云萱仰头凑近墨子辰，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p>
然后她整个人就往他怀里钻，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恨不得长进他怀里。</p>
耳朵尖红得发烫，但搂着他的手一点都没松。</p>
害羞归害羞，一步都不可能退。</p>
就要让这男人知道，她有多怕再次失去他。</p>
“抱～”她就想窝在他怀里跟他撒娇。</p>
墨子辰心都快化了。</p>
下巴上那一下还在发烫，怀里的姑娘又缩得这么紧、这么执拗，简直就是只又凶又软的小兽，红着耳朵往他心里钻，死活不肯出来。</p>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将云萱严严实实地护进了怀里。</p>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只留她一个。</p>
宽厚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p>
云萱的手环在他腰上，脸贴着他的心口，能听到他又急又重的心跳。</p>
狗男人紧张的心跳这么快，光是这一点就让她心里甜得发软。</p>
她翘着嘴角又往他怀里缩了缩。</p>
墨子辰将毯子仔细裹在她身上，又把她抱的紧了一点。</p>
怀里小小的人缩在他胸膛和手臂之间，刚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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