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速度，教官怕不是直接去装备部打劫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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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的夜安静得很。</p>
小洋楼二楼的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最后在深夜彻底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里透出的一线月光。</p>
清晨六点，集合哨准时响了。</p>
云萱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三千多人列队完毕。</p>
晨光还没完全亮，天边刚泛出鱼肚白，空气里带着凉意，吸进肺里凉丝丝的。</p>
兵们的精神头比昨天足了不少，昨天下午那场聊天把兵们的心门都打开了，今天列队的时候明显没那么紧绷了。不像之前集合时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站直了别被教官点名”。</p>
云萱开口了。</p>
“昨天你们反映的问题，我来说一下。”</p>
全场安静，三千多双耳朵齐刷刷的竖了起来。</p>
昨天那场座谈会上的话，他们以为教官听过了就算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有了回音。</p>
“装备的事，下午就能送到。”</p>
兵们一愣。</p>
昨天下午才说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到？</p>
申请装备的正常流程是打报告、等审批、等调拨、等物流，至少半个月起步。</p>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p>
这速度，教官怕不是直接去装备部打劫来的吧？</p>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快？”语气里七分惊喜三分不敢相信。</p>
云萱听见了，笑了笑，说道：“说了会解决，就一定会解决。”</p>
这帮兵被“报了也没用”的惯性思维磨了太久，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承诺兑现，才敢真的相信她说的话算数。</p>
“还有旧伤的问题。有旧伤反复、没法根治的，昨天都说过了。”</p>
她记得每一个举过手的人，也记得陆漫本子上那三页半的记录。</p>
今天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旧伤处理掉，她等不到下午。</p>
云萱抬起右手，轻轻一挥。</p>
操场上凭空冒出一口大缸。</p>
青石材质的大缸，足有半人高，稳稳当当地落在训练场的地面上。</p>
缸口满满当当盛着清澈的水，水光粼粼，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就跟有人把整座操场的空气抽走了一半似的。</p>
云萱又挥了挥手。</p>
第二口缸，凭空出现，稳稳落在第一口旁边。</p>
紧接着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p>
五口青石大缸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缸里的水清透见底，微风一吹，水面荡起细小的涟漪。</p>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p>
三千多双眼睛盯着那五口凭空出现的缸，下巴掉了一地。</p>
有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子在处理“凭空变出五口缸”这个信息时短路了，身体做了最原始的反应。</p>
云萱拍了拍手上的灰，见怪不怪的说道：“别大惊小怪的。”</p>
没人敢说话。</p>
他们在部队这些年，见过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硬核的战术动作，但是，从来没见过谁一挥手就能凭空变出五口缸。</p>
这事在物理上解释不了，在常识上也解释不了。</p>
云萱看着满场目瞪口呆的兵，开口道：“给你们讲一下我们大夏的体系。”</p>
这帮孩子今天是真被吓着了，得先给他们搭个台阶，让他们知道这不算什么，不然一会儿喝灵泉水的时候更缓不过来。</p>
“你们这些叫卫士，是普通士兵。卫士上面是武卫，武卫之上还有更高的级别。”</p>
兵们听着，虽然早就知道卫士和武卫是常识，但从教官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p>
“而武卫之上，又有玄卫。玄卫之上，是玄武卫。”</p>
这两级不是公开的常识，训练场上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风声。</p>
这两个词他们从没在正式文件里见过，也没在任何一次会议上听领导提过。</p>
云萱继续说：“玄卫和玄武卫，跟武卫最大的区别，在于会不会玄术。”</p>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空气。</p>
她决定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因为接下来她要让他们喝灵泉水，不讲清楚是什么就让他们喝，他们心里会有疙瘩。</p>
“先说玄力。玄力是一种气，是修炼者在体内凝聚的一种力量，类似于古时候说的内力。修炼玄力的人，体质远超常人，力量、速度、反应都会大幅提升。”她说得很慢，每句话之间都留了空档，让他们有时间消化。</p>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p>
“再说玄术。玄术是另一种东西，是在玄力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施展的法术。”</p>
“凭空取物、化水为冰，这些都属于玄术。我刚才变出这几口缸，就是玄术的一种。”</p>
她本来想说“玄力是内功，玄术是外招”，但，感觉这个比喻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听懂，最后还是用了最直白的说法。</p>
她看了一圈，确认兵们都在听，继续往下说。</p>
“所以，玄力和玄术是两回事。有玄力的人不一定会玄术，但会玄术的人一定有玄力。”</p>
“那天给我送嫁的人，你们看到的都是四星武卫。”</p>
“实际上，里面有一部分是四星玄武卫，区别就是他们会不会玄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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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分不出来，但是，他们的实力差距很大。”</p>
她想起送嫁那天老赵站在营门口的样子，四星肩章在晨光里泛着光，外人看不出他和别的四星武卫有什么不同，只有云萱知道，老赵一个人，能打十个同级别的武卫，这，就是玄术的差距。</p>
训练场上安静极了，三千多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一个字。</p>
众人眼神里还没褪干净的震惊已经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期待的光。</p>
云萱走到第一口缸旁边，伸手拿着水瓢在水面上轻轻拂了一下，指尖带起一串水珠。</p>
“这个水，叫灵泉水。”她转过身面向全场，“很清甜，有一定的功效。”</p>
说着，她伸手将左臂的袖子往上挽，一直挽到胳膊肘上方，露出白皙的小臂。</p>
云萱把这当成一堂实验课，所以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清楚。</p>
众人只见云萱弯腰从右脚战靴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匕首已经利落地划向了云萱左臂小臂内侧。</p>
云萱的动作没有犹豫和停顿，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p>
“教官！”惊呼声从四面八方炸开。</p>
众人有些恐惧和不解。</p>
刚才还在讲玄力玄术，怎么突然就动刀了。</p>
刀锋划过皮肤，一道口子瞬间绽开，鲜血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训练场的地面上。</p>
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滴都像砸在兵们的心口上，闷闷的疼着。</p>
谁都没想到教官会拿自己来做示范，在教官眼里，自己的胳膊不是胳膊，而是教学道具。</p>
墨子辰整个人跟被弹簧弹出去一样，眼神有些慌乱还夹杂着心疼。</p>
云萱抬眼看了他一眼。</p>
就这一眼。</p>
带着一点“别动”的意思。</p>
云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会拿自己开玩笑，她需要墨子辰相信她。</p>
墨子辰的脚硬生生钉在地上，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整个人被云萱那个眼神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p>
理智在说“她让你别动一定有她的道理”，但感情根本不听，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喊“过去”。</p>
他想冲过去。</p>
他快疯了。</p>
自家媳妇儿胳膊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冒血，自己的心，跳得比她的血滴得还快。</p>
可，媳妇让他别动。</p>
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媳妇这一刀就白挨了。</p>
媳妇要让全旅的人亲眼看到灵泉水的效果，自己是团长，他不能拆教官的台。</p>
天知道他的心都快疼碎了。</p>
云萱收回目光，弯腰从缸里舀了一瓢水，直接浇在左臂的伤口上。</p>
灵泉水漫过伤口，水浇上去的那一瞬间血就止住了。</p>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裂开的口子跟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缝起来似的，边缘慢慢靠拢，收紧，闭合。</p>
每一秒都在变化，快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最后只剩一条浅浅的粉色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指甲轻轻划了一下。</p>
云萱从旁边拿了一块布，又舀了一瓢水倒在布上，把小臂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p>
血迹擦去了，伤口也不见了。</p>
那道粉色痕迹也在慢慢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淡。</p>
兵们看着那道痕像被橡皮擦过一样一点一点消失，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p>
痕迹最后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如初，光滑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p>
刚才那道还在冒血的口子，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留下。</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鸦雀无声。</p>
连风都停了。</p>
不少人的眼眶已经红了。</p>
教官刚才划自己那一刀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很疼。</p>
云萱放下布，把袖子放下来，拍了拍手。</p>
“看到了吧？这就是灵泉水的功效。”</p>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p>
示范做完了，效果应该很直观。</p>
接下来他们就不会再怕这个东西了。</p>
她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一张震惊的脸上扫过。</p>
“没病没伤的喝了，强身健体，耳聪目明。有病有伤的喝了，恢复身体，祛除病根。”云萱笃定的说道，“旧伤、暗伤、反复发作的伤，喝了就好。”</p>
“全旅所有人，包括后勤，包括炊事班，每人一碗，所有人都必须喝，一个都不许漏。”这话说的不像在发号施令，更像在分家产。</p>
好东西谁都不能少。</p>
后勤的人不上训练场，可也是旅里的人，也得喝。</p>
兵们还没从刚才那幕里回过神来，就被“每人一碗”这四颗钉子扎进了脑子里。</p>
没人怀疑，教官刚才已经把证据刻在他们眼睛里了。</p>
陆漫抱着本子站在缸旁边，一个一个登记，确保没人漏掉。</p>
她今天早上在笔记本上画的那个爱心旁边又加了一行字：教官拿刀划自己，全旅都吓傻了，尤其是墨团长。</p>
炊事班的老兵搬来了碗和瓢，舀水、递碗、喝完、下一个，流水线一样运转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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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手抖的老兵今天稳稳当当，舀了上百碗水，一滴都没洒。</p>
灵泉水入喉的瞬间，所有人都被那股清甜打了个措手不及。</p>
那股清甜从嗓子一路淌到胃里，再从胃里暖遍全身，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润透了。</p>
有人喝完咂了咂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缸里的水。</p>
心里在想能不能再来一碗。</p>
有旧伤的兵喝完，下意识撸起袖子、撩起裤腿去看。</p>
他们心里有期待，也有怀疑。</p>
一口水而已，能有多神奇？</p>
可是膝盖上的疤，淡了。肩上的旧伤，不疼了。</p>
那个位置昨天还在隐隐发酸，现在酸意全消。</p>
腰上那块反复发作的酸也没了。</p>
有人扭了扭腰，幅度比平时大了好几倍，脸上露出一种“我的腰居然能扭这么远”的惊喜。</p>
一个兵蹲在地上，摸着自己膝盖，嘴唇哆嗦了一下。</p>
那道跟了他三年的旧伤，昨天还疼得他跑步时候腿发软，连下台阶都得侧着身子。</p>
现在摸上去，皮肤光滑，骨头也结实了，按下去不疼，敲了敲也不疼，一点毛病都没有。</p>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萱，眼眶红了。</p>
是那道伤跟了他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带着它退伍了。现在忽然好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红着眼眶看着教官，在心里说了无数句谢谢。</p>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p>
旧伤好了，暗伤消了，身体暖洋洋的，整个人都重新活了一遍。</p>
有人在做深蹲，有人在扭脚踝，有人在做自己以前不敢做的动作，每做一个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惊喜。</p>
训练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各种惊叹声，没有人大喊大叫，但那些低声的、压抑的、带着颤抖的惊呼，比任何喧闹都更有分量。</p>
没伤的兵也好不到哪去，浑身热乎乎的，跟泡了个热水澡又睡了个好觉似的，精力充沛得能再跑一个五公里。</p>
有人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拉着旁边的人问：“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变轻了？”</p>
旁边的人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p>
全旅三千多人，每个人碗里都是满的，每个人喝完都怔了好一会儿。</p>
身体里那个暖洋洋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不敢相信。</p>
云萱站在场地边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检查自己身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p>
她见过很多次这种表情，每一次都先是怀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感动。</p>
而她每一次看，都觉得自己做对了。</p>
“灵泉水喝下去，你们就有了修炼玄力的底子。”</p>
兵们纷纷抬头看她。</p>
底子？</p>
修炼？</p>
“但能不能修炼出来，靠你们自己的悟性。玄力是一种气，要在体内凝聚，得自己慢慢摸索，这个东西不太好教。”云萱想了想说道，“等天山上的人有空了，我会让他们下来给你们指点指点。现在不用急，先把底子打好。”</p>
兵们懵懵懂懂地点头，虽然大部分人对“玄力”和“玄术”还是一知半解，可，刚才亲眼看到的东西已经把他们的认知彻底打碎了。</p>
教官说什么就是什么，教官让修炼就修炼，教官说天山上的人会来就一定会来。</p>
他们现在对云萱的信任已经到了盲从的程度。</p>
一个愿意拿刀划自己胳膊给他们当教材的教官，说什么都是真的。</p>
云萱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各团带开，自主训练。”</p>
三个团长应声带队散开，训练场上立刻恢复了日常的训练节奏，不同的是，每个人的状态都明显不一样了。</p>
兵们跑起来的时候脚步轻了，落地的时候膝盖不疼了，摆臂的时候肩膀不酸了。身体状态回到了入伍前最巅峰的时候，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好。</p>
有人在四百米障碍的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脚踝，忽然发现以前活动不开的那个角度现在轻松就做到了。</p>
云萱在训练场上转着圈看，一边走一边纠正。</p>
她的视线从这个人身上跳到那个人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细节。</p>
走到一团训练区，她看见了那个昨天说低姿匍匐过不去的兵，正趴在地上一次一次地练，姿势还是老样子。身体是软下来了，可发力点还是不对。</p>
他每次做的时候都咬着牙跟自己较劲，越较劲姿势越僵硬。</p>
云萱走过去，蹲下来，把自己的视线降到跟他同一个高度，指导道，“来，趴好。”</p>
那兵赶紧趴下，浑身紧绷。</p>
教官蹲在自己身边，这个距离比在讲台上点名近多了，他都能看见教官鞋上沾的草屑。</p>
“放松，别硬撑。”云萱知道这种紧绷不是态度问题，是太想做好了反而僵硬，“腰塌下去，屁股别翘太高，重心放在腹部。手肘贴地，小臂撑住，别用手掌。手掌撑地发力点太散了，撑不住全身的重量。”</p>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腰，纠正道：“这里，再低一点。对，保持住。”</p>
“蹬腿的时候用大腿发力，别光靠胳膊。胳膊是撑着往前滑的，动力在腿上。来，试一下。”云萱单独辅导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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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照做，蹬腿，滑行，速度比昨天快了一截。</p>
身体从地面上滑过去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像在泥地里爬，现在像在冰面上滑。</p>
“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节奏，别急。”云萱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就知道他找到感觉了。找到感觉和学会动作是两回事，找到感觉了后面就好办了。</p>
云萱站起来，又走向下一个。</p>
昨天说长跑后半程发软的那个兵，旧伤已经好了，云萱让他重新跑一段试试。</p>
他起步的时候还有点犹豫，怕跑到后半程又软，云萱让他不要想后半程，先跑前半程。</p>
他跑了一圈回来，整张脸兴奋的通红。</p>
节奏调整了之后，果然顺了不少，膝盖那个位置不发软了，落地的感觉比以前稳了不止一倍。</p>
墨子辰在一团带训，余光一直跟着云萱的方向。</p>
云萱蹲在地上给兵调姿势的时候，墨子辰手里的训练板放下了。</p>
云萱站起来拍手上的土的时候，墨子辰嘴里正在喊的口令顿了一下。</p>
云萱弯腰舀水给兵递碗的时候，墨子辰差点走神忘了嘴里的数字。</p>
目光一直跟着，没移开过，云萱走哪墨子辰的目光就跟到哪。</p>
刚才云萱拿匕首划自己的那一幕，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p>
他知道媳妇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全旅相信灵泉水的功效，这一刀划得值，她用最少的血换来了最多的信任。</p>
理解归理解，接受归接受，他看到刀刃划过她皮肤的时候，心跳停的那一拍也是真的停了。</p>
云萱纠正完一圈，走到他旁边。</p>
墨子辰视线落在她左臂的袖子上。袖子遮住了刚才划过的地方，但他在脑子里还能看见那道口子的位置，分毫不差。</p>
云萱知道他在看什么，偏过头，声音放得很低：“好了，别看了。”</p>
这男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看她的袖子，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研究袖口缝线的工艺。</p>
墨子辰想说：下次不许这样，再这样我就把你从训练场上扛走，你知道你划这一刀我有多心疼吗？</p>
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责怪她，而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p>
半晌，墨子辰低声妥协道：“下次别这样。”</p>
云萱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继续往训练场另一边走去。</p>
她没答应，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做同样的事。</p>
如果有必要，她还是会划。</p>
墨子辰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视线，沉声朝一团方阵开口：“继续。”</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挥洒着汗水。</p>
灵泉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土里。种子什么时候发芽，要看各人的造化，但地已经翻好了，水也已经浇过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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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的夜安静得很。</p>
小洋楼二楼的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最后在深夜彻底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里透出的一线月光。</p>
清晨六点，集合哨准时响了。</p>
云萱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三千多人列队完毕。</p>
晨光还没完全亮，天边刚泛出鱼肚白，空气里带着凉意，吸进肺里凉丝丝的。</p>
兵们的精神头比昨天足了不少，昨天下午那场聊天把兵们的心门都打开了，今天列队的时候明显没那么紧绷了。不像之前集合时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站直了别被教官点名”。</p>
云萱开口了。</p>
“昨天你们反映的问题，我来说一下。”</p>
全场安静，三千多双耳朵齐刷刷的竖了起来。</p>
昨天那场座谈会上的话，他们以为教官听过了就算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有了回音。</p>
“装备的事，下午就能送到。”</p>
兵们一愣。</p>
昨天下午才说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到？</p>
申请装备的正常流程是打报告、等审批、等调拨、等物流，至少半个月起步。</p>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p>
这速度，教官怕不是直接去装备部打劫来的吧？</p>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快？”语气里七分惊喜三分不敢相信。</p>
云萱听见了，笑了笑，说道：“说了会解决，就一定会解决。”</p>
这帮兵被“报了也没用”的惯性思维磨了太久，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承诺兑现，才敢真的相信她说的话算数。</p>
“还有旧伤的问题。有旧伤反复、没法根治的，昨天都说过了。”</p>
她记得每一个举过手的人，也记得陆漫本子上那三页半的记录。</p>
今天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旧伤处理掉，她等不到下午。</p>
云萱抬起右手，轻轻一挥。</p>
操场上凭空冒出一口大缸。</p>
青石材质的大缸，足有半人高，稳稳当当地落在训练场的地面上。</p>
缸口满满当当盛着清澈的水，水光粼粼，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就跟有人把整座操场的空气抽走了一半似的。</p>
云萱又挥了挥手。</p>
第二口缸，凭空出现，稳稳落在第一口旁边。</p>
紧接着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p>
五口青石大缸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缸里的水清透见底，微风一吹，水面荡起细小的涟漪。</p>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p>
三千多双眼睛盯着那五口凭空出现的缸，下巴掉了一地。</p>
有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子在处理“凭空变出五口缸”这个信息时短路了，身体做了最原始的反应。</p>
云萱拍了拍手上的灰，见怪不怪的说道：“别大惊小怪的。”</p>
没人敢说话。</p>
他们在部队这些年，见过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硬核的战术动作，但是，从来没见过谁一挥手就能凭空变出五口缸。</p>
这事在物理上解释不了，在常识上也解释不了。</p>
云萱看着满场目瞪口呆的兵，开口道：“给你们讲一下我们大夏的体系。”</p>
这帮孩子今天是真被吓着了，得先给他们搭个台阶，让他们知道这不算什么，不然一会儿喝灵泉水的时候更缓不过来。</p>
“你们这些叫卫士，是普通士兵。卫士上面是武卫，武卫之上还有更高的级别。”</p>
兵们听着，虽然早就知道卫士和武卫是常识，但从教官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p>
“而武卫之上，又有玄卫。玄卫之上，是玄武卫。”</p>
这两级不是公开的常识，训练场上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风声。</p>
这两个词他们从没在正式文件里见过，也没在任何一次会议上听领导提过。</p>
云萱继续说：“玄卫和玄武卫，跟武卫最大的区别，在于会不会玄术。”</p>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空气。</p>
她决定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因为接下来她要让他们喝灵泉水，不讲清楚是什么就让他们喝，他们心里会有疙瘩。</p>
“先说玄力。玄力是一种气，是修炼者在体内凝聚的一种力量，类似于古时候说的内力。修炼玄力的人，体质远超常人，力量、速度、反应都会大幅提升。”她说得很慢，每句话之间都留了空档，让他们有时间消化。</p>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p>
“再说玄术。玄术是另一种东西，是在玄力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施展的法术。”</p>
“凭空取物、化水为冰，这些都属于玄术。我刚才变出这几口缸，就是玄术的一种。”</p>
她本来想说“玄力是内功，玄术是外招”，但，感觉这个比喻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听懂，最后还是用了最直白的说法。</p>
她看了一圈，确认兵们都在听，继续往下说。</p>
“所以，玄力和玄术是两回事。有玄力的人不一定会玄术，但会玄术的人一定有玄力。”</p>
“那天给我送嫁的人，你们看到的都是四星武卫。”</p>
“实际上，里面有一部分是四星玄武卫，区别就是他们会不会玄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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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送嫁那天老赵站在营门口的样子，四星肩章在晨光里泛着光，外人看不出他和别的四星武卫有什么不同，只有云萱知道，老赵一个人，能打十个同级别的武卫，这，就是玄术的差距。</p>
训练场上安静极了，三千多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一个字。</p>
众人眼神里还没褪干净的震惊已经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期待的光。</p>
云萱走到第一口缸旁边，伸手拿着水瓢在水面上轻轻拂了一下，指尖带起一串水珠。</p>
“这个水，叫灵泉水。”她转过身面向全场，“很清甜，有一定的功效。”</p>
说着，她伸手将左臂的袖子往上挽，一直挽到胳膊肘上方，露出白皙的小臂。</p>
云萱把这当成一堂实验课，所以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清楚。</p>
众人只见云萱弯腰从右脚战靴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匕首已经利落地划向了云萱左臂小臂内侧。</p>
云萱的动作没有犹豫和停顿，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p>
“教官！”惊呼声从四面八方炸开。</p>
众人有些恐惧和不解。</p>
刚才还在讲玄力玄术，怎么突然就动刀了。</p>
刀锋划过皮肤，一道口子瞬间绽开，鲜血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训练场的地面上。</p>
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滴都像砸在兵们的心口上，闷闷的疼着。</p>
谁都没想到教官会拿自己来做示范，在教官眼里，自己的胳膊不是胳膊，而是教学道具。</p>
墨子辰整个人跟被弹簧弹出去一样，眼神有些慌乱还夹杂着心疼。</p>
云萱抬眼看了他一眼。</p>
就这一眼。</p>
带着一点“别动”的意思。</p>
云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会拿自己开玩笑，她需要墨子辰相信她。</p>
墨子辰的脚硬生生钉在地上，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整个人被云萱那个眼神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p>
理智在说“她让你别动一定有她的道理”，但感情根本不听，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喊“过去”。</p>
他想冲过去。</p>
他快疯了。</p>
自家媳妇儿胳膊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冒血，自己的心，跳得比她的血滴得还快。</p>
可，媳妇让他别动。</p>
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媳妇这一刀就白挨了。</p>
媳妇要让全旅的人亲眼看到灵泉水的效果，自己是团长，他不能拆教官的台。</p>
天知道他的心都快疼碎了。</p>
云萱收回目光，弯腰从缸里舀了一瓢水，直接浇在左臂的伤口上。</p>
灵泉水漫过伤口，水浇上去的那一瞬间血就止住了。</p>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裂开的口子跟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缝起来似的，边缘慢慢靠拢，收紧，闭合。</p>
每一秒都在变化，快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最后只剩一条浅浅的粉色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指甲轻轻划了一下。</p>
云萱从旁边拿了一块布，又舀了一瓢水倒在布上，把小臂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p>
血迹擦去了，伤口也不见了。</p>
那道粉色痕迹也在慢慢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淡。</p>
兵们看着那道痕像被橡皮擦过一样一点一点消失，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p>
痕迹最后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如初，光滑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p>
刚才那道还在冒血的口子，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留下。</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鸦雀无声。</p>
连风都停了。</p>
不少人的眼眶已经红了。</p>
教官刚才划自己那一刀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很疼。</p>
云萱放下布，把袖子放下来，拍了拍手。</p>
“看到了吧？这就是灵泉水的功效。”</p>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p>
示范做完了，效果应该很直观。</p>
接下来他们就不会再怕这个东西了。</p>
她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一张震惊的脸上扫过。</p>
“没病没伤的喝了，强身健体，耳聪目明。有病有伤的喝了，恢复身体，祛除病根。”云萱笃定的说道，“旧伤、暗伤、反复发作的伤，喝了就好。”</p>
“全旅所有人，包括后勤，包括炊事班，每人一碗，所有人都必须喝，一个都不许漏。”这话说的不像在发号施令，更像在分家产。</p>
好东西谁都不能少。</p>
后勤的人不上训练场，可也是旅里的人，也得喝。</p>
兵们还没从刚才那幕里回过神来，就被“每人一碗”这四颗钉子扎进了脑子里。</p>
没人怀疑，教官刚才已经把证据刻在他们眼睛里了。</p>
陆漫抱着本子站在缸旁边，一个一个登记，确保没人漏掉。</p>
她今天早上在笔记本上画的那个爱心旁边又加了一行字：教官拿刀划自己，全旅都吓傻了，尤其是墨团长。</p>
炊事班的老兵搬来了碗和瓢，舀水、递碗、喝完、下一个，流水线一样运转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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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手抖的老兵今天稳稳当当，舀了上百碗水，一滴都没洒。</p>
灵泉水入喉的瞬间，所有人都被那股清甜打了个措手不及。</p>
那股清甜从嗓子一路淌到胃里，再从胃里暖遍全身，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润透了。</p>
有人喝完咂了咂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缸里的水。</p>
心里在想能不能再来一碗。</p>
有旧伤的兵喝完，下意识撸起袖子、撩起裤腿去看。</p>
他们心里有期待，也有怀疑。</p>
一口水而已，能有多神奇？</p>
可是膝盖上的疤，淡了。肩上的旧伤，不疼了。</p>
那个位置昨天还在隐隐发酸，现在酸意全消。</p>
腰上那块反复发作的酸也没了。</p>
有人扭了扭腰，幅度比平时大了好几倍，脸上露出一种“我的腰居然能扭这么远”的惊喜。</p>
一个兵蹲在地上，摸着自己膝盖，嘴唇哆嗦了一下。</p>
那道跟了他三年的旧伤，昨天还疼得他跑步时候腿发软，连下台阶都得侧着身子。</p>
现在摸上去，皮肤光滑，骨头也结实了，按下去不疼，敲了敲也不疼，一点毛病都没有。</p>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萱，眼眶红了。</p>
是那道伤跟了他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带着它退伍了。现在忽然好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红着眼眶看着教官，在心里说了无数句谢谢。</p>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p>
旧伤好了，暗伤消了，身体暖洋洋的，整个人都重新活了一遍。</p>
有人在做深蹲，有人在扭脚踝，有人在做自己以前不敢做的动作，每做一个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惊喜。</p>
训练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各种惊叹声，没有人大喊大叫，但那些低声的、压抑的、带着颤抖的惊呼，比任何喧闹都更有分量。</p>
没伤的兵也好不到哪去，浑身热乎乎的，跟泡了个热水澡又睡了个好觉似的，精力充沛得能再跑一个五公里。</p>
有人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拉着旁边的人问：“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变轻了？”</p>
旁边的人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p>
全旅三千多人，每个人碗里都是满的，每个人喝完都怔了好一会儿。</p>
身体里那个暖洋洋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不敢相信。</p>
云萱站在场地边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检查自己身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p>
她见过很多次这种表情，每一次都先是怀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感动。</p>
而她每一次看，都觉得自己做对了。</p>
“灵泉水喝下去，你们就有了修炼玄力的底子。”</p>
兵们纷纷抬头看她。</p>
底子？</p>
修炼？</p>
“但能不能修炼出来，靠你们自己的悟性。玄力是一种气，要在体内凝聚，得自己慢慢摸索，这个东西不太好教。”云萱想了想说道，“等天山上的人有空了，我会让他们下来给你们指点指点。现在不用急，先把底子打好。”</p>
兵们懵懵懂懂地点头，虽然大部分人对“玄力”和“玄术”还是一知半解，可，刚才亲眼看到的东西已经把他们的认知彻底打碎了。</p>
教官说什么就是什么，教官让修炼就修炼，教官说天山上的人会来就一定会来。</p>
他们现在对云萱的信任已经到了盲从的程度。</p>
一个愿意拿刀划自己胳膊给他们当教材的教官，说什么都是真的。</p>
云萱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各团带开，自主训练。”</p>
三个团长应声带队散开，训练场上立刻恢复了日常的训练节奏，不同的是，每个人的状态都明显不一样了。</p>
兵们跑起来的时候脚步轻了，落地的时候膝盖不疼了，摆臂的时候肩膀不酸了。身体状态回到了入伍前最巅峰的时候，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好。</p>
有人在四百米障碍的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脚踝，忽然发现以前活动不开的那个角度现在轻松就做到了。</p>
云萱在训练场上转着圈看，一边走一边纠正。</p>
她的视线从这个人身上跳到那个人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细节。</p>
走到一团训练区，她看见了那个昨天说低姿匍匐过不去的兵，正趴在地上一次一次地练，姿势还是老样子。身体是软下来了，可发力点还是不对。</p>
他每次做的时候都咬着牙跟自己较劲，越较劲姿势越僵硬。</p>
云萱走过去，蹲下来，把自己的视线降到跟他同一个高度，指导道，“来，趴好。”</p>
那兵赶紧趴下，浑身紧绷。</p>
教官蹲在自己身边，这个距离比在讲台上点名近多了，他都能看见教官鞋上沾的草屑。</p>
“放松，别硬撑。”云萱知道这种紧绷不是态度问题，是太想做好了反而僵硬，“腰塌下去，屁股别翘太高，重心放在腹部。手肘贴地，小臂撑住，别用手掌。手掌撑地发力点太散了，撑不住全身的重量。”</p>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腰，纠正道：“这里，再低一点。对，保持住。”</p>
“蹬腿的时候用大腿发力，别光靠胳膊。胳膊是撑着往前滑的，动力在腿上。来，试一下。”云萱单独辅导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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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照做，蹬腿，滑行，速度比昨天快了一截。</p>
身体从地面上滑过去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像在泥地里爬，现在像在冰面上滑。</p>
“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节奏，别急。”云萱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就知道他找到感觉了。找到感觉和学会动作是两回事，找到感觉了后面就好办了。</p>
云萱站起来，又走向下一个。</p>
昨天说长跑后半程发软的那个兵，旧伤已经好了，云萱让他重新跑一段试试。</p>
他起步的时候还有点犹豫，怕跑到后半程又软，云萱让他不要想后半程，先跑前半程。</p>
他跑了一圈回来，整张脸兴奋的通红。</p>
节奏调整了之后，果然顺了不少，膝盖那个位置不发软了，落地的感觉比以前稳了不止一倍。</p>
墨子辰在一团带训，余光一直跟着云萱的方向。</p>
云萱蹲在地上给兵调姿势的时候，墨子辰手里的训练板放下了。</p>
云萱站起来拍手上的土的时候，墨子辰嘴里正在喊的口令顿了一下。</p>
云萱弯腰舀水给兵递碗的时候，墨子辰差点走神忘了嘴里的数字。</p>
目光一直跟着，没移开过，云萱走哪墨子辰的目光就跟到哪。</p>
刚才云萱拿匕首划自己的那一幕，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p>
他知道媳妇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全旅相信灵泉水的功效，这一刀划得值，她用最少的血换来了最多的信任。</p>
理解归理解，接受归接受，他看到刀刃划过她皮肤的时候，心跳停的那一拍也是真的停了。</p>
云萱纠正完一圈，走到他旁边。</p>
墨子辰视线落在她左臂的袖子上。袖子遮住了刚才划过的地方，但他在脑子里还能看见那道口子的位置，分毫不差。</p>
云萱知道他在看什么，偏过头，声音放得很低：“好了，别看了。”</p>
这男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看她的袖子，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研究袖口缝线的工艺。</p>
墨子辰想说：下次不许这样，再这样我就把你从训练场上扛走，你知道你划这一刀我有多心疼吗？</p>
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责怪她，而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p>
半晌，墨子辰低声妥协道：“下次别这样。”</p>
云萱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继续往训练场另一边走去。</p>
她没答应，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做同样的事。</p>
如果有必要，她还是会划。</p>
墨子辰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视线，沉声朝一团方阵开口：“继续。”</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挥洒着汗水。</p>
灵泉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土里。种子什么时候发芽，要看各人的造化，但地已经翻好了，水也已经浇过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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