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墨子辰：我媳妇儿没错，是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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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来之后，丛林安静得只剩虫鸣和溪水声。</p>
云萱靠在一棵大树的根部，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林子出神。</p>
白天训了一整天，这会儿脑子放空了，腿肚子还有点酸。</p>
墨子辰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同一棵树，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p>
他偷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又偷看了一眼。</p>
他拿不准媳妇儿现在是还在生气还是单纯不想说话。</p>
“你还生我气呢？”墨子辰小心翼翼的问道。</p>
云萱语气淡淡的说：“没生气。”</p>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p>
云萱偏过头抬眼看他。</p>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眼睛里那点小心翼翼被她看了个正着。</p>
她本来想继续晾他一会儿的。</p>
算了，没意义。</p>
云萱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成型就散了，不情不愿的嘟囔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又没有做错。”</p>
墨子辰闷声道：“昨天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出现。”</p>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p>
这话听着太像狡辩了。</p>
可，他真的是在后悔，昨天从训练场往营门口跑的时候陆漫已经把情况跟他说了，他跑到的时候云萱已经在收尾，他连半句话都没插上。</p>
云萱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里。</p>
“你觉得我需要任何人的支援吗？”云萱的声音轻的不像话，“我每一次的任务，都是零伤亡、无支援。说难听一点，哪天我要是真的执行任务牺牲了，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p>
这话她以前从来不跟人说。</p>
大概是因为林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东西自己就从嘴里滑出来了。</p>
林间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p>
她轻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撑腰。”</p>
【“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她才多大啊？怎么就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平静？？】</p>
【风吹她头发那一下我眼眶突然有点热，墨团长你倒是说句话啊！！】</p>
【不需要任何人撑腰，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身边已经有人了啊！！墨团长就在旁边坐着呢，你倒是往后靠靠啊！！】</p>
墨子辰张了张嘴，没找到话。</p>
他想说“以后我给你收尸”，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吉利。</p>
胸口堵得慌。</p>
云萱沉默了一会儿，别别扭扭的委屈道：“我昨天不理你，只是想看你着急，想让你哄我而已。”</p>
说完，她悄悄勾了一下嘴角，挑眉看向墨子辰，笑着调侃道：“不过，某人昨天晚上，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呢。”</p>
狗男人，看你怎么狡辩。</p>
墨子辰当时就急眼了，委屈得解释道：“我哪有不耐烦？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一直不理我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p>
云萱看着他那张快写上“我很无辜”的脸，没忍住笑出声。</p>
“那女人攀扯你又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是想让你哄我。”云萱已经很久没被人哄过了，她轻叹一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哄，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p>
【“想让你哄我”？这话的语气软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差点以为直播切错频道了！】</p>
【墨团长那个“我哪有不耐烦”说得跟天大的冤枉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p>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墨团长你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旁边那群兵的感受吗？他们可都竖着耳朵偷听呢！】</p>
【“你要是不愿意哄就算了”，教官嘴上说算了但那个表情明明是“你敢不哄试试”！】</p>
说完，云萱撑着树干站起来，准备挪地方。</p>
刚迈出去半步，就被墨子辰拦腰捞了回来。</p>
狗男人力道不小，腰都给她勒疼了。</p>
墨子辰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急吼吼的说道：“没有没有，自己家的媳妇儿自己不哄，那不就成别人家的了吗？”</p>
他脱口而出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p>
“媳妇”这个称呼他平时不怎么用，觉得太家常了，配不上她。</p>
刚才一急，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了。</p>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墨团长手怎么伸那么快啊！我都没看清，人就给捞回来了！】</p>
【“自己家的媳妇儿自己不哄那不成别人家的了”？？这什么歪理！怎么听着这么顺耳呢！！】</p>
云萱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靠在他胸口上。</p>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双扣得死紧的手。</p>
狗男人这会儿知道着急了。</p>
她伸手就想把墨子辰推开：“训练呢，老实点。”</p>
如果忽略她那快翘上天的嘴角，墨子辰可能就真信了。</p>
这小女人推他的时候，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儿力道都没有。</p>
墨子辰赶忙乖乖的立正站好，耳朵尖红了一片。</p>
刚才搂人的时候胆子大得很，这会儿还害羞了。</p>
周围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看见了。</p>
几千双眼睛，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还不被发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二团那边不知道谁先“噫～”了一声。</p>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拍地声。</p>
众人开始跟着起哄。</p>
周铮趴在背包上，嘴里还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调侃道：“墨团长，站那么直干嘛，又没人检阅。”</p>
团长平时训我们的时候站得都没这么直。</p>
宋磊在旁边补刀说：“有人检阅，教官就在旁边。”</p>
陈野头也不抬的说道：“所以站得更直。”</p>
一团的人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p>
他们平时被团长训得跟什么似的，难得有机会看团长的热闹。</p>
【墨团长一个立正站得比新兵还直，耳朵红得跟滴血似的，刚才搂腰那个胆儿呢？？】</p>
【哈哈哈哈哈被全旅围观了吧！几千双眼睛盯着呢！！想偷偷抱一下结果全军通报了属于是！】</p>
【二团谁先“噫～”的！！站出来！！全场就等你这一声了！！】</p>
【周铮：嚼着东西含糊不清也要开团，这兄弟能处！！】</p>
云萱没说话。</p>
她并不介意被他们看见。</p>
逼着他们吃生肉喝溪水，再不让他们笑两声，一准儿得把人憋坏。</p>
她转身往边缘走了几步，找了个略高的位置坐下来，看着密林深处出神。</p>
墨子辰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这次没隔半个手臂，肩膀直接挨上了。</p>
只要媳妇儿没推开他，那就证明，媳妇儿默许他可以得寸进尺。</p>
云萱往墨子辰肩膀上靠了靠。</p>
这男人的肩膀宽，靠着比树干舒服。</p>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p>
只有林间的虫鸣和风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挺好听的。</p>
第二天下午。</p>
太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斜射下来，把林间空地照得斑斑驳驳。</p>
还是有人吃不下去生肉这东西。</p>
昨天硬着头皮吃了一顿，今天再看，胃里就开始翻涌。</p>
那股腥味还没靠近鼻子，胃酸先往上冲。</p>
二团三团各有一些兵脸色发白，啃了两口就放下了，宁愿饿着也不愿再往嘴里塞。</p>
肚子是空的，但是，看到生肉的一瞬间又饱了。</p>
几个团长副团磨蹭半天，最后还是求到了云萱面前。</p>
他们也不想来找教官。</p>
昨天刚见她踩灭火堆，训了一顿人，今天又来说“实在咽不下去”，脸都丢光了。</p>
可是有个兵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再不找教官，就得出人命了。</p>
“教官，他们实在咽不下去……”</p>
云萱看着远处那些脸色发白，强撑着站立的兵，抿了抿嘴。</p>
咽不下去不是他们的错，生肉这东西她自己第一次吃也吐了。</p>
可战场上不是说一句咽不下去就能活着回来的。</p>
有些话必须说得难听，不然记不住。</p>
云萱站起来走向队列前方。</p>
三千多人的目光同时落过来。</p>
云萱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玄力把这话扔了出去，确保他们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不是要为难你们。”</p>
“直白地告诉你们，爱吃不吃，饿晕了也好，饿死了也罢。”云萱强忍着心疼，咬牙道，“雷鹰旅的死亡指标，从我接手那日起，就已经成了无上限。只要能练出来，死多少，无所谓。”</p>
“甭管死多少，我永远都是教官，没有人能动摇我的地位。而你们不一样，”她忽然放缓了语气，冷嗤了一声，“你们今天要是死在了这，家里的孩子跟着别人的姓，老婆跟着别人睡，家里的钱别人拿去花，人家不爽的时候还要揍着你的孩子，就连你父母都会无依无靠。”</p>
“你们自己考虑！”</p>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在过那些画面。</p>
烈士家属抱着遗像站在灵堂里，孩子被别人指着说“你没爸”，老人在街边捡纸板。</p>
【不是？？她前面说“爱吃不吃饿晕了也好”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真不管了，结果后面那段话给我干沉默了……】</p>
【“家里的孩子跟着别人的姓，老婆跟着别人睡”？？？我靠！这话糙得我手机都差点扔了！！她是真敢说啊？！！】</p>
【最后那句“你们自己考虑”，我眼泪差点掉下来……】</p>
林间空地上安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三千多人站在那里脸色各异。</p>
云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若真是牺牲在这次训练之中，抚恤金按时发，三等功牌匾、荣耀勋章，一样都不会少，我亲自送到你们家里。”</p>
“只不过，你们这条命是自己放手的。”她扫了一眼全场，“我今天一旦放松了要求，那么日后你们在战场上，就很有可能因为吃不下生肉，饿死在丛林里。”</p>
自己可以放过他们，可敌人不会放过他们。</p>
她宁可现在被骂狠心，也不想到时候去给谁的家属鞠躬。</p>
云萱想到这里，补充道：“死亡指标，无上限。你们随便作……”</p>
【前面硬得跟刀片子似的，最后“随便作”仨字怎么就突然塌了？？这谁扛得住啊？？反正我没扛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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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三千多个人站那儿跟桩子似的动都不动，我隔着屏幕都不敢大声喘气！！】</p>
【她说的全是实在话，你一句都挑不出毛病来……不服不行。】</p>
说完，她转身就走。</p>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心软。</p>
无人机在头顶跟着，墨黑色的机身在树冠间穿梭。</p>
墨子辰跟了上去。</p>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说的媳妇儿自己心里也不好受。</p>
等俩人走得远了，墨子辰才开口安慰道：“别跟他们生气。”</p>
云萱声音闷闷的：“他们要是实在不愿意吃，就将他们调离雷鹰旅，不能让人折在我手里。”</p>
她走了一会儿，放慢了脚步轻声说：“雷鹰旅的任务跟其他任务不一样，死亡概率极高。能少死一个是一个，能多救一个算一个。”</p>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道：“他们的家里人需要的不是他们的勋章，而是他们平平安安地解甲归田，陪在父母身边。”</p>
她见过太多烈士家属了，勋章挂了满墙，家里却空荡荡的。</p>
“我可以代替他们照顾他们的父母，但我代替不了他们的陪伴。”云萱眨了眨眼睛，说道。</p>
这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p>
她可以给钱、给人、给资源，但给不了一个活生生的儿子回家过年。</p>
墨子辰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说这些话，胸口跟被人用钝刀子割开了一样。</p>
二十岁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像活了一辈子的人。</p>
云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p>
林间的风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p>
“多年前的一次任务。”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如同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手底下的兵，明明都可以撤退了，结果就是因为困在深山里，最后没走出来。”</p>
那次任务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p>
“我连尸首都没有找到。”</p>
“是我没保护好那个兵。”</p>
这句话她放在心里好几年了，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p>
不管复盘多少次，结果都一样：人没了，她没带回来。</p>
【她说家属要的不是勋章而是人平平安安回来……我鼻子突然就酸了。】</p>
【二十岁的人说这种话……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啊？？】</p>
【我前面还嫌她太狠，听完这段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是在拿命扛着不让这种事再发生吧。】</p>
云萱偏头，手快速地从眼角划过，动作快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在揉眼睛。</p>
墨子辰看见她的睫毛是湿的。</p>
“我当时愧疚了三年，但没有任何用处。”</p>
愧疚没有任何用处，训练有用。</p>
从那以后她开始练丛林生存，练到闭着眼都能在林子里活一个月才算完。</p>
“所以从那以后，我练兵，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一定是丛林生存。要是他们实在受不了，我手下不要这样的兵。我不想再重蹈覆辙。”</p>
最后四个字说完，她猛地一拳捶在了旁边的树干上。</p>
“砰！”</p>
那棵树晃了一下，带着泥土和断根轰然砸向地面，扬起一片腐叶和尘土。</p>
云萱愣住了。</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棵正在准备往下倒的树，脑子里一片空白。</p>
她刚才那一拳真没用什么力。</p>
至少她自己觉得没用。</p>
但是，树显然不这么认为。</p>
她赶紧伸手去捞树。</p>
一个人试图用双手拦住一棵比她腰还粗的大树往下倒，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够树干，脚步也慌乱得很，嘴里还“哎哎哎”地叫了两声。</p>
她在战场上都没这么狼狈过。</p>
【？？？？？？她一拳把树捶倒了？？我眼没花吧！！那树少说也有碗口粗啊！】</p>
【不是，捶完她怎么又伸手去捞啊？？那个慌慌张张扶树的背影我他妈笑喷了！】</p>
【“哎哎哎”她居然在喊！她在跟一棵树说话！这什么操作啊？哈哈哈哈！】</p>
【上一秒战神下一秒树保姆，这反差！我笑得直捶键盘！！】</p>
然而，树根本不听她的，自顾自地躺平了，发出“咚”的一声，溅了她一裤腿的泥。</p>
战靴上全是泥土和碎叶，裤腿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溅了几个泥点子。</p>
她站在那里，表情懵得跟刚打碎了花瓶的小孩没两样。</p>
墨子辰看着她慌慌张张捞树的背影，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p>
刚才还在为当年没找回来的兵红眼眶，下一秒一拳打断一棵树，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捞。</p>
换谁都得笑。</p>
墨子辰快步走上去，从背后一把将人搂回怀里。</p>
“这树不结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树年纪大了，是它自己折倒的，跟你没关系。”</p>
【我靠？？“树年纪大了自己倒的”？？墨团长你这理由找得可还行？？？哈哈哈哈！！】</p>
【哈哈哈哈哈哈！！！墨团长你是认真的吗？？树年纪大了？？它自己站累了想躺会儿是吧？？他要不要这么护短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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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被他搂着，整个人还处于“我刚才干了什么”的震惊状态，听了墨子辰这话赶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救命稻草啊！</p>
“对对对，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p>
【“对对对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刚才训三千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画风啊姐！！】</p>
【上一秒铁血教官，下一秒闯祸小孩！这个反差我直接原地去世！！她怎么这么可爱啊！！】</p>
墨子辰收紧手臂，忍着笑，哄小孩般的说道：“嗯，跟你没关系，是它自己倒的。”</p>
这借口编得自己都不信，但为了你，我什么都能编。</p>
云萱用力点头，点得墨子辰的下巴都跟着晃了晃。</p>
【她点头点得墨团长下巴都跟着晃了哈哈哈哈哈！】</p>
【他搂着她哄的那一下，我真的磕到了！墨子辰：我媳妇没错，是树的错，树不结实，树年纪大了，树自己倒的！】</p>
【全场都在笑，只有那棵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p>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为生肉发愁的兵，全都看见了。</p>
他们的教官，那个昨天温柔地踹他们、冷着脸生吃兔子肉、训话时铁血到让人腿软的教官，此刻被团长搂在怀里，满脸“跟我没关系”的乖巧，慌慌张张地站在一棵倒下的大树旁边，裤腿上全是泥。</p>
脸上的表情转换之快，比训练场上的口令还利索。</p>
不知道谁没忍住先“噗”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憋都憋不住。</p>
就连霍庭都没绷住，抱着胳膊别过头去，肩膀抖个不停。</p>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旅长，我不能笑。</p>
云萱窝在墨子辰怀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的裤腿，又看了看那棵无辜躺平的大树，再看了看周围三千多张憋笑的脸和搂着自己的墨子辰。</p>
艹！</p>
丢人丢大发了！</p>
她伸手欲推开墨子辰，炸毛道：“松开。”</p>
墨子辰又搂紧了一点，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p>
松开媳妇儿就跑了。</p>
跑回那堆兵面前继续冷着脸装铁血教官。</p>
他偏不松，让她多躲一会儿。</p>
“不松。”</p>
云萱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p>
远处，陆漫趴在记录板上，笔都快把纸戳穿了，一边写一边笑：教官一拳捶倒一棵树，然后试图捞树，结果被团长搂住。</p>
写完这一行，她又加了一句：树大概是活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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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来之后，丛林安静得只剩虫鸣和溪水声。</p>
云萱靠在一棵大树的根部，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林子出神。</p>
白天训了一整天，这会儿脑子放空了，腿肚子还有点酸。</p>
墨子辰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同一棵树，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p>
他偷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又偷看了一眼。</p>
他拿不准媳妇儿现在是还在生气还是单纯不想说话。</p>
“你还生我气呢？”墨子辰小心翼翼的问道。</p>
云萱语气淡淡的说：“没生气。”</p>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p>
云萱偏过头抬眼看他。</p>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眼睛里那点小心翼翼被她看了个正着。</p>
她本来想继续晾他一会儿的。</p>
算了，没意义。</p>
云萱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成型就散了，不情不愿的嘟囔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又没有做错。”</p>
墨子辰闷声道：“昨天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出现。”</p>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p>
这话听着太像狡辩了。</p>
可，他真的是在后悔，昨天从训练场往营门口跑的时候陆漫已经把情况跟他说了，他跑到的时候云萱已经在收尾，他连半句话都没插上。</p>
云萱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里。</p>
“你觉得我需要任何人的支援吗？”云萱的声音轻的不像话，“我每一次的任务，都是零伤亡、无支援。说难听一点，哪天我要是真的执行任务牺牲了，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p>
这话她以前从来不跟人说。</p>
大概是因为林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东西自己就从嘴里滑出来了。</p>
林间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p>
她轻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撑腰。”</p>
【“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她才多大啊？怎么就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平静？？】</p>
【风吹她头发那一下我眼眶突然有点热，墨团长你倒是说句话啊！！】</p>
【不需要任何人撑腰，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身边已经有人了啊！！墨团长就在旁边坐着呢，你倒是往后靠靠啊！！】</p>
墨子辰张了张嘴，没找到话。</p>
他想说“以后我给你收尸”，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吉利。</p>
胸口堵得慌。</p>
云萱沉默了一会儿，别别扭扭的委屈道：“我昨天不理你，只是想看你着急，想让你哄我而已。”</p>
说完，她悄悄勾了一下嘴角，挑眉看向墨子辰，笑着调侃道：“不过，某人昨天晚上，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呢。”</p>
狗男人，看你怎么狡辩。</p>
墨子辰当时就急眼了，委屈得解释道：“我哪有不耐烦？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一直不理我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p>
云萱看着他那张快写上“我很无辜”的脸，没忍住笑出声。</p>
“那女人攀扯你又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是想让你哄我。”云萱已经很久没被人哄过了，她轻叹一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哄，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p>
【“想让你哄我”？这话的语气软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差点以为直播切错频道了！】</p>
【墨团长那个“我哪有不耐烦”说得跟天大的冤枉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p>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墨团长你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旁边那群兵的感受吗？他们可都竖着耳朵偷听呢！】</p>
【“你要是不愿意哄就算了”，教官嘴上说算了但那个表情明明是“你敢不哄试试”！】</p>
说完，云萱撑着树干站起来，准备挪地方。</p>
刚迈出去半步，就被墨子辰拦腰捞了回来。</p>
狗男人力道不小，腰都给她勒疼了。</p>
墨子辰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急吼吼的说道：“没有没有，自己家的媳妇儿自己不哄，那不就成别人家的了吗？”</p>
他脱口而出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p>
“媳妇”这个称呼他平时不怎么用，觉得太家常了，配不上她。</p>
刚才一急，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了。</p>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墨团长手怎么伸那么快啊！我都没看清，人就给捞回来了！】</p>
【“自己家的媳妇儿自己不哄那不成别人家的了”？？这什么歪理！怎么听着这么顺耳呢！！】</p>
云萱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靠在他胸口上。</p>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双扣得死紧的手。</p>
狗男人这会儿知道着急了。</p>
她伸手就想把墨子辰推开：“训练呢，老实点。”</p>
如果忽略她那快翘上天的嘴角，墨子辰可能就真信了。</p>
这小女人推他的时候，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儿力道都没有。</p>
墨子辰赶忙乖乖的立正站好，耳朵尖红了一片。</p>
刚才搂人的时候胆子大得很，这会儿还害羞了。</p>
周围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看见了。</p>
几千双眼睛，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还不被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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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拍地声。</p>
众人开始跟着起哄。</p>
周铮趴在背包上，嘴里还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调侃道：“墨团长，站那么直干嘛，又没人检阅。”</p>
团长平时训我们的时候站得都没这么直。</p>
宋磊在旁边补刀说：“有人检阅，教官就在旁边。”</p>
陈野头也不抬的说道：“所以站得更直。”</p>
一团的人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p>
他们平时被团长训得跟什么似的，难得有机会看团长的热闹。</p>
【墨团长一个立正站得比新兵还直，耳朵红得跟滴血似的，刚才搂腰那个胆儿呢？？】</p>
【哈哈哈哈哈被全旅围观了吧！几千双眼睛盯着呢！！想偷偷抱一下结果全军通报了属于是！】</p>
【二团谁先“噫～”的！！站出来！！全场就等你这一声了！！】</p>
【周铮：嚼着东西含糊不清也要开团，这兄弟能处！！】</p>
云萱没说话。</p>
她并不介意被他们看见。</p>
逼着他们吃生肉喝溪水，再不让他们笑两声，一准儿得把人憋坏。</p>
她转身往边缘走了几步，找了个略高的位置坐下来，看着密林深处出神。</p>
墨子辰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这次没隔半个手臂，肩膀直接挨上了。</p>
只要媳妇儿没推开他，那就证明，媳妇儿默许他可以得寸进尺。</p>
云萱往墨子辰肩膀上靠了靠。</p>
这男人的肩膀宽，靠着比树干舒服。</p>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p>
只有林间的虫鸣和风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挺好听的。</p>
第二天下午。</p>
太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斜射下来，把林间空地照得斑斑驳驳。</p>
还是有人吃不下去生肉这东西。</p>
昨天硬着头皮吃了一顿，今天再看，胃里就开始翻涌。</p>
那股腥味还没靠近鼻子，胃酸先往上冲。</p>
二团三团各有一些兵脸色发白，啃了两口就放下了，宁愿饿着也不愿再往嘴里塞。</p>
肚子是空的，但是，看到生肉的一瞬间又饱了。</p>
几个团长副团磨蹭半天，最后还是求到了云萱面前。</p>
他们也不想来找教官。</p>
昨天刚见她踩灭火堆，训了一顿人，今天又来说“实在咽不下去”，脸都丢光了。</p>
可是有个兵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再不找教官，就得出人命了。</p>
“教官，他们实在咽不下去……”</p>
云萱看着远处那些脸色发白，强撑着站立的兵，抿了抿嘴。</p>
咽不下去不是他们的错，生肉这东西她自己第一次吃也吐了。</p>
可战场上不是说一句咽不下去就能活着回来的。</p>
有些话必须说得难听，不然记不住。</p>
云萱站起来走向队列前方。</p>
三千多人的目光同时落过来。</p>
云萱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玄力把这话扔了出去，确保他们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不是要为难你们。”</p>
“直白地告诉你们，爱吃不吃，饿晕了也好，饿死了也罢。”云萱强忍着心疼，咬牙道，“雷鹰旅的死亡指标，从我接手那日起，就已经成了无上限。只要能练出来，死多少，无所谓。”</p>
“甭管死多少，我永远都是教官，没有人能动摇我的地位。而你们不一样，”她忽然放缓了语气，冷嗤了一声，“你们今天要是死在了这，家里的孩子跟着别人的姓，老婆跟着别人睡，家里的钱别人拿去花，人家不爽的时候还要揍着你的孩子，就连你父母都会无依无靠。”</p>
“你们自己考虑！”</p>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在过那些画面。</p>
烈士家属抱着遗像站在灵堂里，孩子被别人指着说“你没爸”，老人在街边捡纸板。</p>
【不是？？她前面说“爱吃不吃饿晕了也好”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真不管了，结果后面那段话给我干沉默了……】</p>
【“家里的孩子跟着别人的姓，老婆跟着别人睡”？？？我靠！这话糙得我手机都差点扔了！！她是真敢说啊？！！】</p>
【最后那句“你们自己考虑”，我眼泪差点掉下来……】</p>
林间空地上安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三千多人站在那里脸色各异。</p>
云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若真是牺牲在这次训练之中，抚恤金按时发，三等功牌匾、荣耀勋章，一样都不会少，我亲自送到你们家里。”</p>
“只不过，你们这条命是自己放手的。”她扫了一眼全场，“我今天一旦放松了要求，那么日后你们在战场上，就很有可能因为吃不下生肉，饿死在丛林里。”</p>
自己可以放过他们，可敌人不会放过他们。</p>
她宁可现在被骂狠心，也不想到时候去给谁的家属鞠躬。</p>
云萱想到这里，补充道：“死亡指标，无上限。你们随便作……”</p>
【前面硬得跟刀片子似的，最后“随便作”仨字怎么就突然塌了？？这谁扛得住啊？？反正我没扛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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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三千多个人站那儿跟桩子似的动都不动，我隔着屏幕都不敢大声喘气！！】</p>
【她说的全是实在话，你一句都挑不出毛病来……不服不行。】</p>
说完，她转身就走。</p>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心软。</p>
无人机在头顶跟着，墨黑色的机身在树冠间穿梭。</p>
墨子辰跟了上去。</p>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说的媳妇儿自己心里也不好受。</p>
等俩人走得远了，墨子辰才开口安慰道：“别跟他们生气。”</p>
云萱声音闷闷的：“他们要是实在不愿意吃，就将他们调离雷鹰旅，不能让人折在我手里。”</p>
她走了一会儿，放慢了脚步轻声说：“雷鹰旅的任务跟其他任务不一样，死亡概率极高。能少死一个是一个，能多救一个算一个。”</p>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道：“他们的家里人需要的不是他们的勋章，而是他们平平安安地解甲归田，陪在父母身边。”</p>
她见过太多烈士家属了，勋章挂了满墙，家里却空荡荡的。</p>
“我可以代替他们照顾他们的父母，但我代替不了他们的陪伴。”云萱眨了眨眼睛，说道。</p>
这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p>
她可以给钱、给人、给资源，但给不了一个活生生的儿子回家过年。</p>
墨子辰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说这些话，胸口跟被人用钝刀子割开了一样。</p>
二十岁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像活了一辈子的人。</p>
云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p>
林间的风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p>
“多年前的一次任务。”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如同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手底下的兵，明明都可以撤退了，结果就是因为困在深山里，最后没走出来。”</p>
那次任务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p>
“我连尸首都没有找到。”</p>
“是我没保护好那个兵。”</p>
这句话她放在心里好几年了，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p>
不管复盘多少次，结果都一样：人没了，她没带回来。</p>
【她说家属要的不是勋章而是人平平安安回来……我鼻子突然就酸了。】</p>
【二十岁的人说这种话……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啊？？】</p>
【我前面还嫌她太狠，听完这段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是在拿命扛着不让这种事再发生吧。】</p>
云萱偏头，手快速地从眼角划过，动作快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在揉眼睛。</p>
墨子辰看见她的睫毛是湿的。</p>
“我当时愧疚了三年，但没有任何用处。”</p>
愧疚没有任何用处，训练有用。</p>
从那以后她开始练丛林生存，练到闭着眼都能在林子里活一个月才算完。</p>
“所以从那以后，我练兵，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一定是丛林生存。要是他们实在受不了，我手下不要这样的兵。我不想再重蹈覆辙。”</p>
最后四个字说完，她猛地一拳捶在了旁边的树干上。</p>
“砰！”</p>
那棵树晃了一下，带着泥土和断根轰然砸向地面，扬起一片腐叶和尘土。</p>
云萱愣住了。</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棵正在准备往下倒的树，脑子里一片空白。</p>
她刚才那一拳真没用什么力。</p>
至少她自己觉得没用。</p>
但是，树显然不这么认为。</p>
她赶紧伸手去捞树。</p>
一个人试图用双手拦住一棵比她腰还粗的大树往下倒，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够树干，脚步也慌乱得很，嘴里还“哎哎哎”地叫了两声。</p>
她在战场上都没这么狼狈过。</p>
【？？？？？？她一拳把树捶倒了？？我眼没花吧！！那树少说也有碗口粗啊！】</p>
【不是，捶完她怎么又伸手去捞啊？？那个慌慌张张扶树的背影我他妈笑喷了！】</p>
【“哎哎哎”她居然在喊！她在跟一棵树说话！这什么操作啊？哈哈哈哈！】</p>
【上一秒战神下一秒树保姆，这反差！我笑得直捶键盘！！】</p>
然而，树根本不听她的，自顾自地躺平了，发出“咚”的一声，溅了她一裤腿的泥。</p>
战靴上全是泥土和碎叶，裤腿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溅了几个泥点子。</p>
她站在那里，表情懵得跟刚打碎了花瓶的小孩没两样。</p>
墨子辰看着她慌慌张张捞树的背影，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p>
刚才还在为当年没找回来的兵红眼眶，下一秒一拳打断一棵树，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捞。</p>
换谁都得笑。</p>
墨子辰快步走上去，从背后一把将人搂回怀里。</p>
“这树不结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树年纪大了，是它自己折倒的，跟你没关系。”</p>
【我靠？？“树年纪大了自己倒的”？？墨团长你这理由找得可还行？？？哈哈哈哈！！】</p>
【哈哈哈哈哈哈！！！墨团长你是认真的吗？？树年纪大了？？它自己站累了想躺会儿是吧？？他要不要这么护短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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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被他搂着，整个人还处于“我刚才干了什么”的震惊状态，听了墨子辰这话赶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救命稻草啊！</p>
“对对对，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p>
【“对对对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刚才训三千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画风啊姐！！】</p>
【上一秒铁血教官，下一秒闯祸小孩！这个反差我直接原地去世！！她怎么这么可爱啊！！】</p>
墨子辰收紧手臂，忍着笑，哄小孩般的说道：“嗯，跟你没关系，是它自己倒的。”</p>
这借口编得自己都不信，但为了你，我什么都能编。</p>
云萱用力点头，点得墨子辰的下巴都跟着晃了晃。</p>
【她点头点得墨团长下巴都跟着晃了哈哈哈哈哈！】</p>
【他搂着她哄的那一下，我真的磕到了！墨子辰：我媳妇没错，是树的错，树不结实，树年纪大了，树自己倒的！】</p>
【全场都在笑，只有那棵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p>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为生肉发愁的兵，全都看见了。</p>
他们的教官，那个昨天温柔地踹他们、冷着脸生吃兔子肉、训话时铁血到让人腿软的教官，此刻被团长搂在怀里，满脸“跟我没关系”的乖巧，慌慌张张地站在一棵倒下的大树旁边，裤腿上全是泥。</p>
脸上的表情转换之快，比训练场上的口令还利索。</p>
不知道谁没忍住先“噗”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憋都憋不住。</p>
就连霍庭都没绷住，抱着胳膊别过头去，肩膀抖个不停。</p>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旅长，我不能笑。</p>
云萱窝在墨子辰怀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的裤腿，又看了看那棵无辜躺平的大树，再看了看周围三千多张憋笑的脸和搂着自己的墨子辰。</p>
艹！</p>
丢人丢大发了！</p>
她伸手欲推开墨子辰，炸毛道：“松开。”</p>
墨子辰又搂紧了一点，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p>
松开媳妇儿就跑了。</p>
跑回那堆兵面前继续冷着脸装铁血教官。</p>
他偏不松，让她多躲一会儿。</p>
“不松。”</p>
云萱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p>
远处，陆漫趴在记录板上，笔都快把纸戳穿了，一边写一边笑：教官一拳捶倒一棵树，然后试图捞树，结果被团长搂住。</p>
写完这一行，她又加了一句：树大概是活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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