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完犊子了！这虎娘们儿怎么也在这座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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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说完这句话，掸了掸袖口上沾的草屑。</p>
这二十匹狼够兵们消化一阵子了，格斗课的下半节改天再补。</p>
三千多人还杵在原地，没人动。</p>
云萱挑眉，说道：“愣着干嘛？继续走啊。”</p>
这帮兵崽子，看个杀狼就吓傻了，待会儿要是再遇到什么别的东西还不得直接钉地上。</p>
周铮第一个回过神，拽了一把旁边还在发愣的宋磊：“走了走了，别看了，再看那二十匹狼也不会复活。”</p>
他嘴上说得轻松，拽宋磊的那只手其实还在抖。</p>
刚才那匹头狼扑向教官后颈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p>
宋磊机械地迈腿跟上，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到现在手还在抖……”</p>
陈野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的说：“那是你激动的。”</p>
“我那叫震撼！不叫激动！”宋磊音量提了半分，想用嘴硬掩盖手抖。</p>
【前一秒还在震撼二十匹狼呢，下一秒周铮那仨就开始耍宝，气氛一秒垮掉哈哈哈！】</p>
【周铮宋磊陈野，专业气氛组！不管多严肃的场面他们都能给你拉回搞笑频道！】</p>
【我还没从教官刀劈头狼的震撼里出来呢，结果镜头一转这三兄弟开始互怼了！能不能让我多震撼会儿！】</p>
【前面教官杀得风生水起，后面这三活宝聊得飞起，雷鹰旅的画风怎么这么精分啊哈哈哈哈哈！】</p>
队伍重新上路。</p>
二十匹狼的尸体留在原地，云萱没让人处理。</p>
丛林有丛林的规矩，腐肉会养活别的活物。豹子、豺狗、秃鹫，总有谁来收这顿饭。</p>
没必要浪费。</p>
上午的行进比前几天都快。</p>
兵们走路的节奏明显提了一截，毕竟谁也不想跟那二十匹狼一样躺在那儿。</p>
云萱在前面开路，遇到茂密的灌木丛就顺手劈两刀，遇到低洼的泥地就踩几脚试试深浅。</p>
她先踩，陷了也是她先陷。</p>
遇到分叉路口停下来辨认一下兽径，然后抬手一指方向，从不犹豫。</p>
这片林子的地形她来之前就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哪个岔口通往水源、哪个岔口是死路，她闭着眼都能走对。</p>
三千多人跟在后面，不需要问为什么，她指哪儿就往哪儿走。</p>
刚才那五分钟的狼群之战，比任何训话都有说服力。</p>
现在就算她指着一片沼泽说“趟过去”，他们也会趟。</p>
途中真的遇见了一片沼泽地，云萱让所有人用背包绳串成链条，三人一组互相牵引着走过去。</p>
有人陷进去了，泥浆漫到大腿根，脸都吓白了，被两边的队友一左一右拽出来，浑身泥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狼狈不堪，就这都没一个人愿意掉队。</p>
被拽出来的那个兵回头看了一眼沼泽，嘴里骂了句脏话，转头继续走。</p>
墨子辰走在队伍中间，帮忙稳住重心，偶尔在难走的路段伸一下手。</p>
云萱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p>
这人，让他别扶兵他偏扶。</p>
算了，反正现在是行军不是渡溪，扶一下也不违反训练纪律。</p>
下午过了一片密林，枝叶密到遮天蔽日，脚下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一不小心就会被绊个踉跄。</p>
云萱让所有人保持间距，用匕首开路，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p>
她在最前面，匕首挥得又快又准，挡路的枝条一律斩断，脚下的树根一脚踩平。</p>
遇到低矮的蜘蛛网直接穿过，黏在脸上的蛛丝随手一抹就掉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p>
三千多人跟着她走出了密林，阳光重新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p>
嘿嘿，好日子总是不长久的，就在这时……</p>
“吼！！”</p>
一声虎啸，从正前方的山岩后面炸开来，震得人胸腔里的心跳都跟着晃了一下。</p>
林间的鸟雀四散飞起，枯叶被声浪震得簌簌落下。</p>
前排几个兵的头发都被震得跟着抖了一下。</p>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前方。</p>
山岩的顶端，一只橘色的老虎缓缓走出来。</p>
巨大的身躯，肩高差不多到人的胸口，虎纹在阳光下亮得像缎子，每一道黑纹都清清楚楚。</p>
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尾巴在身后慢慢扫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这片林子归我管”的从容。</p>
众人的呼吸一滞。</p>
“保护教官！”</p>
前排的兵本能地挡在云萱前面，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的人也涌了上来。</p>
他们脸上还有刚才看杀狼时留下的苍白，手上的匕首握得死紧，脚下却半步没退。</p>
云萱站在人墙后面，眉毛一挑。</p>
呦呵！</p>
她笑了一下，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满意。</p>
这群兵崽子，刚才看杀狼还吓得腿软，现在倒是敢往她前面站了。</p>
行，这四天没白训。</p>
还知道保护教官，不错不错。</p>
她自顾自地点了下头，在心里给全旅加了个整体印象分。</p>
【他们嘴上成天怕她怕得要死！结果老虎一上来全他妈挡她前头了！！我一个爆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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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教官训他们跟训孙子似的，真出事了这帮人反应比谁都快！！都是好样的！！】</p>
【她挑眉那一下你们看见没有！！刚才杀狼都不带眨眼的，这会儿被人护着反倒愣住了！！】</p>
【嘴上喊着“魔鬼教官”，心里早就把她当自己人了！这什么神仙双向奔赴啊！！】</p>
云萱伸手扒拉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往边上推。</p>
手掌按在肩膀上一拨，跟拨开挡路的树枝一样利索。</p>
“让开！让开让开！”</p>
被扒拉的兵不情不愿地挪开，有人还想再挡，侧过身来张嘴要说什么，被云萱一巴掌按回去了。</p>
“我说让开，没听见？”她看了那个兵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知道你在挡谁的路吗”。</p>
她走到最前面，抬头看向山岩上那只老虎。</p>
橘色巨虎也在看她。</p>
一人一虎对视了一秒。</p>
老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俯视变成了平视，最后变成一种不太确定的神色。</p>
老虎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p>
完犊子了！</p>
这虎娘们儿怎么也在这座山头？</p>
老虎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p>
后爪在岩石上挪了半步，前爪紧跟着往后一缩，整个身体都绷紧了。</p>
虎眼里的凶气在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张。</p>
它转头就想跑。</p>
后腿已经蹬出去了，虎尾甩了半圈。</p>
“给老子站到！”</p>
云萱的声音在山岩之间弹了个来回，震得树梢上的叶子都跟着颤了一下。</p>
老虎虎躯一震，脚步硬生生刹住了。</p>
它的身体僵在那里，一条前腿还迈在半空中，保持着要跑的姿势，脑袋慢慢地、慢慢地转了回来。</p>
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别打我”。</p>
眼珠往侧边溜了一下，又赶紧转回来，生怕被这虎娘们发现自己在找逃跑路线。</p>
怂唧唧的。</p>
三千多人看傻了。</p>
前排那几个刚才还举着匕首挡教官的兵，手里的匕首垂到了腰侧，刃口都快对着自己了也没注意。</p>
一只体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猛兽都大的老虎，此刻跟个被老师点名的逃课学生一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后腿还在发抖，虎尾巴也夹得紧紧的。</p>
【卧槽！？？它怂了？？老虎怂了？？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劲儿呢？！】</p>
【那只老虎在发抖？？还是我在发抖？？我他妈分不清了！！谁给我一巴掌让我清醒清醒！！】</p>
【教官一声吼，老虎不敢走？这什么魔幻剧情啊！！合着雷鹰旅的震慑力已经跨物种了是吧？！！】</p>
【老虎：我他妈出来遛个弯，碰上个比我还能吼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p>
【老虎那个表情你们看见没有？委屈巴巴的跟挨了班长训的新兵蛋子似的哈哈哈哈！！】</p>
云萱双手抱臂，盯着那只老虎。她的重心偏在右腿上，左腿微微弯着，就跟站在自家客厅里训狗似的。</p>
“老子数到三，给老子过来！”</p>
老虎的两只耳朵从竖着变成紧贴头皮，跟猫听到吸尘器的声音时一模一样。</p>
“一！”</p>
它的前爪往后挪了半步，爪子尖在岩石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刮痕。</p>
“二！”</p>
老虎整个身体都在往反方向使劲，虎尾夹得更紧了，眼神飘忽，往左瞄一眼，往右瞄一眼，计算着逃跑路线。但每次扫到云萱的方向就赶紧收回来，不敢多看。</p>
“三！”</p>
老虎腿一蹬跑了，也就只跑了两步。第二步前腿刚迈出去，后腿还没蹬实呢，就挨了一脚。</p>
云萱闪身的速度比它更快，一个纵身，一脚踹在老虎的屁股上，老虎被踹得往前趔趄了好几步，前爪在岩石上打滑，险些一头栽进灌木丛。</p>
灌木丛被它的体重压得哗啦啦响了一阵。</p>
它还没站稳，第二脚又来了。</p>
“砰！”</p>
这一脚踢在同一个位置，老虎彻底趴了。</p>
四肢一软，整只虎趴平在岩石上，远处看，就是一张摊开的虎皮。</p>
云萱站在它面前，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这只橘色巨虎，后槽牙磨的咯吱响。</p>
这只没良心的虎当年从她手里跑掉的时候，她找了它三天。</p>
后来还以为它被猎人打死了，专门去查了当年的偷猎记录。</p>
结果它倒好，换了座山头继续当它的山大王，过得比自己还滋润。</p>
“老子养你那么多年，你自己跑了，没想到吧？”</p>
云萱气势十足的抬脚踹在虎屁股上，老虎哼都没敢哼。</p>
“哈！换了座山头又遇到老子咯！这回你再跑，老子把你逮到炖龙虎煲，你再跑一个告一哈！”</p>
她说“炖龙虎煲”的时候随意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真实感。</p>
【啊？？“老子养你那么多年”？！她还真认识这老虎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p>
【“炖龙虎煲”？？她要拿老虎炖汤！！而且她还自称“老子”？谁敢信这是刚才训话那个教官啊？！】</p>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离谱的事不少，但是，亲眼看着一个没我大的姑娘追着一只老虎踹，还是头一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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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趴在地上，两只前爪紧紧抱着自己的虎头，整张虎脸埋在爪子里，耳朵完全贴平了，尾巴也夹了起来，缩成一团。</p>
跟家养小猫被主人骂了之后抱头缩在角落里的样子……</p>
不能说是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p>
只是这只“小猫”大概有个三百斤。</p>
雷鹰旅的兵们：“……”</p>
陈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p>
他在心里把之前对教官的所有认知都推翻了，重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标题：未知。</p>
霍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嘀咕着：“我不该来的。”</p>
这是他进林子以来第四次说这句话。</p>
每次说完都没人接，因为参谋们的表情跟他一样。</p>
有个参谋张着嘴看了半天，转过头来低声问霍庭：“旅长，教官她……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p>
霍庭没答，他也不知道答案。</p>
陆漫趴在记录板上，笔都在抖，写了三遍“虎”字才写对。第一遍写成了“虚”，第二遍写成了“琥”，第三遍才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虎”。</p>
她把前两个错字划掉的时候，手指抖得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斜线。</p>
【老虎抱头了！！！跟我家那只怂猫挨揍的时候一毛一样！！！】</p>
【哈哈哈哈这不是老虎！！这绝对是一只放大一百倍的橘猫！！抱头那一下我笑喷了！】</p>
【它居然会抱头！！百兽之王的尊严呢？？被教官一脚一脚全踹没了是吧！！】</p>
【我现在彻底理解那只老虎为什么要跑了……换我我也跑，不跑等着被炖龙虎煲吗？！！】</p>
墨子辰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p>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被她治得服服帖帖。</p>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抱头的老虎，又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的云萱，忽然觉得自己在家属院里被她瞪的那些日子其实待遇算好的了。</p>
至少她没舍得踹他。</p>
云萱看着抱头趴着的老虎，收了脚。</p>
脚落回地面的时候，老虎的耳朵动了一下。</p>
它在听她的脚步声。</p>
“行了。”</p>
老虎试探性地从爪子缝隙里偷瞄她。露出一只眼睛，眼珠往上翻着看她，那眼神委屈得快滴出水来了。</p>
见云萱没再踹，它才慢慢把前爪放下来，垫在虎头底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p>
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云萱。</p>
嘴角的胡须往下耷拉着，整张虎脸都写着“我知道错了”。</p>
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云萱那边蹭过去。</p>
简直就是一只犯了错的大猫，悄悄地、试探性地靠近主人。每挪一步都要看一眼主人的表情才敢挪下一步。挪一步抬头瞄一眼，确认没有被打的风险，再挪一步。</p>
它的肚子几乎贴着地面，前爪和后爪交替着往前蹭，虎尾巴在地上来回扫了两下又赶紧夹起来。</p>
它蹭到了云萱脚边，低下头，用硕大的虎头轻轻拱了拱云萱的战靴，鼻尖在她鞋面上蹭了两下。</p>
然后抬起头，张开嘴“喵。”了一声。</p>
是的！一只老虎喵了一声！</p>
一声细软的跟它那体型完全不搭的猫叫。</p>
尾音还往上翘了一下。</p>
云萱知道它在问“你还生我的气吗”。</p>
三千多人集体石化。</p>
周铮转头看向宋磊，宋磊也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各自确认对方也听到了那声“喵”。</p>
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回那只老虎身上，发现那只三百斤的橘色巨虎正把下巴搁在教官的战靴上，一脸乖巧。</p>
陈野的左眼皮跳了两下，右边嘴角也跳了两下，整张脸的肌肉神经各跳各的。</p>
霍庭揉太阳穴的动作都没完成，手悬在额角，手指还保持着要揉的姿势，力气全散了。</p>
他在心里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排了个序：二十匹狼、老虎抱头、老虎喵喵叫。</p>
结论是：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他消化一年，偏偏全挤在一天里。</p>
二团团长萧锐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p>
不是在做梦。</p>
陆漫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p>
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用两只手捡，毕竟，一只手抖得太厉害，捡不起来。</p>
【老虎叫了？？喵？？？我特么听见什么了？？一只三百斤的老虎对着教官喵了一声！三百斤！喵！我耳朵没聋吧？？】</p>
【那个声音！！又细又软又委屈！！跟它那个块头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我人傻了！】</p>
【百兽之王对着人喵了一声！！喵了一声！！这不是真的吧？？哪个特效公司做的我给他磕头！】</p>
【我现在彻底理解了什么叫“体型巨大但灵魂是只小猫咪”……老虎，你尊严呢？？】</p>
云萱低头看着它，嘴角抽了一下。</p>
这么多年了，这货撒娇的方式一点没变。</p>
当年在基地的时候就是这招，犯了错就蹭过来喵一声，以为叫声够软就能免罚。</p>
云萱弯腰拎起老虎的后脖领，那动作干脆利落的跟拎小猫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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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手指捏住后脖颈的皮毛，手腕一翻，老虎的四肢直接软了，前爪后爪同时往下垂，整个虎身瘫在她手里，一副“你随便”的摆烂模样。</p>
“再有下次，老子扒了你的皮做袄子。”云萱语气凉飕飕的说道。</p>
老虎已经习惯了这种恐吓。</p>
它认识她太久了，知道她嘴上说扒皮，实际上会给它留一整块最好的肉。</p>
耳朵动了动，并不是真的害怕。</p>
“给老子回雷鹰旅，当镇旅之宝去。”说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得给它在哪儿安排个住处了。</p>
老虎连忙点头，虎头一上一下的，幅度大得滑稽。</p>
云萱松了手，老虎顺势窝在她脚边，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乖得跟一只晒太阳的大橘猫似的。</p>
尾巴还懒洋洋地在身后甩了两下，整只虎进入了一种“主人回来了，我终于不用装山大王了”的放松状态。</p>
三千多人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p>
有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窝在教官脚边眯着眼的老虎，默默把匕首插回了腰间。</p>
【卧槽！它点头了？！它是不是听懂了？！！这老虎成精了吧！！】</p>
【镇旅之宝？雷鹰旅的镇旅之宝是一只老虎？？还是一只怕教官的老虎？这什么离谱设定啊哈哈哈哈哈！】</p>
【我宣布这是史上最离谱的丛林野训，没有之一！！别人训兵她训老虎，画风清奇到爆！！】</p>
【教官今天的战绩：五分钟杀二十匹狼，顺便收服一只老虎当宠物！】</p>
周铮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开口道：“所以……教官不仅会打架，还养老虎？”</p>
宋磊木然点头，接话道：“而且老虎还怕她。”</p>
陈野总结道：“所以那个‘零伤亡零支援’的含金量，我们大概只看到了百分之一。”</p>
他说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p>
百分之一。</p>
教官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们没看到的。</p>
霍庭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老虎和云萱之间来回打量。</p>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想组织语言，说点儿啥，但是，每次组织到一半就崩了。</p>
最后选择放弃。</p>
陆漫把记录板翻到新的一页，在标题栏郑重其事地写下：第四日：教官认领走失老虎一只，当众踹两脚，老虎喵了一声，现归队任镇旅之宝。</p>
写完自己看了一遍，觉得这段记录如果以后被后人翻到，一定会认为是编的。她在旁边加了个小括号，补了四个字：（亲眼所见）。</p>
【这个记录本绝对是雷鹰旅最珍贵的文献没有之一！！建议直接裱起来流芳百世！！】</p>
【“教官认领走失老虎一只”哈哈哈哈哈哈！！记录员写的这行字我笑到捶桌子！！能写进年度报告里吗！这绝对值得载入史册！】</p>
【你们看见那个“一只”没？？那可是三百斤的橘色老虎啊！！记录的人是怎么忍住不笑的！！我光看见这行字就已经笑抽了！！】</p>
“继续走。”云萱转身迈步，继续前进，老虎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甩了甩尾巴，紧紧跟在她身后。偶尔被她瞪一眼就缩一下脖子，缩完继续跟。</p>
老虎走路的节奏跟云萱的步速完全同步。她快它就快，她慢它就慢，配合得跟训练过的军犬似的。</p>
队伍继续往丛林深处推进，三千多人的步伐比之前更齐整了。</p>
如果连老虎都怕他们教官，那他们最好也老实点。</p>
走在老虎旁边的那个兵如芒在背，每隔三秒就扭头看一眼，确认老虎还在乖乖走，才敢把脖子转回来。</p>
那个兵转脖子的频率高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p>
【好家伙！一个个走路姿势端正得跟阅兵似的！是被老虎吓的还是被教官吓的？】</p>
【哈哈哈哈我盯半天了！那老虎走路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我家那只吃完猫粮遛弯的橘猫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
【旁边那个兵脖子快扭断了吧哈哈哈哈！三秒一个回头，生怕老虎突然暴起，我说兄弟你与其盯着老虎不如盯着教官，老虎听她的你盯老虎有个屁用啊！】</p>
墨子辰走在云萱侧后方，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家媳妇儿步子轻快，心情不错。</p>
他忽然想起她之前说过“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撑腰。”</p>
确实不需要。</p>
她连百兽之王都能拎着后脖领训话，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给她撑腰的？</p>
他轻笑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两步，把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从两步缩到了一步。</p>
天色暗下来之后，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p>
庇护所的搭建已经比第一天熟练了很多。</p>
三千多人默契地分工，有人砍枝条，有人编绳网，有人铺枯叶，效率比前三天快了一倍不止。</p>
搭完之后还有人互相检查，藤蔓松了重新绑，支撑角度不对重新调。</p>
第一天搭的棚子歪歪扭扭，今天的棚子已经有点像个家了。</p>
老虎窝在云萱的庇护所旁边，巨大的虎身蜷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已经打起了呼噜。</p>
云萱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星星点点的信号灯。</p>
三百多个光点散落在山坳里，比前三天分布得更均匀，间距更合理，亮度也控制得更暗。</p>
恰到好处，不会暴露位置，也足够让哨位在黑暗中确认彼此的存在。</p>
三千多人终于学会了在黑暗里辨识方向、在没有火的情况下让自己暖和一点，也学会了把生肉切成更薄的片让自己更容易咽下去。</p>
就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更稳了。</p>
今天遇到老虎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是挡在她前面。</p>
虽然挡得毫无章法，手里只有匕首，面对的是百兽之王，但他们挡了。</p>
这个反应比任何训练数据都让她满意。</p>
七天的丛林野训，已经过了一半。</p>
云萱从营地这头扫到那头，确认每一个哨位都有人、每一个庇护所都搭得结实。</p>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兵的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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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说完这句话，掸了掸袖口上沾的草屑。</p>
这二十匹狼够兵们消化一阵子了，格斗课的下半节改天再补。</p>
三千多人还杵在原地，没人动。</p>
云萱挑眉，说道：“愣着干嘛？继续走啊。”</p>
这帮兵崽子，看个杀狼就吓傻了，待会儿要是再遇到什么别的东西还不得直接钉地上。</p>
周铮第一个回过神，拽了一把旁边还在发愣的宋磊：“走了走了，别看了，再看那二十匹狼也不会复活。”</p>
他嘴上说得轻松，拽宋磊的那只手其实还在抖。</p>
刚才那匹头狼扑向教官后颈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p>
宋磊机械地迈腿跟上，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到现在手还在抖……”</p>
陈野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的说：“那是你激动的。”</p>
“我那叫震撼！不叫激动！”宋磊音量提了半分，想用嘴硬掩盖手抖。</p>
【前一秒还在震撼二十匹狼呢，下一秒周铮那仨就开始耍宝，气氛一秒垮掉哈哈哈！】</p>
【周铮宋磊陈野，专业气氛组！不管多严肃的场面他们都能给你拉回搞笑频道！】</p>
【我还没从教官刀劈头狼的震撼里出来呢，结果镜头一转这三兄弟开始互怼了！能不能让我多震撼会儿！】</p>
【前面教官杀得风生水起，后面这三活宝聊得飞起，雷鹰旅的画风怎么这么精分啊哈哈哈哈哈！】</p>
队伍重新上路。</p>
二十匹狼的尸体留在原地，云萱没让人处理。</p>
丛林有丛林的规矩，腐肉会养活别的活物。豹子、豺狗、秃鹫，总有谁来收这顿饭。</p>
没必要浪费。</p>
上午的行进比前几天都快。</p>
兵们走路的节奏明显提了一截，毕竟谁也不想跟那二十匹狼一样躺在那儿。</p>
云萱在前面开路，遇到茂密的灌木丛就顺手劈两刀，遇到低洼的泥地就踩几脚试试深浅。</p>
她先踩，陷了也是她先陷。</p>
遇到分叉路口停下来辨认一下兽径，然后抬手一指方向，从不犹豫。</p>
这片林子的地形她来之前就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哪个岔口通往水源、哪个岔口是死路，她闭着眼都能走对。</p>
三千多人跟在后面，不需要问为什么，她指哪儿就往哪儿走。</p>
刚才那五分钟的狼群之战，比任何训话都有说服力。</p>
现在就算她指着一片沼泽说“趟过去”，他们也会趟。</p>
途中真的遇见了一片沼泽地，云萱让所有人用背包绳串成链条，三人一组互相牵引着走过去。</p>
有人陷进去了，泥浆漫到大腿根，脸都吓白了，被两边的队友一左一右拽出来，浑身泥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狼狈不堪，就这都没一个人愿意掉队。</p>
被拽出来的那个兵回头看了一眼沼泽，嘴里骂了句脏话，转头继续走。</p>
墨子辰走在队伍中间，帮忙稳住重心，偶尔在难走的路段伸一下手。</p>
云萱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p>
这人，让他别扶兵他偏扶。</p>
算了，反正现在是行军不是渡溪，扶一下也不违反训练纪律。</p>
下午过了一片密林，枝叶密到遮天蔽日，脚下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一不小心就会被绊个踉跄。</p>
云萱让所有人保持间距，用匕首开路，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p>
她在最前面，匕首挥得又快又准，挡路的枝条一律斩断，脚下的树根一脚踩平。</p>
遇到低矮的蜘蛛网直接穿过，黏在脸上的蛛丝随手一抹就掉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p>
三千多人跟着她走出了密林，阳光重新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p>
嘿嘿，好日子总是不长久的，就在这时……</p>
“吼！！”</p>
一声虎啸，从正前方的山岩后面炸开来，震得人胸腔里的心跳都跟着晃了一下。</p>
林间的鸟雀四散飞起，枯叶被声浪震得簌簌落下。</p>
前排几个兵的头发都被震得跟着抖了一下。</p>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前方。</p>
山岩的顶端，一只橘色的老虎缓缓走出来。</p>
巨大的身躯，肩高差不多到人的胸口，虎纹在阳光下亮得像缎子，每一道黑纹都清清楚楚。</p>
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尾巴在身后慢慢扫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这片林子归我管”的从容。</p>
众人的呼吸一滞。</p>
“保护教官！”</p>
前排的兵本能地挡在云萱前面，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的人也涌了上来。</p>
他们脸上还有刚才看杀狼时留下的苍白，手上的匕首握得死紧，脚下却半步没退。</p>
云萱站在人墙后面，眉毛一挑。</p>
呦呵！</p>
她笑了一下，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满意。</p>
这群兵崽子，刚才看杀狼还吓得腿软，现在倒是敢往她前面站了。</p>
行，这四天没白训。</p>
还知道保护教官，不错不错。</p>
她自顾自地点了下头，在心里给全旅加了个整体印象分。</p>
【他们嘴上成天怕她怕得要死！结果老虎一上来全他妈挡她前头了！！我一个爆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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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眉那一下你们看见没有！！刚才杀狼都不带眨眼的，这会儿被人护着反倒愣住了！！】</p>
【嘴上喊着“魔鬼教官”，心里早就把她当自己人了！这什么神仙双向奔赴啊！！】</p>
云萱伸手扒拉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往边上推。</p>
手掌按在肩膀上一拨，跟拨开挡路的树枝一样利索。</p>
“让开！让开让开！”</p>
被扒拉的兵不情不愿地挪开，有人还想再挡，侧过身来张嘴要说什么，被云萱一巴掌按回去了。</p>
“我说让开，没听见？”她看了那个兵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知道你在挡谁的路吗”。</p>
她走到最前面，抬头看向山岩上那只老虎。</p>
橘色巨虎也在看她。</p>
一人一虎对视了一秒。</p>
老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俯视变成了平视，最后变成一种不太确定的神色。</p>
老虎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p>
完犊子了！</p>
这虎娘们儿怎么也在这座山头？</p>
老虎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p>
后爪在岩石上挪了半步，前爪紧跟着往后一缩，整个身体都绷紧了。</p>
虎眼里的凶气在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张。</p>
它转头就想跑。</p>
后腿已经蹬出去了，虎尾甩了半圈。</p>
“给老子站到！”</p>
云萱的声音在山岩之间弹了个来回，震得树梢上的叶子都跟着颤了一下。</p>
老虎虎躯一震，脚步硬生生刹住了。</p>
它的身体僵在那里，一条前腿还迈在半空中，保持着要跑的姿势，脑袋慢慢地、慢慢地转了回来。</p>
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别打我”。</p>
眼珠往侧边溜了一下，又赶紧转回来，生怕被这虎娘们发现自己在找逃跑路线。</p>
怂唧唧的。</p>
三千多人看傻了。</p>
前排那几个刚才还举着匕首挡教官的兵，手里的匕首垂到了腰侧，刃口都快对着自己了也没注意。</p>
一只体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猛兽都大的老虎，此刻跟个被老师点名的逃课学生一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后腿还在发抖，虎尾巴也夹得紧紧的。</p>
【卧槽！？？它怂了？？老虎怂了？？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劲儿呢？！】</p>
【那只老虎在发抖？？还是我在发抖？？我他妈分不清了！！谁给我一巴掌让我清醒清醒！！】</p>
【教官一声吼，老虎不敢走？这什么魔幻剧情啊！！合着雷鹰旅的震慑力已经跨物种了是吧？！！】</p>
【老虎：我他妈出来遛个弯，碰上个比我还能吼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p>
【老虎那个表情你们看见没有？委屈巴巴的跟挨了班长训的新兵蛋子似的哈哈哈哈！！】</p>
云萱双手抱臂，盯着那只老虎。她的重心偏在右腿上，左腿微微弯着，就跟站在自家客厅里训狗似的。</p>
“老子数到三，给老子过来！”</p>
老虎的两只耳朵从竖着变成紧贴头皮，跟猫听到吸尘器的声音时一模一样。</p>
“一！”</p>
它的前爪往后挪了半步，爪子尖在岩石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刮痕。</p>
“二！”</p>
老虎整个身体都在往反方向使劲，虎尾夹得更紧了，眼神飘忽，往左瞄一眼，往右瞄一眼，计算着逃跑路线。但每次扫到云萱的方向就赶紧收回来，不敢多看。</p>
“三！”</p>
老虎腿一蹬跑了，也就只跑了两步。第二步前腿刚迈出去，后腿还没蹬实呢，就挨了一脚。</p>
云萱闪身的速度比它更快，一个纵身，一脚踹在老虎的屁股上，老虎被踹得往前趔趄了好几步，前爪在岩石上打滑，险些一头栽进灌木丛。</p>
灌木丛被它的体重压得哗啦啦响了一阵。</p>
它还没站稳，第二脚又来了。</p>
“砰！”</p>
这一脚踢在同一个位置，老虎彻底趴了。</p>
四肢一软，整只虎趴平在岩石上，远处看，就是一张摊开的虎皮。</p>
云萱站在它面前，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这只橘色巨虎，后槽牙磨的咯吱响。</p>
这只没良心的虎当年从她手里跑掉的时候，她找了它三天。</p>
后来还以为它被猎人打死了，专门去查了当年的偷猎记录。</p>
结果它倒好，换了座山头继续当它的山大王，过得比自己还滋润。</p>
“老子养你那么多年，你自己跑了，没想到吧？”</p>
云萱气势十足的抬脚踹在虎屁股上，老虎哼都没敢哼。</p>
“哈！换了座山头又遇到老子咯！这回你再跑，老子把你逮到炖龙虎煲，你再跑一个告一哈！”</p>
她说“炖龙虎煲”的时候随意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真实感。</p>
【啊？？“老子养你那么多年”？！她还真认识这老虎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p>
【“炖龙虎煲”？？她要拿老虎炖汤！！而且她还自称“老子”？谁敢信这是刚才训话那个教官啊？！】</p>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离谱的事不少，但是，亲眼看着一个没我大的姑娘追着一只老虎踹，还是头一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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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趴在地上，两只前爪紧紧抱着自己的虎头，整张虎脸埋在爪子里，耳朵完全贴平了，尾巴也夹了起来，缩成一团。</p>
跟家养小猫被主人骂了之后抱头缩在角落里的样子……</p>
不能说是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p>
只是这只“小猫”大概有个三百斤。</p>
雷鹰旅的兵们：“……”</p>
陈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p>
他在心里把之前对教官的所有认知都推翻了，重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标题：未知。</p>
霍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嘀咕着：“我不该来的。”</p>
这是他进林子以来第四次说这句话。</p>
每次说完都没人接，因为参谋们的表情跟他一样。</p>
有个参谋张着嘴看了半天，转过头来低声问霍庭：“旅长，教官她……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p>
霍庭没答，他也不知道答案。</p>
陆漫趴在记录板上，笔都在抖，写了三遍“虎”字才写对。第一遍写成了“虚”，第二遍写成了“琥”，第三遍才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虎”。</p>
她把前两个错字划掉的时候，手指抖得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斜线。</p>
【老虎抱头了！！！跟我家那只怂猫挨揍的时候一毛一样！！！】</p>
【哈哈哈哈这不是老虎！！这绝对是一只放大一百倍的橘猫！！抱头那一下我笑喷了！】</p>
【它居然会抱头！！百兽之王的尊严呢？？被教官一脚一脚全踹没了是吧！！】</p>
【我现在彻底理解那只老虎为什么要跑了……换我我也跑，不跑等着被炖龙虎煲吗？！！】</p>
墨子辰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p>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被她治得服服帖帖。</p>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抱头的老虎，又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的云萱，忽然觉得自己在家属院里被她瞪的那些日子其实待遇算好的了。</p>
至少她没舍得踹他。</p>
云萱看着抱头趴着的老虎，收了脚。</p>
脚落回地面的时候，老虎的耳朵动了一下。</p>
它在听她的脚步声。</p>
“行了。”</p>
老虎试探性地从爪子缝隙里偷瞄她。露出一只眼睛，眼珠往上翻着看她，那眼神委屈得快滴出水来了。</p>
见云萱没再踹，它才慢慢把前爪放下来，垫在虎头底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p>
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云萱。</p>
嘴角的胡须往下耷拉着，整张虎脸都写着“我知道错了”。</p>
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云萱那边蹭过去。</p>
简直就是一只犯了错的大猫，悄悄地、试探性地靠近主人。每挪一步都要看一眼主人的表情才敢挪下一步。挪一步抬头瞄一眼，确认没有被打的风险，再挪一步。</p>
它的肚子几乎贴着地面，前爪和后爪交替着往前蹭，虎尾巴在地上来回扫了两下又赶紧夹起来。</p>
它蹭到了云萱脚边，低下头，用硕大的虎头轻轻拱了拱云萱的战靴，鼻尖在她鞋面上蹭了两下。</p>
然后抬起头，张开嘴“喵。”了一声。</p>
是的！一只老虎喵了一声！</p>
一声细软的跟它那体型完全不搭的猫叫。</p>
尾音还往上翘了一下。</p>
云萱知道它在问“你还生我的气吗”。</p>
三千多人集体石化。</p>
周铮转头看向宋磊，宋磊也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各自确认对方也听到了那声“喵”。</p>
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回那只老虎身上，发现那只三百斤的橘色巨虎正把下巴搁在教官的战靴上，一脸乖巧。</p>
陈野的左眼皮跳了两下，右边嘴角也跳了两下，整张脸的肌肉神经各跳各的。</p>
霍庭揉太阳穴的动作都没完成，手悬在额角，手指还保持着要揉的姿势，力气全散了。</p>
他在心里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排了个序：二十匹狼、老虎抱头、老虎喵喵叫。</p>
结论是：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他消化一年，偏偏全挤在一天里。</p>
二团团长萧锐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p>
不是在做梦。</p>
陆漫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p>
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用两只手捡，毕竟，一只手抖得太厉害，捡不起来。</p>
【老虎叫了？？喵？？？我特么听见什么了？？一只三百斤的老虎对着教官喵了一声！三百斤！喵！我耳朵没聋吧？？】</p>
【那个声音！！又细又软又委屈！！跟它那个块头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我人傻了！】</p>
【百兽之王对着人喵了一声！！喵了一声！！这不是真的吧？？哪个特效公司做的我给他磕头！】</p>
【我现在彻底理解了什么叫“体型巨大但灵魂是只小猫咪”……老虎，你尊严呢？？】</p>
云萱低头看着它，嘴角抽了一下。</p>
这么多年了，这货撒娇的方式一点没变。</p>
当年在基地的时候就是这招，犯了错就蹭过来喵一声，以为叫声够软就能免罚。</p>
云萱弯腰拎起老虎的后脖领，那动作干脆利落的跟拎小猫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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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手指捏住后脖颈的皮毛，手腕一翻，老虎的四肢直接软了，前爪后爪同时往下垂，整个虎身瘫在她手里，一副“你随便”的摆烂模样。</p>
“再有下次，老子扒了你的皮做袄子。”云萱语气凉飕飕的说道。</p>
老虎已经习惯了这种恐吓。</p>
它认识她太久了，知道她嘴上说扒皮，实际上会给它留一整块最好的肉。</p>
耳朵动了动，并不是真的害怕。</p>
“给老子回雷鹰旅，当镇旅之宝去。”说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得给它在哪儿安排个住处了。</p>
老虎连忙点头，虎头一上一下的，幅度大得滑稽。</p>
云萱松了手，老虎顺势窝在她脚边，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乖得跟一只晒太阳的大橘猫似的。</p>
尾巴还懒洋洋地在身后甩了两下，整只虎进入了一种“主人回来了，我终于不用装山大王了”的放松状态。</p>
三千多人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p>
有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窝在教官脚边眯着眼的老虎，默默把匕首插回了腰间。</p>
【卧槽！它点头了？！它是不是听懂了？！！这老虎成精了吧！！】</p>
【镇旅之宝？雷鹰旅的镇旅之宝是一只老虎？？还是一只怕教官的老虎？这什么离谱设定啊哈哈哈哈哈！】</p>
【我宣布这是史上最离谱的丛林野训，没有之一！！别人训兵她训老虎，画风清奇到爆！！】</p>
【教官今天的战绩：五分钟杀二十匹狼，顺便收服一只老虎当宠物！】</p>
周铮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开口道：“所以……教官不仅会打架，还养老虎？”</p>
宋磊木然点头，接话道：“而且老虎还怕她。”</p>
陈野总结道：“所以那个‘零伤亡零支援’的含金量，我们大概只看到了百分之一。”</p>
他说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p>
百分之一。</p>
教官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们没看到的。</p>
霍庭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老虎和云萱之间来回打量。</p>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想组织语言，说点儿啥，但是，每次组织到一半就崩了。</p>
最后选择放弃。</p>
陆漫把记录板翻到新的一页，在标题栏郑重其事地写下：第四日：教官认领走失老虎一只，当众踹两脚，老虎喵了一声，现归队任镇旅之宝。</p>
写完自己看了一遍，觉得这段记录如果以后被后人翻到，一定会认为是编的。她在旁边加了个小括号，补了四个字：（亲眼所见）。</p>
【这个记录本绝对是雷鹰旅最珍贵的文献没有之一！！建议直接裱起来流芳百世！！】</p>
【“教官认领走失老虎一只”哈哈哈哈哈哈！！记录员写的这行字我笑到捶桌子！！能写进年度报告里吗！这绝对值得载入史册！】</p>
【你们看见那个“一只”没？？那可是三百斤的橘色老虎啊！！记录的人是怎么忍住不笑的！！我光看见这行字就已经笑抽了！！】</p>
“继续走。”云萱转身迈步，继续前进，老虎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甩了甩尾巴，紧紧跟在她身后。偶尔被她瞪一眼就缩一下脖子，缩完继续跟。</p>
老虎走路的节奏跟云萱的步速完全同步。她快它就快，她慢它就慢，配合得跟训练过的军犬似的。</p>
队伍继续往丛林深处推进，三千多人的步伐比之前更齐整了。</p>
如果连老虎都怕他们教官，那他们最好也老实点。</p>
走在老虎旁边的那个兵如芒在背，每隔三秒就扭头看一眼，确认老虎还在乖乖走，才敢把脖子转回来。</p>
那个兵转脖子的频率高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p>
【好家伙！一个个走路姿势端正得跟阅兵似的！是被老虎吓的还是被教官吓的？】</p>
【哈哈哈哈我盯半天了！那老虎走路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我家那只吃完猫粮遛弯的橘猫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
【旁边那个兵脖子快扭断了吧哈哈哈哈！三秒一个回头，生怕老虎突然暴起，我说兄弟你与其盯着老虎不如盯着教官，老虎听她的你盯老虎有个屁用啊！】</p>
墨子辰走在云萱侧后方，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家媳妇儿步子轻快，心情不错。</p>
他忽然想起她之前说过“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撑腰。”</p>
确实不需要。</p>
她连百兽之王都能拎着后脖领训话，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给她撑腰的？</p>
他轻笑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两步，把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从两步缩到了一步。</p>
天色暗下来之后，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p>
庇护所的搭建已经比第一天熟练了很多。</p>
三千多人默契地分工，有人砍枝条，有人编绳网，有人铺枯叶，效率比前三天快了一倍不止。</p>
搭完之后还有人互相检查，藤蔓松了重新绑，支撑角度不对重新调。</p>
第一天搭的棚子歪歪扭扭，今天的棚子已经有点像个家了。</p>
老虎窝在云萱的庇护所旁边，巨大的虎身蜷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已经打起了呼噜。</p>
云萱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星星点点的信号灯。</p>
三百多个光点散落在山坳里，比前三天分布得更均匀，间距更合理，亮度也控制得更暗。</p>
恰到好处，不会暴露位置，也足够让哨位在黑暗中确认彼此的存在。</p>
三千多人终于学会了在黑暗里辨识方向、在没有火的情况下让自己暖和一点，也学会了把生肉切成更薄的片让自己更容易咽下去。</p>
就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更稳了。</p>
今天遇到老虎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是挡在她前面。</p>
虽然挡得毫无章法，手里只有匕首，面对的是百兽之王，但他们挡了。</p>
这个反应比任何训练数据都让她满意。</p>
七天的丛林野训，已经过了一半。</p>
云萱从营地这头扫到那头，确认每一个哨位都有人、每一个庇护所都搭得结实。</p>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兵的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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