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你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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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吃完，哨声准时响了。</p>
兵们从食堂散出来，三三两两地前往训练场集合，嘴里还带着红烧肉的余味，有的兵在抹嘴，有的兵在打饱嗝，午后的日头正毒，地面的热气蒸得空气都在抖。</p>
云萱手里捏着训练报告站在讲台上，语气不像平时下指令，倒像在聊天：“咱们这生活，未免太过无趣。”</p>
三千多人同时一愣。</p>
陆漫抱着记录板，笔悬在半空，悄悄抬眼看云萱。</p>
云萱看着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p>
“都练过雪地趴窝吗？”</p>
安静了。</p>
比刚才更安静。</p>
兵们面面相觑。</p>
雪地趴窝？</p>
八月底？</p>
京市？</p>
萧锐下意识看了眼天，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天顶，热浪一波一波地往上蒸，连云都没几朵。</p>
“练过。”站在前排的一个兵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只是……很少练。”</p>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练是练过，但京市哪来的雪？</p>
模拟训练倒是做过，趴在白布上假装是雪地，跟闹着玩似的。</p>
“很好。”云萱点头，“所有人，去换冬季棉服。”</p>
三千多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p>
八月底，三十五度，换冬季棉服？</p>
“家属院的嫂子们，想观战的，也去换棉服。”云萱补了一句。</p>
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动，也没一个人敢问。</p>
墨子辰站在一团前面，看了云萱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先走了。</p>
一团的人跟着动，二团三团也跟着散开。</p>
嫂子们在观战台上也愣了。</p>
刘嫂第一个站起来：“换棉服？大中午的换棉服？这丫头又整什么幺蛾子？”</p>
赵嫂摇头：“不知道，她说换那就换呗。”</p>
几个嫂子回去换了棉服往训练场走，但也有几个嫌热没过来，钱嫂抱着孩子在家属院远远地看，嘴里念叨着“这天气穿棉服，不得热死”。</p>
十五分钟后，训练场上站了三千多个穿棉服的兵，裹得跟粽子似的，热得脸上全是汗。</p>
观战台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嫂子，也都裹着棉服，刘嫂扇着手，热得直喘气。</p>
终于有士兵忍不住了，喊了声报告：“教官，我们是要模拟训练吗？”</p>
“模拟没什么大用。”她的语气轻飘飘的，“雪地趴窝，当然要真实的雪。”</p>
兵们：“？？？”</p>
云萱没再解释，右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p>
啪！</p>
清脆的一声，在午后的热浪里，像一粒石子投进湖面。</p>
天变了，一片雪花从半空中飘下来，慢悠悠的，晃晃悠悠的，落在萧锐的肩上。</p>
萧锐眨了眨眼。</p>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稀稀拉拉地往下落，就跟老天爷随手洒了把碎纸屑似的。</p>
兵们仰着头，看呆了。</p>
八月底的京市下雪了！</p>
弹幕刷得屏幕都快卡了——</p>
但雪没下几秒就停了，稀稀拉拉飘了几片，闹着玩似的，天还是那个天，热气还是那个热气。</p>
云萱站在阅兵台上，看着那几片雪花飘完就没了，脸色一沉。</p>
她叉着腰，仰头骂道：“还没开始呢，你就结束了，你是不是不行？”</p>
三千多人：“……”</p>
弹幕：“……”</p>
观战台上的刘嫂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p>
然后，一片足有巴掌大的雪花从天上直直地砸下来，不偏不倚的糊在了云萱脸上。</p>
云萱抬手把那片巨大的雪花从脸上扒下来，抹了一把脸，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了撇。</p>
“行。”</p>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根两米长的长枪，枪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寒光凛凛。</p>
她把长枪往天上一扔，长枪脱手射进天际，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空中。</p>
一秒。</p>
两秒。</p>
三秒。</p>
轰！</p>
天上传来一声闷响，震得地面的热气都抖了一下。</p>
紧接着，雪学乖了。</p>
原本稀稀拉拉的雪花一下子变得密密麻麻，一片一片安安静静地往下飘，小雪花，均匀，稳定，如同被人调好了参数，紧接着就是鹅毛大雪。</p>
大朵大朵的雪片从天上往下泼，密得连天都看不见了，风卷着雪，雪裹着风，白茫茫的一片，只用了三秒钟就把训练场铺了一层白。</p>
气温骤降，刚才还蒸腾的热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棉服上的汗瞬间冻成了冰碴。</p>
兵们全仰着头，看着漫天大雪从八月的天上倾下来。</p>
云萱一伸手，长枪从天际飞回来。</p>
她抬手五指张开，枪尾稳稳地落进掌心，一个回马枪收势，枪尖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然后消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p>
她拍了拍手，仰头看了一眼还在疯狂下雪的天，嘴角的弧度带着点得意：“活该，欠揍。”</p>
三千多人站在雪地里，一个个都看傻了。</p>
云萱扫了一圈还在发呆的兵们：“所有人，趴。”</p>
兵们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趴了下去，枪托抵着肩，整个人伏在雪地里。</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云萱也在阅兵台边上趴了下去，她连棉服都没换，穿着她那身薄薄的卫装，半边身子没进雪里。</p>
“你们练什么，我跟你们一起练。”</p>
墨子辰趴在不远处，偏头看了她一眼。</p>
她的卫装在雪地里单薄得像一层纸，肩膀上已经积了一层白，鼻尖冻得有点红。</p>
“教官你穿的太少。”他的声音不高，但她听得见。</p>
云萱头也没抬：“你少管。”</p>
雪还在下，鹅毛大雪一片接一片地往兵们身上落，铺在棉服上、战靴上，铺在枪管上，慢慢地把三千多个人盖成了白色的丘陵。</p>
雪地趴窝讲究的是一动不动，呼吸放轻，心跳放慢，把自己变成雪地的一部分。</p>
云萱趴在雪里，眼睛眯着，睫毛上挂了一层白霜，手指搭在膝前的地面上，纹丝不动。</p>
萧锐趴着趴着，打了个喷嚏，赶紧咬住嘴唇憋回去。</p>
贺长渊趴在最前面，身形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看不见起伏。</p>
炊事班的老吴趴在最后面，冻得牙关直打架，心里默念着“颠勺更有劲，颠勺更有劲”。</p>
观战台上，刘嫂裹着棉服，看着下面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底下三千多个人一动不动，像从雪里长出来的。</p>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跟身边赵嫂子说：“这丫头……自己也不穿厚点……”</p>
赵嫂在旁边没说话，眼眶红了一下。</p>
嫂子们都知道，教官从来不搞特殊。</p>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雪一层一层地盖，训练场上安静得只剩雪花落在棉服上的细微声响。</p>
趴了多久，没人算。直到云萱从雪里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环顾四周。</p>
雪还在下，整个训练场白茫茫一片，三千多个白色的凸起安静地伏在雪里。</p>
“收操。”</p>
兵们从雪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冻得直跺脚，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倒是有几个一团的兵对视了一眼，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p>
真雪趴窝，比模拟训练强一万倍。</p>
云萱站在原地，看着兵们收操，等队伍重新站齐了，她抬起右手，往前一挥。</p>
雪停了，地上的雪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化，白色的覆盖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底下的绿色草皮和灰色的水泥地面，蒸腾的水汽往天上飘。</p>
仅仅十秒，雪就没了。</p>
训练场上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阳光重新照下来，热气又蒸了上来，三十五度的天，连个水渍都没留下。</p>
兵们三三两两地往营房走，有人把棉服脱了搭在肩上，嘴里念叨着“真雪趴窝，这辈子头一回”。</p>
云萱从阅兵台上跳下来，刚踩到地面，后领就被人拎住了。</p>
墨子辰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扣着她的领子，力道不重也没有松开的意思。</p>
“走。”</p>
云萱脚下一个踉跄，偏头看他：“干嘛？”</p>
墨子辰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训练报告抽走，拎着她就往家属院方向走。</p>
云萱被拽着拖了两步，挣了一下：“我自己会走！”</p>
“你今天穿的什么？”</p>
“卫装——”</p>
“就一件？”</p>
“嗯……”云萱声音越来越小。</p>
完了完了，要死了！</p>
墨子辰的步子更快了，一个字没再多说，直接把人拖走了。</p>
陆漫抱着记录板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笔差点掉了。</p>
萧锐站在远处目送那两道背影，嘴角抽了一下，跟宋磊嘀咕：“团长这脸色……”</p>
宋磊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写着“识相的别跟上去”。</p>
到了家属院，墨子辰把门一关，就直直的盯着她。</p>
云萱站在玄关，卫装还是湿的，头发上残留的雪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p>
“先去洗澡，热水开最热，泡半小时。”</p>
“泡那么久干嘛？”</p>
“半小时！”</p>
云萱瘪了瘪嘴，转身进了浴室。</p>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墨子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在泡澡，才去衣柜翻了件厚卫装搭在床边。</p>
夜深了。</p>
墨子辰坐在床边，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p>
云萱洗完澡就缩进了被窝，头发还是半湿的，被他用毛巾擦了又擦才勉强擦干，整个人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瞪他。</p>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非要趴雪地的。”</p>
墨子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以后不许了。”</p>
“什么？”</p>
“穿那么少趴雪地，不许了。”</p>
云萱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对上他心疼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p>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哦……”</p>
墨子辰嘴角弯了一下，没再继续说教她，伸手关了卧室的灯，就躺下了。</p>
被窝里，一只冰凉的手偷偷摸了过来，搭在他腰上。</p>
他反手把那只手握住塞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p>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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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吃完，哨声准时响了。</p>
兵们从食堂散出来，三三两两地前往训练场集合，嘴里还带着红烧肉的余味，有的兵在抹嘴，有的兵在打饱嗝，午后的日头正毒，地面的热气蒸得空气都在抖。</p>
云萱手里捏着训练报告站在讲台上，语气不像平时下指令，倒像在聊天：“咱们这生活，未免太过无趣。”</p>
三千多人同时一愣。</p>
陆漫抱着记录板，笔悬在半空，悄悄抬眼看云萱。</p>
云萱看着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p>
“都练过雪地趴窝吗？”</p>
安静了。</p>
比刚才更安静。</p>
兵们面面相觑。</p>
雪地趴窝？</p>
八月底？</p>
京市？</p>
萧锐下意识看了眼天，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天顶，热浪一波一波地往上蒸，连云都没几朵。</p>
“练过。”站在前排的一个兵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只是……很少练。”</p>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练是练过，但京市哪来的雪？</p>
模拟训练倒是做过，趴在白布上假装是雪地，跟闹着玩似的。</p>
“很好。”云萱点头，“所有人，去换冬季棉服。”</p>
三千多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p>
八月底，三十五度，换冬季棉服？</p>
“家属院的嫂子们，想观战的，也去换棉服。”云萱补了一句。</p>
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动，也没一个人敢问。</p>
墨子辰站在一团前面，看了云萱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先走了。</p>
一团的人跟着动，二团三团也跟着散开。</p>
嫂子们在观战台上也愣了。</p>
刘嫂第一个站起来：“换棉服？大中午的换棉服？这丫头又整什么幺蛾子？”</p>
赵嫂摇头：“不知道，她说换那就换呗。”</p>
几个嫂子回去换了棉服往训练场走，但也有几个嫌热没过来，钱嫂抱着孩子在家属院远远地看，嘴里念叨着“这天气穿棉服，不得热死”。</p>
十五分钟后，训练场上站了三千多个穿棉服的兵，裹得跟粽子似的，热得脸上全是汗。</p>
观战台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嫂子，也都裹着棉服，刘嫂扇着手，热得直喘气。</p>
终于有士兵忍不住了，喊了声报告：“教官，我们是要模拟训练吗？”</p>
“模拟没什么大用。”她的语气轻飘飘的，“雪地趴窝，当然要真实的雪。”</p>
兵们：“？？？”</p>
云萱没再解释，右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p>
啪！</p>
清脆的一声，在午后的热浪里，像一粒石子投进湖面。</p>
天变了，一片雪花从半空中飘下来，慢悠悠的，晃晃悠悠的，落在萧锐的肩上。</p>
萧锐眨了眨眼。</p>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稀稀拉拉地往下落，就跟老天爷随手洒了把碎纸屑似的。</p>
兵们仰着头，看呆了。</p>
八月底的京市下雪了！</p>
弹幕刷得屏幕都快卡了——</p>
但雪没下几秒就停了，稀稀拉拉飘了几片，闹着玩似的，天还是那个天，热气还是那个热气。</p>
云萱站在阅兵台上，看着那几片雪花飘完就没了，脸色一沉。</p>
她叉着腰，仰头骂道：“还没开始呢，你就结束了，你是不是不行？”</p>
三千多人：“……”</p>
弹幕：“……”</p>
观战台上的刘嫂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p>
然后，一片足有巴掌大的雪花从天上直直地砸下来，不偏不倚的糊在了云萱脸上。</p>
云萱抬手把那片巨大的雪花从脸上扒下来，抹了一把脸，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了撇。</p>
“行。”</p>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根两米长的长枪，枪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寒光凛凛。</p>
她把长枪往天上一扔，长枪脱手射进天际，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空中。</p>
一秒。</p>
两秒。</p>
三秒。</p>
轰！</p>
天上传来一声闷响，震得地面的热气都抖了一下。</p>
紧接着，雪学乖了。</p>
原本稀稀拉拉的雪花一下子变得密密麻麻，一片一片安安静静地往下飘，小雪花，均匀，稳定，如同被人调好了参数，紧接着就是鹅毛大雪。</p>
大朵大朵的雪片从天上往下泼，密得连天都看不见了，风卷着雪，雪裹着风，白茫茫的一片，只用了三秒钟就把训练场铺了一层白。</p>
气温骤降，刚才还蒸腾的热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棉服上的汗瞬间冻成了冰碴。</p>
兵们全仰着头，看着漫天大雪从八月的天上倾下来。</p>
云萱一伸手，长枪从天际飞回来。</p>
她抬手五指张开，枪尾稳稳地落进掌心，一个回马枪收势，枪尖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然后消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p>
她拍了拍手，仰头看了一眼还在疯狂下雪的天，嘴角的弧度带着点得意：“活该，欠揍。”</p>
三千多人站在雪地里，一个个都看傻了。</p>
云萱扫了一圈还在发呆的兵们：“所有人，趴。”</p>
兵们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趴了下去，枪托抵着肩，整个人伏在雪地里。</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云萱也在阅兵台边上趴了下去，她连棉服都没换，穿着她那身薄薄的卫装，半边身子没进雪里。</p>
“你们练什么，我跟你们一起练。”</p>
墨子辰趴在不远处，偏头看了她一眼。</p>
她的卫装在雪地里单薄得像一层纸，肩膀上已经积了一层白，鼻尖冻得有点红。</p>
“教官你穿的太少。”他的声音不高，但她听得见。</p>
云萱头也没抬：“你少管。”</p>
雪还在下，鹅毛大雪一片接一片地往兵们身上落，铺在棉服上、战靴上，铺在枪管上，慢慢地把三千多个人盖成了白色的丘陵。</p>
雪地趴窝讲究的是一动不动，呼吸放轻，心跳放慢，把自己变成雪地的一部分。</p>
云萱趴在雪里，眼睛眯着，睫毛上挂了一层白霜，手指搭在膝前的地面上，纹丝不动。</p>
萧锐趴着趴着，打了个喷嚏，赶紧咬住嘴唇憋回去。</p>
贺长渊趴在最前面，身形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看不见起伏。</p>
炊事班的老吴趴在最后面，冻得牙关直打架，心里默念着“颠勺更有劲，颠勺更有劲”。</p>
观战台上，刘嫂裹着棉服，看着下面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底下三千多个人一动不动，像从雪里长出来的。</p>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跟身边赵嫂子说：“这丫头……自己也不穿厚点……”</p>
赵嫂在旁边没说话，眼眶红了一下。</p>
嫂子们都知道，教官从来不搞特殊。</p>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雪一层一层地盖，训练场上安静得只剩雪花落在棉服上的细微声响。</p>
趴了多久，没人算。直到云萱从雪里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环顾四周。</p>
雪还在下，整个训练场白茫茫一片，三千多个白色的凸起安静地伏在雪里。</p>
“收操。”</p>
兵们从雪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冻得直跺脚，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倒是有几个一团的兵对视了一眼，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p>
真雪趴窝，比模拟训练强一万倍。</p>
云萱站在原地，看着兵们收操，等队伍重新站齐了，她抬起右手，往前一挥。</p>
雪停了，地上的雪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化，白色的覆盖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底下的绿色草皮和灰色的水泥地面，蒸腾的水汽往天上飘。</p>
仅仅十秒，雪就没了。</p>
训练场上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阳光重新照下来，热气又蒸了上来，三十五度的天，连个水渍都没留下。</p>
兵们三三两两地往营房走，有人把棉服脱了搭在肩上，嘴里念叨着“真雪趴窝，这辈子头一回”。</p>
云萱从阅兵台上跳下来，刚踩到地面，后领就被人拎住了。</p>
墨子辰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扣着她的领子，力道不重也没有松开的意思。</p>
“走。”</p>
云萱脚下一个踉跄，偏头看他：“干嘛？”</p>
墨子辰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训练报告抽走，拎着她就往家属院方向走。</p>
云萱被拽着拖了两步，挣了一下：“我自己会走！”</p>
“你今天穿的什么？”</p>
“卫装——”</p>
“就一件？”</p>
“嗯……”云萱声音越来越小。</p>
完了完了，要死了！</p>
墨子辰的步子更快了，一个字没再多说，直接把人拖走了。</p>
陆漫抱着记录板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笔差点掉了。</p>
萧锐站在远处目送那两道背影，嘴角抽了一下，跟宋磊嘀咕：“团长这脸色……”</p>
宋磊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写着“识相的别跟上去”。</p>
到了家属院，墨子辰把门一关，就直直的盯着她。</p>
云萱站在玄关，卫装还是湿的，头发上残留的雪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p>
“先去洗澡，热水开最热，泡半小时。”</p>
“泡那么久干嘛？”</p>
“半小时！”</p>
云萱瘪了瘪嘴，转身进了浴室。</p>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墨子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在泡澡，才去衣柜翻了件厚卫装搭在床边。</p>
夜深了。</p>
墨子辰坐在床边，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p>
云萱洗完澡就缩进了被窝，头发还是半湿的，被他用毛巾擦了又擦才勉强擦干，整个人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瞪他。</p>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非要趴雪地的。”</p>
墨子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以后不许了。”</p>
“什么？”</p>
“穿那么少趴雪地，不许了。”</p>
云萱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对上他心疼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p>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哦……”</p>
墨子辰嘴角弯了一下，没再继续说教她，伸手关了卧室的灯，就躺下了。</p>
被窝里，一只冰凉的手偷偷摸了过来，搭在他腰上。</p>
他反手把那只手握住塞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p>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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