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壮烈成仁，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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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来，他从未喊过老威廉一声老师，这是第一次。</p>
之前夜哭者威廉嬉笑着说，“啊，还有，我其实无所谓谁留这，谁上去，你们交换也行。”</p>
啧，真是恶劣的性格。当人质肯定更危险，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p>
认识不过半个月，最初是对方要坑自己，后面主要是自己拿着把柄威胁对方，之后对方则是……似乎觉得有所亏欠？</p>
这种扭曲的关系连“朋友”都说不上，要为对方冒生命危险吗？</p>
但客观地说，自己比老威廉更“适合”当人质。</p>
超常冷静，多少有点犯罪心理学的认知和谈判技巧，以及，作为底牌的安宁之羽。</p>
自半个月前那次大展神威后，它就安安静静的，像是常驻在后台的系统应用，除了像呼吸一样帮着稳定魔力控制，没什么存在感。</p>
也是，奈芙莲大人只是亲奶奶，又不是亲妈，当然不会直接把饭喂到嘴里。</p>
能帮着控制魔力已经足够，真要像修改器一样一股脑把法术灌给他，反倒很没意思。</p>
这次来墓园前，他弄了双皮手套戴上，主要是为了隔绝病原环境。</p>
但也顺带把徽记隐藏了，如今说不定能成为保命的关键。</p>
也罢，救你一次，谁让我“美男子威廉”是从容的强者呢。</p>
“让这小子去吧。我也有一两桩事不能让教廷的走狗知道，这小子是我新收的学徒，底子还算干净。”</p>
但在他终于决定好时，老威廉从死青蛙状态中恢复过来，抢先开口。</p>
他觉得受了侮辱。你胆子这么小，逞什么强？！</p>
“滚吧，臭小子，便宜你了，记得以后好好孝敬老子。”</p>
老威廉满脸通红，拼命眼神示意。</p>
“呵呵，真是感人。放心，我也不是魔鬼，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助嘛。”</p>
夜哭者威廉饶有兴味地感叹道，但语气里带着催促。</p>
青年威廉叹了口气，认真地看了老威廉一眼，开始爬上墓坑。</p>
……</p>
“咔嚓”一名教廷骑士很不客气地给他戴上一副手铐。</p>
审讯并没持续很久，情况很明朗：两个小贼误入，被捉住当人质，年轻的这个被放过来加强交涉的可信性，仅此而已。</p>
问完后，他被拷上禁锢魔力的镣铐，押到一旁跪下，再有一名骑士拿枪指着他脑袋。</p>
过程中大部分苦修士、骑士都没有关注他，偶有几道掺杂嫌弃、不屑的目光，但也没持续很久。</p>
何等屈辱！蔑视的眼光尚能忍受，这种生死、命运不能由自己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p>
青年威廉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苦涩的感觉，第一次认真地想要获取力量。</p>
“夜哭者威廉！教廷不会接受你的威胁！”</p>
谈判开始了，领头的苦修士看起来很有经验，冷静、沉稳，丝毫不松口。</p>
但作为人质“家属”，这听起来就有点不近人情。</p>
青年威廉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继续将心神沉浸到安宁之羽中。</p>
刚才那一系列法术落下时，他主动抑制徽记运转，以免露出破绽，好在徽记还算听话。</p>
之后教廷骑士对他搜身，或许是他的畏缩表现“说服”了对方，对方没有查得太细，放过了那双平平无奇的皮质手套。</p>
但现在他也不敢张扬。也许露出女神大人的徽记，教廷会把他当自己人——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至少这个关头绝不能冒险。</p>
“没有新意啊，马可老头。你难道敢违背‘保护无辜者’的誓言？”</p>
夜哭者威廉语气轻佻，有恃无恐。</p>
附近的苦修士和骑士们小声咒骂，但又努力克制。</p>
圣誓是他们的力量来源，更是他们的人生信标，这几乎是最恶毒的挑衅。</p>
“一个死灵法师，怎么能说是‘无辜’呢？”</p>
名为马可的苦修士不为所动，继续施压。</p>
“呵，我不是让你们‘验货’了吗？到底无辜不无辜，骗骗别人就算了，你打算骗神明？”</p>
真是讽刺，一个毫无敬畏之心的恶徒，张嘴闭嘴就把神明挂在口头，反而让有所顾忌的人投鼠忌器。</p>
总有这样的人，毫不犹豫地将别人珍视的东西当软肋拿捏，家人、孩子、恩义、底线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欺负老实人很有意思吗？</p>
……这股无名火来得毫无缘由，似乎是来自过去的回响。</p>
虽然还是记不起来，但过去的自己或许是能为他人遭受的不公而愤怒的人。稍微有点安心了。</p>
手背有些发热。即使被禁魔镣铐压制，安宁之羽中的魔力仍毫无阻滞地流出，温柔而坚定地击溃束缚他的减益魔法，并开始逆向侵入镣铐。</p>
“投降，交还人质，我可以担保你的性命。”</p>
“哦？处决改终生监禁？真是宽大得令人感动，呵呵。尤其是——”</p>
夜哭者威廉的声音中毫不隐藏恶意，“尤其是在我杀了你的好朋友后，你还愿意为我担保，哈哈哈哈。”</p>
在场的教廷众人沸腾起来，怒火几乎化为实质，青年威廉能感到脑后的枪口在颤抖。</p>
“安静！”</p>
马可的声音却仍然平稳，听不出情绪，“接受，还是拒绝？”</p>
“接受，当然接受。啊，我这担惊受怕的逃亡生涯终于可以结束了，感谢诸神！”</p>
语气中毫无诚意。</p>
这是当然的。自己和老威廉只是碰巧卷入，对方既然敢大大方方地挑衅，肯定事先有计划，而不可能把这种偶然因素当底牌。</p>
“那就释放人质吧。”</p>
马可一边说道，一边打手势。</p>
苦修士和骑士们虽然不能接受，但也没违反命令，均后退一段距离。但阵形依然严密，没有丝毫放松警惕。</p>
“当然，当然，你的话我还是信的过的。啊，这位朋友有点吓到了，来，慢慢走。”</p>
老威廉慢慢从墓坑中探头，脸色灰暗，比最初见到时还严重，明明前些天晋升中环后已经好转了……</p>
不太对劲，是什么？</p>
青年威廉忍不住想站起来、走上前迎接，脑后的枪口立即顶上来，“别动！老实点！”</p>
老威廉缓缓站起，双手抱头，脚步踉踉跄跄，但却越走越快。</p>
“停下！停下！”</p>
骑士们意识到了不对，大声喝止，并举枪威胁。</p>
但老威廉的速度丝毫不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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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来，他从未喊过老威廉一声老师，这是第一次。</p>
之前夜哭者威廉嬉笑着说，“啊，还有，我其实无所谓谁留这，谁上去，你们交换也行。”</p>
啧，真是恶劣的性格。当人质肯定更危险，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p>
认识不过半个月，最初是对方要坑自己，后面主要是自己拿着把柄威胁对方，之后对方则是……似乎觉得有所亏欠？</p>
这种扭曲的关系连“朋友”都说不上，要为对方冒生命危险吗？</p>
但客观地说，自己比老威廉更“适合”当人质。</p>
超常冷静，多少有点犯罪心理学的认知和谈判技巧，以及，作为底牌的安宁之羽。</p>
自半个月前那次大展神威后，它就安安静静的，像是常驻在后台的系统应用，除了像呼吸一样帮着稳定魔力控制，没什么存在感。</p>
也是，奈芙莲大人只是亲奶奶，又不是亲妈，当然不会直接把饭喂到嘴里。</p>
能帮着控制魔力已经足够，真要像修改器一样一股脑把法术灌给他，反倒很没意思。</p>
这次来墓园前，他弄了双皮手套戴上，主要是为了隔绝病原环境。</p>
但也顺带把徽记隐藏了，如今说不定能成为保命的关键。</p>
也罢，救你一次，谁让我“美男子威廉”是从容的强者呢。</p>
“让这小子去吧。我也有一两桩事不能让教廷的走狗知道，这小子是我新收的学徒，底子还算干净。”</p>
但在他终于决定好时，老威廉从死青蛙状态中恢复过来，抢先开口。</p>
他觉得受了侮辱。你胆子这么小，逞什么强？！</p>
“滚吧，臭小子，便宜你了，记得以后好好孝敬老子。”</p>
老威廉满脸通红，拼命眼神示意。</p>
“呵呵，真是感人。放心，我也不是魔鬼，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助嘛。”</p>
夜哭者威廉饶有兴味地感叹道，但语气里带着催促。</p>
青年威廉叹了口气，认真地看了老威廉一眼，开始爬上墓坑。</p>
……</p>
“咔嚓”一名教廷骑士很不客气地给他戴上一副手铐。</p>
审讯并没持续很久，情况很明朗：两个小贼误入，被捉住当人质，年轻的这个被放过来加强交涉的可信性，仅此而已。</p>
问完后，他被拷上禁锢魔力的镣铐，押到一旁跪下，再有一名骑士拿枪指着他脑袋。</p>
过程中大部分苦修士、骑士都没有关注他，偶有几道掺杂嫌弃、不屑的目光，但也没持续很久。</p>
何等屈辱！蔑视的眼光尚能忍受，这种生死、命运不能由自己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p>
青年威廉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苦涩的感觉，第一次认真地想要获取力量。</p>
“夜哭者威廉！教廷不会接受你的威胁！”</p>
谈判开始了，领头的苦修士看起来很有经验，冷静、沉稳，丝毫不松口。</p>
但作为人质“家属”，这听起来就有点不近人情。</p>
青年威廉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继续将心神沉浸到安宁之羽中。</p>
刚才那一系列法术落下时，他主动抑制徽记运转，以免露出破绽，好在徽记还算听话。</p>
之后教廷骑士对他搜身，或许是他的畏缩表现“说服”了对方，对方没有查得太细，放过了那双平平无奇的皮质手套。</p>
但现在他也不敢张扬。也许露出女神大人的徽记，教廷会把他当自己人——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至少这个关头绝不能冒险。</p>
“没有新意啊，马可老头。你难道敢违背‘保护无辜者’的誓言？”</p>
夜哭者威廉语气轻佻，有恃无恐。</p>
附近的苦修士和骑士们小声咒骂，但又努力克制。</p>
圣誓是他们的力量来源，更是他们的人生信标，这几乎是最恶毒的挑衅。</p>
“一个死灵法师，怎么能说是‘无辜’呢？”</p>
名为马可的苦修士不为所动，继续施压。</p>
“呵，我不是让你们‘验货’了吗？到底无辜不无辜，骗骗别人就算了，你打算骗神明？”</p>
真是讽刺，一个毫无敬畏之心的恶徒，张嘴闭嘴就把神明挂在口头，反而让有所顾忌的人投鼠忌器。</p>
总有这样的人，毫不犹豫地将别人珍视的东西当软肋拿捏，家人、孩子、恩义、底线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欺负老实人很有意思吗？</p>
……这股无名火来得毫无缘由，似乎是来自过去的回响。</p>
虽然还是记不起来，但过去的自己或许是能为他人遭受的不公而愤怒的人。稍微有点安心了。</p>
手背有些发热。即使被禁魔镣铐压制，安宁之羽中的魔力仍毫无阻滞地流出，温柔而坚定地击溃束缚他的减益魔法，并开始逆向侵入镣铐。</p>
“投降，交还人质，我可以担保你的性命。”</p>
“哦？处决改终生监禁？真是宽大得令人感动，呵呵。尤其是——”</p>
夜哭者威廉的声音中毫不隐藏恶意，“尤其是在我杀了你的好朋友后，你还愿意为我担保，哈哈哈哈。”</p>
在场的教廷众人沸腾起来，怒火几乎化为实质，青年威廉能感到脑后的枪口在颤抖。</p>
“安静！”</p>
马可的声音却仍然平稳，听不出情绪，“接受，还是拒绝？”</p>
“接受，当然接受。啊，我这担惊受怕的逃亡生涯终于可以结束了，感谢诸神！”</p>
语气中毫无诚意。</p>
这是当然的。自己和老威廉只是碰巧卷入，对方既然敢大大方方地挑衅，肯定事先有计划，而不可能把这种偶然因素当底牌。</p>
“那就释放人质吧。”</p>
马可一边说道，一边打手势。</p>
苦修士和骑士们虽然不能接受，但也没违反命令，均后退一段距离。但阵形依然严密，没有丝毫放松警惕。</p>
“当然，当然，你的话我还是信的过的。啊，这位朋友有点吓到了，来，慢慢走。”</p>
老威廉慢慢从墓坑中探头，脸色灰暗，比最初见到时还严重，明明前些天晋升中环后已经好转了……</p>
不太对劲，是什么？</p>
青年威廉忍不住想站起来、走上前迎接，脑后的枪口立即顶上来，“别动！老实点！”</p>
老威廉缓缓站起，双手抱头，脚步踉踉跄跄，但却越走越快。</p>
“停下！停下！”</p>
骑士们意识到了不对，大声喝止，并举枪威胁。</p>
但老威廉的速度丝毫不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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