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壮烈成仁，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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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哭者威廉的脸上首次露出像是踩空楼梯般的茫然、失措。</p>
下一刻，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像是冬季结薄冰的湖面一样破碎，他的身影迅速沉没、消失。</p>
四环防护系法术，放逐术。</p>
青年威廉记得这个法术的特征，是将对手短暂放逐至一个无害的半位面，到时间后对方就能回归。而时间则取决于施法者与施法对象的实力差距。</p>
能对一名高环法师起效的放逐术……青年威廉看向施法者，苦修士马可，或者说曾经是马可的“某样事物”。</p>
“马可”与圣光完全交融、呈半透明，像是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面部、肢体渐渐模糊不清，空洞的眼睛中不时有圣焰迸出。</p>
他缓缓站起，或者说，浮起。仅仅是这么个动作，他的身姿就消散了大片。</p>
不过随着他“放射”出光焰，区域内的幽绿色光芒被迅速压制，格特鲁德看起来好受了些，挣扎着要站起。</p>
“马可”没有说话，静静地向她伸出手，后者身上有漆黑与幽绿色魔力交缠、显现，但很快就如被火把燎掉的蛛网一样消散。</p>
“马可大师……”格特鲁德的动作恢复了灵便，但声音很是低沉。</p>
“马可”没有回应，甚至不再看她，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近乎完全透明，边缘更是模糊不清。而后直接化为一道流光，朝墓园出口飞去。</p>
如流星划过、落地，墓园出口一阵耀光爆发，迅速熄灭，之后再无“马可”的痕迹，就像一场短促的梦。</p>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梦。教廷的重伤者很快稳定下来，轻伤者也大致恢复。</p>
之前还在动的活尸均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身上静静燃起圣焰，快速化为灰烬。</p>
“愿我们的弟兄安息。崇高之死，永恒安眠，愿奈芙莲大人看护他们。”</p>
哪怕知道夜哭者威廉不用多久就会回来，时间紧迫，他们还是停下为马可和其他牺牲的同僚祈祷片刻。</p>
青年威廉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摩挲手背上的徽记。愿奈芙莲大人看护他们。</p>
格特鲁德走到他身边，声音还是很低沉，“刚才那是马可大师的牺牲之誓，临死前将躯体托付给天界之灵，换取短时间的高位降临。”</p>
她认真地看向青年威廉，“但如此代价，恐怕也困不住一名高环法师多久，大师只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撤退的时间。你，快走吧。”</p>
青年威廉没有回答，看向墓园出口。</p>
没有时间继续悼念了，护送伤员的一批人已经出发，剩下的小有争执，但也很快分配好职责。</p>
幸存者沉默地取下尸体的铭牌和方便携带的个人物品，就地以圣焰净化，避免之后被夜哭者威廉亵渎。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或许他们早有准备，甚至不是第一次送走同僚。</p>
那名壮年苦修士，应该是马可的副手，此时由人扶着走过来，面色还是很苍白。</p>
他先是朝青年威廉鞠了一躬，然后朝向女骑士，“格特鲁德骑士，阁下并非从属本教区，这种情况却愿意伸出援手，感激不尽。接下来由我全权负责，请阁下也尽快撤离。”</p>
格特鲁德摇摇头，“我只是在履行誓言。”</p>
她看向自己的手，松开、握紧，像是下定了决心，“接下来我留下。请求支援，护送伤员，还要组织附近小镇疏散，你们需要人手。”</p>
“而且面对夜哭者威廉，只有我才有一战之力。”</p>
她的目光投向那把“圣剑”，壮年苦修士也同样如此。沉默片刻，后者点了点头，“那么祝阁下好运，愿诸神庇佑！”</p>
“愿诸神庇佑。”</p>
他又看向青年威廉，目光很是复杂。</p>
正待开口，青年威廉直接说道：“我要留下。”</p>
语气平静而坚决。</p>
……</p>
“为什么？”</p>
目送最后一名骑士离开，格特鲁德拿下头盔，甩甩脖子，捋了一把额头。</p>
青年威廉其实也稍微想象过，这女骑士会长什么样子，应该说跟他的预想大差不差。</p>
五官偏中性，属于男女都会觉得好看的类型。一头淡金色短发束成干练的发髻，露出白皙光滑的后颈。</p>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女骑士嘴角微微翘起，但没点破。</p>
青年威廉自觉有点失礼，转开头，淡淡地说道：“我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p>
“嗯？”</p>
哪怕接下来是生死大战，格特鲁德却没表现出焦虑，这时更是好奇起来。</p>
“我其实失忆了，想不起过往的自己是怎么样，稍微有点不安。”</p>
青年威廉思索着，慢慢组织语言：“所以比起远期规划，我更想现在做点什么，证明如今的自己是真实的。</p>
“我看夜哭者威廉很不顺眼，非常非常不顺眼，如果放过这种人，之后我大概会一直犹豫。思虑过多，不利于内心平静。”</p>
格特鲁德一时哑然，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你这人真有趣。为了所谓‘内心平静’，就要杀掉看不顺眼的人？噗嗤，啊，抱歉……”</p>
但青年威廉没有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p>
她的笑容慢慢收敛，“……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吗？”</p>
青年威廉仍然没有说话。</p>
格特鲁德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某种程度上，你也是很危险的人。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比夜哭者威廉还麻烦。”</p>
但最后她摇摇头，“算了，这是以后要考虑的事，如果能活下去的话。</p>
“事先说好了，我没什么办法，只能仗着‘杜兰达尔’拼一拼。之前你给了我不少惊喜，现在总不会是留下平白送死吧？”</p>
青年威廉看向圣剑“杜兰达尔”，“这把剑足以斩杀半死灵化的高环法师吗？”</p>
格特鲁德给出了看似肯定的答复，“理论上可以。”</p>
但她又苦笑着摇摇头，“也只是理论上。之前我全力激发圣剑，本想一击建功，但反倒让自身出现了破绽。如果要护着自身，束手束脚的话，就很难。”</p>
青年威廉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点点头，“我或许有办法给你创造一个机会。”</p>
……</p>
仿佛之前夜哭者威廉被放逐时的场景倒放，空间突然破碎，一个身影骤然显现，破碎的空间随之平复。</p>
夜哭者威廉满脸阴沉，身上大片法术光芒闪过，并立刻施展两次任意门，挪移到一处随机空地。</p>
但想象中的埋伏并没有出现，他的脸色越发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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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哭者威廉的脸上首次露出像是踩空楼梯般的茫然、失措。</p>
下一刻，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像是冬季结薄冰的湖面一样破碎，他的身影迅速沉没、消失。</p>
四环防护系法术，放逐术。</p>
青年威廉记得这个法术的特征，是将对手短暂放逐至一个无害的半位面，到时间后对方就能回归。而时间则取决于施法者与施法对象的实力差距。</p>
能对一名高环法师起效的放逐术……青年威廉看向施法者，苦修士马可，或者说曾经是马可的“某样事物”。</p>
“马可”与圣光完全交融、呈半透明，像是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面部、肢体渐渐模糊不清，空洞的眼睛中不时有圣焰迸出。</p>
他缓缓站起，或者说，浮起。仅仅是这么个动作，他的身姿就消散了大片。</p>
不过随着他“放射”出光焰，区域内的幽绿色光芒被迅速压制，格特鲁德看起来好受了些，挣扎着要站起。</p>
“马可”没有说话，静静地向她伸出手，后者身上有漆黑与幽绿色魔力交缠、显现，但很快就如被火把燎掉的蛛网一样消散。</p>
“马可大师……”格特鲁德的动作恢复了灵便，但声音很是低沉。</p>
“马可”没有回应，甚至不再看她，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近乎完全透明，边缘更是模糊不清。而后直接化为一道流光，朝墓园出口飞去。</p>
如流星划过、落地，墓园出口一阵耀光爆发，迅速熄灭，之后再无“马可”的痕迹，就像一场短促的梦。</p>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梦。教廷的重伤者很快稳定下来，轻伤者也大致恢复。</p>
之前还在动的活尸均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身上静静燃起圣焰，快速化为灰烬。</p>
“愿我们的弟兄安息。崇高之死，永恒安眠，愿奈芙莲大人看护他们。”</p>
哪怕知道夜哭者威廉不用多久就会回来，时间紧迫，他们还是停下为马可和其他牺牲的同僚祈祷片刻。</p>
青年威廉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摩挲手背上的徽记。愿奈芙莲大人看护他们。</p>
格特鲁德走到他身边，声音还是很低沉，“刚才那是马可大师的牺牲之誓，临死前将躯体托付给天界之灵，换取短时间的高位降临。”</p>
她认真地看向青年威廉，“但如此代价，恐怕也困不住一名高环法师多久，大师只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撤退的时间。你，快走吧。”</p>
青年威廉没有回答，看向墓园出口。</p>
没有时间继续悼念了，护送伤员的一批人已经出发，剩下的小有争执，但也很快分配好职责。</p>
幸存者沉默地取下尸体的铭牌和方便携带的个人物品，就地以圣焰净化，避免之后被夜哭者威廉亵渎。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或许他们早有准备，甚至不是第一次送走同僚。</p>
那名壮年苦修士，应该是马可的副手，此时由人扶着走过来，面色还是很苍白。</p>
他先是朝青年威廉鞠了一躬，然后朝向女骑士，“格特鲁德骑士，阁下并非从属本教区，这种情况却愿意伸出援手，感激不尽。接下来由我全权负责，请阁下也尽快撤离。”</p>
格特鲁德摇摇头，“我只是在履行誓言。”</p>
她看向自己的手，松开、握紧，像是下定了决心，“接下来我留下。请求支援，护送伤员，还要组织附近小镇疏散，你们需要人手。”</p>
“而且面对夜哭者威廉，只有我才有一战之力。”</p>
她的目光投向那把“圣剑”，壮年苦修士也同样如此。沉默片刻，后者点了点头，“那么祝阁下好运，愿诸神庇佑！”</p>
“愿诸神庇佑。”</p>
他又看向青年威廉，目光很是复杂。</p>
正待开口，青年威廉直接说道：“我要留下。”</p>
语气平静而坚决。</p>
……</p>
“为什么？”</p>
目送最后一名骑士离开，格特鲁德拿下头盔，甩甩脖子，捋了一把额头。</p>
青年威廉其实也稍微想象过，这女骑士会长什么样子，应该说跟他的预想大差不差。</p>
五官偏中性，属于男女都会觉得好看的类型。一头淡金色短发束成干练的发髻，露出白皙光滑的后颈。</p>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女骑士嘴角微微翘起，但没点破。</p>
青年威廉自觉有点失礼，转开头，淡淡地说道：“我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p>
“嗯？”</p>
哪怕接下来是生死大战，格特鲁德却没表现出焦虑，这时更是好奇起来。</p>
“我其实失忆了，想不起过往的自己是怎么样，稍微有点不安。”</p>
青年威廉思索着，慢慢组织语言：“所以比起远期规划，我更想现在做点什么，证明如今的自己是真实的。</p>
“我看夜哭者威廉很不顺眼，非常非常不顺眼，如果放过这种人，之后我大概会一直犹豫。思虑过多，不利于内心平静。”</p>
格特鲁德一时哑然，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你这人真有趣。为了所谓‘内心平静’，就要杀掉看不顺眼的人？噗嗤，啊，抱歉……”</p>
但青年威廉没有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p>
她的笑容慢慢收敛，“……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吗？”</p>
青年威廉仍然没有说话。</p>
格特鲁德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某种程度上，你也是很危险的人。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比夜哭者威廉还麻烦。”</p>
但最后她摇摇头，“算了，这是以后要考虑的事，如果能活下去的话。</p>
“事先说好了，我没什么办法，只能仗着‘杜兰达尔’拼一拼。之前你给了我不少惊喜，现在总不会是留下平白送死吧？”</p>
青年威廉看向圣剑“杜兰达尔”，“这把剑足以斩杀半死灵化的高环法师吗？”</p>
格特鲁德给出了看似肯定的答复，“理论上可以。”</p>
但她又苦笑着摇摇头，“也只是理论上。之前我全力激发圣剑，本想一击建功，但反倒让自身出现了破绽。如果要护着自身，束手束脚的话，就很难。”</p>
青年威廉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点点头，“我或许有办法给你创造一个机会。”</p>
……</p>
仿佛之前夜哭者威廉被放逐时的场景倒放，空间突然破碎，一个身影骤然显现，破碎的空间随之平复。</p>
夜哭者威廉满脸阴沉，身上大片法术光芒闪过，并立刻施展两次任意门，挪移到一处随机空地。</p>
但想象中的埋伏并没有出现，他的脸色越发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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