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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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说接近尾声时，威廉意识到，自己已经与幻境的核心建立起完整的联系。</p>
积累千年的怨愤如溃堤洪水汹涌而来：毕生为之奋斗的自由事业失败，挚爱的祖国无可挽回地腐坏……甚至，连这份心底的不甘也在逐渐磨灭，时间的尽头空无一物。</p>
军团的残灵本来早该消散的，却因这道奇异的迷锁坚持到了今天。给他们一个不知真假的希望，却让他们日复一日地煎熬，这是温柔还是折磨？</p>
威廉无法理解奥古斯丁的用意，也说不清这是出于善意还是任性。迷雾重重的死亡教派终于揭开一角，但威廉却弄不明白，他们追求的“正确的死亡”是何物？</p>
但现在总算有了一个结果，幻境正在变淡，军团的士兵们也是。他们一脸释然，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感激。</p>
只不过威廉也不知道，是自己不成熟、半拼凑的演说稍微打动了他们，还是他们早已厌倦等待？</p>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技术问题：奥古斯丁只能借用部分归亡之镰的力量，而他恰好带来了安宁之羽……</p>
在他陷入伤感、苦恼、自我怀疑的时候，维德克斯走了上来，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面向士兵宣布道：</p>
“同胞们，我们的仗打完了。虽然不甘心，但这就是结局。</p>
“但第二十三军团不会在此结束，勇气、责任、荣誉不会结束，伟大的共和事业不会结束！”</p>
维德克斯停顿片刻，转向威廉，抓住他的右手高高举起，“我决定，将军团托付给这位年轻人！威廉，或者说按我们罗曼诺卢人的传统，维利海姆斯！”（注）</p>
“维利海姆斯！维利海姆斯！维利海姆斯！”</p>
啊？威廉完全懵了，什么意思？我成为军团长了？</p>
维德克斯笑得跟狐狸一样，“怎么样？愿意接受吗？第二十三军团，以及我的族名，尤利乌斯？”</p>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军团长吗……这根本不需要犹豫，帅炸了好嘛！</p>
“当然！我的荣幸！”</p>
“好！”维德克斯哈哈大笑，接着高声大呼，“军号官！”</p>
一名士官正步上前，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暖视线打量着威廉，并微笑着点点头。他将一只看起来有点残破的号角递给维德克斯，再由维德克斯转交给威廉。</p>
“孩子，送我们一程。”</p>
威廉郑重接过，充满感慨，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入手了幻境迷锁的核心。</p>
这支军团号角已经完全破碎，却被死亡神力重新串联、拼接起来，内里复杂而精巧的术式威廉完全看不明白。毕竟这可是奥古斯丁，一位传奇强者的手笔。</p>
不过要使用倒是没问题，对于掌控安宁之羽的威廉，号角完全没有设防，甚至可说是量身定做。难道那位奥古斯丁早就预料到今天？不至于吧。</p>
威廉甩开这有点可怕的念头，将号角抬起。说起来，号角算不算乐器的一种？</p>
“呜——”</p>
雄浑而苍凉的声音响彻整片军营，构成这个幻境底层的网格线显露出来，从外围开始缓慢溃散，而鹰旗之下则有一道巨大的门扉慢慢构建完成、敞开，内里是一片漆黑。</p>
西萝哈无声地从天滑落，绕着门扉旋转数周，接着飞入其中。</p>
“这就是传说中的告死鸟吗？死亡与安眠女神大人真是仁慈。”</p>
看着这一幕的维德克斯赞叹一声，然后向威廉点点头，发布了作为军团长的最后命令：“第二十三军团！向冥界进发！这，是最后的远征！”</p>
“哦！！”</p>
士兵皆是军容整齐，士气高昂，连那些伤患也不知何时恢复了健康状态。一个个百人队相继迈步，开始朝着鹰旗下的冥界之门行军。</p>
不知由谁起的头，士兵们陆续高歌，合奏成一首古朴的行军曲。</p>
“罗曼诺卢的荣光，自由的光辉，</p>
在我们心中永恒长存。</p>
我们敬爱你，神圣的祖国，</p>
勇武与信义是我们的武器。</p>
对敌人无畏，对盟友忠诚，</p>
全副武装的公民，我们是一颗心！</p>
永恒的罗曼诺卢，万邦的光辉，</p>
我们誓死扞卫你！”</p>
每一个经过威廉的人，都向他郑重行礼，仿佛在接受长官检阅。不，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威廉现在确实称得上他们的长官。</p>
威廉只好尽可能地绷直身躯，认真向他们行注目礼。只不过，他们的轮廓已经非常模糊，作为军团长却没能记住士兵的模样，威廉不免有些难过。</p>
“孩子，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不必介怀。至于之后，按你自己的想法行事便可，我们无意束缚你。‘军团和共和事业后继有人’，仅仅知道这一点，我们便已心满意足。”</p>
维德克斯拍了拍威廉的肩膀，比之前更慈祥的面孔里还带着些许惭愧和更多的鼓励，接着便走向前，加入行军的队列。</p>
不过在那之前，他将一样东西交到了威廉的手里。</p>
“军团长……”</p>
威廉嘟囔着，但维德克斯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于是威廉也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作为送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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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等等，等等，您，您想做什么？”</p>
最后一名士兵进入冥界之门，威廉正想着终于结束了，心里满是淡淡的离别忧伤，结果看见沉默已久的红发老祖宗突然迈出，似乎是要往门里钻。</p>
不是，姐们你要做什么？活太久想不开了？可那是格尔缇的身体啊！</p>
好在她停了下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门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p>
没过多久，西萝哈突然从门里返回，紧接着那道门便归于虚无，仿佛从来不曾存在。</p>
说起来，这还是威廉第一次见到她行使神使的权责，确实有一种神圣的气息，抱着她睡觉是不是不太好？</p>
至此，幻境的基础几乎被抽空，这场梦终于要醒了。</p>
老祖宗也在这时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威廉手上的号角和手背的徽记。</p>
“别忘了，承诺。”</p>
啊？什么承诺？威廉一头雾水，但又不太敢问出口，怕直接被扭成麻花。</p>
她没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然后便直挺挺往威廉的方向倒下。</p>
威廉赶忙上前接住，果不其然，红发正在褪去。</p>
威廉试探性地唤道：“格尔缇？”</p>
“嗯。”</p>
格尔缇睁开了眼睛，看起来稍微有点疲惫，但状态似乎比上次要好很多。</p>
“欢迎回来。”</p>
（注：William的一种拉丁语形式Wilhelmu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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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说接近尾声时，威廉意识到，自己已经与幻境的核心建立起完整的联系。</p>
积累千年的怨愤如溃堤洪水汹涌而来：毕生为之奋斗的自由事业失败，挚爱的祖国无可挽回地腐坏……甚至，连这份心底的不甘也在逐渐磨灭，时间的尽头空无一物。</p>
军团的残灵本来早该消散的，却因这道奇异的迷锁坚持到了今天。给他们一个不知真假的希望，却让他们日复一日地煎熬，这是温柔还是折磨？</p>
威廉无法理解奥古斯丁的用意，也说不清这是出于善意还是任性。迷雾重重的死亡教派终于揭开一角，但威廉却弄不明白，他们追求的“正确的死亡”是何物？</p>
但现在总算有了一个结果，幻境正在变淡，军团的士兵们也是。他们一脸释然，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感激。</p>
只不过威廉也不知道，是自己不成熟、半拼凑的演说稍微打动了他们，还是他们早已厌倦等待？</p>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技术问题：奥古斯丁只能借用部分归亡之镰的力量，而他恰好带来了安宁之羽……</p>
在他陷入伤感、苦恼、自我怀疑的时候，维德克斯走了上来，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面向士兵宣布道：</p>
“同胞们，我们的仗打完了。虽然不甘心，但这就是结局。</p>
“但第二十三军团不会在此结束，勇气、责任、荣誉不会结束，伟大的共和事业不会结束！”</p>
维德克斯停顿片刻，转向威廉，抓住他的右手高高举起，“我决定，将军团托付给这位年轻人！威廉，或者说按我们罗曼诺卢人的传统，维利海姆斯！”（注）</p>
“维利海姆斯！维利海姆斯！维利海姆斯！”</p>
啊？威廉完全懵了，什么意思？我成为军团长了？</p>
维德克斯笑得跟狐狸一样，“怎么样？愿意接受吗？第二十三军团，以及我的族名，尤利乌斯？”</p>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军团长吗……这根本不需要犹豫，帅炸了好嘛！</p>
“当然！我的荣幸！”</p>
“好！”维德克斯哈哈大笑，接着高声大呼，“军号官！”</p>
一名士官正步上前，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暖视线打量着威廉，并微笑着点点头。他将一只看起来有点残破的号角递给维德克斯，再由维德克斯转交给威廉。</p>
“孩子，送我们一程。”</p>
威廉郑重接过，充满感慨，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入手了幻境迷锁的核心。</p>
这支军团号角已经完全破碎，却被死亡神力重新串联、拼接起来，内里复杂而精巧的术式威廉完全看不明白。毕竟这可是奥古斯丁，一位传奇强者的手笔。</p>
不过要使用倒是没问题，对于掌控安宁之羽的威廉，号角完全没有设防，甚至可说是量身定做。难道那位奥古斯丁早就预料到今天？不至于吧。</p>
威廉甩开这有点可怕的念头，将号角抬起。说起来，号角算不算乐器的一种？</p>
“呜——”</p>
雄浑而苍凉的声音响彻整片军营，构成这个幻境底层的网格线显露出来，从外围开始缓慢溃散，而鹰旗之下则有一道巨大的门扉慢慢构建完成、敞开，内里是一片漆黑。</p>
西萝哈无声地从天滑落，绕着门扉旋转数周，接着飞入其中。</p>
“这就是传说中的告死鸟吗？死亡与安眠女神大人真是仁慈。”</p>
看着这一幕的维德克斯赞叹一声，然后向威廉点点头，发布了作为军团长的最后命令：“第二十三军团！向冥界进发！这，是最后的远征！”</p>
“哦！！”</p>
士兵皆是军容整齐，士气高昂，连那些伤患也不知何时恢复了健康状态。一个个百人队相继迈步，开始朝着鹰旗下的冥界之门行军。</p>
不知由谁起的头，士兵们陆续高歌，合奏成一首古朴的行军曲。</p>
“罗曼诺卢的荣光，自由的光辉，</p>
在我们心中永恒长存。</p>
我们敬爱你，神圣的祖国，</p>
勇武与信义是我们的武器。</p>
对敌人无畏，对盟友忠诚，</p>
全副武装的公民，我们是一颗心！</p>
永恒的罗曼诺卢，万邦的光辉，</p>
我们誓死扞卫你！”</p>
每一个经过威廉的人，都向他郑重行礼，仿佛在接受长官检阅。不，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威廉现在确实称得上他们的长官。</p>
威廉只好尽可能地绷直身躯，认真向他们行注目礼。只不过，他们的轮廓已经非常模糊，作为军团长却没能记住士兵的模样，威廉不免有些难过。</p>
“孩子，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不必介怀。至于之后，按你自己的想法行事便可，我们无意束缚你。‘军团和共和事业后继有人’，仅仅知道这一点，我们便已心满意足。”</p>
维德克斯拍了拍威廉的肩膀，比之前更慈祥的面孔里还带着些许惭愧和更多的鼓励，接着便走向前，加入行军的队列。</p>
不过在那之前，他将一样东西交到了威廉的手里。</p>
“军团长……”</p>
威廉嘟囔着，但维德克斯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于是威廉也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作为送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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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等等，等等，您，您想做什么？”</p>
最后一名士兵进入冥界之门，威廉正想着终于结束了，心里满是淡淡的离别忧伤，结果看见沉默已久的红发老祖宗突然迈出，似乎是要往门里钻。</p>
不是，姐们你要做什么？活太久想不开了？可那是格尔缇的身体啊！</p>
好在她停了下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门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p>
没过多久，西萝哈突然从门里返回，紧接着那道门便归于虚无，仿佛从来不曾存在。</p>
说起来，这还是威廉第一次见到她行使神使的权责，确实有一种神圣的气息，抱着她睡觉是不是不太好？</p>
至此，幻境的基础几乎被抽空，这场梦终于要醒了。</p>
老祖宗也在这时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威廉手上的号角和手背的徽记。</p>
“别忘了，承诺。”</p>
啊？什么承诺？威廉一头雾水，但又不太敢问出口，怕直接被扭成麻花。</p>
她没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然后便直挺挺往威廉的方向倒下。</p>
威廉赶忙上前接住，果不其然，红发正在褪去。</p>
威廉试探性地唤道：“格尔缇？”</p>
“嗯。”</p>
格尔缇睁开了眼睛，看起来稍微有点疲惫，但状态似乎比上次要好很多。</p>
“欢迎回来。”</p>
（注：William的一种拉丁语形式Wilhelmu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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