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末日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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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来到北方。安吉文人，瓦卢瓦人，同为诸神的信徒，却在互相残杀，何等的可悲！</p>
“我不知道谁会赢，但作为人类，我们都已经输了。”</p>
离完全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广场上一处简陋的讲台前，一位衣着朴素的神甫正在宣讲，表情沉痛。</p>
但听众们有些不以为然，“安希姆神甫，您说的对，但那是贵族老爷们自找的吧？”</p>
安希姆神甫严肃地摇摇头，“人类本为一体，同胞正在流血，不可闭上你的眼，不可掩上你的耳，更不可让你的心坚硬。”</p>
但他似乎也知道，光这么说是无法引起共鸣的，深深叹了口气。</p>
“我这一趟正是从北方而来，亲眼见到了城镇被劫掠，村庄被焚毁。安吉文人像过去的海盗一样冷酷无情，瓦卢瓦人军纪败坏，还有那鬣狗一样贪婪的佣兵……战争从来不是跟我们无关。”</p>
听众们终于有些不安，气氛变得沉重，“神甫啊，万一打到我们这里来该怎么办？”</p>
安希姆神甫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来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无尽的战争、饥荒、瘟疫，恍如末日降临。”</p>
“但是！”他的音调拔高、昂扬，“诸神不会放弃我们，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坚守！坚守！’，我认为那就是启示！”</p>
广场上所有人都听的全神贯注，包括角落里的威廉和格尔缇，至少也装出认真听的样子。他们是在晚餐后听酒馆的人说，这里会有一场布道，所以顺便过来看看，权当散步。</p>
见此安希姆神甫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可我没能立刻明白启示的含义，一路颠簸南下，直到来到这座贝莱城，我才有所明悟，那个声音应该是来自圣安希姆阁下的！”</p>
“哦——”听众们既惊讶又自豪，零星地鼓起掌来，声音越来越大。</p>
威廉则是一脸古怪地看向格尔缇，小声发问，“骗子？”</p>
这位的布道一开始还挺正统的，但越往后越可疑，中间还一度让威廉有种“末日派”的感觉，但最后听起来却更像装神弄鬼的骗子。</p>
来的路上格尔缇介绍了一下，巡回神甫是介于正式教区神甫和修会传道者之间的存在，有点“万金油”的色彩。很多地区教廷的人手不足，所以需要他们四处补充。</p>
但这里面很容易产生灰色地带，有一些异端、骗子、煽动者会伪装成巡回神甫，在教廷鞭长莫及的地方从事可疑的活动。</p>
“再看看吧。一般来说，声称自己得到启示的，多半有问题。”</p>
格尔缇眉头紧蹙，“还有就是，揉够了吧，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p>
威廉笑嘻嘻地糊弄，“我把蜗牛都吃完了，这是奖励。”</p>
“我才没答应过。”格尔缇轻轻抽手，但这无赖不肯松手。</p>
安希姆神甫面上是平静的笑容，再次伸手示意，等人们平静下来，“我很荣幸与那位阁下同名，更荣幸受到指引，所以这次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让这座伟大的城市重焕新生，成为抵御末日的坚城！”</p>
他也不是喊喊口号而已，还拿出了一份建筑图纸，颇为热情地解释起来，很快就把听众们绕的云里雾里。</p>
“怎么样？”威廉也听不太懂，转而寻求专家。</p>
格尔缇还是皱着眉，“虽然有可疑之处，他至少不是外行人，这份图纸大体上是合理的。他报的预算……也还算合理。”</p>
所以并不是骗子，只是一位专注于拉工程的土木老哥？</p>
“硬要说的话，他的修缮计划还行，但强化防御的改造没太大必要。”</p>
格尔缇有些不确定，“战争集中于北方平原，那边有结果了战争大概就结束了，双方对这里其实都没兴趣，历史上战争也很少波及这里。”</p>
威廉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苏威兹那边的战争氛围都比这里浓厚，大量的佣兵在讨论形势、双方的出价。而贝莱城这边，萨伏伊家族的士兵心无旁骛，只是无情的收过路费机器。</p>
“有备无患不好吗？”</p>
“或许吧。但萨伏伊家族并不看重这里，真的发生战争大概会直接放弃，把人员和财产撤回核心领地。没有士兵的城市，城墙有什么用呢？”</p>
威廉相信格尔缇的判断。这座城市在战略、经济上都价值不大，不说北方，就连本地统治者都不愿投入精力。结果来个外乡人，倡议把这个十八线小县城建成末日生存基地……确实挺可疑的。</p>
布道结束，安希姆神甫抱出一个有教廷标记的募款箱，听众们纷纷上前，往里丢一两个硬币，而不管多少，神甫都是和善地道谢，可说是和乐融融。</p>
“还有一个问题。”格尔缇看着这一幕，又发现了一个盲点。</p>
“那个募款箱吗？”</p>
“不，募款箱上的标记是真的。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布道、募捐都太世俗化了。”</p>
名侦探威廉鼓励助手继续说下去，“一般的募捐布道是怎么样的？”</p>
“一般的话，多少会谈及属灵方面的‘回报’，比如这是忏悔、赎罪的一部分，比如为死去的亲友代为祈祷，之类。”</p>
“赎罪券？”捐款了死后统统上天堂。</p>
格尔缇有些厌恶地摇摇头，“不一样，‘赎罪券’是明令禁止的，不可以把募捐和赦罪直接联系起来。赦罪的重点始终是忏悔而非捐款，只有骗子才会宣扬捐款可以得救。”</p>
威廉明白了，“所以奇怪的地方是，这位是完全反着来的。”</p>
不像神甫，反而像个包工头，只是把项目粗粗包装了一个教廷的外壳。真就土木老哥啊。</p>
“这样的话，他最多是冒名，并不算严格的诈骗，毕竟项目宣讲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了。当然，还要看后续的工程实施。”</p>
格尔缇有些难以接受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想这大概就是萨伏伊家族不管他的原因，只要他不携款潜逃，就不是问题。”</p>
“那教廷的人呢？”威廉看向募款箱，依格尔缇的说法，那应该是真货。</p>
格尔缇没说话，威廉帮着她推理，“要么是他和本地教廷的人合谋，要么是本地教廷的人也被骗了。又或许，他真的不是骗子？”</p>
无论哪一种，教廷都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哪怕他是真货，流程上也不正规。</p>
“走吧。”</p>
格尔缇有些不解，“嗯？”</p>
威廉笑了起来：“去给他捐款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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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来到北方。安吉文人，瓦卢瓦人，同为诸神的信徒，却在互相残杀，何等的可悲！</p>
“我不知道谁会赢，但作为人类，我们都已经输了。”</p>
离完全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广场上一处简陋的讲台前，一位衣着朴素的神甫正在宣讲，表情沉痛。</p>
但听众们有些不以为然，“安希姆神甫，您说的对，但那是贵族老爷们自找的吧？”</p>
安希姆神甫严肃地摇摇头，“人类本为一体，同胞正在流血，不可闭上你的眼，不可掩上你的耳，更不可让你的心坚硬。”</p>
但他似乎也知道，光这么说是无法引起共鸣的，深深叹了口气。</p>
“我这一趟正是从北方而来，亲眼见到了城镇被劫掠，村庄被焚毁。安吉文人像过去的海盗一样冷酷无情，瓦卢瓦人军纪败坏，还有那鬣狗一样贪婪的佣兵……战争从来不是跟我们无关。”</p>
听众们终于有些不安，气氛变得沉重，“神甫啊，万一打到我们这里来该怎么办？”</p>
安希姆神甫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来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无尽的战争、饥荒、瘟疫，恍如末日降临。”</p>
“但是！”他的音调拔高、昂扬，“诸神不会放弃我们，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坚守！坚守！’，我认为那就是启示！”</p>
广场上所有人都听的全神贯注，包括角落里的威廉和格尔缇，至少也装出认真听的样子。他们是在晚餐后听酒馆的人说，这里会有一场布道，所以顺便过来看看，权当散步。</p>
见此安希姆神甫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可我没能立刻明白启示的含义，一路颠簸南下，直到来到这座贝莱城，我才有所明悟，那个声音应该是来自圣安希姆阁下的！”</p>
“哦——”听众们既惊讶又自豪，零星地鼓起掌来，声音越来越大。</p>
威廉则是一脸古怪地看向格尔缇，小声发问，“骗子？”</p>
这位的布道一开始还挺正统的，但越往后越可疑，中间还一度让威廉有种“末日派”的感觉，但最后听起来却更像装神弄鬼的骗子。</p>
来的路上格尔缇介绍了一下，巡回神甫是介于正式教区神甫和修会传道者之间的存在，有点“万金油”的色彩。很多地区教廷的人手不足，所以需要他们四处补充。</p>
但这里面很容易产生灰色地带，有一些异端、骗子、煽动者会伪装成巡回神甫，在教廷鞭长莫及的地方从事可疑的活动。</p>
“再看看吧。一般来说，声称自己得到启示的，多半有问题。”</p>
格尔缇眉头紧蹙，“还有就是，揉够了吧，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p>
威廉笑嘻嘻地糊弄，“我把蜗牛都吃完了，这是奖励。”</p>
“我才没答应过。”格尔缇轻轻抽手，但这无赖不肯松手。</p>
安希姆神甫面上是平静的笑容，再次伸手示意，等人们平静下来，“我很荣幸与那位阁下同名，更荣幸受到指引，所以这次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让这座伟大的城市重焕新生，成为抵御末日的坚城！”</p>
他也不是喊喊口号而已，还拿出了一份建筑图纸，颇为热情地解释起来，很快就把听众们绕的云里雾里。</p>
“怎么样？”威廉也听不太懂，转而寻求专家。</p>
格尔缇还是皱着眉，“虽然有可疑之处，他至少不是外行人，这份图纸大体上是合理的。他报的预算……也还算合理。”</p>
所以并不是骗子，只是一位专注于拉工程的土木老哥？</p>
“硬要说的话，他的修缮计划还行，但强化防御的改造没太大必要。”</p>
格尔缇有些不确定，“战争集中于北方平原，那边有结果了战争大概就结束了，双方对这里其实都没兴趣，历史上战争也很少波及这里。”</p>
威廉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苏威兹那边的战争氛围都比这里浓厚，大量的佣兵在讨论形势、双方的出价。而贝莱城这边，萨伏伊家族的士兵心无旁骛，只是无情的收过路费机器。</p>
“有备无患不好吗？”</p>
“或许吧。但萨伏伊家族并不看重这里，真的发生战争大概会直接放弃，把人员和财产撤回核心领地。没有士兵的城市，城墙有什么用呢？”</p>
威廉相信格尔缇的判断。这座城市在战略、经济上都价值不大，不说北方，就连本地统治者都不愿投入精力。结果来个外乡人，倡议把这个十八线小县城建成末日生存基地……确实挺可疑的。</p>
布道结束，安希姆神甫抱出一个有教廷标记的募款箱，听众们纷纷上前，往里丢一两个硬币，而不管多少，神甫都是和善地道谢，可说是和乐融融。</p>
“还有一个问题。”格尔缇看着这一幕，又发现了一个盲点。</p>
“那个募款箱吗？”</p>
“不，募款箱上的标记是真的。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布道、募捐都太世俗化了。”</p>
名侦探威廉鼓励助手继续说下去，“一般的募捐布道是怎么样的？”</p>
“一般的话，多少会谈及属灵方面的‘回报’，比如这是忏悔、赎罪的一部分，比如为死去的亲友代为祈祷，之类。”</p>
“赎罪券？”捐款了死后统统上天堂。</p>
格尔缇有些厌恶地摇摇头，“不一样，‘赎罪券’是明令禁止的，不可以把募捐和赦罪直接联系起来。赦罪的重点始终是忏悔而非捐款，只有骗子才会宣扬捐款可以得救。”</p>
威廉明白了，“所以奇怪的地方是，这位是完全反着来的。”</p>
不像神甫，反而像个包工头，只是把项目粗粗包装了一个教廷的外壳。真就土木老哥啊。</p>
“这样的话，他最多是冒名，并不算严格的诈骗，毕竟项目宣讲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了。当然，还要看后续的工程实施。”</p>
格尔缇有些难以接受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想这大概就是萨伏伊家族不管他的原因，只要他不携款潜逃，就不是问题。”</p>
“那教廷的人呢？”威廉看向募款箱，依格尔缇的说法，那应该是真货。</p>
格尔缇没说话，威廉帮着她推理，“要么是他和本地教廷的人合谋，要么是本地教廷的人也被骗了。又或许，他真的不是骗子？”</p>
无论哪一种，教廷都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哪怕他是真货，流程上也不正规。</p>
“走吧。”</p>
格尔缇有些不解，“嗯？”</p>
威廉笑了起来：“去给他捐款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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