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必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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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缇沉声念道：“第一位受害者，少女珍妮，是东边那座庄园的居民。”</p>
这是之前皮埃罗提过的，但即使事先知道，还是很不好受。</p>
威廉透过西萝哈的眼睛，除了他们栖身的领主庄园，还在接近森林的地方见到了另一座庄园，但方位上偏森林的西侧。</p>
“这里一共有几座庄园？”</p>
格尔缇不肯惯着他，“有地图，你自己来看。”</p>
越来越不好骗了。威廉只得爬起来，凑过去一起看。</p>
地图不是特别精细，描绘了这一带的地形、偏出入口一侧的居住地带，森林就只是单纯标注了“森林”。</p>
虽然是盆地，但没有完全被周围的山合围。</p>
除了他们来时的路，还有几处地势较低、勉强可通行的山口，只是也很难称为“路”。</p>
所以扼守住主路旁的庄园、塔楼，基本就能控制整个盆地。</p>
但这对魔兽来说没有意义，就算是山崖也未必能阻止它进出。</p>
也或许，它就是在森林里变异的、甚至是从土里钻出来的。</p>
一边研究地图，威廉一边通过西萝哈的视角将之对应起来。</p>
“接近主路的村子和领主庄园，以及森林的东西两侧边缘各一座庄园，作为男爵领地来说，是算大还是小？”</p>
格尔缇继续翻阅卷宗做对照，随口科普，</p>
“一般吧。考虑到高原上的人口和经济规模，比平原上的要差点。</p>
“如果是你的好兄弟在波尔多的那种庄园，则完全是另一个级别。”</p>
威廉点点头，毕竟他兄弟是超级大户来着。</p>
“顺带一提，另两座庄园是分封给骑士的。但那两位骑士也跟着约翰·加斯丹出征了。”</p>
“那还真是倒霉啊。”</p>
威廉更加同情皮埃罗少年了，这么小年纪得给哥哥捅出的大篓子兜底，且领地里连个靠谱的大人也没留下。</p>
“后面两位受害者是哪里的人？”</p>
格尔缇看起来已经吃透了材料，毫无犹豫，</p>
“是村子里的人。虽然之前的事件引起了恐慌，但生活还得继续，所以村民仍然在森林外围活动，但没想到……”</p>
威廉继续盯着地图，“有规律吗？三人的遇害地点，包括之前发现痕迹的地方？”</p>
他有个想法，但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来支持、验证。</p>
“规律？”</p>
格尔缇想了想，“大致是从森林深处往外围蔓延，且随着时间推移，出现得越来越频繁。”</p>
“更精确的呢？能不能，试着把痕迹、地点和相应时间标到地图上？”</p>
威廉估摸着，是时候给异世界人一点统计学震撼了。</p>
见格尔缇陷入深思，威廉介绍起来：</p>
“我知道一个案例，有个医生将某种疾病的患者统统标注在地图上，结果他们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分布趋向，从而他推测出致病原因。”</p>
经典的“霍乱地图”是上教科书的。</p>
伦敦爆发了霍乱疫情，当时的人对微生物还缺乏认知，把疫病怪罪于“瘴气”。</p>
流行病学老祖约翰·斯诺不信邪，他觉得问题出在水源上。</p>
于是他逐家走访，记录病例，最后全部标注在一张地图上。</p>
结果符合他的预期，病例、尤其是死亡病例，明显地集中于取水泵周围。</p>
再经过进一步分析总结，他以此结果说服了地方委员会，停止使用疫区的取水泵，病例很快减少消失。</p>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把它的行动轨迹连接起来，说不定能推测出它的来处和去向。”</p>
格尔缇大感震撼，“医生还研究这个？”</p>
“不想当名侦探的医生成不了好作家。”</p>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p>
不得不说，皮埃罗少年的工作非常细致认真。</p>
即使他没有威廉这样明确的统计学思维，记录也不是毫无章法。</p>
最早那些痕迹没太好办法，但骑士和士兵开始介入后，他就要求明确报告方位和距离。</p>
这给威廉和格尔缇省下不少时间。他们参照着记录，把一个个大致的点标注到地图上。</p>
“……好像也看不出来什么。”</p>
也不能说失望，至少格尔缇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想象力、且可行的方案，或许是资料不充分？</p>
威廉一言不发，狠狠盯着地图，手无意识地在点与点之间轻轻划线。</p>
但因为点分布得很散，很乱，连线的方式有很多，威廉也只能一次次尝试。</p>
“能一眼看出规律的情况其实不多见，多少还是需要一点手段。</p>
“换句话说，最好有事先的想法，再借助这种方法来验证。”</p>
威廉借着说话整理自己的想法，心中的“模型”逐渐清晰，再让趋势线拟合模型。</p>
“我想过两种可能。</p>
“一种是魔兽有固定巢穴，自巢穴中心向四周活动。理想的状况，痕迹会呈圆形，越靠近中心越密集。”</p>
地图上的点还是太少，看不出这样明显的趋势。</p>
“另一种可能，魔兽在迁徙。这样的话，痕迹应该呈大致单向，从旧痕迹指向新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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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缇思考着他的话语，有些迟疑，</p>
“……但是也不太像。”</p>
威廉毫无气馁，反而有点兴奋起来，</p>
“毕竟有很多实际的干扰因素。比如，即使对于魔兽而言，也并非所有方向都易于通行；</p>
“又比如，巡逻队只在靠近村子、庄园这一侧活动，且他们的路线也受地形影响。”</p>
说着，威廉描出几条近似同心的圆弧。</p>
“这？！”</p>
格尔缇有些震惊。</p>
威廉又看了地图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p>
“看起来，更接近‘巢穴说’。”</p>
地图上画着一个自森林深处朝向外围的扇形，并根据不同半径，描出同心的圆弧。</p>
但圆弧在不同方向上有不同程度的扭曲，部分凹陷，部分外凸。</p>
外凸的几处，其中正好有代表领民失踪、死亡点的方向！</p>
格尔缇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叹气，</p>
“真是大开眼界。”</p>
威廉放下笔，伸伸懒腰，久违地动起脑子还是有点累的。</p>
“剩下的就是实地考察了。看看地形是否如我所想，以及，‘巢穴’的方向到底有什么。”</p>
格尔缇花费了不少工夫，才把目光从这张平凡又神奇的地图上挪开。</p>
“呼~辛苦了。”</p>
威廉嘿嘿一笑，“有没有奖励？”</p>
格尔缇有些无奈。</p>
唔，根据尤斯缇雅大人的教导，正义与律法的一大体现，就是赏罚分明……</p>
“咚咚，”大妈敲响了门，“没打扰两位吧？少爷让我来通知两位晚餐。”</p>
威廉立时委屈起来，格尔缇不由心软。</p>
“晚上再说。”</p>
</p>
格尔缇沉声念道：“第一位受害者，少女珍妮，是东边那座庄园的居民。”</p>
这是之前皮埃罗提过的，但即使事先知道，还是很不好受。</p>
威廉透过西萝哈的眼睛，除了他们栖身的领主庄园，还在接近森林的地方见到了另一座庄园，但方位上偏森林的西侧。</p>
“这里一共有几座庄园？”</p>
格尔缇不肯惯着他，“有地图，你自己来看。”</p>
越来越不好骗了。威廉只得爬起来，凑过去一起看。</p>
地图不是特别精细，描绘了这一带的地形、偏出入口一侧的居住地带，森林就只是单纯标注了“森林”。</p>
虽然是盆地，但没有完全被周围的山合围。</p>
除了他们来时的路，还有几处地势较低、勉强可通行的山口，只是也很难称为“路”。</p>
所以扼守住主路旁的庄园、塔楼，基本就能控制整个盆地。</p>
但这对魔兽来说没有意义，就算是山崖也未必能阻止它进出。</p>
也或许，它就是在森林里变异的、甚至是从土里钻出来的。</p>
一边研究地图，威廉一边通过西萝哈的视角将之对应起来。</p>
“接近主路的村子和领主庄园，以及森林的东西两侧边缘各一座庄园，作为男爵领地来说，是算大还是小？”</p>
格尔缇继续翻阅卷宗做对照，随口科普，</p>
“一般吧。考虑到高原上的人口和经济规模，比平原上的要差点。</p>
“如果是你的好兄弟在波尔多的那种庄园，则完全是另一个级别。”</p>
威廉点点头，毕竟他兄弟是超级大户来着。</p>
“顺带一提，另两座庄园是分封给骑士的。但那两位骑士也跟着约翰·加斯丹出征了。”</p>
“那还真是倒霉啊。”</p>
威廉更加同情皮埃罗少年了，这么小年纪得给哥哥捅出的大篓子兜底，且领地里连个靠谱的大人也没留下。</p>
“后面两位受害者是哪里的人？”</p>
格尔缇看起来已经吃透了材料，毫无犹豫，</p>
“是村子里的人。虽然之前的事件引起了恐慌，但生活还得继续，所以村民仍然在森林外围活动，但没想到……”</p>
威廉继续盯着地图，“有规律吗？三人的遇害地点，包括之前发现痕迹的地方？”</p>
他有个想法，但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来支持、验证。</p>
“规律？”</p>
格尔缇想了想，“大致是从森林深处往外围蔓延，且随着时间推移，出现得越来越频繁。”</p>
“更精确的呢？能不能，试着把痕迹、地点和相应时间标到地图上？”</p>
威廉估摸着，是时候给异世界人一点统计学震撼了。</p>
见格尔缇陷入深思，威廉介绍起来：</p>
“我知道一个案例，有个医生将某种疾病的患者统统标注在地图上，结果他们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分布趋向，从而他推测出致病原因。”</p>
经典的“霍乱地图”是上教科书的。</p>
伦敦爆发了霍乱疫情，当时的人对微生物还缺乏认知，把疫病怪罪于“瘴气”。</p>
流行病学老祖约翰·斯诺不信邪，他觉得问题出在水源上。</p>
于是他逐家走访，记录病例，最后全部标注在一张地图上。</p>
结果符合他的预期，病例、尤其是死亡病例，明显地集中于取水泵周围。</p>
再经过进一步分析总结，他以此结果说服了地方委员会，停止使用疫区的取水泵，病例很快减少消失。</p>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把它的行动轨迹连接起来，说不定能推测出它的来处和去向。”</p>
格尔缇大感震撼，“医生还研究这个？”</p>
“不想当名侦探的医生成不了好作家。”</p>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p>
不得不说，皮埃罗少年的工作非常细致认真。</p>
即使他没有威廉这样明确的统计学思维，记录也不是毫无章法。</p>
最早那些痕迹没太好办法，但骑士和士兵开始介入后，他就要求明确报告方位和距离。</p>
这给威廉和格尔缇省下不少时间。他们参照着记录，把一个个大致的点标注到地图上。</p>
“……好像也看不出来什么。”</p>
也不能说失望，至少格尔缇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想象力、且可行的方案，或许是资料不充分？</p>
威廉一言不发，狠狠盯着地图，手无意识地在点与点之间轻轻划线。</p>
但因为点分布得很散，很乱，连线的方式有很多，威廉也只能一次次尝试。</p>
“能一眼看出规律的情况其实不多见，多少还是需要一点手段。</p>
“换句话说，最好有事先的想法，再借助这种方法来验证。”</p>
威廉借着说话整理自己的想法，心中的“模型”逐渐清晰，再让趋势线拟合模型。</p>
“我想过两种可能。</p>
“一种是魔兽有固定巢穴，自巢穴中心向四周活动。理想的状况，痕迹会呈圆形，越靠近中心越密集。”</p>
地图上的点还是太少，看不出这样明显的趋势。</p>
“另一种可能，魔兽在迁徙。这样的话，痕迹应该呈大致单向，从旧痕迹指向新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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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缇思考着他的话语，有些迟疑，</p>
“……但是也不太像。”</p>
威廉毫无气馁，反而有点兴奋起来，</p>
“毕竟有很多实际的干扰因素。比如，即使对于魔兽而言，也并非所有方向都易于通行；</p>
“又比如，巡逻队只在靠近村子、庄园这一侧活动，且他们的路线也受地形影响。”</p>
说着，威廉描出几条近似同心的圆弧。</p>
“这？！”</p>
格尔缇有些震惊。</p>
威廉又看了地图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p>
“看起来，更接近‘巢穴说’。”</p>
地图上画着一个自森林深处朝向外围的扇形，并根据不同半径，描出同心的圆弧。</p>
但圆弧在不同方向上有不同程度的扭曲，部分凹陷，部分外凸。</p>
外凸的几处，其中正好有代表领民失踪、死亡点的方向！</p>
格尔缇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叹气，</p>
“真是大开眼界。”</p>
威廉放下笔，伸伸懒腰，久违地动起脑子还是有点累的。</p>
“剩下的就是实地考察了。看看地形是否如我所想，以及，‘巢穴’的方向到底有什么。”</p>
格尔缇花费了不少工夫，才把目光从这张平凡又神奇的地图上挪开。</p>
“呼~辛苦了。”</p>
威廉嘿嘿一笑，“有没有奖励？”</p>
格尔缇有些无奈。</p>
唔，根据尤斯缇雅大人的教导，正义与律法的一大体现，就是赏罚分明……</p>
“咚咚，”大妈敲响了门，“没打扰两位吧？少爷让我来通知两位晚餐。”</p>
威廉立时委屈起来，格尔缇不由心软。</p>
“晚上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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