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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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自己和格尔缇在，所以他才能“放心”地进行仪式……</p>
“到最后还要算计我们吗？”</p>
威廉很想生气地大吼，但比起生气，心里更多是悲凉、烦闷。</p>
“哈哈哈，威廉先生和格尔缇女士，你们不是把我当弟弟吗？就让我撒娇一下呗？”</p>
“放屁！弟弟是用来揍着玩的！”</p>
这番暴论不仅让格尔缇侧目，也让那镜子像是憋笑一样抖动起来。</p>
“哈哈，我的兄长可没有打过我。”</p>
威廉收起弩炮和狼人活尸，往前走了上去。</p>
“你这种满口谎言的臭小鬼，就该好好修正。”</p>
说着，他检查起皮埃罗的尸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的皮埃罗本人也没有反对。</p>
“还请威廉先生手下留情。”</p>
心跳已经停止，血液接近流干，连软组织中的液体都丢失明显，看起来像具干尸一样。</p>
就算宰杀牲畜后倒挂起来放血，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确实不是正常的失血性休克。</p>
所以初拥仪式，大概是把原先的血全部放掉，再输入上位吸血鬼的源血，相当于彻底的血浆置换加骨髓移植。</p>
只不过，看起来移植的吸血鬼源血没能正常造血，仪式无疑失败了。</p>
这只是一具完全失去机能的尸体，微弱的魔力像是丝线一样连到镜子，随时可能绷断。</p>
“纯粹是乱来！庸医！一级医疗事故！”</p>
威廉恶狠狠地骂了一通，然后看向跟上来的格尔缇。</p>
“帮我问下瑟拉娜女士，初拥失败还有没有补救机会？”</p>
“……真是令人惊讶，威廉先生会一手精彩的死灵法术，格尔缇女士作为圣武士，则是与吸血鬼渊源不浅。”</p>
或许是濒死、灵魂也离体的缘故，皮埃罗的灵觉超乎寻常，自然看出了他们的一部分底细。</p>
而最令他惊讶的，则是那一只神秘的黑色大鸟。</p>
绝对不是普通的使魔，其翼展之下，仿佛直通一个无垠的世界。深邃，威严，令人向往。</p>
“还有这无比美丽的鸟儿。”</p>
他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尊敬。</p>
威廉动作一停，眉头更加紧皱，但懒得具体解释，</p>
“能看到她，看来你是真死了。”</p>
格尔缇终于通话完毕，</p>
“姐姐说，初拥失败通常意味着灵魂泯灭，不会有再尝试的机会。”</p>
皮埃罗的声音越发飘渺，</p>
“是啊，我还有一丝意识，全靠那位大人暂借的容身之所。</p>
“如今的我，正是字面意义上的‘镜中幻影’。还请威廉先生不必再为我浪费时间。”</p>
又是灵魂的领域。</p>
威廉见识过吸血鬼血液的强大修复能力，觉得现在大量输血的话，说不定能把尸体修复。</p>
但也仅仅是尸体，皮埃罗的灵魂像是燃到末端的蜡烛，什么时候熄灭都不奇怪。</p>
没管两人的沉默，皮埃罗有些开心地说起来。</p>
“对了，还想请威廉先生帮个忙。”</p>
“不帮。脸皮太厚了你。”</p>
威廉几乎是立刻回嘴。</p>
“哈哈，请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p>
“我提前在书房里留了一封信，作为失败时的交代后事。</p>
“说我接到了兄长阵亡的消息，身心疲惫难以为继，决定将领地交还给伯爵大人。</p>
“我自己，则是跟着两位，前往南方养病。”</p>
威廉不满地放开尸体，“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最后还要赖我们一次？”</p>
“我真的这么想过哦。就当是我最后的时间里，做的一场美梦吧哈哈。</p>
“所以，可不可以把我的尸体带走呢？</p>
“撒了一辈子谎，有点累，最后一次稍微想让它变成真的。”</p>
威廉瞥了这干瘪消瘦的尸体一眼，撇撇嘴。</p>
“我又不是收破烂的，要这有什么用？”</p>
从死灵法师的角度看，这是实话。</p>
本身肉体强度不高，放干了血液让重建魔力循环也不轻松，还被糟糕的诅咒污染。</p>
与其说是作为材料送给他，不如说是请他处理后患。</p>
真是，从头到尾给他添麻烦，就没让他省心过。</p>
皮埃罗的声音已经相当涣散，却愉快不减。</p>
“我相信威廉先生，医术高明，死灵法术应该也很精湛，能把‘我’改造得比生前更有用吧。”</p>
“哪来这么多要求，臭小鬼。”</p>
“哈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来。但最后能来，真是太好了。</p>
“谢谢。”</p>
道谢的声音轻若游丝，此后便是一片寂静。</p>
格尔缇轻轻握住威廉的手，他看起来还是很不爽的样子。</p>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面对死亡能这么平静。”</p>
威廉伸手接过那面沉寂下来的镜子，冷哼一声。</p>
“哼，给人添了这么多麻烦，最后一句道歉都没，臭小鬼。”</p>
看来他是全算计好了，书信加暗示，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拐带领主”的黑锅则扣到他们头上。</p>
格尔缇看出，虽然他嘴上不饶人，实际上还是挺失落的，用力捏捏他的手作为安慰，并转移话题。</p>
“这个就是‘喀尔刻之镜’吧？”</p>
这是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并非镶嵌玻璃，而是在表面镀了一层银。</p>
皮埃罗几乎全身的血都滴在镜面上，现在却一片洁净，像是血渗透进去、到了镜子对面的世界。</p>
翻过镜子，背后是栩栩如生的浮雕，一位美丽的少女巧笑倩兮，发间装饰着鹰羽，独有一分韵味。</p>
格尔缇点点头，自问自答地确认，</p>
“神话传说里，喀尔刻有‘鹰之魔女’的别名，这正是她的一种常见形象。”</p>
“诈骗犯又是怎么通过这面镜子联系皮埃罗的？”</p>
直到最后，威廉也没有提起，少年奉献全身心的对象，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半神魔女。</p>
但少年真的一无所知吗？他在临消散前，意外的平静，毫无之前的狂热。</p>
威廉摇摇头，再次翻过镜子。</p>
不知道用的什么工艺，镜面非常光滑，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脸。</p>
总感觉有点陌生，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少照镜子。</p>
“传说中，银是神圣的金属，吸血鬼这般的黑暗怪物，无法在镀了银的镜子中映照出自身。”</p>
格尔缇一边说着，一边要过了镜子。</p>
现在的自己能映照在这面镜子中吗？</p>
不过，她并不是出于好奇想照镜子。</p>
瑟拉娜姐姐告诉她，镜子的“里面”，有熟悉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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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自己和格尔缇在，所以他才能“放心”地进行仪式……</p>
“到最后还要算计我们吗？”</p>
威廉很想生气地大吼，但比起生气，心里更多是悲凉、烦闷。</p>
“哈哈哈，威廉先生和格尔缇女士，你们不是把我当弟弟吗？就让我撒娇一下呗？”</p>
“放屁！弟弟是用来揍着玩的！”</p>
这番暴论不仅让格尔缇侧目，也让那镜子像是憋笑一样抖动起来。</p>
“哈哈，我的兄长可没有打过我。”</p>
威廉收起弩炮和狼人活尸，往前走了上去。</p>
“你这种满口谎言的臭小鬼，就该好好修正。”</p>
说着，他检查起皮埃罗的尸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的皮埃罗本人也没有反对。</p>
“还请威廉先生手下留情。”</p>
心跳已经停止，血液接近流干，连软组织中的液体都丢失明显，看起来像具干尸一样。</p>
就算宰杀牲畜后倒挂起来放血，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确实不是正常的失血性休克。</p>
所以初拥仪式，大概是把原先的血全部放掉，再输入上位吸血鬼的源血，相当于彻底的血浆置换加骨髓移植。</p>
只不过，看起来移植的吸血鬼源血没能正常造血，仪式无疑失败了。</p>
这只是一具完全失去机能的尸体，微弱的魔力像是丝线一样连到镜子，随时可能绷断。</p>
“纯粹是乱来！庸医！一级医疗事故！”</p>
威廉恶狠狠地骂了一通，然后看向跟上来的格尔缇。</p>
“帮我问下瑟拉娜女士，初拥失败还有没有补救机会？”</p>
“……真是令人惊讶，威廉先生会一手精彩的死灵法术，格尔缇女士作为圣武士，则是与吸血鬼渊源不浅。”</p>
或许是濒死、灵魂也离体的缘故，皮埃罗的灵觉超乎寻常，自然看出了他们的一部分底细。</p>
而最令他惊讶的，则是那一只神秘的黑色大鸟。</p>
绝对不是普通的使魔，其翼展之下，仿佛直通一个无垠的世界。深邃，威严，令人向往。</p>
“还有这无比美丽的鸟儿。”</p>
他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尊敬。</p>
威廉动作一停，眉头更加紧皱，但懒得具体解释，</p>
“能看到她，看来你是真死了。”</p>
格尔缇终于通话完毕，</p>
“姐姐说，初拥失败通常意味着灵魂泯灭，不会有再尝试的机会。”</p>
皮埃罗的声音越发飘渺，</p>
“是啊，我还有一丝意识，全靠那位大人暂借的容身之所。</p>
“如今的我，正是字面意义上的‘镜中幻影’。还请威廉先生不必再为我浪费时间。”</p>
又是灵魂的领域。</p>
威廉见识过吸血鬼血液的强大修复能力，觉得现在大量输血的话，说不定能把尸体修复。</p>
但也仅仅是尸体，皮埃罗的灵魂像是燃到末端的蜡烛，什么时候熄灭都不奇怪。</p>
没管两人的沉默，皮埃罗有些开心地说起来。</p>
“对了，还想请威廉先生帮个忙。”</p>
“不帮。脸皮太厚了你。”</p>
威廉几乎是立刻回嘴。</p>
“哈哈，请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p>
“我提前在书房里留了一封信，作为失败时的交代后事。</p>
“说我接到了兄长阵亡的消息，身心疲惫难以为继，决定将领地交还给伯爵大人。</p>
“我自己，则是跟着两位，前往南方养病。”</p>
威廉不满地放开尸体，“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最后还要赖我们一次？”</p>
“我真的这么想过哦。就当是我最后的时间里，做的一场美梦吧哈哈。</p>
“所以，可不可以把我的尸体带走呢？</p>
“撒了一辈子谎，有点累，最后一次稍微想让它变成真的。”</p>
威廉瞥了这干瘪消瘦的尸体一眼，撇撇嘴。</p>
“我又不是收破烂的，要这有什么用？”</p>
从死灵法师的角度看，这是实话。</p>
本身肉体强度不高，放干了血液让重建魔力循环也不轻松，还被糟糕的诅咒污染。</p>
与其说是作为材料送给他，不如说是请他处理后患。</p>
真是，从头到尾给他添麻烦，就没让他省心过。</p>
皮埃罗的声音已经相当涣散，却愉快不减。</p>
“我相信威廉先生，医术高明，死灵法术应该也很精湛，能把‘我’改造得比生前更有用吧。”</p>
“哪来这么多要求，臭小鬼。”</p>
“哈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来。但最后能来，真是太好了。</p>
“谢谢。”</p>
道谢的声音轻若游丝，此后便是一片寂静。</p>
格尔缇轻轻握住威廉的手，他看起来还是很不爽的样子。</p>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面对死亡能这么平静。”</p>
威廉伸手接过那面沉寂下来的镜子，冷哼一声。</p>
“哼，给人添了这么多麻烦，最后一句道歉都没，臭小鬼。”</p>
看来他是全算计好了，书信加暗示，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拐带领主”的黑锅则扣到他们头上。</p>
格尔缇看出，虽然他嘴上不饶人，实际上还是挺失落的，用力捏捏他的手作为安慰，并转移话题。</p>
“这个就是‘喀尔刻之镜’吧？”</p>
这是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并非镶嵌玻璃，而是在表面镀了一层银。</p>
皮埃罗几乎全身的血都滴在镜面上，现在却一片洁净，像是血渗透进去、到了镜子对面的世界。</p>
翻过镜子，背后是栩栩如生的浮雕，一位美丽的少女巧笑倩兮，发间装饰着鹰羽，独有一分韵味。</p>
格尔缇点点头，自问自答地确认，</p>
“神话传说里，喀尔刻有‘鹰之魔女’的别名，这正是她的一种常见形象。”</p>
“诈骗犯又是怎么通过这面镜子联系皮埃罗的？”</p>
直到最后，威廉也没有提起，少年奉献全身心的对象，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半神魔女。</p>
但少年真的一无所知吗？他在临消散前，意外的平静，毫无之前的狂热。</p>
威廉摇摇头，再次翻过镜子。</p>
不知道用的什么工艺，镜面非常光滑，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脸。</p>
总感觉有点陌生，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少照镜子。</p>
“传说中，银是神圣的金属，吸血鬼这般的黑暗怪物，无法在镀了银的镜子中映照出自身。”</p>
格尔缇一边说着，一边要过了镜子。</p>
现在的自己能映照在这面镜子中吗？</p>
不过，她并不是出于好奇想照镜子。</p>
瑟拉娜姐姐告诉她，镜子的“里面”，有熟悉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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