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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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笑的时候，整张脸的肌肉都是联动的。”</p>
威廉保持着距离，稍稍绕了一圈，来到画像前方。</p>
整个过程，青年女性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一直维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p>
“眼睛会稍稍眯起，鼻翼会略略张开，颧骨会抬起，另外还包括脸部肌肉轮廓的动态改变。”</p>
威廉自己笑了一个，然后指向画像上的人，</p>
“可他基本只有嘴在动。哪怕是假笑，这也是不自然的。”</p>
青年女性思索着，缓缓点头，</p>
“有理，我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对。”</p>
接着她叹了口气，</p>
“我本来对画画还算有点自信，但看来也很粗浅。</p>
“解剖啊，没想到还要涉及这么复杂的问题。”</p>
这个问题威廉问过格尔缇，她说这世上只有刑事案件侦测中，会相对普遍地解剖尸体。</p>
连医生都很少精通解剖，更别说艺术家了。</p>
“也还好吧，绘画只要掌握浅层的解剖，工作量不大的。”</p>
骨骼之后就是肌肉，威廉最近在给瑟拉娜备课，不介意在这里先讲讲。</p>
“以面部为例，最明显的是咀嚼肌，直接决定脸部轮廓。”</p>
威廉把自己作为范本，做咀嚼动作，然后把肌肉指给她看。</p>
“实际上你平时应该有下意识在观察，人物的脸部轮廓画得很准确、精细。”</p>
青年女性有点搞不明白这人是来做什么的，但听到对方称赞自己，而且说到心坎上了，不由面色放缓。</p>
“再就是表情肌，大致可分为四块：眼部、鼻部、口部，以及下巴……”</p>
因为不方便把皮埃罗的尸体拿出来当教具，威廉只能对照着画像，偶尔以自己为实例，大致讲解了一遍。</p>
“你不需要记住每块肌肉的位置和形状，只要在观察、作画时，有意识地将表情分解到各个区块，再协调起来就行。”</p>
对美术生和对医学生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可以讲的粗浅些。</p>
医学生学得不扎实会出人命，美术生没学好，呃，也是要出人命的。</p>
青年女性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渐渐认真起来，不住点头。</p>
待威廉讲完，她仍是沉浸在思考中，末了长吁一口气。</p>
“非常感谢，对我帮助很大。”</p>
威廉摆摆手，</p>
“只是给个思路，画画我不过是外行。</p>
“后续少不了大量的观察、实践，这个你自己最了解。”</p>
说着他再次看向那幅画，</p>
“即使没刻意了解过解剖，你画的也很好，这肯定是长期积累的结果。</p>
“羡慕，可惜我没什么耐心，学不会画画。”</p>
自这人进入，青年女性就在观察他。</p>
花了不少时间，她也只能沮丧地承认，看不出这人的意图。</p>
特意穿过重重守卫，跑到这高塔上来，然后，然后就为了给她上一课？</p>
完全搞不懂，只能正面交涉。</p>
她右手抚在胸前，稍稍欠身，左手稍微提起裙摆。</p>
“自我介绍晚了，我是雷蒙娜·德·图卢兹。”</p>
“图卢兹？”</p>
威廉大感震撼，直接以这座城市为姓氏……</p>
“呃，难道你是伯爵家的人？”</p>
这下轮到雷蒙娜震惊了，</p>
“我就是本代图卢兹伯爵啊？你不是来找我的吗？”</p>
“啊？”</p>
威廉继续震撼，伯爵不应该是老太婆吗？</p>
格尔缇也没告诉过他这个，大概是觉得，他短时间不会有机会遇见伯爵。</p>
正常来说也不应该遇见，人家都好好待在高塔里了。</p>
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威廉尽可能正经地开口，</p>
“我是威廉，一名研究鸟类的学者。”</p>
雷蒙娜的表情越发古怪，这人在说什么呢？</p>
威廉努力绷住，</p>
“伯爵大人，在具体介绍我的工作前，我有个不情之请。”</p>
雷蒙娜整理好表情，终于要说正事了。</p>
“你篮子里的食物能分我一点吗？肚子饿了。”</p>
“……”</p>
雷蒙娜目瞪口呆，开始自我怀疑，</p>
“抱歉，我可能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p>
威廉也是有常识的，跟初次见面的人讨要食物有失体面。</p>
当初他面对老威廉，也是犹豫过几秒钟的。</p>
但饿了就是饿了，</p>
“篮子里的食物……”</p>
“可以了。”</p>
雷蒙娜确认自己没听错，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p>
她干脆地将篮子递给威廉，然后转过头，捂住嘴，只有肩膀不住抖动。</p>
孩子，这并不好笑。你见过人民挨饿吗？</p>
篮子里的是夹着肉片的面包，类似三明治，吃起来很方便。</p>
味道也还可以，虽然对于伯爵来说，总觉得有点朴素。</p>
“你不吃吗？”</p>
威廉大口咀嚼着，有些不解。</p>
期间几次，雷蒙娜笑够了，转回来看到他吃东西，又转过去继续笑。</p>
有这么好笑吗？</p>
“咳咳，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p>
威廉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只好解释一句，</p>
“我从城墙上爬上来，挺费力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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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来？”</p>
雷蒙娜呆呆地复述着，虽然能听懂每一个词，但连起来就意义不明。</p>
“是啊，为了研究鸟类，总得掌握一点特殊技巧。”</p>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鸟类可供研究。”</p>
“有的。”</p>
威廉将口中食物咽下，拍拍手，指向那幅画。</p>
“听说这里有金色的猫头鹰，非常罕见，所以我来了。”</p>
毕竟擅自跑到人家阳台上看风景，还跟屋主撞个正着，有点尴尬，威廉选择坦白从宽。</p>
雷蒙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多少解释得通了。</p>
“抱歉，如你所见，猫头鹰不在这里。</p>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不然可以让他当模特，而不是凭想象画。”</p>
她摇摇头，轻笑一下，</p>
“这只猫头鹰一贯是女性朋友比较多，结果来的是你，我一时没往他身上想。”</p>
听语气，不是一般的熟啊。</p>
威廉耸耸肩，含糊了一句，</p>
“受人所托而已，当然，是来自女性的委托。</p>
“不过听多了猫头鹰老哥的事迹，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真是个有趣的人。”</p>
比起刚见面时，雷蒙娜放松了很多，语气也更随意，</p>
“单就‘有趣’来说，你可比他有趣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奇怪的人。”</p>
然后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p>
不是，到底哪里好笑了？很不礼貌哦。</p>
威廉只好转开话题，</p>
“既然猫头鹰不在你这里，只能是被关在另一边的地下室了。”</p>
“不是哦，他不在这座城堡里。”</p>
雷蒙娜给出很明确的答案。</p>
见威廉不解，她扬起嘴角，既像是嘲笑某人，也像是自嘲，</p>
“虽说我只是这座城堡名义上的主人，但要去转转的话，他们也不会拦我的。</p>
“我去那边找过了，没找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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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笑的时候，整张脸的肌肉都是联动的。”</p>
威廉保持着距离，稍稍绕了一圈，来到画像前方。</p>
整个过程，青年女性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一直维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p>
“眼睛会稍稍眯起，鼻翼会略略张开，颧骨会抬起，另外还包括脸部肌肉轮廓的动态改变。”</p>
威廉自己笑了一个，然后指向画像上的人，</p>
“可他基本只有嘴在动。哪怕是假笑，这也是不自然的。”</p>
青年女性思索着，缓缓点头，</p>
“有理，我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对。”</p>
接着她叹了口气，</p>
“我本来对画画还算有点自信，但看来也很粗浅。</p>
“解剖啊，没想到还要涉及这么复杂的问题。”</p>
这个问题威廉问过格尔缇，她说这世上只有刑事案件侦测中，会相对普遍地解剖尸体。</p>
连医生都很少精通解剖，更别说艺术家了。</p>
“也还好吧，绘画只要掌握浅层的解剖，工作量不大的。”</p>
骨骼之后就是肌肉，威廉最近在给瑟拉娜备课，不介意在这里先讲讲。</p>
“以面部为例，最明显的是咀嚼肌，直接决定脸部轮廓。”</p>
威廉把自己作为范本，做咀嚼动作，然后把肌肉指给她看。</p>
“实际上你平时应该有下意识在观察，人物的脸部轮廓画得很准确、精细。”</p>
青年女性有点搞不明白这人是来做什么的，但听到对方称赞自己，而且说到心坎上了，不由面色放缓。</p>
“再就是表情肌，大致可分为四块：眼部、鼻部、口部，以及下巴……”</p>
因为不方便把皮埃罗的尸体拿出来当教具，威廉只能对照着画像，偶尔以自己为实例，大致讲解了一遍。</p>
“你不需要记住每块肌肉的位置和形状，只要在观察、作画时，有意识地将表情分解到各个区块，再协调起来就行。”</p>
对美术生和对医学生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可以讲的粗浅些。</p>
医学生学得不扎实会出人命，美术生没学好，呃，也是要出人命的。</p>
青年女性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渐渐认真起来，不住点头。</p>
待威廉讲完，她仍是沉浸在思考中，末了长吁一口气。</p>
“非常感谢，对我帮助很大。”</p>
威廉摆摆手，</p>
“只是给个思路，画画我不过是外行。</p>
“后续少不了大量的观察、实践，这个你自己最了解。”</p>
说着他再次看向那幅画，</p>
“即使没刻意了解过解剖，你画的也很好，这肯定是长期积累的结果。</p>
“羡慕，可惜我没什么耐心，学不会画画。”</p>
自这人进入，青年女性就在观察他。</p>
花了不少时间，她也只能沮丧地承认，看不出这人的意图。</p>
特意穿过重重守卫，跑到这高塔上来，然后，然后就为了给她上一课？</p>
完全搞不懂，只能正面交涉。</p>
她右手抚在胸前，稍稍欠身，左手稍微提起裙摆。</p>
“自我介绍晚了，我是雷蒙娜·德·图卢兹。”</p>
“图卢兹？”</p>
威廉大感震撼，直接以这座城市为姓氏……</p>
“呃，难道你是伯爵家的人？”</p>
这下轮到雷蒙娜震惊了，</p>
“我就是本代图卢兹伯爵啊？你不是来找我的吗？”</p>
“啊？”</p>
威廉继续震撼，伯爵不应该是老太婆吗？</p>
格尔缇也没告诉过他这个，大概是觉得，他短时间不会有机会遇见伯爵。</p>
正常来说也不应该遇见，人家都好好待在高塔里了。</p>
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威廉尽可能正经地开口，</p>
“我是威廉，一名研究鸟类的学者。”</p>
雷蒙娜的表情越发古怪，这人在说什么呢？</p>
威廉努力绷住，</p>
“伯爵大人，在具体介绍我的工作前，我有个不情之请。”</p>
雷蒙娜整理好表情，终于要说正事了。</p>
“你篮子里的食物能分我一点吗？肚子饿了。”</p>
“……”</p>
雷蒙娜目瞪口呆，开始自我怀疑，</p>
“抱歉，我可能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p>
威廉也是有常识的，跟初次见面的人讨要食物有失体面。</p>
当初他面对老威廉，也是犹豫过几秒钟的。</p>
但饿了就是饿了，</p>
“篮子里的食物……”</p>
“可以了。”</p>
雷蒙娜确认自己没听错，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p>
她干脆地将篮子递给威廉，然后转过头，捂住嘴，只有肩膀不住抖动。</p>
孩子，这并不好笑。你见过人民挨饿吗？</p>
篮子里的是夹着肉片的面包，类似三明治，吃起来很方便。</p>
味道也还可以，虽然对于伯爵来说，总觉得有点朴素。</p>
“你不吃吗？”</p>
威廉大口咀嚼着，有些不解。</p>
期间几次，雷蒙娜笑够了，转回来看到他吃东西，又转过去继续笑。</p>
有这么好笑吗？</p>
“咳咳，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p>
威廉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只好解释一句，</p>
“我从城墙上爬上来，挺费力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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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来？”</p>
雷蒙娜呆呆地复述着，虽然能听懂每一个词，但连起来就意义不明。</p>
“是啊，为了研究鸟类，总得掌握一点特殊技巧。”</p>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鸟类可供研究。”</p>
“有的。”</p>
威廉将口中食物咽下，拍拍手，指向那幅画。</p>
“听说这里有金色的猫头鹰，非常罕见，所以我来了。”</p>
毕竟擅自跑到人家阳台上看风景，还跟屋主撞个正着，有点尴尬，威廉选择坦白从宽。</p>
雷蒙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多少解释得通了。</p>
“抱歉，如你所见，猫头鹰不在这里。</p>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不然可以让他当模特，而不是凭想象画。”</p>
她摇摇头，轻笑一下，</p>
“这只猫头鹰一贯是女性朋友比较多，结果来的是你，我一时没往他身上想。”</p>
听语气，不是一般的熟啊。</p>
威廉耸耸肩，含糊了一句，</p>
“受人所托而已，当然，是来自女性的委托。</p>
“不过听多了猫头鹰老哥的事迹，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真是个有趣的人。”</p>
比起刚见面时，雷蒙娜放松了很多，语气也更随意，</p>
“单就‘有趣’来说，你可比他有趣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奇怪的人。”</p>
然后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p>
不是，到底哪里好笑了？很不礼貌哦。</p>
威廉只好转开话题，</p>
“既然猫头鹰不在你这里，只能是被关在另一边的地下室了。”</p>
“不是哦，他不在这座城堡里。”</p>
雷蒙娜给出很明确的答案。</p>
见威廉不解，她扬起嘴角，既像是嘲笑某人，也像是自嘲，</p>
“虽说我只是这座城堡名义上的主人，但要去转转的话，他们也不会拦我的。</p>
“我去那边找过了，没找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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