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英雄与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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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大人？您这是？”</p>
蕾伊并没有带着威廉大摇大摆走正门，而是拐到了一条隐蔽的过道里。</p>
这里也有骑士和士兵守卫，不过数量少的多，属于是室内岗哨。</p>
蕾伊向问话的骑士点点头，</p>
“辛苦了。我出去一趟。”</p>
骑士有些迟疑，“后面这位是？”</p>
“临时护卫。莱因哈特认识的。”</p>
骑士没有多问，恭敬地行了一礼，指示士兵开门，然后有些为难地一笑。</p>
“按照惯例，我需要上报您的出行和目的地。”</p>
威廉有些理解了蕾伊的复杂立场，这座城堡既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p>
蕾伊表情不变，语气平淡，</p>
“城里走走，会去一趟城西。”</p>
骑士表示知晓了，带着审视看了威廉一眼，就此放行。</p>
门后是一道弯折的斜坡，连接到城市的城墙上。</p>
因为角度、高低差的关系，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p>
而且门特意修饰过，即使有人无意中来到这里，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一道门。</p>
威廉走出一段距离后，回过头仔细地盯了半分钟，不由感叹，“真是巧妙的设计。”</p>
“毕竟是我家数代人的心血之作。”</p>
蕾伊很耐心地等他研究，又轻叹了一句，</p>
“可惜只靠防守是打不赢战争的。”</p>
听说那场异端战争里，图卢兹到最后都没有陷落，但大局已定，伯爵也只能投降。</p>
威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转开话题。</p>
“他们这么放心你出去，是因为那串手环吗？”</p>
蕾伊晃晃手腕，“果然注意到了啊？”</p>
高环法术嘛，总是有点好奇的。</p>
不过这是人家的底牌，肯定不能随便问，哪怕身为，呃，“弟弟”。</p>
“虹光法墙。”</p>
她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p>
饶是威廉做了心理准备，也被这答案惊得不行。</p>
防护学派的顶峰，九环法术，虹光法墙。</p>
威廉这些天恶补了不少知识，当然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终极防御”。</p>
法术效果是设下七彩光墙，对应七种属性伤害，必须逐层破解或闯过。</p>
法术一旦展开，没有事先准备，连靠近都做不到。</p>
即使事先知道，要为七道不同类型的门扉，各自准备对应的钥匙，难度也绝对不低。</p>
这已经是规则层面的“不允许通过”，哪怕传奇也不会选择正面硬撼。</p>
属于是说出来也关系不大的底牌。</p>
但一个失势的边境伯爵，能拿出这种等级的魔法物品吗？</p>
贵族的水好深啊。</p>
蕾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描淡写地继续介绍，</p>
“面对威胁自动触发；即使出于我本人的意志，也无法取下；附带定位、传讯，能及时唤来援手。”</p>
物理上的绝壁，也不会受到精神干涉的影响，而且不是一味死守，撑到援军到来就行。</p>
考虑了方方面面，几乎没有死角的……电子镣铐。</p>
威廉深吸一口气，心绪有些复杂，向她确认道，</p>
“所以，这是骑士团给你戴上的？”</p>
教廷的魔法体系相当偏重防护学派，确实拿的出来虹光法墙。</p>
蕾伊莞尔一笑，抬起手臂，像是用阳光去温暖那精致、却有点冰凉的手环。</p>
“不必露出这种表情，不管如何，它是一件难得的宝物。</p>
“对于向往自由的鸟儿来说，它太重了。</p>
“但对于笼中雀，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了。”</p>
是讽刺，还是真心认命了？</p>
威廉听不太出来，有些犹豫。</p>
而且，这是自己该插手的事吗？</p>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解除的话，你愿意吗？”</p>
蕾伊笑得很开心，“这是关心姐姐吗？真是好弟弟。”</p>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p>
蕾伊转身，向前走去，</p>
“我不会逃走的，这是我的城市，我的家乡，我的……战场。”</p>
威廉一下子想到皮埃罗，那个臭小子也是这样，画地为牢，把自己困住。</p>
似乎能理解，又不太能理解。</p>
家族荣誉，领地，领民，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了。</p>
而且不论是皮埃罗，还是蕾伊，都是主动去背负的，容不得外人置喙。</p>
但他向来见不得那些过于笨拙的负重前行者。</p>
威廉跟了上去，城墙在非战时没有密集的士兵巡逻，但也不对一般公众开放，所以现在只有他们两人。</p>
“我有个朋友，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不佳，但死撑着守护家名和领地，最后精疲力竭。”</p>
确切地说是死了，尸体他还带着。</p>
蕾伊听懂了他委婉的劝诫，停下脚步，反问道，</p>
“他有后悔吗？”</p>
皮埃罗最后有后悔吗？</p>
威廉不知道，感觉他是真的无所谓了，但后事安排上又井井有条。</p>
“不知道。但大概，并没有后悔。”</p>
威廉只能老实承认。</p>
蕾伊没继续说这个话题，望向远方，有些怀念地笑起来，</p>
“以前，猫头鹰……莱因哈特也跟我谈过类似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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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好笑，那个人自己都活不明白，什么都想往身上背。</p>
“最后像是拉着远超负荷的牛马，动弹不得。”</p>
很奇特的说法，跟威廉之前听说的稍微不太一样。</p>
他印象里，猫头鹰老哥是个多才多艺、人见人爱、温和心善的谦谦君子。</p>
但这刚好能合上，那位骨子里笨拙、顽固，坚韧不拔，是天生的英雄。</p>
所以格尔缇虽然也腹诽她老师的异性交友关系，但打心底里尊敬、信任他。</p>
威廉也很敬佩英雄，但不太想成为英雄，太辛苦了。</p>
包括英雄的身边人，都很辛苦。</p>
他更想成为那种，见证英雄的旅途，偶尔帮一把手的“贤者”。</p>
差不多就是，英雄是全职，贤者是兼职。</p>
全职拯救世界太累了，兼职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p>
再就是，英雄会这么辛苦，肯定是有人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了。</p>
威廉可不愿惯着那些推脱自己责任的人，必须狠狠拷打。</p>
“英雄大人活得很辛苦呢。”</p>
似乎觉得威廉略带讽刺的感叹有趣，蕾伊笑着附和，</p>
“是啊，那个人看着就活得很累，所以我最初挺讨厌他的。</p>
“强大、谦和，同样身处窘境却能坦然应对，简直像是来嘲笑我的一样。”</p>
她伸手撑在城垛上，仰头看向天空，</p>
“不过我心里明白，那只是迁怒、嫉妒，只是怨愤自己的无力。”</p>
威廉也靠到城墙上，“后来呢？”</p>
“后来，”蕾伊又是笑笑，“后来我们和解了。</p>
“我开始模仿他，追逐他的脚步，但到头来，我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p>
“毕竟我可没有英雄的资质，至今在原地踏步不前。”</p>
听着有点复杂，似乎不单是猫头鹰老哥的问题。</p>
“不成为英雄也没关系吧？</p>
“我觉得能顾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太爱多管闲事反而惹人生厌。”</p>
蕾伊转回目光，挑挑眉，“说的很好。”</p>
然后忍不住笑着打趣，</p>
“不过虽然这么说，威廉你自己就很</p>
“伯爵大人？您这是？”</p>
蕾伊并没有带着威廉大摇大摆走正门，而是拐到了一条隐蔽的过道里。</p>
这里也有骑士和士兵守卫，不过数量少的多，属于是室内岗哨。</p>
蕾伊向问话的骑士点点头，</p>
“辛苦了。我出去一趟。”</p>
骑士有些迟疑，“后面这位是？”</p>
“临时护卫。莱因哈特认识的。”</p>
骑士没有多问，恭敬地行了一礼，指示士兵开门，然后有些为难地一笑。</p>
“按照惯例，我需要上报您的出行和目的地。”</p>
威廉有些理解了蕾伊的复杂立场，这座城堡既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p>
蕾伊表情不变，语气平淡，</p>
“城里走走，会去一趟城西。”</p>
骑士表示知晓了，带着审视看了威廉一眼，就此放行。</p>
门后是一道弯折的斜坡，连接到城市的城墙上。</p>
因为角度、高低差的关系，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p>
而且门特意修饰过，即使有人无意中来到这里，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一道门。</p>
威廉走出一段距离后，回过头仔细地盯了半分钟，不由感叹，“真是巧妙的设计。”</p>
“毕竟是我家数代人的心血之作。”</p>
蕾伊很耐心地等他研究，又轻叹了一句，</p>
“可惜只靠防守是打不赢战争的。”</p>
听说那场异端战争里，图卢兹到最后都没有陷落，但大局已定，伯爵也只能投降。</p>
威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转开话题。</p>
“他们这么放心你出去，是因为那串手环吗？”</p>
蕾伊晃晃手腕，“果然注意到了啊？”</p>
高环法术嘛，总是有点好奇的。</p>
不过这是人家的底牌，肯定不能随便问，哪怕身为，呃，“弟弟”。</p>
“虹光法墙。”</p>
她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p>
饶是威廉做了心理准备，也被这答案惊得不行。</p>
防护学派的顶峰，九环法术，虹光法墙。</p>
威廉这些天恶补了不少知识，当然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终极防御”。</p>
法术效果是设下七彩光墙，对应七种属性伤害，必须逐层破解或闯过。</p>
法术一旦展开，没有事先准备，连靠近都做不到。</p>
即使事先知道，要为七道不同类型的门扉，各自准备对应的钥匙，难度也绝对不低。</p>
这已经是规则层面的“不允许通过”，哪怕传奇也不会选择正面硬撼。</p>
属于是说出来也关系不大的底牌。</p>
但一个失势的边境伯爵，能拿出这种等级的魔法物品吗？</p>
贵族的水好深啊。</p>
蕾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描淡写地继续介绍，</p>
“面对威胁自动触发；即使出于我本人的意志，也无法取下；附带定位、传讯，能及时唤来援手。”</p>
物理上的绝壁，也不会受到精神干涉的影响，而且不是一味死守，撑到援军到来就行。</p>
考虑了方方面面，几乎没有死角的……电子镣铐。</p>
威廉深吸一口气，心绪有些复杂，向她确认道，</p>
“所以，这是骑士团给你戴上的？”</p>
教廷的魔法体系相当偏重防护学派，确实拿的出来虹光法墙。</p>
蕾伊莞尔一笑，抬起手臂，像是用阳光去温暖那精致、却有点冰凉的手环。</p>
“不必露出这种表情，不管如何，它是一件难得的宝物。</p>
“对于向往自由的鸟儿来说，它太重了。</p>
“但对于笼中雀，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了。”</p>
是讽刺，还是真心认命了？</p>
威廉听不太出来，有些犹豫。</p>
而且，这是自己该插手的事吗？</p>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解除的话，你愿意吗？”</p>
蕾伊笑得很开心，“这是关心姐姐吗？真是好弟弟。”</p>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p>
蕾伊转身，向前走去，</p>
“我不会逃走的，这是我的城市，我的家乡，我的……战场。”</p>
威廉一下子想到皮埃罗，那个臭小子也是这样，画地为牢，把自己困住。</p>
似乎能理解，又不太能理解。</p>
家族荣誉，领地，领民，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了。</p>
而且不论是皮埃罗，还是蕾伊，都是主动去背负的，容不得外人置喙。</p>
但他向来见不得那些过于笨拙的负重前行者。</p>
威廉跟了上去，城墙在非战时没有密集的士兵巡逻，但也不对一般公众开放，所以现在只有他们两人。</p>
“我有个朋友，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不佳，但死撑着守护家名和领地，最后精疲力竭。”</p>
确切地说是死了，尸体他还带着。</p>
蕾伊听懂了他委婉的劝诫，停下脚步，反问道，</p>
“他有后悔吗？”</p>
皮埃罗最后有后悔吗？</p>
威廉不知道，感觉他是真的无所谓了，但后事安排上又井井有条。</p>
“不知道。但大概，并没有后悔。”</p>
威廉只能老实承认。</p>
蕾伊没继续说这个话题，望向远方，有些怀念地笑起来，</p>
“以前，猫头鹰……莱因哈特也跟我谈过类似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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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像是拉着远超负荷的牛马，动弹不得。”</p>
很奇特的说法，跟威廉之前听说的稍微不太一样。</p>
他印象里，猫头鹰老哥是个多才多艺、人见人爱、温和心善的谦谦君子。</p>
但这刚好能合上，那位骨子里笨拙、顽固，坚韧不拔，是天生的英雄。</p>
所以格尔缇虽然也腹诽她老师的异性交友关系，但打心底里尊敬、信任他。</p>
威廉也很敬佩英雄，但不太想成为英雄，太辛苦了。</p>
包括英雄的身边人，都很辛苦。</p>
他更想成为那种，见证英雄的旅途，偶尔帮一把手的“贤者”。</p>
差不多就是，英雄是全职，贤者是兼职。</p>
全职拯救世界太累了，兼职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p>
再就是，英雄会这么辛苦，肯定是有人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了。</p>
威廉可不愿惯着那些推脱自己责任的人，必须狠狠拷打。</p>
“英雄大人活得很辛苦呢。”</p>
似乎觉得威廉略带讽刺的感叹有趣，蕾伊笑着附和，</p>
“是啊，那个人看着就活得很累，所以我最初挺讨厌他的。</p>
“强大、谦和，同样身处窘境却能坦然应对，简直像是来嘲笑我的一样。”</p>
她伸手撑在城垛上，仰头看向天空，</p>
“不过我心里明白，那只是迁怒、嫉妒，只是怨愤自己的无力。”</p>
威廉也靠到城墙上，“后来呢？”</p>
“后来，”蕾伊又是笑笑，“后来我们和解了。</p>
“我开始模仿他，追逐他的脚步，但到头来，我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p>
“毕竟我可没有英雄的资质，至今在原地踏步不前。”</p>
听着有点复杂，似乎不单是猫头鹰老哥的问题。</p>
“不成为英雄也没关系吧？</p>
“我觉得能顾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太爱多管闲事反而惹人生厌。”</p>
蕾伊转回目光，挑挑眉，“说的很好。”</p>
然后忍不住笑着打趣，</p>
“不过虽然这么说，威廉你自己就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