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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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睁大双眼，有点不敢置信。</p>
就这？堂堂神殿骑士团大团长，传说中恐怖的“裁决之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服软了？</p>
她是不是也该趁机狠狠骂这人一顿，过后可以吹一辈子的……</p>
“威廉，那依你看，教廷该怎么改变？”</p>
大团长这话一出，不只是克莱尔，所有人都惊了。</p>
刚才的话里有什么很蛊惑人的要素吗？为什么大团长的态度完全变了？</p>
威廉自己也很意外，他刚才顺嘴提到奥古斯丁，主要是用来指桑骂槐，没想到效果这么好。</p>
气消了些，对方态度又很诚恳，他也不好继续发作。</p>
但他哪有能力指导教廷怎么做，“我不知道。”</p>
威廉对教廷的立场并非一点都不了解。</p>
超脱世俗，目指灵魂的安宁，但灵魂又岂能脱离躯壳生存？</p>
所以教廷注定在凡俗与神圣之间拉扯不休，尤其是被赋予官方色彩之后。</p>
威廉甚至怀疑，奥古斯丁就是嫌麻烦，才带人出走的。他都撂挑子了，凭什么要我来？</p>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不对了，这是耍人玩吗？</p>
威廉只好在被责难前，把话题续下去，</p>
“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重新校准教廷位置的好机会。”</p>
威廉早就和蕾伊商量过，给教廷在体系里留一个很特殊的位置。</p>
“既中立又权威，专事协调、平衡，也就是，教廷原本的角色。”</p>
大团长仍旧和气，“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的设想对教廷确实有利。</p>
“但这种‘中立’是把瓦卢瓦排除在外的，虽说一时可取得现实利益，长远来讲却有损‘公平’。”</p>
蕾伊和佩丽娜均是皱眉，却没能说什么。</p>
她们自有立场，与瓦卢瓦是天然的敌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p>
但教廷并不是贵族领主，至少不是普通的贵族领主。</p>
诸神之下，众生平等，教廷从根本上不应该把一部分信众当作敌人，哪怕他们狂妄到要颠覆既定秩序。</p>
一旦开此恶例，等于是宣告，教廷亦不过凡俗一员，会为了暂时的利益，牺牲永恒的价值。</p>
威廉点点头，“所以反瓦卢瓦同盟稳定下来后，还有下一步的计划。</p>
“把瓦卢瓦王国也纳入这个体系。”</p>
联合国当然要把战败国也纳入，瓦卢瓦王国这个麻烦制造者需要被改造，但不能被孤立，不然永无宁日的。</p>
“啊？让瓦卢瓦王国，加入‘反瓦卢瓦同盟’？”</p>
因为连雏形都还没搞定，威廉之前并没有计划到这里，而且威廉觉得，她这么聪明，早晚能想到。</p>
果然，蕾伊在惊讶之后陷入沉思，很快明悟，</p>
“原来如此！瓦卢瓦王国自己也加入后，这个体系才是完整的。”</p>
贡萨洛挠挠头，“但这不是很奇怪吗？瓦卢瓦国王怎么可能答应？”</p>
“他会的。”</p>
佩丽娜的眼里充满赞叹，“即使再强横，被孤立也太危险了，他只能加入。”</p>
克莱尔啧啧称奇，“这就是威廉先生阴险的地方。</p>
“不加入就被针对；加入的话，有地方可以吵架，就不会动不动打仗，风险要可控多了。”</p>
威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别趁机损我！”</p>
格尔缇不由笑了起来，心里颇为自豪，虽然完全想不通，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惊世骇俗的想法。</p>
她转向大团长，帮着总结，</p>
“这样的话，长远来讲，教廷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p>
大团长点了点头，</p>
“确实，极其缜密，简直像是预知了未来。</p>
“不愧是能对圣奥古斯丁阁下产生共鸣的人。”</p>
啊？等等，你这是在骂我吗？</p>
格尔缇也扬起愉悦的笑容，</p>
“是啊，这家伙虽然天天骂圣奥古斯丁阁下，但本质上是一类人吧。”</p>
我不是，我没有……算了，随你们怎么说。</p>
气氛终于变得融洽，大团长笑了笑，但接着严肃表情，</p>
“可我之前的问题还在，即使这体系设计得再精密，一两代人之后呢？</p>
“体系的平衡终究建立在实力的平衡上，恕我直言，弱者的同盟是无法永远约束强者的。”</p>
威廉又有点生气起来，“有必要想得那么远吗？教廷、各国未来是没有人了吗？”</p>
他无奈地摇摇头，孺子不可教也，</p>
“文明盛衰自有季候，强极一时的古代罗曼诺卢帝国也逃不过衰亡的命运，奥古斯丁都没强行阻止，你瞎操什么心？”</p>
这话虽然无情却是正理，还真难以反驳，大团长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p>
“但把问题都交托给后人，说好听点是相信他们的智慧，某种程度其实是不负责任吧？”</p>
威廉哼笑一声，</p>
“所以说埃弗拉尔上等兵，你就是个糊涂蛋！</p>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你连自己该做什么都没想好，却要强行给下一代铺路？”</p>
看他还有点不服气，威廉继续拷打，</p>
“难道奥古斯丁当初给你们全安排好了？</p>
“他做的，始终是最小限度的干扰，留一个希望，留一个火种，之后你们爱干啥干啥。</p>
“懂了吗？这才叫‘克制’！”</p>
他现在是“奥古斯丁学”的权威专家，说奥古斯丁是怎么想的，奥古斯丁就该是怎么想的，本人来了都没用。</p>
大团长只能苦笑，哪怕对方有点强词夺理，他已经基本上被说服了。</p>
真是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还得被一个年轻人这么教训。</p>
已经太久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了。师长、诤友，哪怕是当年的敌人，都早已离开人世，而他也不知不觉停滞了下来。</p>
威廉总算骂爽了，顺便给点甜头，</p>
“你知道吗？除了通往和平、共存的道路，这个体系还留了一件礼物。”</p>
“威廉先生笑得好阴险！”</p>
威廉瞪了克莱尔一眼，这小姑娘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谁教她的？</p>
“体系建立后，各国有，而瓦卢瓦王国没有的，是什么？”</p>
不等他们回答，威廉大手一挥，“是边疆！”</p>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贡萨洛。</p>
他一拍大腿，“啊！说到这个，我们卡利亚王国可太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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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睁大双眼，有点不敢置信。</p>
就这？堂堂神殿骑士团大团长，传说中恐怖的“裁决之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服软了？</p>
她是不是也该趁机狠狠骂这人一顿，过后可以吹一辈子的……</p>
“威廉，那依你看，教廷该怎么改变？”</p>
大团长这话一出，不只是克莱尔，所有人都惊了。</p>
刚才的话里有什么很蛊惑人的要素吗？为什么大团长的态度完全变了？</p>
威廉自己也很意外，他刚才顺嘴提到奥古斯丁，主要是用来指桑骂槐，没想到效果这么好。</p>
气消了些，对方态度又很诚恳，他也不好继续发作。</p>
但他哪有能力指导教廷怎么做，“我不知道。”</p>
威廉对教廷的立场并非一点都不了解。</p>
超脱世俗，目指灵魂的安宁，但灵魂又岂能脱离躯壳生存？</p>
所以教廷注定在凡俗与神圣之间拉扯不休，尤其是被赋予官方色彩之后。</p>
威廉甚至怀疑，奥古斯丁就是嫌麻烦，才带人出走的。他都撂挑子了，凭什么要我来？</p>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不对了，这是耍人玩吗？</p>
威廉只好在被责难前，把话题续下去，</p>
“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重新校准教廷位置的好机会。”</p>
威廉早就和蕾伊商量过，给教廷在体系里留一个很特殊的位置。</p>
“既中立又权威，专事协调、平衡，也就是，教廷原本的角色。”</p>
大团长仍旧和气，“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的设想对教廷确实有利。</p>
“但这种‘中立’是把瓦卢瓦排除在外的，虽说一时可取得现实利益，长远来讲却有损‘公平’。”</p>
蕾伊和佩丽娜均是皱眉，却没能说什么。</p>
她们自有立场，与瓦卢瓦是天然的敌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p>
但教廷并不是贵族领主，至少不是普通的贵族领主。</p>
诸神之下，众生平等，教廷从根本上不应该把一部分信众当作敌人，哪怕他们狂妄到要颠覆既定秩序。</p>
一旦开此恶例，等于是宣告，教廷亦不过凡俗一员，会为了暂时的利益，牺牲永恒的价值。</p>
威廉点点头，“所以反瓦卢瓦同盟稳定下来后，还有下一步的计划。</p>
“把瓦卢瓦王国也纳入这个体系。”</p>
联合国当然要把战败国也纳入，瓦卢瓦王国这个麻烦制造者需要被改造，但不能被孤立，不然永无宁日的。</p>
“啊？让瓦卢瓦王国，加入‘反瓦卢瓦同盟’？”</p>
因为连雏形都还没搞定，威廉之前并没有计划到这里，而且威廉觉得，她这么聪明，早晚能想到。</p>
果然，蕾伊在惊讶之后陷入沉思，很快明悟，</p>
“原来如此！瓦卢瓦王国自己也加入后，这个体系才是完整的。”</p>
贡萨洛挠挠头，“但这不是很奇怪吗？瓦卢瓦国王怎么可能答应？”</p>
“他会的。”</p>
佩丽娜的眼里充满赞叹，“即使再强横，被孤立也太危险了，他只能加入。”</p>
克莱尔啧啧称奇，“这就是威廉先生阴险的地方。</p>
“不加入就被针对；加入的话，有地方可以吵架，就不会动不动打仗，风险要可控多了。”</p>
威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别趁机损我！”</p>
格尔缇不由笑了起来，心里颇为自豪，虽然完全想不通，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惊世骇俗的想法。</p>
她转向大团长，帮着总结，</p>
“这样的话，长远来讲，教廷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p>
大团长点了点头，</p>
“确实，极其缜密，简直像是预知了未来。</p>
“不愧是能对圣奥古斯丁阁下产生共鸣的人。”</p>
啊？等等，你这是在骂我吗？</p>
格尔缇也扬起愉悦的笑容，</p>
“是啊，这家伙虽然天天骂圣奥古斯丁阁下，但本质上是一类人吧。”</p>
我不是，我没有……算了，随你们怎么说。</p>
气氛终于变得融洽，大团长笑了笑，但接着严肃表情，</p>
“可我之前的问题还在，即使这体系设计得再精密，一两代人之后呢？</p>
“体系的平衡终究建立在实力的平衡上，恕我直言，弱者的同盟是无法永远约束强者的。”</p>
威廉又有点生气起来，“有必要想得那么远吗？教廷、各国未来是没有人了吗？”</p>
他无奈地摇摇头，孺子不可教也，</p>
“文明盛衰自有季候，强极一时的古代罗曼诺卢帝国也逃不过衰亡的命运，奥古斯丁都没强行阻止，你瞎操什么心？”</p>
这话虽然无情却是正理，还真难以反驳，大团长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p>
“但把问题都交托给后人，说好听点是相信他们的智慧，某种程度其实是不负责任吧？”</p>
威廉哼笑一声，</p>
“所以说埃弗拉尔上等兵，你就是个糊涂蛋！</p>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你连自己该做什么都没想好，却要强行给下一代铺路？”</p>
看他还有点不服气，威廉继续拷打，</p>
“难道奥古斯丁当初给你们全安排好了？</p>
“他做的，始终是最小限度的干扰，留一个希望，留一个火种，之后你们爱干啥干啥。</p>
“懂了吗？这才叫‘克制’！”</p>
他现在是“奥古斯丁学”的权威专家，说奥古斯丁是怎么想的，奥古斯丁就该是怎么想的，本人来了都没用。</p>
大团长只能苦笑，哪怕对方有点强词夺理，他已经基本上被说服了。</p>
真是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还得被一个年轻人这么教训。</p>
已经太久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了。师长、诤友，哪怕是当年的敌人，都早已离开人世，而他也不知不觉停滞了下来。</p>
威廉总算骂爽了，顺便给点甜头，</p>
“你知道吗？除了通往和平、共存的道路，这个体系还留了一件礼物。”</p>
“威廉先生笑得好阴险！”</p>
威廉瞪了克莱尔一眼，这小姑娘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谁教她的？</p>
“体系建立后，各国有，而瓦卢瓦王国没有的，是什么？”</p>
不等他们回答，威廉大手一挥，“是边疆！”</p>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贡萨洛。</p>
他一拍大腿，“啊！说到这个，我们卡利亚王国可太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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