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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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哈特扒开炉中的木炭堆，观察到轴承呈现出一种均匀、通透的樱桃红色，满意地点了点头。</p>
“可以淬火了。”</p>
闻言，埋头看图纸的威廉，和皮肤干燥、眼皮打架的法蒂玛，俱是打起精神。</p>
现在是威廉回来后的第七天，也是新一轮开发的第一天。</p>
上一轮没有特别追求性能，只是验证用钢铁零件构造发动机的可行性和性能上限。</p>
因为尺寸放大，材料又完全不同，威廉之前试验的成果，可以说有一半需要推倒重做，整个人都没脾气了。</p>
猫头鹰老哥倒是一贯的好脾气，甲方的要求改了一百次，他也没有任何要杀人的冲动。</p>
甚至于，他还乐呵呵地感激威廉，让他能有机会参与这种等级的技术开发。</p>
老实说，威廉怀疑他多少有点大病，跟个圣人一样，是不是活得很累？</p>
作为朋友而言无可挑剔，威廉只担心，哪天这哥们儿累过头黑化了。</p>
佩丽娜婶婶她们也很辛苦，这样不行的。</p>
除了找乐子，威廉现在是真心想帮他们撮合一下。</p>
以前姐控臭小鬼说“爱能让一个人成长”，只要不是硬扭的那种，其实是有道理的。</p>
猫头鹰老哥大概有种救世主情结，整个人绷得太紧了，该被爱鸟人士好好关怀一下。</p>
相比之下，他的侄女、徒弟格尔缇当初情况更严重，威廉可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p>
唉，怎么所有人的心理健康都需要他来维护，太难了。</p>
不过这些要等飞机造完，才有时间跟他聊聊，现在先专注开发。</p>
开发小组的另一个人，法蒂玛心态也有点问题。</p>
半数是出于工匠本能的热情，半数大概夹杂了对贡萨洛的歉疚，她这些天干活很是卖力。</p>
威廉和莱因哈特，一个是擅长肉体改造的死灵学派高环法师，一个是魔武双修，外加神明眷顾的高阶战士、水桶号，这样的开发强度当然问题不大。</p>
法蒂玛只不过一个普通人，铅中毒的疗养也远未结束，强行跟进度挺勉强的。</p>
好在她的专业有不少跟猫头鹰老哥重合，基本作为顾问提供经验就好，那些需要体力的活都由莱因哈特包下了。</p>
比如现在的淬火。</p>
这轮测试完，零件规格就要定下来，所以是严格按照正式版制作的，不能有任何妥协。</p>
为了保证轴承的强度和耐磨性，在冶炼、初步塑形后，他们对其进行了六个小时的表面渗碳。</p>
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没有能力直接锻造高碳钢，渗碳是次优选，其本质是让碳原子扩散进入铁的晶格中。</p>
法蒂玛原本也知道这种工艺，但在威廉建议下进行了改进。</p>
其一是用混合了研磨过的硬木木炭粉、皮革烧焦后的粉末，以及少量草木灰的新型渗碳剂。</p>
出发前威廉只是提过一嘴，法蒂玛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优化了配方，真正提高了渗碳效率。</p>
其二是严格密封。渗碳过程需要隔绝氧气，不然既会烧掉碳而没效率，也会让铁氧化，反而脱碳变脆。</p>
法蒂玛既往时只有模模糊糊的经验，经威廉提点后，改进工艺为将铁件埋入装碳粉的陶罐里再加热。</p>
不过渗碳的温度和时间，还是她自己的经验更丰富，如今威廉也只能仰仗她，只好辛苦她再坚持一段时间。</p>
剩下的部分基本靠莱因哈特手搓。</p>
如果是锻造盔甲或武器，会用硬钢熟铁复合、折叠锻打的方法，但发动机部件的要求又不一样。</p>
轴承、长轴，包括齿轮、涡轮、螺旋桨中心，必须既耐磨，又耐冲击、震荡，所以需要一体成型，同时又外硬内韧。</p>
这就需要莱因哈特事先把部件基本做好，再进行表面渗碳强化。</p>
粗加工用的锤子、锉刀，精加工用的则是变化学派的“材料塑形”能力。</p>
这能力中环变化学派法师就会，但精度远不如高环，并且相当依赖经验。</p>
莱因哈特正是这方面的好手，威廉很难找到手艺超过他的。</p>
但就算是他，加工起来也很吃力，这还是威廉把骨质模型直接放他前面的情况下。</p>
不管怎么样，猫头鹰老哥现在已经被硬生生逼成了手搓航空零件的工匠大师，他还挺感谢威廉的。</p>
冶炼，塑形，表面渗碳，但离能用还差关键一步，就是热处理。</p>
淬火是通过加热、快速冷却，让钢铁的晶体结构重排，形成极硬的特殊结构。</p>
加热的要点是整体加热到临界温度，零件内部的晶格才能完成统一的排列调整，过低、过高或“没烧透”都会成为问题。</p>
这一点莱因哈特很熟，现在已经达到合适条件。</p>
下一步是快速冷却，有挺多讲究的地方。</p>
像涡轮、齿轮这样厚度不均、结构复杂的部件，淬火时必须温和，以免变形或断裂，所以用油淬，稍微牺牲强度来保证精度。</p>
而轴承、长轴，威廉提议冒点险，榨取出材料的极限性能，所以试试用盐水来淬火。</p>
水淬比油淬降温更快，性能更强，但成功率更低。</p>
盐水则更极端。</p>
水淬时金属表面会有蒸汽层形成，稍微减缓冷却速度。</p>
盐的效果是破坏蒸汽层，使冷却一脚油门踩到底，成功了强化到上限，失败直接炸裂，玩的就是心跳。</p>
“准备好了？”</p>
莱因哈特最后一次确认。</p>
威廉挡在法蒂玛身前，同时让狼人活尸挡在自己面前，并让它撑起一面厚铁盾，“干吧，阁下！”</p>
这不是他整活，梭哈黑科技是有代价的，真炸开的话，碎片的威力未必会输给手榴弹破片。</p>
莱因哈特微笑着点点头，身上的重甲上亮起圣光，给自己挡得严严实实。</p>
他小心地用长柄火钳夹起轴承，递向淬火桶。</p>
“轰——”</p>
零件进入盐水的瞬间，水面暴沸，溅射起喷泉一样的热浪，随即浓密、翻滚的白色蒸汽团升腾而起。</p>
“……”</p>
三人均是屏着呼吸，静静等待。</p>
蒸汽散去一部分，水面沸腾的动静也开始减小，而他们担心的碎片始终没有飞射而出，总算松了口气。</p>
莱因哈特小心地取出轴承，轻轻放到砧板上，先静置一下。</p>
“看起来成功了？”</p>
表面粗看起来没有裂缝……</p>
“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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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哈特扒开炉中的木炭堆，观察到轴承呈现出一种均匀、通透的樱桃红色，满意地点了点头。</p>
“可以淬火了。”</p>
闻言，埋头看图纸的威廉，和皮肤干燥、眼皮打架的法蒂玛，俱是打起精神。</p>
现在是威廉回来后的第七天，也是新一轮开发的第一天。</p>
上一轮没有特别追求性能，只是验证用钢铁零件构造发动机的可行性和性能上限。</p>
因为尺寸放大，材料又完全不同，威廉之前试验的成果，可以说有一半需要推倒重做，整个人都没脾气了。</p>
猫头鹰老哥倒是一贯的好脾气，甲方的要求改了一百次，他也没有任何要杀人的冲动。</p>
甚至于，他还乐呵呵地感激威廉，让他能有机会参与这种等级的技术开发。</p>
老实说，威廉怀疑他多少有点大病，跟个圣人一样，是不是活得很累？</p>
作为朋友而言无可挑剔，威廉只担心，哪天这哥们儿累过头黑化了。</p>
佩丽娜婶婶她们也很辛苦，这样不行的。</p>
除了找乐子，威廉现在是真心想帮他们撮合一下。</p>
以前姐控臭小鬼说“爱能让一个人成长”，只要不是硬扭的那种，其实是有道理的。</p>
猫头鹰老哥大概有种救世主情结，整个人绷得太紧了，该被爱鸟人士好好关怀一下。</p>
相比之下，他的侄女、徒弟格尔缇当初情况更严重，威廉可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p>
唉，怎么所有人的心理健康都需要他来维护，太难了。</p>
不过这些要等飞机造完，才有时间跟他聊聊，现在先专注开发。</p>
开发小组的另一个人，法蒂玛心态也有点问题。</p>
半数是出于工匠本能的热情，半数大概夹杂了对贡萨洛的歉疚，她这些天干活很是卖力。</p>
威廉和莱因哈特，一个是擅长肉体改造的死灵学派高环法师，一个是魔武双修，外加神明眷顾的高阶战士、水桶号，这样的开发强度当然问题不大。</p>
法蒂玛只不过一个普通人，铅中毒的疗养也远未结束，强行跟进度挺勉强的。</p>
好在她的专业有不少跟猫头鹰老哥重合，基本作为顾问提供经验就好，那些需要体力的活都由莱因哈特包下了。</p>
比如现在的淬火。</p>
这轮测试完，零件规格就要定下来，所以是严格按照正式版制作的，不能有任何妥协。</p>
为了保证轴承的强度和耐磨性，在冶炼、初步塑形后，他们对其进行了六个小时的表面渗碳。</p>
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没有能力直接锻造高碳钢，渗碳是次优选，其本质是让碳原子扩散进入铁的晶格中。</p>
法蒂玛原本也知道这种工艺，但在威廉建议下进行了改进。</p>
其一是用混合了研磨过的硬木木炭粉、皮革烧焦后的粉末，以及少量草木灰的新型渗碳剂。</p>
出发前威廉只是提过一嘴，法蒂玛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优化了配方，真正提高了渗碳效率。</p>
其二是严格密封。渗碳过程需要隔绝氧气，不然既会烧掉碳而没效率，也会让铁氧化，反而脱碳变脆。</p>
法蒂玛既往时只有模模糊糊的经验，经威廉提点后，改进工艺为将铁件埋入装碳粉的陶罐里再加热。</p>
不过渗碳的温度和时间，还是她自己的经验更丰富，如今威廉也只能仰仗她，只好辛苦她再坚持一段时间。</p>
剩下的部分基本靠莱因哈特手搓。</p>
如果是锻造盔甲或武器，会用硬钢熟铁复合、折叠锻打的方法，但发动机部件的要求又不一样。</p>
轴承、长轴，包括齿轮、涡轮、螺旋桨中心，必须既耐磨，又耐冲击、震荡，所以需要一体成型，同时又外硬内韧。</p>
这就需要莱因哈特事先把部件基本做好，再进行表面渗碳强化。</p>
粗加工用的锤子、锉刀，精加工用的则是变化学派的“材料塑形”能力。</p>
这能力中环变化学派法师就会，但精度远不如高环，并且相当依赖经验。</p>
莱因哈特正是这方面的好手，威廉很难找到手艺超过他的。</p>
但就算是他，加工起来也很吃力，这还是威廉把骨质模型直接放他前面的情况下。</p>
不管怎么样，猫头鹰老哥现在已经被硬生生逼成了手搓航空零件的工匠大师，他还挺感谢威廉的。</p>
冶炼，塑形，表面渗碳，但离能用还差关键一步，就是热处理。</p>
淬火是通过加热、快速冷却，让钢铁的晶体结构重排，形成极硬的特殊结构。</p>
加热的要点是整体加热到临界温度，零件内部的晶格才能完成统一的排列调整，过低、过高或“没烧透”都会成为问题。</p>
这一点莱因哈特很熟，现在已经达到合适条件。</p>
下一步是快速冷却，有挺多讲究的地方。</p>
像涡轮、齿轮这样厚度不均、结构复杂的部件，淬火时必须温和，以免变形或断裂，所以用油淬，稍微牺牲强度来保证精度。</p>
而轴承、长轴，威廉提议冒点险，榨取出材料的极限性能，所以试试用盐水来淬火。</p>
水淬比油淬降温更快，性能更强，但成功率更低。</p>
盐水则更极端。</p>
水淬时金属表面会有蒸汽层形成，稍微减缓冷却速度。</p>
盐的效果是破坏蒸汽层，使冷却一脚油门踩到底，成功了强化到上限，失败直接炸裂，玩的就是心跳。</p>
“准备好了？”</p>
莱因哈特最后一次确认。</p>
威廉挡在法蒂玛身前，同时让狼人活尸挡在自己面前，并让它撑起一面厚铁盾，“干吧，阁下！”</p>
这不是他整活，梭哈黑科技是有代价的，真炸开的话，碎片的威力未必会输给手榴弹破片。</p>
莱因哈特微笑着点点头，身上的重甲上亮起圣光，给自己挡得严严实实。</p>
他小心地用长柄火钳夹起轴承，递向淬火桶。</p>
“轰——”</p>
零件进入盐水的瞬间，水面暴沸，溅射起喷泉一样的热浪，随即浓密、翻滚的白色蒸汽团升腾而起。</p>
“……”</p>
三人均是屏着呼吸，静静等待。</p>
蒸汽散去一部分，水面沸腾的动静也开始减小，而他们担心的碎片始终没有飞射而出，总算松了口气。</p>
莱因哈特小心地取出轴承，轻轻放到砧板上，先静置一下。</p>
“看起来成功了？”</p>
表面粗看起来没有裂缝……</p>
“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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