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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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有些兴奋，大声朝猫头鹰老哥吼道：</p>
“已经稳定运行一个小时！”</p>
转速进入威廉设计的目标工作区间后，螺旋桨边缘速度稳定在亚音速，工坊内轰鸣不断。</p>
持续了一小会儿后，威廉和莱因哈特劝法蒂玛去休息。</p>
接下来的工作暂时不需要她，而且就算拿细布堵着耳朵，这种强噪音环境也要闹出工伤的。</p>
工坊本身则被上了简易静音结界，这里原本是骑士团研发、测试火炮的秘密基地，这种法术当然有备着。</p>
但威廉两人得留下继续听噪音，毕竟缺乏精密传感器，这噪音的稳定性是少有的可观察指标。</p>
“轴承，齿轮的发热情况怎么样？！”</p>
莱因哈特同样大声地吼回去，似乎觉得这样有点有趣。</p>
估计是平时太压抑了，大吼大叫意外地成为一种不错的发泄方式。</p>
“还能接受！但升温在加快！”</p>
“润滑剂出问题了？！”</p>
“我猜也是！”</p>
也不只是散热和润滑，进气过滤、轴向力与扭矩平衡、姿态补正、过载保护……</p>
一个系统的原理能跑通是基础，能实际运行也只是第一步，还需要各式各样的辅助系统来维持稳定，构成精巧的闭环。</p>
但不幸的是，威廉只是个稍微了解过皮毛的外行，猫头鹰老哥也从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系统，这些问题里他们能解决的只有很小一部分。</p>
所以威廉才提议拼命压榨性能，就是为的确保足够冗余。</p>
按极限来的话，涡轮或许能达到万转，但必然立刻损毁。</p>
而在威廉的设计里，工作区间维持在极限的一半以下，那么哪怕辅助系统不完备，应该也能多坚持一会儿。</p>
一个小时，全力赶路的话差不多能飞三百公里，战斗的话能坚持一场烈度不低的空战，威廉也不贪心，这已经能满足他的需求。</p>
必要的话，稍微超出“额定续航”也问题不大，就是部件寿命会受影响。</p>
毕竟是手工作坊，产量不大，还是得节省点来。</p>
随着魔力输入减少，涡轮转速极为丝滑地减慢下来，这点也是涡轮相对于活塞式发动机的优势。</p>
声音逐渐减小，直至停止，但两人都保持沉默，充斥双耳的巨大噪音消失，他们反而一时没法适应。</p>
“这是成功了？”</p>
莱因哈特仍然用吼的说话方式，说出口才意识到。</p>
“算阶段性成功吧。”</p>
威廉接触龙头骨上下颌的“锁定”，小心地把头盖骨掀开。</p>
热腾腾的蒸汽和焦糊味立刻扑面而来，气味有点糟糕。</p>
“温度的话，轴承、涡轮都还行，主要是齿轮发热严重。”</p>
这在预想之中。</p>
涡轮有来自风之轮的持续冷喷流降温，问题不大。</p>
轴承与龙骨大面积接触，存在被动散热，暂时也能接受。</p>
唯有齿轮，高速运转、大量摩擦，但又缺乏足够散热手段，热量积蓄比较严重。</p>
“润滑剂消耗不少。”</p>
莱因哈特轻轻抚摸齿轮，发现启动前上好的油干涸大半，有不少被甩了出去。</p>
“而且，”他沾着剩余的润滑剂，手指捻动，</p>
“黏性下降不少。”</p>
润滑剂持续受热变性，润滑效果下降。</p>
威廉取出一枚天青石，用风冷的方式给部件降温，“瓶颈还是在齿轮啊。”</p>
也没太好办法，现代那种精密的部件封闭加传感器-集成循环系统太复杂，威廉连思路都没有。</p>
他们用的是土办法，一块浸透了润滑剂的压实羊毛毡，与摩擦部件稍微接触，被动地补偿一部分润滑剂，聊胜于无。</p>
而且润滑剂的主体是精炼牛油，不像现代的专门润滑油那样耐热，时间长了肯定会变性、效果下降。</p>
“好在维护起来不难。”</p>
威廉只能自我安慰。</p>
控制飞行时间，飞完后立刻检查保养，多带配件、坏了就更换，这就是他们没有办法的办法。</p>
越是高端精密的仪器，越是需要完整的后勤链，航空公司都是按飞行小时数给发动机厂商交天价维护费用的。</p>
相比之下，这台发动机的维护频率虽然高了点，但已经算轻松了，一名骑士在战斗后保养武器和盔甲花的时间都未必更短。</p>
毕竟跟自己性命攸关，威廉检查、维护得很仔细，没有任何不耐烦。</p>
“莱尼你的手艺真不错，齿轮、轴承表面的氧化层相当稳定。”</p>
“莱尼？”</p>
威廉头也不抬，“一直叫‘莱因哈特’太麻烦了，我换个简单点的称呼。”</p>
“……倒是很多年没人这么喊我了，格尔缇告诉你的？”</p>
“嗯，”威廉一点点刮掉变性的润滑剂，重新均匀地涂抹。</p>
“她跟我说过，离家出走投奔‘莱尼叔叔’的故事。”</p>
莱因哈特轻笑一声，摇摇头，</p>
“那孩子看着稳重，实则很不省心，多亏有你。”</p>
威廉不甚在意，“夫妻嘛，总要相互扶持的。”</p>
见他说得这么自然，莱因哈特又笑了起来，少见地开起玩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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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是夫妻，不应该把我当长辈，多尊敬我一点吗？”</p>
“太麻烦了，咱们各算各的，‘莱尼’。”</p>
威廉理所当然地又确认了一声“莱尼”，并补充道：</p>
“真说起来，你的老师埃弗拉尔上等兵，还是我的下属呢。”</p>
莱尼还是好脾气，无所谓地附和了一声：“那倒是。”</p>
“好了！”</p>
威廉确认了一遍，逐层把外壳“焊”回去，“准备新一轮测试了。”</p>
正式上天前，他准备测试个几百小时，确保其稳定性，并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p>
“呼——呼——轰——”</p>
这一轮，威廉比之前更快地加速、减速，看看它在反复变速的情况下，会不会提起材料疲劳。</p>
“噪音，没办法优化吗？！”</p>
两人又进入互相咆哮的沟通模式。</p>
“优化螺旋桨！但是做不到！”</p>
“变距螺旋桨”，有点像汽车的换挡，在起飞、巡航、高速冲刺时采用不同桨距，可以兼顾功率和效率，以及降低一些噪音。</p>
但对材料的要求还超过轴承和减速齿轮，威廉只能忍痛放弃，先飞起来再说。</p>
其他的，增加桨叶可以降低转速需求，但如今已经是五片桨叶，很难更多。</p>
又或者，做“弯刀桨叶”，可以消除部分激波，降噪效果很好，但加工难度也是地狱级别的，威廉自己都整不明白。</p>
一路下来尽是这样的妥协和遗憾，离心目中的“完美”越来越远，威廉稍微有点挫败。</p>
但这或许就是创作者、开拓者的宿命，如果不愿妥协，就只能永远在原地踏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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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有些兴奋，大声朝猫头鹰老哥吼道：</p>
“已经稳定运行一个小时！”</p>
转速进入威廉设计的目标工作区间后，螺旋桨边缘速度稳定在亚音速，工坊内轰鸣不断。</p>
持续了一小会儿后，威廉和莱因哈特劝法蒂玛去休息。</p>
接下来的工作暂时不需要她，而且就算拿细布堵着耳朵，这种强噪音环境也要闹出工伤的。</p>
工坊本身则被上了简易静音结界，这里原本是骑士团研发、测试火炮的秘密基地，这种法术当然有备着。</p>
但威廉两人得留下继续听噪音，毕竟缺乏精密传感器，这噪音的稳定性是少有的可观察指标。</p>
“轴承，齿轮的发热情况怎么样？！”</p>
莱因哈特同样大声地吼回去，似乎觉得这样有点有趣。</p>
估计是平时太压抑了，大吼大叫意外地成为一种不错的发泄方式。</p>
“还能接受！但升温在加快！”</p>
“润滑剂出问题了？！”</p>
“我猜也是！”</p>
也不只是散热和润滑，进气过滤、轴向力与扭矩平衡、姿态补正、过载保护……</p>
一个系统的原理能跑通是基础，能实际运行也只是第一步，还需要各式各样的辅助系统来维持稳定，构成精巧的闭环。</p>
但不幸的是，威廉只是个稍微了解过皮毛的外行，猫头鹰老哥也从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系统，这些问题里他们能解决的只有很小一部分。</p>
所以威廉才提议拼命压榨性能，就是为的确保足够冗余。</p>
按极限来的话，涡轮或许能达到万转，但必然立刻损毁。</p>
而在威廉的设计里，工作区间维持在极限的一半以下，那么哪怕辅助系统不完备，应该也能多坚持一会儿。</p>
一个小时，全力赶路的话差不多能飞三百公里，战斗的话能坚持一场烈度不低的空战，威廉也不贪心，这已经能满足他的需求。</p>
必要的话，稍微超出“额定续航”也问题不大，就是部件寿命会受影响。</p>
毕竟是手工作坊，产量不大，还是得节省点来。</p>
随着魔力输入减少，涡轮转速极为丝滑地减慢下来，这点也是涡轮相对于活塞式发动机的优势。</p>
声音逐渐减小，直至停止，但两人都保持沉默，充斥双耳的巨大噪音消失，他们反而一时没法适应。</p>
“这是成功了？”</p>
莱因哈特仍然用吼的说话方式，说出口才意识到。</p>
“算阶段性成功吧。”</p>
威廉接触龙头骨上下颌的“锁定”，小心地把头盖骨掀开。</p>
热腾腾的蒸汽和焦糊味立刻扑面而来，气味有点糟糕。</p>
“温度的话，轴承、涡轮都还行，主要是齿轮发热严重。”</p>
这在预想之中。</p>
涡轮有来自风之轮的持续冷喷流降温，问题不大。</p>
轴承与龙骨大面积接触，存在被动散热，暂时也能接受。</p>
唯有齿轮，高速运转、大量摩擦，但又缺乏足够散热手段，热量积蓄比较严重。</p>
“润滑剂消耗不少。”</p>
莱因哈特轻轻抚摸齿轮，发现启动前上好的油干涸大半，有不少被甩了出去。</p>
“而且，”他沾着剩余的润滑剂，手指捻动，</p>
“黏性下降不少。”</p>
润滑剂持续受热变性，润滑效果下降。</p>
威廉取出一枚天青石，用风冷的方式给部件降温，“瓶颈还是在齿轮啊。”</p>
也没太好办法，现代那种精密的部件封闭加传感器-集成循环系统太复杂，威廉连思路都没有。</p>
他们用的是土办法，一块浸透了润滑剂的压实羊毛毡，与摩擦部件稍微接触，被动地补偿一部分润滑剂，聊胜于无。</p>
而且润滑剂的主体是精炼牛油，不像现代的专门润滑油那样耐热，时间长了肯定会变性、效果下降。</p>
“好在维护起来不难。”</p>
威廉只能自我安慰。</p>
控制飞行时间，飞完后立刻检查保养，多带配件、坏了就更换，这就是他们没有办法的办法。</p>
越是高端精密的仪器，越是需要完整的后勤链，航空公司都是按飞行小时数给发动机厂商交天价维护费用的。</p>
相比之下，这台发动机的维护频率虽然高了点，但已经算轻松了，一名骑士在战斗后保养武器和盔甲花的时间都未必更短。</p>
毕竟跟自己性命攸关，威廉检查、维护得很仔细，没有任何不耐烦。</p>
“莱尼你的手艺真不错，齿轮、轴承表面的氧化层相当稳定。”</p>
“莱尼？”</p>
威廉头也不抬，“一直叫‘莱因哈特’太麻烦了，我换个简单点的称呼。”</p>
“……倒是很多年没人这么喊我了，格尔缇告诉你的？”</p>
“嗯，”威廉一点点刮掉变性的润滑剂，重新均匀地涂抹。</p>
“她跟我说过，离家出走投奔‘莱尼叔叔’的故事。”</p>
莱因哈特轻笑一声，摇摇头，</p>
“那孩子看着稳重，实则很不省心，多亏有你。”</p>
威廉不甚在意，“夫妻嘛，总要相互扶持的。”</p>
见他说得这么自然，莱因哈特又笑了起来，少见地开起玩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既然你们是夫妻，不应该把我当长辈，多尊敬我一点吗？”</p>
“太麻烦了，咱们各算各的，‘莱尼’。”</p>
威廉理所当然地又确认了一声“莱尼”，并补充道：</p>
“真说起来，你的老师埃弗拉尔上等兵，还是我的下属呢。”</p>
莱尼还是好脾气，无所谓地附和了一声：“那倒是。”</p>
“好了！”</p>
威廉确认了一遍，逐层把外壳“焊”回去，“准备新一轮测试了。”</p>
正式上天前，他准备测试个几百小时，确保其稳定性，并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p>
“呼——呼——轰——”</p>
这一轮，威廉比之前更快地加速、减速，看看它在反复变速的情况下，会不会提起材料疲劳。</p>
“噪音，没办法优化吗？！”</p>
两人又进入互相咆哮的沟通模式。</p>
“优化螺旋桨！但是做不到！”</p>
“变距螺旋桨”，有点像汽车的换挡，在起飞、巡航、高速冲刺时采用不同桨距，可以兼顾功率和效率，以及降低一些噪音。</p>
但对材料的要求还超过轴承和减速齿轮，威廉只能忍痛放弃，先飞起来再说。</p>
其他的，增加桨叶可以降低转速需求，但如今已经是五片桨叶，很难更多。</p>
又或者，做“弯刀桨叶”，可以消除部分激波，降噪效果很好，但加工难度也是地狱级别的，威廉自己都整不明白。</p>
一路下来尽是这样的妥协和遗憾，离心目中的“完美”越来越远，威廉稍微有点挫败。</p>
但这或许就是创作者、开拓者的宿命，如果不愿妥协，就只能永远在原地踏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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